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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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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可惜就算再頭疼,自己養大的小徒弟也不能不要。更何況現在兩個人都互表了心意,就是再叫他放手,他也不會放開了。

“景溪,從來你想要的,我答應後何嘗沒有給你,說了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見景溪低著頭眼睫輕顫,雙拳緊握的倔強模樣,顧棲止又一次嘆了氣,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小徒弟的犟驢脾氣了,反正人都找到了,接下來的事情慢慢來吧。

安慰好自己後,顧棲止專註著行駛飛劍,想著快點回到萬劍宗去,不論如何都先嘗試一番,在人族主掌的修真界裏,做一個人族肯定比魔族要好得多。

就在顧棲止專註著控制飛劍時,景溪低著頭感受著心口處蔓延的魔紋,他的魔化越來越完整了,他的師尊還以為有法可治,不知道有些東西在一出生時,就被標好了最後的結局。

無法改變,也不能改變。

就像他從小就卑劣的本性,從出生就帶著的魔族血脈……所以師尊這麽多年的教導,也依舊改不了他隱藏在外表下的骯臟心思。

他明明都打算好自我放逐,隱藏好寒棲道尊三弟子的身份,就此一個人行走在這天大地大的修真界裏,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

偏偏就是這麽巧,出關後就碰上來找他的師尊,接下來的一切都好像是夢境裏才會有的發展,讓他有些恍惚,以為自己還沈浸在心魔構造出來的幻境裏……

畢竟,要相信永遠都是高居神壇的師尊為他跌落紅塵這件事,本身就像是一場夢,等夢醒了,或許,他也應該醒了。

從古仙秘境這裏飛到萬劍宗,縱使顧棲止是化神修士,也花了不少時間,好不容易看見自家山門,顧棲止減緩了一點速度,畢竟宗門有規定。

於是今天在山門處值守的弟子今天就看到了十分新奇的一幕,身為化神修士的寒棲道尊,懷裏緊摟著一個渾身被遮掩得嚴嚴實實的黑袍人,看樣子姿勢還十分親密,就這麽飛過萬劍宗的山門,往著碧水峰的方向去了。

等完全看不見化神道尊的身影,幾個值守的弟子才有些猶豫地開口。

“……我沒看錯吧?剛才過去的是寒棲道尊嗎——”

“……應該是——”

“那道尊懷裏抱著的人是……”

“小聲點!”

景溪和顧棲止回來不過一會兒,有關他們兩的八卦消息已經迅速在底層弟子中傳開,雖然不清楚其中一位當事人就是失蹤已久的景溪,但編排起來時也沒忘記他這個三弟子。

畢竟神秘的修士總是讓人更有探索欲,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一向是那些愛聽八卦小道的人嘴裏的第一編排人選,畢竟修真界也不是沒出過師徒相戀的例子,所以在某些人眼中,景溪這個人和他師尊一定有一腿。

不得不說,在某種程度上她們也算是猜對了真相。

顧棲止這麽大張旗鼓地帶人回來,很快宗門上下就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包括之前一直心有擔憂的掌門,一聽到是個沒露臉的,頓時咯噔一聲。

顧不得眼前還在詢問他事情的大弟子,急匆匆地就出了門,往顧棲止所在的碧水峰而去。

顧棲止一路疾行回到自家山峰時,凳子都還沒坐熱,就聽到有小童稟告說有人來訪,看著還被抓在他懷裏的景溪。

對方臉上的面具只擋住了上半張臉,原本的迷惑作用在大能修士面前很有可能會失效,到時免不得會露出來景溪此時入魔的樣貌,也不知道會是誰剛好在這個時候來訪。

顧棲止剛想要讓小童去回絕了對方,沒想到遠遠的就有人聲傳來。

“顧師弟,我聽說你帶回來了一個人……”

顧棲止臉色登時一變,沒想到居然是掌門師兄親自前來,作為少數的知情人,掌門一向是對景溪提防不已,這下子讓對方發現了景溪真正入魔了,免不得徒生波折。

景溪一直註意著自家師尊的動靜,自然也沒有錯過那一瞬間臉色的變化,又聽到是掌門的聲音,稍稍一思索,就明白是怕自己暴露了。

當初他偷聽到的有關身世的談話,就是師尊和掌門在暗地裏秘密商討的,那麽掌門自然也是對他人魔混血的身份是知情的,說不得一個照面就識破了他已經入魔。

景溪低垂著頭,聲音有些縹緲:“師尊,你在擔心什麽,入魔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就算一時之間瞞得了掌門,又有什麽意義呢……”

顧棲止本來就有點煩如何應對,小徒弟還在這火上澆油,聽到這話不僅牙癢癢,連手也忍不住有些癢,曲起食指直接就敲在了景溪的額頭上。

“別在這潑冷水,等會不要亂說話,知不知道?”

