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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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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蘇雙和張世平又來了,他們願意賒銷,並且承諾盡快安排。

雖然只是以三年的酒水價值數額為限,但韓玨已經很滿意了。畢竟賒銷靠的只有信任,能有這個信用額度,對於目前來說,已經足夠。

整個濟南國才不過十縣,如果能有三四千的耕牛,勉強夠用。有了一定的基數,後面就好辦了,因為耕牛每年都會自然繁育增多。

只是沒想到蘇雙和張世平二人說完賒銷一事,居然開口提議聯姻,要把嫡女嫁給自己,韓玨當場就楞住了。

這實在是太過猝不及防,如此場合,不能拒絕。否則,蘇雙與張世平會怎麽想

拒絕聯姻,本身就是得罪人!

而她,也想拉攏他們,只是沒想過要用這種方式。聯姻,她實在是無福消受,笑納不了啊!

見韓玨沒有即刻點頭應下,蘇雙和張世平對視了一眼,而後又都看著韓玨,等待答覆。

對於他們來說,就算是拒絕,也必須要有一個理由。

這個理由,很重要。

在坐的眾人中,司馬朗和曹昂以為韓玨可能是有些不太願意。畢竟是商戶女,以韓玨現在的身份,不能說一定得配個世家大族之女,至少也得是個庶族豪強之女。

然而,另外兩人,牛平和賈詡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賈詡甚至揚起了眉毛,不動聲色的看著韓玨,看她如何應對。

他覺得蘇氏與張氏倒真是幹想敢做,居然想以聯姻綁上她。

想法很不錯,下的本錢也不小,只是這目的嘛,根本實現不了!

他覺得聯姻對於韓玨的性別來說,是唯一的出路。但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會聯姻女方。

不過這事,與她而言並不難解決。

至於牛平,難看的臉色都已經表露出來。他之前只是一個鄉薔夫,養氣的功根本沒有。遇到突發事件,容易繃不住。

韓玨知道不能拖下去,必須要當即回應。

片刻之後,她掛上誠懇的歉意,起身行禮,“承蒙二位長輩擡愛,只是我與表妹有婚約在身。雖然令愛比表妹賢良淑德萬千,請恕晚輩不能背棄。”

幸好還有個表妹,不然還真沒有更合適的借口,只是要先委屈一下表妹了……

一個謊話,需要更多的謊話來圓。後續怎麽圓,還不知道。

蘇雙和張世平聽罷,很是失望,這是個借口,也是個能下得去的臺階。

雖然他們不介意嫡女為次妻,可對方是直接拒絕了,壓根沒有這個意思!

嫁娶之事,結的是兩姓之好,又不是仇人,總不能強迫。

“是我們唐突了,沒有事先詢問一番……”

不能讓蘇雙與張世平失望而歸,聯姻可以換個對象,只要他們不介意。

韓玨看向牛平,“舅父,我記得表兄還未有成家……”

聽韓玨提到女兒的時候,牛平就反應過來了,這確實是最合適的推脫借口。又聽到提示,他連忙順著把話接了回來,既然是聯姻,那兒子也可以。

於是連忙站起身來,朝蘇雙與張世平說道:“若是二位不嫌棄,老夫願為小兒求娶一位千金,以結通家之好!”

未等蘇雙和張世平說話,韓玨便接著道:“晚輩還有一族兄,也在歷城,尚未成家。其父乃穎川韓氏族長,族伯乃現任冀州牧,不知可否入得二位長輩之眼”

他們想出兩個女兒給自己聯姻,現在把人分給表兄牛金與族兄韓奔,就看能不能成。

蘇雙與張世平聽完之後,心情由陰轉為多雲。這說明韓玨還是看中他們的,所以才會這麽退一步。

事已至此,他們不會拒絕,也不能拒絕。聯姻這事,誰拒絕都是得罪人,道理他們也懂。

所以毫不猶豫的,兩個人都點頭應下。

這事就算是說定了,至於細節問題,諸如何時下聘何時迎娶之類的事宜,需要再談。

晚宴時,蘇雙與張世平多看了幾眼牛金和韓奔。雖然未來女婿一看就是粗獷的武人,但長的還算是模樣周正,他們心裏尚且滿意。

晚宴之後,蘇雙和張世平回到休息的房間內,兩個人才有機會好好說一下今天的事。

蘇雙問道:“世平兄,你覺得韓國相當真是因為與牛氏的婚約而拒絕咱們嗎?”

