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籠中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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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籠中兔
“救他們......”王浩說完這句慢慢閉上了眼。
在旁邊一直緊張地關註他們的夜臨馬上沖了上來，使盡按著王浩的胸口嘗試心肺覆蘇。
“醒醒！”他一邊瘋狂按壓一邊試圖喚醒對方“你還有很多事沒做，你還不能死，不要放棄啊混蛋！”
白煢沒有阻止夜臨。
她第一次目睹有人在身邊停止呼吸的時候，比他還要瘋狂。
當時還是雇傭兵的周啟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被轟炸過的廢墟裏用手使盡刨著碎石試圖找到一些食物，挖到一只死老鼠的時候她高興壞了，一路飛奔著跑到被炸塌了一半的醫院，用手撕著鼠肉餵到已經死去的媽媽嘴裏。
周啟沒有給她任何緩沖時間，一把抱住年幼的她強行把她跟媽媽分開，她拼命掙紮抓著媽媽的手不願意松開，最後扯掉了已經在高溫中屍體嚴重腐敗的媽媽的半截手指。
“他已經走了”她蹲下來把已經力竭的夜臨抱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沒事的，沒事的，你做的很好，他也知道你盡力了。”
“但是，他，他剛剛還在說話，我還在餵他吃的，他可以活下去的！可惡！”夜臨聲音哽咽地說。
他不可能活下去。
王浩被埋在廢墟下的時間太久，之所以沒死是因為在擠壓下全身的循環變慢，延緩了他因為饑餓缺水而導致的死亡。
但是就是因為身體被嚴重擠壓，導致橫紋肌溶解，急性腎損傷和致命的高鉀血癥。
這種情況就算是專業醫療團隊在無菌環境下用最精密的體外循環設備給他全身換血能救回來的幾率也非常小。
但人的感情是無法用理智衡量的，就算知道這個人會死，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你都會拼盡全力地去救。
那時年幼的她也是固執地認為，媽媽只是太餓了睡著了，要是有足夠的食物媽媽吃飽了就會醒過來。
但是媽媽再也沒有醒過來，她被永遠留在了那個戰火中的中東小城。
那個曾經是沙漠明珠世外桃源的城市，現在成了成千上萬無辜者的埋骨地。
“沒事，想哭就哭吧”她抱著夜臨就像抱著那個弱小的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夜臨平覆下來，他依然很難過，但理智告訴他，這個地方很不安全，繼續這樣耗費時間會把兩個人都置於險境。
他用力地深呼吸，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可以了，出發吧”
往外走的路上夜臨看著前面白煢的身影。
心裏忍不住開始懷疑。
她到底是經歷過什麽，才能無所畏懼地闖入險地，面對瞬間的生死面不改色甚至還能鎮定地反過來安慰自己。
最重要的是，剛剛她在那個人手裏寫了什麽，能讓那個人突然從滿臉警覺到無條件信任，還把身上那個看起來很重要的東西托付給她。
經歷過這些，如果自己還相信，一切都是因為她喜歡戶外冒險所以遇事冷靜，那就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真是可笑，幾天的相處，他以為她真的是看起來的那樣。
一個簡簡單單天真莽撞有時候甚至有點傻乎乎的職場新人。
她對他說的那些話，看向他的眼神，也都是裝的嗎？
一想到自己不久前還在為要是白煢真的因為契約關系愛上自己而為難。
他就莫名其妙地非常生氣。
搞了半天，真心實意的只有他這個自以為是的傻瓜而已。
不行，從這出去後，他一定要把這個大騙子徹頭徹尾地查個幹幹凈凈，然後來場公平的對決，讓她知道自己夜華爾街之狼臨可不是什麽可以隨隨便便玩弄的對象。
對他說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白煢看著夜臨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擔心。
唉，這孩子心地善良，直面死亡對他沖擊力太大了。
出去之後要好好給他開導開導，不對，他這麽有錢應該不缺專業的心理醫生。
實在不行就一起出去喝兩頓，但這家夥一臉的禁欲節制感覺不怎麽能喝的樣子，該怎麽辦呢？
內心糾結萬分的白煢完全忘記了就在不久前，自己還因為僅僅漲薪30%就算計她讓她扮演自己的未婚妻，咬牙切齒地罵夜臨萬惡的資本家。
才過幾天就已經完全把他當做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憐，絞盡腦汁地想著要怎麽讓他振作起來。
兩人從地下往外爬的時候，白煢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下來的時候明明天還很黑，現在從洞口往外看怎麽會這麽亮？
他們在地下的時間有這麽久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猶豫，一只大手從洞口伸了進來。
“夜臨！快跑！”她只來得及說出這句，就被拖了出去。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她都沒來得及扔出攥在手裏的煙霧彈就被捂住了口鼻，立刻失去了意識。
“媽的，來遲了”大叔氣憤地拎起一把椅子砸了出去。
滿是彈孔的落地窗被砸出一記白痕。
她仰頭看著大叔沮喪的臉，沒有說話，靜靜地走到一具有些殘破的屍體旁坐下，蜷縮著靠在他懷裏。
“你這小孩兒，怎麽總喜歡跟屍體待一塊？不害怕嗎？”大叔點了支煙，指著她懶懶地問。
“不是屍體，是爸爸”她擡起頭很認真地糾正。
“......”
