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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使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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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使命兔

但事情並沒有好起來。

夜臨被直升機運走治療已經過了一周,但他的情況依然很不好,即使夜家財力雄厚聘請了最優秀的醫療團隊,也沒辦法讓他恢覆如初。

心臟驟停的時間過長,他的大腦受到不可逆的損傷,記憶混亂,極度缺乏安全感,經常會無緣無故地崩潰,完全沒辦法正常生活和工作。

這些都是白煢從安安那聽說的。

事情發生後她非常自責。

那個時候周啟已經帶人趕過來救他們了,自己只要老老實實地等著,所有人都能得救。

但她偏偏要自作主張,然後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毀了一個無辜者的人生。

明明是因為擔心夜臨會有危險才迫不及待地擅自行動,結果沒想到讓他陷入危險的就是自己。

事情發生後,她一直不敢去見夜臨。

自己主動進了禁閉室。

她在黑暗中一遍遍質問自己。

為什麽,為什麽會把所有事情弄得一團糟,為什麽要這麽沖動。

落到黑海手裏的那些女孩,就是因為自己的廉價的正義感和莽撞死無全屍。

她自以為是地曝光了暗網封控了他們的賬號,結果根本沒想到,對方為了洗白自己,狗急跳墻,把手裏的“存貨”,那些被他們綁架的女孩全部緊急處理掉。

零件遠比活人好處理好運輸,黑市上多了一批來源不明的器官,太平洋地下又沈下數不清比水泥死死封住裝著殘屍的油桶。

現在夜臨又......

雖然她總是抱怨他的小氣,說他是萬惡的資本家,但她其實很喜歡夜臨要把企業種成大樹庇護所有人的理想。

他那麽優秀又理性,他的人生應該順風順水前途無量,如果沒有她......

“餵,小孩,想清楚了嗎?”

忙完收尾工作剛回來的周啟,聽安安說才知道這家夥軸勁又上來了,把自己關在禁閉室好幾天不吃不喝,第一時間跑過來開解這個鉆牛角尖的笨蛋。

“......”白煢沈默地縮在角落。

他低頭看了眼門邊的面包和水。

上次事故,白煢把自己在禁閉室關了一個月,半年都沒有開口說話玩了命地幹活。

突然有天吃飯的時候跟安安說了句,禁閉室的面包太難吃了,怪不得歐洲中世紀動不動革命,天天吃這種東西情緒很難穩定,當時安安喜極而泣,抱著白煢哭得跟傻子似的,在食堂吃飯的探員們都嚇壞了。

這次比上次還嚴重啊。

他蹲下來強行把白煢的頭從膝蓋拔出來,讓她看著自己,然後指了指頭頂。

“你看天塌了嗎?”他問。

“......”白煢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沒有是吧,月亮也沒有變成紅色。外星人沒有入侵,街上走的是人不是喪屍”他拿出一張機票塞進她手裏“所以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一切都來得及。”

“放你二十天年假,沒解決好再回來。”

安安看著白煢騎著摩托離去的背影,眼神裏一半開心一半擔憂。

“二十天夠嗎?”她問。

“二十天不夠,還有五一,端午,中秋,十一”周啟回答。

“哈?什麽時候我們按法定節假日放假了?怎麽沒人通知我?那我申請五一要去蓉城玩。”安安立馬來了精神。

“玩個錘子玩”周啟從口袋裏摸出一只棒棒糖塞到安安嘴裏“跟我去看看謝平安那個瘋丫頭,別又在實驗室研究什麽奇奇怪怪的化學反應把自己迷暈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的飛機,怎麽到的醫院。怎麽過的重重安檢,繞過守衛從窗戶裏爬進病房。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夜臨的病床前。

“對不起!你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是你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補償你,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才能讓你好起來......”說道最後她的眼淚完全停不下來,腦子一片混亂,聲音哽咽地胡言亂語。

病床上的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白煢”他輕聲念著她的名字。

“你記得我?”

他點點頭。

“我一直在等你。”

“你記得她?”門外已經聽了有一會兒的許董事長許然走了進來,激動地握著夜臨的手“你記得她!”

