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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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顧棲止剛剛才把掌門打發走了，怕夜長夢多又有什麽什麽人來拜訪，再加上不太敢面對小徒弟的眼神，所以就不打算再歇息，還是直接去找太上長老吧。
“景溪，我帶你去找太上長老看下情況，他見識多，說不定會有辦法解決這個事情……”
景溪聽著自家師尊還不死心的模樣，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算了，反正等見過太上長老，應該就不會再抱有這種想法。
顧棲止見小徒弟不應聲，以為他還在抗拒這個事情，想要再說服下對方：“景溪……”
景溪唇角勾了勾：“……好啊。”
雖然面具遮擋了大半面容，但顧棲止還是能從對方臉上看出那股不信任的意思，但事實勝於雄辯，等見到了太上長老自然會見分曉。
於是兩個人也沒再爭執，景溪順從地跟著師尊，往著太上長老所在的山峰飛去。
太上長老一般都已經是渡劫期的修士了，還有希望飛升的都在等待著那一個時機的到來，對他們來說，靈氣的多少已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了。
所以對方的住所大都比較偏僻，也很少現於人前，兩個人飛了一段時間才到達宗門禁區處，落地的時候天色有些暗了，看著眼前平平無奇的土坡，景溪垂著眼睛神色不明。
眼前的土坡也只是障眼法，顧棲止對著前方施加了幾個手訣，青白色靈光一閃而過，黑黝黝的入口出現在他們跟前。
顧棲止右手牽著景溪的手，走在小徒弟前頭，剛走兩步發現身後的人停在原地不動，有些疑惑地回頭，
“……景溪？”
景溪擡頭時正好看見師尊的臉，眼前的人好像時光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一如多年前一般意氣風發。
許多年以前，對方也是這麽牽著小小的他，帶著他站在萬劍宗的大門前面。
那時他看著漢白玉石柱建造的巍峨大門，不知為何內心生出了一股退怯，從乞丐堆裏翻爬滾打的人第一次意識到仙人的住處是這樣，和他藏身的昏暗破廟一點都不一樣。
那時已經也是他沒能及時跟上對方腳步，師尊也是這樣疑惑的回頭，仿若時光倒流一般。
那一次他只猶豫了一瞬，就堅定地牽上師尊的手，因為他知道這是前所未有的機會，一個能夠改變他人生的機遇。
只是這一次往前走，他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次遇到足以改變他人生方向的機會，明明心裏早就知道了結果，可看著師尊如此執著的樣子，讓他也不免癡心妄想一回。
萬一呢，或許真的有那麽個老天爺眷顧的機會呢……
景溪像是被這個想象給蠱惑了，又或許是被眼前的這人迷了心智，明知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場面，也願意跟著對方一起。
“……師尊，走吧。”景溪動了動兩人相牽的手，示意著師尊往前走。
景溪短短時間內的晃神，顧棲止不是沒註意到，只是目前有更為重要的事情，所以那份浮上來的疑惑被他強壓在心底。
小徒弟心裏瞞著他許多事情，顧棲止過去是覺得沒資格問，可這回不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再這麽放任自流了，也不知道這麽多年的疏遠，兩人要用多少時光才能彌補回來。
沿著入口後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兩個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處竹屋面前，沒等他們出聲，裏頭就傳來和藹的聲音。
“既然都到了，那就進來吧。”
景溪原本是落後一步顧棲止的，他本也想就這樣進去，只是顧棲止不這麽想，拉著他並排一同踏入了竹屋裏頭。
一進去看見的就是十分簡樸的屋子，正前方的蒲團上有一名穿著道袍的老者，正笑瞇瞇地摸著胡子望著他們兩個。也不知道景溪眼花，感覺對方在他們進來時，眼神裏一瞬間閃過了意味不明的暗光。
只是再想去看，卻發現對方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好像剛才果真是他的錯覺一般，不過這也不是什麽要緊事，景溪也就沒多計較這個。
顧棲止在走到太上長老面前的空地時，就松開了牽著小徒弟的手，雙手作揖向對方行禮。
“弟子顧棲止拜見師叔，此次有事特來請教，打擾了師叔清修。”
老者沒說話，只是撫著胡子點了點頭，兩個人在門口時他就感應到了，神識清楚地看到了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和臉上的神情。