大叔沒再說話，默默抽完一支煙，然後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將燃盡的煙蒂扔在地上用靴子狠狠碾碎，罵罵咧咧道。
“小孩，老子豁出命把你從戰區拖出來，父債子償，你爸欠我的尾款你給我打一輩子工來還知道嗎？”
一盆涼水從頭澆下來，白煢瞬間清醒發現自己被吊在一個滿是掛鉤，非常像屠宰場的地方。
“這丫頭表情怪嚇人的”
站在他面前的光頭男跟旁邊端著水盆的小弟說。
那是，夢到自己老板，表情總不會太好。
她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下手腳，很好，綁她的人綁得很專業，真是一點餘地都沒留。
如果她的核心夠強壯倒是可以直接扯住繩子以一個引體向上的姿勢脫困，就像小醜女一樣優雅靈巧，而現在的她只能像只小醜魚一樣笨拙地撲騰。
她現在無比後悔逃了起子哥的體能訓練課，什麽技術滿級的遠程操控大師，力量點滿的近戰法師才是真正的無敵。
“臭丫頭！老實點”光頭男惡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說，底下死的那個是不是給了你什麽東西！”
她緊緊咬住嘴唇裝作十分驚恐的樣子，拼命搖頭。
接下來的審訊，她就一直保持一問三不知的樣子，然後聲淚俱下地哭著說要回家。
甩棍抽在身上，一分的痛她能裝出十分的樣子，沒挨兩下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頭垂在胸口，身體像煮熟的面條軟綿綿地耷拉著，左右搖晃。
在看到這兩個人的第一眼，這兩個人不自然的表情虛張聲勢的大吼，讓她馬上反應過來他們之前壓根沒幹過審訊，對方派兩個生瓜蛋子過來擺明了打心底覺得她根本不知道什麽有用信息，只是象征性地審一下。
果然，對方看問不出什麽就把她放了下來，關進了一間看起來是倉庫的地方。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倉庫裏除了她還有幾個小孩。
她試著跟他們搭話，但他們都很警覺，縮在離她最遠的角落眼神裏滿是戒備。
只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小女孩，似乎對她的頭發很感興趣，不顧同伴的阻攔，跑到她身邊抓著她的發尾玩。
她本身是中短發，公關部那邊說根據調查，霸總和職場小白的故事裏，大家更喜歡男主更冰山冷酷，女主更天真可愛，硬是請了據說傳說級的理發師給她接了這一頭，充滿異域風情慵懶嬌俏中帶一點點淩亂的法式卷發。
“你是公主嗎？”小女孩問。
“是啊”白煢臉不紅氣不喘地接受了公主的設定，非常優雅地撥弄了下頭發“你呢？也是公主嗎？”
“我也是！浩叔叔說我是香香公主，因為我最愛幹凈，不像他們都不愛洗澡”小女孩驕傲地說，她的小夥伴中不少露出害羞又生氣的表情，手舞足蹈地讓她別說話。
“浩叔叔？是王浩嗎？”她問。
一個寸頭男孩沖過來把女孩護在身後，臉上露出野獸遇到危險時充滿威懾性的兇惡。
“不要想騙我們，你這個壞女人，我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
她看著小孩手臂上的一道道青紫，搖了搖頭。
“你不能跟他們這麽說，說不會告訴的前提是你們真的知道什麽，你們要裝作害怕的樣子說什麽都不知道，逼急了就開始胡言亂語，他們才會相信你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放過你們”
“你是他們的老大？”她看著小男孩，對方沒有否認，只是警惕地看著她。
“如果王浩夠聰明，他們應該教給過你這個圖案”她拉起男孩的手，在上面一筆一劃畫著世上僅三人知道的那個圖案“讓你們去找一個人”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男孩的臉上出現非常驚訝的表情。
“你是Craz......”
