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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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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年底,牛金和韓奔同時大婚。

蘇氏與張氏對這場聯姻,可謂是下足了本錢,知道韓玨想要什麽就給什麽。陪嫁的嫁妝中有馬匹各一千,牛羊數百。

這可是嫁妝,不算在貨物之內的,再加上貨物,這浩浩蕩蕩隊伍,看的人眼熱不已。

被邀請過來參加婚禮的劉備再次感慨道:“世人皆稱商賈乃巨富,家資數不勝數,由此可見,所言不虛!”

他心道,這次聯姻韓玨真是賺大了。這些商賈可真是出手闊綽,當時資助自己,才五十匹馬。現在陪嫁,居然有兩千匹馬,可見有多看好韓玨這個人!

簡雍亦是咋舌,好吧,他與劉備皆出身微寒,沒有這麽多家資。也很少見到如此盛大的嫁妝,亦是感慨不已。

“看來選擇與商賈聯姻,也是個不錯的辦法。這樣可以獲得財力支持,如牛金和韓奔這般的出身和地位,其實也就比較適合商賈。”

“那倒是。”

劉備當然知道那些世家大族有多麽的眼高於頂,別說牛金和韓奔,就是韓玨人家也未必能看得上。不過是區區一國相而已,在世家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麽。

與此同時,他更感自己身單力薄。他自認還不如韓玨呢,好歹韓玨出身韓氏,有韓氏支持。而他什麽都沒有,想要成就一番事業,必須要盡可能多的拉攏支持者才行。

如果可以聯姻,誰不想?可惜……

這次的聯姻本身並不是什麽引人註目的大事,可隨行所攜帶的牲畜數量著實讓人心動不已。

眼熱的不僅有劉備,還有其他人,比如流寇。事實上,歷城的富庶,已經越來越為青州人所周知。

遠的地方不說,至少平原國內的流寇就很清楚這事。因為牲畜自冀州而來,是必須要路過平原國的。

之前的平原國流寇,都是各自為戰沒有組織性,所以壓根不敢對帶有數千護衛的商隊動手,更不敢隨意去歷城境內惹事。

歷城不好惹 ,附近的流寇都知道。

這不僅僅是因為歷城常年剿匪,還因為歷城曾經擊退了胡人的擄掠。在流寇心中,若非迫不得已,他們不會肆意招惹。

平時都搶一波就走,根本不敢多逗留。

只是現在流寇最為缺糧,又猛然間得知這個消息,哪裏能不心動?

當然,他們知道僅憑自己是不行的,所以周邊的流寇們就有人提議要聯合起來,並且聯絡附樂安國的黃巾渠帥何儀與黃劭。

何儀與黃劭二人是之前跟隨太平道張角起義的渠帥,一直活動在青州境內,手下各有數萬人。

一聽到這個消息,在確定消息來源準確後,倆人便暗中聯絡周邊的黃巾餘孽與流寇,打算攻掠歷城。

何義說道:“咱們樂安國毗鄰濟南國與平原國,召集這三地的人手,應該已經足夠。到時候打下那個歷城,一起分糧分肉分女人!”

黃劭也覺得沒有問題,青州別的不多,就他們這樣的人多。集三地二三十萬人,還怕拿不下一個小小的歷城?

“那咱們還等什麽?”

他們二人一拍即合,開始集結人手向歷城進發。在濟南國內剿匪巡查的徐榮率先發現了異常,立刻回城匯報。

“什麽?二三十萬人自樂安國入境?”

猛的聽到消息,韓玨嚇得都快坐不住了!連忙把所有人都喊過來開會。

二三十萬,那是什麽概念?攻城時光靠堆人頭都能堆破濟南國的任何一座城池。

“你們都說說,應當如何應對。”

張遼和徐榮都毫不猶豫的說道:“末將請令主動出擊!”

張遼進一步解釋道:“若是等已成合圍之勢,便會居於劣勢,主動出擊可以擊潰擊散一部分。即便無法徹底擊退,也可以拉長戰線,周旋一二。”

徐榮點點頭,補充了一句,“現在既然斥候已經發現,可以沿途設伏,疲之擾之。”

對於打仗,韓玨相信張遼和徐榮的判斷,只是現在手中連帶騎兵步卒不過萬人,對上二三十萬之眾,怎麽能不擔心?

見她臉色難看,很是擔憂。

張遼繼續道:“明公莫要擔憂,根據斥候探得的消息,對方人數雖然眾多,不過是土雞瓦狗。其攻城略地,憑借的是一鼓作氣,若是受阻,很快便會自行潰散。”

見張遼和徐榮表現的很自信,仿佛無所畏懼,韓玨感到安心了不少。

總覺得自己人手不太足,想到還有外援,她說道:“此前我曾與泰山賊有約定,可以邀請他們出兵相助,不過是要支付糧食。你們覺得是否需要?”