雖然顧棲止站在前頭，但老者的目光卻放在了後面的景溪身上，他只在小時候見過這後輩幾面，沒想到再次見面時，這弟子的氣息變得如此奇怪。
顧棲止雖然嘴上說得肯定，但內心其實完全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也只是想來這試一試，看看太上長老能不能有什麽辦法。
畢竟連他都沒有信心，小徒弟肯定就更加抗拒了。
“……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不知師叔有沒有什麽好辦法？”顧棲止恭敬地說完，眼含期待地望著老者。
一開始老者還有些漫不經心地聽著，順帶分心觀察著旁邊的景溪，實在是對他身上的那絲違和感有點好奇，誰料到後面居然能聽到這弟子變成魔族的消息。
老者聽到這裏時，原本半闔著的眼睛都睜開大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一下景溪，自從人魔大戰後，他都多少年沒見過魔族了，沒想到門下弟子居然陰差陽錯會變成魔族。
不過這也可以解釋到他之前感受到的違和感，看著對外還是正道修士的弟子，他還有些好奇對方修煉什麽樣的功法，居然可以瞞得住他一個渡劫修士。
只是這也是對方機緣，修真界也不好多問這個，於是只好把好奇壓下心底，轉頭看著眼前的師侄。
“……嗯，你是想要你徒弟恢覆回人族，是也不是？”
“對，師叔見多識廣，不知有什麽兩全的法子？”
老者擡起眼看了顧棲止一眼，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師侄愛徒心切，可這世上哪有什麽兩全其美的法子呢。
“法子倒是有一個，不過……”老者停頓下來看了一眼景溪，看這弟子的樣子，也不像是會接受這個法子的人。
不過顧棲止倒是沒怎麽註意太上長老的停頓，見他沒有再往下說，連忙追問：“只是什麽？”
“只是這個法子也可以說是自損八百，既然是從人族轉換成了魔族，就證明了體內的血脈不是不可逆轉，但原本的靈根已經被完全侵染，一旦除去魔族血脈，就要做好變成凡人的準備。”
老者難得說了一大段話，兩全其美的方法他是沒有聽過，唯一能變回人族的只有他所說的這個，只是踏上了修真路的人，估摸著是寧願入魔，也不願淪為凡人的。
果然，聽到太上長老這樣說，景溪還沒說話，顧棲止就先出聲反對了，“不行！我不願意。”
顧棲止的聲音有些急促，像是真害怕太上長老真的立馬出手一般，遲了點就變成無法挽回的地步。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應該詢問一下當事人的意見，於是老者看向從進來後就不發一言的景溪，溫和地問道：“寒棲的小徒弟，你是個什麽意思啊——”
景溪張了張口正想拒絕這個提議，沒想到師尊卻伸出手來攔在他身前，“景溪不會同意，我也不同意。”
老者看著一副急切表情的師侄，耐人尋味地笑了，“寒棲，這件事還是先問問你小弟子的意思吧？萬一呢，他能接受這個結果呢？”
顧棲止皺著眉扭過身看了一眼景溪，確認對方臉上並沒有任何心動的意思，這才松了一口氣，“師叔別開玩笑了，真就沒有其他法子了麽？”
老者沒能看到如願的一幕，又被不孝師侄這般詢問，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沒有——老夫就只想到了這個辦法，你要是還有其他法子就快滾吧，沒什麽事就別來打擾老夫清修了。”
景溪自從進來後就繃著一口氣，正道人士對於魔族的態度他從小看在眼裏，雖然對方是太上長老，應當不會這麽激進，可他也怕對方怪罪到自家師尊身上。
這下見人態度還算和藹，也就把提著的那顆心放了下來，對於他來說，變成魔族的命運雖然來得突然，可或許是早有準備，所以也不覺得難受。
在場唯一最不能接受的應該就是自家師尊了，任誰好好養大的徒弟，突然之間換了個有仇的種族，大約也是很難接受的。
所以想通後他也願陪師尊走上這一遭，讓對方徹底死心，只是沒想到太上長老居然還真的有辦法，雖然這代價是他就此變成凡人，再不能修煉，會同普通人一般生老病死。
說實話，其實他有一瞬間的動搖，若是變為了凡人，可以在師尊身邊再待上數十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師尊像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樣子，他有些疑惑，讓他變成人族不是師尊一直想要的嗎？為何又那麽激烈反對……
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他差點就想把這句話問出口，只是顧慮到還有他人在場，不想讓人笑話才把這個疑惑壓了下來。
……嗯，倒黴作者上班幾天後變密接，隔離去了
