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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爬山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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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爬山兔

現實與理想之間總是橫亙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吃完飯溜著彎過來的兩人看著山下入口處排隊排出八百米面色興奮的女生們陷入沈思。

“今天什麽好日子,大家都來爬山”白煢不解地問,然後想到之前夜臨說的“難道是因為流星?”

“感覺不像,你看那些人”夜臨若有所思地看著前面的隊伍。

白煢順著夜臨示意的方向看過去,人群中有幾個女生帶著看起來分量頗重的相機包。

“感覺是有什麽明星出沒,山下沒有限制出入的標志,應該是歡迎路人互動的綜藝或者私人行程”夜臨非常篤定地說。

“嗯?今天有流星啊,帶著相機拍流星也很合理”

“相信我,肯定是明星。”

看著夜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白煢的勝負心莫名其妙起來了,堅持要跟夜臨打賭。

她賭流星,贏了夜臨給她放三天假,帶薪的那種。

夜臨賭明星,贏了白煢要回答他一個問題。

雖然一個問題這種賭註聽起來奇奇怪怪的,但不管怎麽算她都不吃虧,於是爽快地答應下來。

社會環境太糟糕,對陌生男人的搭訕大多數女生都會非常警覺,打探這種事情順理成章交給了白煢。

白煢一拍大腿,這活她熟啊。

朱雀第一守則,各憑本事吃飯,基地不養閑人。

她從六歲起就被周啟那個黑心狗賊扔到街頭做基礎情報收集工作,一眼過去就能知道這個人的大概信息,年齡性格興趣愛好,然後對癥下藥從合適的話題切入套情報。

她很快盯上了一個剛剛從公交下來,四處張望臉色有些拘謹的女生。

“小姐姐,你也是來參加活動的嗎?我跟我同學走散了,手機也沒電,你知道集合點在哪兒嗎?”

方方剛下車正在找售票處的時候,被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叫住。

女生帶著口罩看不清臉,但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圓滾滾亮晶晶的,小兔子一樣。

看她有些慌張的樣子,方方感同身受。

第一次參加線下,方方自己其實也挺緊張的,但對方向她求助時眼神裏對她滿滿的信任和期待,讓她突然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

“大部隊是在山上的,但有些小隊也會在山下先集合。”

她拿出手機,點開超話裏幾個實時熱門的帖子,一頁頁劃拉,絲毫沒註意到旁邊女生看到超話時突然裂開的表情。

夜臨在角落安靜等了一會兒。

看著白煢跟那個女生聊得很熱鬧的樣子,然後兩人拉扯一番,對方朝她手裏塞了什麽後白煢整個人僵硬了一下,看不出是什麽,但看白煢的表情,好像受到很大沖擊。

她禮貌告別後對方還在原地跟她熱情揮手,確實如她所說自帶親和力適合打探情報,才幾句話的時間對方似乎對她就很有好感,又是給她看手機又是送東西的。

不過他挺好奇,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她表情這麽抗拒?

“怎麽樣?”他心裏已經默認自己贏了打賭,白煢才會這麽失魂落魄。

“不怎麽樣”白煢臉色非常難看地把手裏的東西塞給他“快樂都是別人的,我們都是輸家。”

都是輸家?

夜臨有些疑惑,然後攤開手看到白煢塞給她的東西更加不解。

一個做工普通的徽章。

但上面非常不普通地印著兩人的照片。

照片裏他西裝革履臉上帶傷,嘴角滲出一點血漬,仰著頭眼神狂傲囂張地盯著鏡頭,他身後是穿著一身黑裙帶著精致蕾絲手套的白煢,拿著一把槍抵在他的太陽穴表情戲謔。

兩個人看起來精神狀態都不太好的樣子。

“這是?”他皺著眉頭,他十分肯定他們沒有拍過這樣的照片。

“這是我們的周邊,別想了你沒拍過,這是P的”白煢打斷他的苦想,這次不是他記憶力缺失,確實是現代科技過於強大,以假亂真到真主都要自我懷疑的程度。“他們不是來看流星也不是來看明星,是來看我們的。”

“???”

白煢看到他難以置信的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確實超出了夜臨的理解範圍。

因為家庭職業還有長相的原因,對他感興趣的女生很多,但也僅限於走在路上偶爾有人要號碼,出去玩的時候會有人過來聊天,這種人山人海的場面實在是......

“磕CP才是人類第一生產力啊”白煢看著夜臨手上的徽章讚嘆“做的真好。”

“不管怎麽樣,還是算我贏了”夜臨默默把徽章收在口袋裏,理直氣壯說。

看慣了夜臨白天上班公事公辦,晚上教課嚴肅苛刻的正經樣子,這個無賴版夜臨讓她非常震撼。

“啊,你要不要臉......”

夜臨臉色一凜,白煢意識到對方最近情緒不穩定再說要炸毛了,要是不高興了自己還要費勁順毛,馬上轉了話鋒。

“臉上多塗點防曬,山上太陽還是挺強的......”

“謝謝關心,塗過了。”夜臨顯然非常滿意她的懂事,微笑著點了點頭。

“明星的定義:在某個領域具有一定影響力的人物。”夜臨非常認真地分析“我在企業管理有影響力,你對我有影響力,所以我是明星,你也是明星,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你這個厚臉皮的家夥。

白煢在心裏默默吐槽,但還是非常禮貌地微笑點頭,安慰自己不跟這個腦子還沒恢覆好的家夥計較。

反正自己口風夠嚴,他從自己這什麽都不會問出來。

正門人過於多,還都是沖著他們來的。

萬一他們出現引起什麽騷動造成踩踏,這種危害公共安全的負面新聞,會讓安邑集團最近一直在坐過山車起起伏伏的聲譽再次栽進谷底,公關部花大價錢雇一千個KOL都挽回不了的那種。

“要不還是算了吧”白煢勸道“你們家那三百平帶空中小花園的天臺還不夠你看的嗎?”