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對方迅速領會，安靜下來。
“我是她的朋友，她派我來救你們出去，我們先從你們怎麽被抓住的說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倉庫的門又被打開。
一個人被扔了進來。
“夜臨！”
“白煢......你沒事，太好了......”
說完這句夜臨就失去了意識，白煢伸手按在他的頸動脈測了下脈搏，還好，活得挺健康。
孩子們看著她又是挽袖子，又是撩衣服地檢查夜臨的身體，好奇地問這個哥哥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想了想回答，這家夥可比男朋友重要多了，是給她發工資的老板。
夜臨的傷勢不重，跟她一樣都是些皮外傷，對方顯然留著他們還有用，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這麽看來，對方可能是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準備以他們為人質，找安邑集團要錢。
安邑集團新任總裁，冰山美人，華爾街精英，在不久前好不容易靠無比出圈的王子與灰姑娘的童話故事穩定住搖搖欲墜的股價，轉眼就欺騙大眾度蜜月實則秘密調查，結果大意被抓，還要公司出錢撈人，這則新聞一出，估計他精英霸總的形象要和公司的股價一起，一落千丈。
她都為夜臨感到頭疼。
還好機智的她在出發前給二大爺留了話。
如果天亮之前他們沒有回來，馬上用她的密文跟周啟聯系。
在高鐵上遇到周啟的時候他剛完成任務準備去西北休假，自己多管閑事把他拖下水，要安置那個被家暴的孕婦少說也要一兩天，他應該還在附近。
周啟是什麽人？那是能在中東戰區以殘暴著稱的阿茲卡兵團手底下撈人的猛男，當她遇到麻煩第一個想到救她的人，那必定是她最親愛的老板，周啟先生。
事後要罵就罵，要嘲諷就嘲諷，不惹麻煩那些嘮叨也沒少聽，只要能把她，不對還有她旁邊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美人救出去，一切好說。
半夜的時候夜臨終於醒了。
似乎對躺在她腿上這件事很介意，白皙到有些病態的臉染上一層粉紅，針紮著要起來。
她右手一個用力就把人按了回去。
“你傷比我重，照顧你應該的。實在不好意思回去給我加工資。”
夜臨臉色一變，正色說：“不行，季度財報剛做好，隨意更改人員工資待遇會有稅務問題，等下個季度看你績效再決定。”
“......兄弟，我這都跟你出生入死了，你還在那跟我三瓜兩棗地斤斤計較，你那萬惡資本家的人設可以不用這麽堅固。”
似乎也是感覺到自己的離譜，夜臨尷尬地咳了一聲，小聲說了句抱歉。
白煢無所謂地聳肩，她知道夜臨不是故意的，只是在一個環境久了，很多事情就變成了下意識的行為。
精英總裁當慣了，很難不去壓榨手下勤勤懇懇的打工人。
但她真的很好奇，夜臨是真的這麽喜歡管理公司嗎？
照理說，他這種財閥二代，上一輩累積的財富夠多了，下一輩一般都會去追求追求藝術哲學這種比較高端的東西，為什麽還要樂此不疲地跟錢打交道。
夜臨很認真地想了想，跟她說，創立維護一家公司，就像種樹，種的過程可能很麻煩，有各種自然災害，還要計算陽光雨水和養分，但它長大變強之後就會一直在那裏，春天有花，秋天有果，夏天人可以乘涼，冬天小動物冬眠，花草蘑菇各種微生物圍繞它生長，一棵樹就是一個守護神庇佑一方水土。
“像樹一樣啊”白煢重覆道。
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一棵開滿了白色花的大樹長在一片綠色的田野中。
她是一只快樂的小蜜蜂，在花間飛舞。
夜臨是另外一只蜜蜂，戴著眼鏡拿著考勤記錄皺著眉頭對她說。
“今天你又遲到了，已經累積三次，當月全勤獎金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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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煢沒有阻止夜臨。
她第一次目睹有人在身邊停止呼吸的時候，比他還要瘋狂。
當時還是雇傭兵的周啟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被轟炸過的廢墟裏用手使盡刨著碎石試圖找到一些食物，挖到一只死老鼠的時候她高興壞了，一路飛奔著跑到被炸塌了一半的醫院，用手撕著鼠肉餵到已經死去的媽媽嘴裏。
周啟沒有給她任何緩沖時間，一把抱住年幼的她強行把她跟媽媽分開，她拼命掙紮抓著媽媽的手不願意松開，最後扯掉了已經在高溫中屍體嚴重腐敗的媽媽的半截手指。
“他已經走了”她蹲下來把已經力竭的夜臨抱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沒事的，沒事的，你做的很好，他也知道你盡力了。”
“但是，他，他剛剛還在說話，我還在餵他吃的，他可以活下去的！可惡！”夜臨聲音哽咽地說。
他不可能活下去。
王浩被埋在廢墟下的時間太久，之所以沒死是因為在擠壓下全身的循環變慢，延緩了他因為饑餓缺水而導致的死亡。
但是就是因為身體被嚴重擠壓，導致橫紋肌溶解，急性腎損傷和致命的高鉀血癥。
這種情況就算是專業醫療團隊在無菌環境下用最精密的體外循環設備給他全身換血能救回來的幾率也非常小。