張世平捋著胡須回想了一番當時韓玨與牛平的反應,不太確定的說道:“我看韓國相像是確實有為難之處,並不像神情倨傲看不上咱們的樣子。

而且咱們一提親,她舅父牛長史的臉色當即就變得不好看,莫不是怕咱們搶了他岳父的位置”

蘇雙從蘇元那裏知道一些韓玨的事情,他想了想說道:“聽說韓國相雙親都已不在世,只有牛長史這一個舅父。來歷城任職時,牛長史把願意跟隨的族人都遷了過來。”

張世聽罷平點點頭,“原來如此。看來牛長史對這個外甥算是壓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怪不得咱們一提聯姻他就臉色難看!這可以理解,但其實聯姻對韓國相來說是好事,可惜……”

蘇雙嘆了口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得講個先來後到。現在這樣,也不錯。

牛金是牛長史唯一的兒子,與韓國相既是姻親又是表親,可謂是親上加親。他一定是韓國相的心腹,與牛氏聯姻也一樣。”

想到韓奔,他不解的問道:“這個韓奔,既然是族長的兒子,又與韓冀州是同族,就算是庶出又為何會跟著韓國相”

張世平聽韓玨說,才知道她與冀州牧韓馥居然是關系較近的同族。

他聽說世家大族的子弟安置不同於尋常人家,所以說道:“世家大族註重傳承,嫡子會得到更多資源。在有數位嫡子的情況下,家主會安排他們效力不同之人,這樣萬一時運不濟,也可保全一份血脈。

韓奔既然跟著韓國相,我想韓氏族長應該也是這麽考慮的,不過是為庶子博個出身罷了。他雖然比不上牛金,但憑借著族長庶子的身份,他代表著韓氏對韓國相的支持。”

蘇雙覺得張世平說的很有道理。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既然已經應下,那明日相談婚事時,便按之前說的,盡快安排吧!”

此時,韓玨與牛平也在密談。

蘇雙和張世平突如其來的提親,讓牛平擔憂不已。

雖然危及暫時化解,但以後怎麽辦?

“就算是拿荇兒擋一擋,又能擋多久若是久無嗣子,會惹人懷疑的!而且,你一直無子,下面跟著的那些人怎麽能安心”

牛平說的韓玨都知道,也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這個時代的繼承人問題,確實極其重要。

對於任何一股勢力來說,都不能沒有繼承人,否則下屬們會覺得沒有希望。因為沒有的話,他們的兒孫們將要跟著誰呢?

長久的沒有繼承人,必定會導致人心不穩。不過,韓玨覺得自己名義上二十歲,實際上才年十八,至少是春秋鼎盛,暫時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再說這也不是心急如焚就能解決的問題,急也沒用。

“舅父,此事我自有打算,只是要委屈表妹了,還有表兄的親事也過於倉促!”

牛金兄妹,還有韓奔算是替自己擋了麻煩,韓玨覺得過意不去。

畢竟這事來的過於突然,純粹就是她的單方決定,還是不能反悔的那種。

而牛平倒是不覺得有什麽,甚至他還覺得兒子是高攀了。

“有什麽可委屈的若不是你,大家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平兒這小子,哪裏會有福分娶上這樣的大家閨秀,他高興還來不及!

至於荇兒,她再委屈能有你委屈嗎?若不是這吃人的世道,又何至於此啊!”

