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黑夜已長，夜晚早早來臨。街上的行人來去匆匆，路燈底下，呼吸帶出的白霧久久不散。

一道人影突然憑空出現在路邊陰影處，無人發覺。

伊亦猛地打了個哆嗦，抱緊了雙臂。

上一秒她還在殺馬特家裏看電視，現在她就突然站到了大街上。

幸好殺馬特在自己臥室寫作業，不知道她並不是出去，而是突然消失了。

殺馬特家暖氣真暖和，伊亦咬著牙抵抗寒風。她在室內只穿了件毛衣，本來以為這次會跟之前一樣出了門才會從十二年前回來，沒想到竟然在殺馬特家就突然回來了，沒來得及穿外套。

手機也沒帶回來，伊亦只好走路回學校。

“伊……亦？”

伊亦聞聲回頭，看到了人群中最靚的許律師。

“許律師！”伊亦打了個招呼，強忍著沒凍出顫音。

許蛟快步走過來，有些著急地問：“打你電話怎麽總是不在服務區？我還以為你遇到什麽事兒了。”

“不好意思啊許律師，”伊亦以為他生氣了，小心翼翼地解釋，“我手機被我落家裏了，那兒信號不好。”

“許律師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許蛟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伊亦看著那團白霧逐漸散開，聽到許蛟問：“你還沒說，你沒遇到什麽事兒吧？”

伊亦有些詫異他的擔心，但很快笑道：“我沒事。倒是許律師怎麽在這兒啊？”

“我家就在附近。”許蛟看了看她過來的方向，那裏只有一片無人居住的老街區，沈默片刻後避過不談，正色道：“他們已經知道我查到當年的事兒了，不過已經晚了。”

伊亦沒註意到他的視線，點頭道：“他們肯定會察覺的，能瞞到現在已經算是幸運了。”

她偏過頭看許蛟：“許律師，他們威脅你了嗎？”

“嗯。”

“許律師，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伊亦低著頭說，“如果您現在退出，我其實也可以自己……”

“我不會退出，”許蛟搖了搖頭，“我是說，他們現在會變得更瘋狂，做出更齷齪的事。你……會變得更危險。”

伊亦笑了，她說：“許律師，其實我不怕這些。”

“不要逞強，”許蛟脫下了自己的外套，“以後不要一個人出來，尤其是晚上。”

伊亦肩上一沈，瞬間暖和了許多。

她看了看被披到自己身上的土氣外套，悄悄紅了臉。

雖然偶像土了點，那也是偶像啊。

許蛟把伊亦送回了學校，伊亦進宿舍時因為外套過於出色而被室友們輪番用笑聲誇獎了一遍。

之後幾天伊亦都沒有再出校門。

除了躲那些人之外，沒有手機寸步難行也是個重要原因。

她連續一周多都沒有再回到十二年前，這在之前從未發生過。這幾個月來，她以短則隔一天，長則隔三天的頻率去殺馬特家幫他補習，已經成為習慣了。

這次這麽長時間沒去，伊亦心裏總歸有點焦急的。

身後傳來一陣加速的腳步聲，伊亦心裏有事，沒反應過來，等發現有危險時已經被人從背後捂住了嘴。

伊亦立刻屈肘向後猛擊，擡腿踹向對方，趁對方吃痛掙脫了束縛。

不遠處又有好幾個人沖了過來，伊亦拔腿就跑。

下晚自習後，室友去見男朋友，伊亦一個人去買了點東西回宿舍，正好走到沒什麽人走的小路上時，這些人蹦了出來。

絕對不是巧合，伊亦邊跑邊想，這些人應該已經在學校裏盯了她好幾天了。真是目無法紀，猖狂至此，在產出了半個司法體系的A大裏作奸犯科。

燈光漸稀，前方越來越暗。伊亦仿佛回到了她第一次跑到十二年前的那天一般，肺部如受灼燒。

想到這裏，伊亦腳步逐漸放慢，打量了一下周邊。

無光的四周、熟悉的矮墻和潮濕的地面，一切都告訴她，她確實又跑到了那個暗巷裏。

跑進死胡同的伊亦幹脆停下來緩了口氣，準備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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