“那不一樣”夜臨臉色黯淡下來“你不想去的話就算了,我一個人去。”

“雖然山路難走,又黑又有野獸,一不小心腳滑落到山崖下會粉身碎骨,但沒關系,你走吧,我不勉強你。”

好精彩一不勉強。

白煢被夜臨一套道德綁架小連招氣笑了。

這家夥雖然受傷前就是個漲薪30%就拐人做未婚妻的鐵血資本家,但受傷後人設塌得更厲害動不動胡說八道算計人。

明明長了一張禁欲系美男的臉,偶爾的笑容還那麽溫柔,偏偏裏子是個精明吝嗇的小騙子,一開口三句話裏八百個陷阱,還偏偏能顛倒黑白得特別有道理讓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唉,人生若只如初見。

白煢現在無比懷念剛認識時禮貌生疏話不多的限定冰山美人臨。

兩人最後選了一條小路,按某個旅行UP主的視頻說,這條路通向的側峰風景比主峰更好,只是上山的路比較困難所以走的人不多,但上面的景色絕對值得前面爬山的辛苦。

先開始的半個小時還好。

雖然沒有纜車,但修的路還行,看起來也有人維護的樣子,並沒有被落葉淤泥掩蓋。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們才知道那個UP主說的困難是什麽意思。

一只小猴子出現在石梯旁的大樹上,抱著樹枝好奇地看著他們。

白煢心裏警鈴大響。

她出任務的時候可是經歷過各種野生動物的襲擊,特別是猴子,它們力氣不大但心眼特別多,能用各種小手段把人捉弄地抱頭鼠竄,還特別靈敏,就算她這樣的資深探員看見都是繞著走,根本不敢靠經。

但夜臨不一樣,他正處於記憶恢覆期,對任何沒見過的東西都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白煢的手剛搭上他的手腕,準備悄悄拉他走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上去了,特別開心地伸出手指摸著小猴子毛絨絨的腦袋。

“哇,手感不錯,好像獼猴桃啊。”

在他回頭跟她說話的時候,白煢看到夜臨身後出現兩個健壯的身影。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這條定律同樣適用於其它靈長類。

“快跑!!!”

夜臨和猴子家族都被她的怒吼嚇了一跳。

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白煢一把拉住夜臨,玩了命一樣往山上跑。

後面回過神的猴子家長,四肢著地面露出獠牙目猙獰地追趕。

先開始夜臨還覺得她大驚小怪,直到後面的猴子越來越多他才緊張起來。

“不就是,呼呼,摸了下頭,至,至不至於,哈”

夜臨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畢竟是還在恢覆期,他的身體很難經受這種高密度體能消耗。

白煢回頭看了夜臨一眼,他的臉色一片慘白,呼吸急促而淩亂,感覺堅持不了多久。

沒辦法了,她找準時機往後面丟了一顆圓球。

圓球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馬上爆炸,兩米範圍內的區域升起濃煙。

然後趁著煙霧的掩護,跳下石階,離開主路在密林裏找了個不起眼的灌木藏起來。

“你怎麽會有煙霧彈?”夜臨問。

“不是跟你說了,我喜歡戶外冒險嗎。”

夜臨露出一副別把我當傻子的表情。

白煢回覆了一個你本來也沒多聰明的冷笑。

哪家的好人沒事幹去摸人家路過小猴子的頭,仗著你比人多進化幾輪就不尊重人家的猴權嗎?天真,你是進化成使用工具的高級物種了,但人家在野外那才是真正每天你死我活的叢林法則試煉過來的,你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是哪來的勇氣去在人家的主場對人家的幼崽動手動腳的?

雖然煙霧裏含有野生動物特別厭惡的味道,通常它們都會因此放棄追擊,但謹慎起見,他們在草叢裏多蹲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異響才出來。

白煢很生氣,今天是她生日。

按照慣例,這天她要回薩特,當年她和媽媽被圍困的那個小城,也是現在爸爸媽媽死後安眠的地方,二十年過去,戰火還在薩特的大地上燃燒,阿茲卡兵團依然在街頭橫行,薩特的活人越來越少,墳墓越來越多。

她每年都會在生日這天穿越戰區回到薩特去祭奠父母,不管周啟把她關到哪裏,她總能脫身,然後冒著槍林彈雨回到薩特,既然父母的屍體無法離開戰區回到故鄉,那她就裝好一撚黃土,把故鄉帶給他們。

周啟用了那麽多辦法都沒能阻止,但夜臨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僅僅因為他說“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死,所以想看到今晚的星星”。

安安跟她說老大知道後在基地生了一天悶氣,到處找茬,路過的螞蟻都要被他捉起來扇兩巴掌。

她聽了覺得特別好笑,周啟為什麽會覺得,如果今天受傷的人是他,自己不會留下來。

周啟藏她護照,凍結她賬戶,把她關起來,甚至直接沖到機場去抓人,態度無比強硬地罵她不知死活。

但夜臨會裝可憐,耍無賴,道德綁架,病美人攻擊,沒有霸道總裁黑心老板的強勢要挾,只有被拋棄的小狗狗可憐兮兮的扒拉,弱弱地問她可不可以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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