但人的感情是無法用理智衡量的，就算知道這個人會死，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你都會拼盡全力地去救。
那時年幼的她也是固執地認為，媽媽只是太餓了睡著了，要是有足夠的食物媽媽吃飽了就會醒過來。
但是媽媽再也沒有醒過來，她被永遠留在了那個戰火中的中東小城。
那個曾經是沙漠明珠世外桃源的城市，現在成了成千上萬無辜者的埋骨地。
“沒事，想哭就哭吧”她抱著夜臨就像抱著那個弱小的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夜臨平覆下來，他依然很難過，但理智告訴他，這個地方很不安全，繼續這樣耗費時間會把兩個人都置於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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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剛剛她在那個人手裏寫了什麽，能讓那個人突然從滿臉警覺到無條件信任，還把身上那個看起來很重要的東西托付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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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幾天的相處，他以為她真的是看起來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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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不久前還在為要是白煢真的因為契約關系愛上自己而為難。
他就莫名其妙地非常生氣。
搞了半天，真心實意的只有他這個自以為是的傻瓜而已。
不行，從這出去後，他一定要把這個大騙子徹頭徹尾地查個幹幹凈凈，然後來場公平的對決，讓她知道自己夜華爾街之狼臨可不是什麽可以隨隨便便玩弄的對象。
對他說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白煢看著夜臨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擔心。
唉，這孩子心地善良，直面死亡對他沖擊力太大了。
出去之後要好好給他開導開導，不對，他這麽有錢應該不缺專業的心理醫生。
實在不行就一起出去喝兩頓，但這家夥一臉的禁欲節制感覺不怎麽能喝的樣子，該怎麽辦呢？
內心糾結萬分的白煢完全忘記了就在不久前，自己還因為僅僅漲薪30%就算計她讓她扮演自己的未婚妻，咬牙切齒地罵夜臨萬惡的資本家。
才過幾天就已經完全把他當做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憐，絞盡腦汁地想著要怎麽讓他振作起來。
兩人從地下往外爬的時候，白煢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下來的時候明明天還很黑，現在從洞口往外看怎麽會這麽亮？
他們在地下的時間有這麽久嗎？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猶豫，一只大手從洞口伸了進來。
“夜臨！快跑！”她只來得及說出這句，就被拖了出去。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她都沒來得及扔出攥在手裏的煙霧彈就被捂住了口鼻，立刻失去了意識。
“媽的，來遲了”大叔氣憤地拎起一把椅子砸了出去。
滿是彈孔的落地窗被砸出一記白痕。
她仰頭看著大叔沮喪的臉，沒有說話，靜靜地走到一具有些殘破的屍體旁坐下，蜷縮著靠在他懷裏。
“你這小孩兒，怎麽總喜歡跟屍體待一塊？不害怕嗎？”大叔點了支煙，指著她懶懶地問。
“不是屍體，是爸爸”她擡起頭很認真地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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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這兩個人的第一眼，這兩個人不自然的表情虛張聲勢的大吼，讓她馬上反應過來他們之前壓根沒幹過審訊，對方派兩個生瓜蛋子過來擺明了打心底覺得她根本不知道什麽有用信息，只是象征性地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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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小女孩，似乎對她的頭發很感興趣，不顧同伴的阻攔，跑到她身邊抓著她的發尾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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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公主嗎？”小女孩問。