也不等景溪答應他,顧棲止就徑直出門迎接掌門了,反正他想著最好還是把人攔在外頭,別讓對方看到景溪這幅模樣,要是能打發走當然最好。

景溪自從被顧棲止用手指敲了額頭之後,就楞在了原地,他都這麽大了,怎麽這個人還用對待小孩子的方式懲罰他,以前小的時候他不聽話,就經常被他敲額頭。

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再挨上一回敲頭。

景溪沈默地站在原地,他如今還被師尊用那破繩子綁著,想跑也跑不掉,就只能乖乖地等著。

通過沒被關上的大門,景溪可以隱約聽到外頭師尊和掌門的談話,畢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兩個人說起話來都有些含蓄。

“顧師弟,裏頭你帶回來的是何人……”

“掌門師兄,是個……”

“……當真,師弟你……”

越到後面聲音越小,大概是兩個人直接設置了隔絕聲音的法陣,到後來完全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了,也不知道師尊要怎麽應付掌門。

聽不到兩個人的談話,景溪只好把目光轉回眼前的裝飾上,這麽多年了這座宮殿還是老樣子,師尊為人並不熱衷享受,住所比起其他人來,可以說得上是清貧。

他以前四五歲來到這時,碧水峰上甚至找不出一張普通的床來,而等到晚上睡覺時師尊才發現這個事實,最後只好把他的法衣全部拿出來,勉強給景溪鋪了個床鋪,守著小徒弟入睡的。

大概是因為顧慮到他年紀小,師尊就把他放在身邊手把手地帶著,比他早入門的兩個師兄,因著都是二十多歲拜入門下的,在行過拜師禮後,都被丟到了外門磨煉心境。

那時萬劍宗也不像這般繁榮,碧水峰上也沒什麽弟子,唯有的幾個還經常外出歷練,所以經常就他和師尊兩個人單獨住在峰上。

沒人幫忙的情況下,他的師尊只好從頭學起,學著去怎麽照顧一個小孩,對方脫離俗世太久,免不得在養育過程中犯上一些錯,過往發生過的那些烏龍事件,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有時想想,幸虧他從小就已經開始修行,不然就對方那麽折騰的模樣,能不能安全長大還不一定。

但不論如何,他心裏都很明白,這個人是真心待他好的。所以就算聽到了師尊和掌門的那番談話,他也不曾怨恨過對方,畢竟其實對方說的也沒錯。

他本性或許是天生就有惡的那一面,就連他和師尊的相遇,也是他想著算計別人,才在陰差陽錯的巧合之下才被師尊帶走,最後成為了碧水峰上的三弟子。

他做過的惡事一樁樁一件件,要是全部都被揭露出來,也不知道……師尊會不會後悔收他為弟子。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景溪被這動靜提醒,才從過往的記憶中清醒過來,轉身看向了對方。

顧棲止好不容易打發了掌門的詢問,想著小徒弟還被自己綁著,趕緊地走回來,遠遠就看到一個寂寥的身影。

當對方有些空洞茫然的眼神看過來時,顧棲止有一瞬間,竟覺得小徒弟會就此原地消失,而他再也尋不到對方。

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慌讓顧棲止有些不知所措,快走了兩步上前,緊緊地抓著對方的胳膊,想要把人掌握在手中。

“……景溪——”顧棲止的聲音仔細聽來有些顫。

景溪被對方突如其來地抓著胳膊,力度大到他都覺得有些疼了,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師尊突然情緒這麽激動,不解地看向顧棲止。

“……師尊,你先放開我。”

被景溪這麽一掙,顧棲止也稍微冷靜了下來,對上小徒弟不解的眼神,無法解釋的他只好欲蓋彌彰地移開了視線。

“咳咳……”顧棲止松開了手,有些不自然,雖然沒有對上小徒弟的視線,但他仍然能感覺到對方在看著他,大概是被他之前的模樣驚到了。

但剛才的行為純粹是他內心的猜想,非要解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就不說了,反正眼前的小徒弟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就是了。

就算真有一天對方消失不見,上窮碧落下黃泉,他就算把整個修真界都翻過來,也一定會找到這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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