末了,他又提醒道:“進達的婚事,還是要趕緊跟他爹說一聲。”

韓玨點點頭,“我明日就派人去陽翟送信,跟族長解釋一番。”

婚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直接決定了韓奔的婚事,這屬於越俎代庖,當然需要族長這個正主的追認。

不過族長應該不會有什麽意見,因為他當初把韓奔這個庶子打發出來,就代表並不重視。

再說,現在自己的身份已經更勝從前,所以她覺得族長肯定不會反對。

院子裏,韓奔知道自己居然也要有媳婦了,高興不已。

“玨弟對我真好,連我爹都不知道幫我找個媳婦!”

說著他又看向牛金,“咱倆是不是要一起成親”

牛金瞅了韓奔一眼,“你是不是早就想媳婦了”

“嗐!”韓奔坦承,“之前玨弟把那兩個貌美的歌姬一個許給了文遠,一個許給了徐榮。我還難受了幾天,不過一想到你也沒份兒,心裏就又舒服多了。”

牛金頭疼,咋不知道韓奔這缺心眼的小子還有這心思,不得不給他講講道理。

“咱們都是玨郎的親人。她肯定是想著咱們的,只是現在她身邊不僅有咱們,還有其他人,總得都一一顧及到。

你說要是有什麽都先緊著咱們,其他人怎麽想咱們是兄長,難道不更應該體諒她的難處嗎?”

“我曉得。”韓奔撓撓頭,“我爹說過東西要緊著客人,這叫做禮,他們都不是自己人!”

牛金無語,他是這個意思嗎?

“算了,不是自己人這種話你可別在說了,人家聽到了要多想。”

“哎,我曉得,我又不傻!這不咱們是自己人才說的嘛!”

韓奔總說自己不傻,不過牛金總覺得他時不時犯傻。

次日,繼續商量婚事。

在場的只有韓玨、牛平以及蘇雙和張世平四人,這是私事,不需要其他外人在場。

蘇雙和張世平提議婚期年底,時間上有些倉促,不過他們有自己的考慮,理由還挺充分。

“正好年底前會送一批牲畜過來,這樣派來迎親之人可一同護送一番。主要是現在冀州不太平……”

這個安排很妥當,韓沒有反對,“既然如此,那便依兩位世伯所言。”

這事,她也不想拖,趁韓馥還是冀州牧,讓他也幫忙護送一程。

接著雙方定好迎送的日子,至於其他流程,因為路途問題就簡辦了 。

蘇雙和張世平是商賈人家,不講究太多,也不要求一定按照六禮來。

這對他們來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把女兒嫁過來,生下嗣子穩固地位。

正好他們碰上的韓玨也不是個講究人,所以這場聯姻很迅速。

商議完之後,蘇雙和張世平便離開了。他們還得盡快趕回去準備,準備韓玨要的牲畜。

聯姻的事情順利解決,蘇氏和張氏在歷城還留下人手專門負責對接販賣一事。

韓玨已經決定將商路重心放到南邊的徐州、荊州等地。

所以,接下來就是要讓這些人帶上歷城特產多去南邊跑跑,去開拓市場,順便打探打探這些地方的各種消息。

現在通訊本就不便,朝廷又被董卓控制,連州外的邸報都不通暢。

所以,商隊可以順便當做情報搜集中心來用。不僅如此,同時可以用來往外傳播消息,打打gg。

年底之前,韓玨已經派張遼帶上五千人馬前去冀州的中山國迎親。

迎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當然是為了護送那些耕牛與馬匹。

現在她手上人馬上萬,這些兵丁,大部分是之前的流寇,還有一部分是招募的境內百姓。

對於郡國來說,這樣的人馬規模絕對是超標了。但現在這都不是事,誰都想自己的人馬越多越好。

迎親的人馬離開後不久,高密縣終於來信了。鄭玄經過考慮之後,婉拒北海國之主孔融的多次挽留,決定搬遷去濟南國講學。

此舉,直接把孔融氣的跳腳!可又不能直接強行阻攔,這不符合他名士的身份。

但因此他更加嫉恨韓玨,本來他是孔聖人之後,就酷愛建學宣講儒術。鄭玄這樣的大儒能在他的治下講學,也是臉上有光之事。

現在韓玨把鄭玄連帶上千弟子全都挖走了,孔融覺得這是在打自己的臉!