如果情緒穩定沒啥問題的話，希望能在這期間完結這篇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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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棲止剛剛才把掌門打發走了，怕夜長夢多又有什麽什麽人來拜訪，再加上不太敢面對小徒弟的眼神，所以就不打算再歇息，還是直接去找太上長老吧。
“景溪，我帶你去找太上長老看下情況，他見識多，說不定會有辦法解決這個事情……”
景溪聽著自家師尊還不死心的模樣，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算了，反正等見過太上長老，應該就不會再抱有這種想法。
顧棲止見小徒弟不應聲，以為他還在抗拒這個事情，想要再說服下對方：“景溪……”
景溪唇角勾了勾：“……好啊。”
雖然面具遮擋了大半面容，但顧棲止還是能從對方臉上看出那股不信任的意思，但事實勝於雄辯，等見到了太上長老自然會見分曉。
於是兩個人也沒再爭執，景溪順從地跟著師尊，往著太上長老所在的山峰飛去。
太上長老一般都已經是渡劫期的修士了，還有希望飛升的都在等待著那一個時機的到來，對他們來說，靈氣的多少已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了。
所以對方的住所大都比較偏僻，也很少現於人前，兩個人飛了一段時間才到達宗門禁區處，落地的時候天色有些暗了，看著眼前平平無奇的土坡，景溪垂著眼睛神色不明。
眼前的土坡也只是障眼法，顧棲止對著前方施加了幾個手訣，青白色靈光一閃而過，黑黝黝的入口出現在他們跟前。
顧棲止右手牽著景溪的手，走在小徒弟前頭，剛走兩步發現身後的人停在原地不動，有些疑惑地回頭，
“……景溪？”
景溪擡頭時正好看見師尊的臉，眼前的人好像時光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一如多年前一般意氣風發。
許多年以前，對方也是這麽牽著小小的他，帶著他站在萬劍宗的大門前面。
那時他看著漢白玉石柱建造的巍峨大門，不知為何內心生出了一股退怯，從乞丐堆裏翻爬滾打的人第一次意識到仙人的住處是這樣，和他藏身的昏暗破廟一點都不一樣。
那時已經也是他沒能及時跟上對方腳步，師尊也是這樣疑惑的回頭，仿若時光倒流一般。
那一次他只猶豫了一瞬，就堅定地牽上師尊的手，因為他知道這是前所未有的機會，一個能夠改變他人生的機遇。
只是這一次往前走，他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次遇到足以改變他人生方向的機會，明明心裏早就知道了結果，可看著師尊如此執著的樣子，讓他也不免癡心妄想一回。
萬一呢，或許真的有那麽個老天爺眷顧的機會呢……
景溪像是被這個想象給蠱惑了，又或許是被眼前的這人迷了心智，明知接下來會是怎樣的場面，也願意跟著對方一起。
“……師尊，走吧。”景溪動了動兩人相牽的手，示意著師尊往前走。
景溪短短時間內的晃神，顧棲止不是沒註意到，只是目前有更為重要的事情，所以那份浮上來的疑惑被他強壓在心底。
小徒弟心裏瞞著他許多事情，顧棲止過去是覺得沒資格問，可這回不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再這麽放任自流了，也不知道這麽多年的疏遠，兩人要用多少時光才能彌補回來。
沿著入口後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兩個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處竹屋面前，沒等他們出聲，裏頭就傳來和藹的聲音。
“既然都到了，那就進來吧。”
景溪原本是落後一步顧棲止的，他本也想就這樣進去，只是顧棲止不這麽想，拉著他並排一同踏入了竹屋裏頭。
一進去看見的就是十分簡樸的屋子，正前方的蒲團上有一名穿著道袍的老者，正笑瞇瞇地摸著胡子望著他們兩個。也不知道景溪眼花，感覺對方在他們進來時，眼神裏一瞬間閃過了意味不明的暗光。
只是再想去看，卻發現對方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好像剛才果真是他的錯覺一般，不過這也不是什麽要緊事，景溪也就沒多計較這個。
顧棲止在走到太上長老面前的空地時，就松開了牽著小徒弟的手，雙手作揖向對方行禮。
“弟子顧棲止拜見師叔，此次有事特來請教，打擾了師叔清修。”
老者沒說話，只是撫著胡子點了點頭，兩個人在門口時他就感應到了，神識清楚地看到了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和臉上的神情。