“是啊”白煢臉不紅氣不喘地接受了公主的設定，非常優雅地撥弄了下頭發“你呢？也是公主嗎？”
“我也是！浩叔叔說我是香香公主，因為我最愛幹凈，不像他們都不愛洗澡”小女孩驕傲地說，她的小夥伴中不少露出害羞又生氣的表情，手舞足蹈地讓她別說話。
“浩叔叔？是王浩嗎？”她問。
一個寸頭男孩沖過來把女孩護在身後，臉上露出野獸遇到危險時充滿威懾性的兇惡。
“不要想騙我們，你這個壞女人，我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
她看著小孩手臂上的一道道青紫，搖了搖頭。
“你不能跟他們這麽說，說不會告訴的前提是你們真的知道什麽，你們要裝作害怕的樣子說什麽都不知道，逼急了就開始胡言亂語，他們才會相信你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放過你們”
“你是他們的老大？”她看著小男孩，對方沒有否認，只是警惕地看著她。
“如果王浩夠聰明，他們應該教給過你這個圖案”她拉起男孩的手，在上面一筆一劃畫著世上僅三人知道的那個圖案“讓你們去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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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Craz......”
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對方迅速領會，安靜下來。
“我是她的朋友，她派我來救你們出去，我們先從你們怎麽被抓住的說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倉庫的門又被打開。
一個人被扔了進來。
“夜臨！”
“白煢......你沒事，太好了......”
說完這句夜臨就失去了意識，白煢伸手按在他的頸動脈測了下脈搏，還好，活得挺健康。
孩子們看著她又是挽袖子，又是撩衣服地檢查夜臨的身體，好奇地問這個哥哥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想了想回答，這家夥可比男朋友重要多了，是給她發工資的老板。
夜臨的傷勢不重，跟她一樣都是些皮外傷，對方顯然留著他們還有用，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這麽看來，對方可能是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準備以他們為人質，找安邑集團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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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為夜臨感到頭疼。
還好機智的她在出發前給二大爺留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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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要罵就罵，要嘲諷就嘲諷，不惹麻煩那些嘮叨也沒少聽，只要能把她，不對還有她旁邊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美人救出去，一切好說。
半夜的時候夜臨終於醒了。
似乎對躺在她腿上這件事很介意，白皙到有些病態的臉染上一層粉紅，針紮著要起來。
她右手一個用力就把人按了回去。
“你傷比我重，照顧你應該的。實在不好意思回去給我加工資。”
夜臨臉色一變，正色說：“不行，季度財報剛做好，隨意更改人員工資待遇會有稅務問題，等下個季度看你績效再決定。”
“......兄弟，我這都跟你出生入死了，你還在那跟我三瓜兩棗地斤斤計較，你那萬惡資本家的人設可以不用這麽堅固。”
似乎也是感覺到自己的離譜，夜臨尷尬地咳了一聲，小聲說了句抱歉。
白煢無所謂地聳肩，她知道夜臨不是故意的，只是在一個環境久了，很多事情就變成了下意識的行為。
精英總裁當慣了，很難不去壓榨手下勤勤懇懇的打工人。
但她真的很好奇，夜臨是真的這麽喜歡管理公司嗎？
照理說，他這種財閥二代，上一輩累積的財富夠多了，下一輩一般都會去追求追求藝術哲學這種比較高端的東西，為什麽還要樂此不疲地跟錢打交道。
夜臨很認真地想了想，跟她說，創立維護一家公司，就像種樹，種的過程可能很麻煩，有各種自然災害，還要計算陽光雨水和養分，但它長大變強之後就會一直在那裏，春天有花，秋天有果，夏天人可以乘涼，冬天小動物冬眠，花草蘑菇各種微生物圍繞它生長，一棵樹就是一個守護神庇佑一方水土。
“像樹一樣啊”白煢重覆道。
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一棵開滿了白色花的大樹長在一片綠色的田野中。
她是一只快樂的小蜜蜂，在花間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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