在許然的召喚下,馬上進來了一堆醫護人員,拿著各種儀器忙碌地進行各種檢查。

為了不打擾他們,白煢默默退到了病房外,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月亮發呆。

“白煢!”病房裏傳來一聲慘叫。

她急忙起身進去。

夜臨被三四個醫護壓在床上,拿著束縛帶如臨大敵地看著他,隨時準備把他捆在床上,他看著她,眼神裏滿是委屈與不解,這是她從來沒見過,絕對不會出現在清醒理智的夜臨臉上,那種就像被拋棄的小狗一樣,濕漉漉滿是哀求的眼神。

“我在這。”

她走過去,剛剛靠近夜臨就抱住了她的腰,仰著頭可憐兮兮地說:“不要走,他們都欺負我,你不要走。”

看到夜臨情緒穩定下來,許然松了口氣,做了個手勢讓所有人退下。

不愧是有錢人。

夜臨的病床都是豪華升級版,躺上兩個人綽綽有餘。

白煢沒哄過孩子。

只能學著自己小時候周啟哄她的樣子,輕輕拍著夜臨的後背,興致勃勃地跟他講一戰時期的著名戰役,極其詳盡地描述了各種血腥殘酷的畫面,遍地的斷肢和成堆的屍體。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夜臨在驚恐與疑惑中進入了夢鄉。

夜臨睡著後,白煢收到一條號碼為空偽基站發送的信息。

“十分鐘後,天臺見

---Xiaver”

Xiaver!果然是他!

白煢差點興奮地叫出聲,果然他的猜測沒錯,安邑集團裏隱藏的那個編程高手就是Xiaver。

她甚至都來不及想清楚這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有什麽目的。

一想到能見到用二十年前還沒有各種花裏胡哨功能強大的接口和庫,僅憑最原始的代碼本身數量有限的基礎公式,就能創造出二十年後被業內認定為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極客都無法破解的安全系統,她就緊張到身體失去控制,一路同手同腳跌跌撞撞地飛奔上樓。

要說什麽好呢?

她腦子裏一片混亂,要直接問問題嗎?

對方代碼裏有很多地方她都看不太懂,寫的循環和邏輯都非常精妙,她有非常多想請教的地方。

等等,二十年前的代碼,這個人估計有點年紀了,會不會不喜歡自己。

她因為是女生,在學習的過程中曾經被腦子有病的老師刁難過,說女生感性思維邏輯性差根本不適合學編程,生氣的她直接黑進了老師的購物網站賬號,一口氣買了一百多只□□寄到教務處,既然他覺得人類是用柱狀物而非大腦思考,那她就滿足他的願望。

雖然她狠狠地報覆回去讓老師社死,但被無緣無故貶低和否定,還是在她心裏留下了一點陰影。

Xiaver也會是這種人嗎?

她的內心突然變得忐忑起來。

“久等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她轉過身去,看到了一張她沒想到的臉。

“是你?!”她驚訝地捂住了嘴。

站在她面前的是安邑集團的聯合創始人兼董事長,許然,許女士。

“你好啊,CrazyRabbit”許然友好地揮了揮手。

白煢完全傻了。

她以為的深藏不露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程序高手原來一直就在她的眼前。

真是太絕了。

誰能想到一直以成功企業家示人的許然竟然是一個天賦過人的極客。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費了那麽大勁都沒查到她身份的任何蛛絲馬跡,但是許然毫不費力地就知道了她精心隱藏的身份。

真是可怕的對手。

“做個交易吧,夜臨現在很需要你,只要你願意留在他身邊,我會把關於深淵關於黑海的情報都共享給你”許然說。

“啊?一般財閥不是都用錢砸人嗎?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掏出一張五百萬的支票砸我臉上嗎?”白煢有點失望地說。

許然笑了,心想現在的小孩都這麽好玩的嗎?突然起了壞心想逗弄一下她,語氣非常正經地說。

“那不行,最多給你漲薪20%加每月1000的交通補助。”

媽呀,真不愧是一家人,白煢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著許然跟夜臨一模一樣的萬惡資本家嘴臉。

“哈哈哈,你的表情絕了,不逗你,這是以你的名義加上去的夜臨黑卡的附屬卡,沒有限額,只要是你認為有必要的支出都可以刷,算是對你這段時間的經濟補助,但是記住一旦答應交易,就必須執行到底,我許然生平最討厭背信棄諾的人。”

許然看著她臉上依然是溫柔友善的笑容,但眼神裏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白煢後背一陣發涼,心想這家夥怎麽跟周啟那家夥一樣,表裏不一。