雖然顧棲止站在前頭，但老者的目光卻放在了後面的景溪身上，他只在小時候見過這後輩幾面，沒想到再次見面時，這弟子的氣息變得如此奇怪。
顧棲止雖然嘴上說得肯定，但內心其實完全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也只是想來這試一試，看看太上長老能不能有什麽辦法。
畢竟連他都沒有信心，小徒弟肯定就更加抗拒了。
“……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了，不知師叔有沒有什麽好辦法？”顧棲止恭敬地說完，眼含期待地望著老者。
一開始老者還有些漫不經心地聽著，順帶分心觀察著旁邊的景溪，實在是對他身上的那絲違和感有點好奇，誰料到後面居然能聽到這弟子變成魔族的消息。
老者聽到這裏時，原本半闔著的眼睛都睜開大了一些，上下打量了一下景溪，自從人魔大戰後，他都多少年沒見過魔族了，沒想到門下弟子居然陰差陽錯會變成魔族。
不過這也可以解釋到他之前感受到的違和感，看著對外還是正道修士的弟子，他還有些好奇對方修煉什麽樣的功法，居然可以瞞得住他一個渡劫修士。
只是這也是對方機緣，修真界也不好多問這個，於是只好把好奇壓下心底，轉頭看著眼前的師侄。
“……嗯，你是想要你徒弟恢覆回人族，是也不是？”
“對，師叔見多識廣，不知有什麽兩全的法子？”
老者擡起眼看了顧棲止一眼，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師侄愛徒心切，可這世上哪有什麽兩全其美的法子呢。
“法子倒是有一個，不過……”老者停頓下來看了一眼景溪，看這弟子的樣子，也不像是會接受這個法子的人。
不過顧棲止倒是沒怎麽註意太上長老的停頓，見他沒有再往下說，連忙追問：“只是什麽？”
“只是這個法子也可以說是自損八百，既然是從人族轉換成了魔族，就證明了體內的血脈不是不可逆轉，但原本的靈根已經被完全侵染，一旦除去魔族血脈，就要做好變成凡人的準備。”
老者難得說了一大段話，兩全其美的方法他是沒有聽過，唯一能變回人族的只有他所說的這個，只是踏上了修真路的人，估摸著是寧願入魔，也不願淪為凡人的。
果然，聽到太上長老這樣說，景溪還沒說話，顧棲止就先出聲反對了，“不行！我不願意。”
顧棲止的聲音有些急促，像是真害怕太上長老真的立馬出手一般，遲了點就變成無法挽回的地步。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應該詢問一下當事人的意見，於是老者看向從進來後就不發一言的景溪，溫和地問道：“寒棲的小徒弟，你是個什麽意思啊——”
景溪張了張口正想拒絕這個提議，沒想到師尊卻伸出手來攔在他身前，“景溪不會同意，我也不同意。”
老者看著一副急切表情的師侄，耐人尋味地笑了，“寒棲，這件事還是先問問你小弟子的意思吧？萬一呢，他能接受這個結果呢？”
顧棲止皺著眉扭過身看了一眼景溪，確認對方臉上並沒有任何心動的意思，這才松了一口氣，“師叔別開玩笑了，真就沒有其他法子了麽？”
老者沒能看到如願的一幕，又被不孝師侄這般詢問，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沒有——老夫就只想到了這個辦法，你要是還有其他法子就快滾吧，沒什麽事就別來打擾老夫清修了。”
景溪自從進來後就繃著一口氣，正道人士對於魔族的態度他從小看在眼裏，雖然對方是太上長老，應當不會這麽激進，可他也怕對方怪罪到自家師尊身上。
這下見人態度還算和藹，也就把提著的那顆心放了下來，對於他來說，變成魔族的命運雖然來得突然，可或許是早有準備，所以也不覺得難受。
在場唯一最不能接受的應該就是自家師尊了，任誰好好養大的徒弟，突然之間換了個有仇的種族，大約也是很難接受的。
所以想通後他也願陪師尊走上這一遭，讓對方徹底死心，只是沒想到太上長老居然還真的有辦法，雖然這代價是他就此變成凡人，再不能修煉，會同普通人一般生老病死。
說實話，其實他有一瞬間的動搖，若是變為了凡人，可以在師尊身邊再待上數十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師尊像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樣子，他有些疑惑，讓他變成人族不是師尊一直想要的嗎？為何又那麽激烈反對……
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他差點就想把這句話問出口，只是顧慮到還有他人在場，不想讓人笑話才把這個疑惑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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