數年前,因為在大將軍府上的初次見面,他就不喜韓玨,現在直接就升級成為極度厭惡。

可恨得牙癢癢也無濟於事,拳頭沒有人家大,打不過!他現在的人手,維持境內治安都費勁。

而韓玨,得知消息之後,大喜過望,連忙帶人前去迎接。

等到了東平陵,看到講學的地方既寬闊又敞亮,鄭玄很滿意。被帶著參觀過學子的住宿之處後,他更是滿意。

這相當於是為自己的到來新設了學舍,他朝韓玨拱手行禮,“韓國相費心了。”

韓玨笑著說道:“其實我還得為濟南國的學子多謝您能夠蒞臨講學。”

她趁機開始提議,“我欲張貼告示聘請您的高足閑暇之餘給孩童們啟蒙,不知是否合適”

鄭玄只管講學,學子們的事,他不會多管。再說這又不是什麽壞事,所以說道:“只要有人願意,自然可為。”

得到鄭玄的允許,韓玨立刻開始在各縣到處張貼告示。啟蒙學堂得先有待啟蒙的幼童,所以人選是個問題。

大規模的推行義務教育,不可能的,現階段做不到。只能擇優而為,並且孩童家裏可以不出學費,但得出生活費。

所以告示的內容就是只招收八歲以上孩童,需自備帶殼谷物三鬥自食。凡入學者,免費學習,免費提供住宿。然,月末考核不合格者,清退。

這其實就相當於寄宿制學校,不過在教育資源緊缺的情況下,只能緊著那些好學之人。

告示張貼出來後,各鄉亭之中稍微富裕些的人家,很多都心動不已。每個月三鬥谷物,集全家之力能湊出來。

可簡牘,很多宗族集全族之力都找不出來一卷。因為這東西,說沒有那是真沒有,借也不好借到。

不識字怎麽舉孝廉,怎麽考秀才,又如何能夠光耀門楣

三鬥谷物根本就不多,脫殼之後不過是小孩一個月的正常口糧。

這相當於是完全免費,白撿的識字機會!所以有遠見的人家,已經開始踴躍報名。

而大戶人家,大都有私塾,啟蒙在自己家族中,之後可以去官學繼續學習,也可以在家自學或外出拜師游學。

可現在韓玨折騰出來一個啟蒙官學,大戶人家不知緣由,都在觀望。

招募到足夠的學生後,韓玨又開始張貼第二道告示,那就是招募老師。

招募對象不限於鄭玄的學生,其他任何經過考核能夠勝任的人都可以。

按月發工錢,每月五百錢。這個標準,在青州絕對算是高標準,比小吏高多了。

鄭玄的學生當中,有不少家貧之人。這個消息對於他們來說,是好事!

平時鄭玄講學,並不是每天都講。一個月也就講個幾天,剩下的全靠學子自學和當面請教。所以,還是有閑暇時間出來打工的。

有錢有人,幹啥都快,濟南國的啟蒙官學很快就開始運轉了。

這個時代的學校,根本就不像後世那樣分的那麽細,什麽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碩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

在這裏,啟蒙之後,可以無縫連接郡國學或私學。至於能學成什麽樣,全靠自己。

對於韓玨來說就相當於大面積栽樹,最終成才多少全看運氣。

現在鄭玄來了,除了建學,還可以到處去發小gg。

她已經交代商隊南下時要記得宣傳一下,讓其他各州的人得知道鄭大儒在濟南國的東平陵講學。

宣傳得做到位,萬一有人想來聽講呢!鄭玄就是她的梧桐木,說不定就能引來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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