只是周啟是面冷心熱,她是面熱心冷。

她絲毫不會懷疑,萬一夜臨出了什麽事,許然一定會讓自己陪葬,並且會有一套特別華麗花哨的說辭,讓她心甘情願自己乖乖跳到墳墓裏,絕不會弄臟自己的手。

最開始她只是答應許然幫助夜臨覆健,畢竟從昏迷裏醒來後夜臨只記得她,任何其他人靠近他都會情緒失控,要靠強力鎮定劑才能安靜下來,在藥物的作用下他的神志更加不清楚,陷入惡性循環。

只有她在的時候夜臨才會乖乖聽話,配合醫生們的治療。

結果這家夥情況一天天好轉,卻越來越依賴她,她都不記得有多少個晚上這家夥都像八爪魚一樣扒在她身上,把她活活勒醒,不管她幹什麽都要黏在旁邊,不然就像只毒蘑菇一樣蹲在角落獨自散發幽怨的氣息。

許然迫不得已決定把她升到總裁助理,協助夜臨工作,這樣兩人可以名正言順地形影不離,這可苦了一向怕麻煩最恨管理工作的白煢,每天都要被許然夜臨兩大工作狂魔逼著學各種管理學技能做筆記寫作業,還要通過數不清的部門突發事件模擬考核。

她都已經25了,還要重覆這種暗無天日的高三生活,實在太慘了。

但她萬萬沒想到許然不僅是個優秀企業家天才極客還是個絕對的營銷高手,在她陪夜臨養傷的這段時間,給他們在各大社交平臺建了賬號,花大價錢雇了一個編劇導演公關專家網紅推手組成的專業團隊,成功憑借著幾張沙灘噴泉游樂園的牽手圖就圈了一堆粉。

許然夜臨不愧親母子,果然鐵血資本家。

一個假求婚掩蓋負面新聞穩住公司股價。

一個利用社交媒體立人設轉移焦點打掩護。

現在搜索引擎輸入安邑集團,出來的都是安邑集團寵妻狂魔溫柔總裁和他的甜美可愛小白花未婚妻日常,甚至還有各種同人文和同人圖。

當全世界都在為他們仿佛童話故事一樣的絕美愛情嗑生嗑死時,誰都不知道他們一個半死不活躺床上養病,一個半活不死趴病房桌上背書做題,兩個人加起來榨不出一滴浪漫,滿滿的都是生活不易的苦水。

“怎麽了?”夜臨停下手裏的刀叉看著她的臉。

回過神的白煢搖了搖頭,繼續用勺子挖著自己的草莓冰淇淋。

她註意到周圍有幾桌的客人一直在朝他們看,甚至有膽大的偷偷拿出手機藏在餐巾下偷拍。

唉,好歹是個人均消費1000+的高級餐廳,來這消費的非富即貴,有錢人也這麽無聊和八卦的嗎?

游輪,跑車,奢侈品,旅行,創業,拍電影,這些不好玩嗎?

她打開社交媒體,果然他們的CP主頁上又多了很多新帖子,點讚最多的都是剛別人偷拍的照片。

《家人們誰懂啊,以為是霸總和小百花,其實是冰山姐姐和粘人小奶狗嗎,渴死我了》

照片裏她毫不客氣地一勺子敲在企圖偷吃她冰淇淋的夜臨頭上。

不是,這也能磕嗎?

“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夜臨關心地伸手摸她的額頭“吃得太急凍到腦子了嗎?”

雖然夜臨的語氣很陳懇但白煢總感覺他在罵她,但人家畢竟還在生病恢覆期,她也就不跟病人計較,只是默默寫在小本子上,等他完全恢覆了再報仇。

“晚上真的去爬山嗎?”她推開吃到只剩一小半的冰淇淋問道。

夜臨的眼睛相當明顯地黯淡下去,聲音都低落起來“你不想陪我了嗎?”

這家夥如果是德牧,頭上立著的耳朵估計已經耷拉下來了。

相處了這麽久,夜臨太知道要怎麽拿捏她,深知她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心軟,特別受不了一個原本強勢高傲的人,用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

“沒有,只是怕你身體受不了。”

她果然還是無法抵擋夜臨的病美人攻擊,把腦子裏想好的借口忘了個一幹二凈。

“我身體特別好,你晚上就知道了。”

他伸出大拇指亮出自己的招牌八顆小白牙,下定決心一定要跟白煢爬到山頂看流星雨,他有很多很多願望要對流星說。

旁邊桌的一群女生聽到夜臨這句話的時候集體沸騰了,激動地捂著自己通紅的臉,這是什麽饕餮盛宴的直球CP,真主直接掰嘴灌糖。

不行,晚上回去必寫五千字同人文,跟超話裏的姐妹們普天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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