張遼和徐榮也不確定通過主動出擊就一定能擊退對方,所以能有援軍肯定更好。

“如果無法擊退,必定發生圍成一事。到時可伺機請求援兵繞敵後方,前後夾擊。”

韓玨聽罷看向賈詡,“先生怎麽看?”

賈詡知道這次確實是生死存亡的危機,不過若是能抗得過此次危機,韓玨一定會名震青州。

他緩緩的開口,“所謂危機,就是危險中隱藏著機會。”

“敢問先生此話何講?”

韓玨自認看不出來機會在哪裏,只看出來若是此戰不勝,基業毀於一旦不說,小命還難保。

賈詡卻是賣了個關子,“待韓國相你渡過此次危機再說,否則說再多都是多餘。”

好吧,韓玨覺得渡過眼下的危機是最重要的,青州的流寇與黃巾餘孽,終於給她整了個王炸。

除了戰,沒有其他路。

身為武將,不怕對手有多強,而是怕沒有仗可打。張遼和徐榮都知道,此時正是立功的大好時機。

雖然他們現在的官職並不高,但實際上所領的人馬編制遠超於名義上的官職。並且他們手中的兵,都是自己練出來的,到底是什麽實力,心裏很清楚。

徐榮覺得韓玨給兵丁配備的披掛武器,比董卓的隊伍還要齊全。

騎兵有鎖子甲、皮甲,步卒有皮甲、紙甲,而且騎兵足足有三千之多。

三千騎兵,勝過數萬步卒,更何況還是這種連鎧甲和兵器都不齊全的土雞瓦狗!

張遼與徐榮各自領兵分別出城,在濟南國的鄒平縣先是伏擊了何儀與黃劭,直殺的對方亂做一團。

這夥人本來就不能稱之為軍隊,他們沒有陣型,松松散散。只是聚集成眾看著一眼望不到邊,甚是嚇人罷了。

何儀與黃劭沒有想到韓玨居然還敢主動出擊,但他們不會被輕易敗走。哪怕是一戰折損數千人,可他們還有更多的數千人。

這註定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完全結束的戰鬥,徐榮和張遼在外領兵作戰。

韓玨的任務是坐鎮歷城,穩定局勢,安撫人心。

現在賊寇大軍壓境,濟南國內不少大戶人家都已經戰戰兢兢的在觀望。一旦見形勢不好,就打算即刻拋棄田產,攜帶親眷家資南下跑路。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在張遼和徐榮還沒有擊退自樂安國來犯的何儀與黃劭時,歷城遭到了自南而來的攻擊。

來犯之敵來自泰山郡,是泰山賊,卻不是藏霸,首領是昌豨。

他知道藏霸還有孫觀他們和歷城有合作,每年都能從那裏獲得大量的糧食,很是眼熱。

但大頭都被藏霸分走了,他並沒有從中得到多少好處。

現在聽說濟南國大亂,就想到歷城必定防備空虛,所以才會突然決定領兵來犯。

他想的是,只要打下歷城,就算是藏霸知道了又能怎樣?

韓玨沒有想到自己本來還想把臧霸當成援軍,結果還沒等請求支援居然先受到了泰山賊的攻擊。

確實,現在的歷城很空虛。因為張遼和徐榮帶走了所有的騎兵和絕大部分的步卒。

城內的守衛加上胥役都不超過兩千,此時也不可再派人去把張遼和徐榮調回來支援。

他們二人對上數十倍的敵人已經很艱難了,若再亂了陣腳一敗塗地,歷城必定不保!

所以在被圍困之前,韓玨已經派牛金帶著數十人出城去找劉備求援。

對於臧霸,則是隨便派人去送信,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因為泰山賊的突然來襲,不知道是否與臧霸有關。貿然派牛金去找他求助,怕萬一有意外。

昌豨騎在馬上,在城下大喊:“我乃泰山昌豨,你等速速打開城門,奉上十萬石糧食,我們可自行離去!”

韓玨才不信這鬼話,不過是想騙開城門罷了!站在城墻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來敵,心知這將是艱難的守城之戰。

“射!”

她一聲令下,以主動攻擊回應了昌豨。

見無法騙開城門,昌豨頂亂飛的著石塊、弩箭大喊一聲,“隨我殺啊!攻破城門,誰能拿多少都歸自己!”

泰山賊也不是多富裕的賊,聽到這話,頓時士氣大增,他們就是沖這個來的。

韓玨看著下面,眉頭緊皺,山賊明顯比胡人會攻城。因為他們還帶著雲梯、沖車,可見是準備充分。

攻城掠地,靠的是不怕死。很顯然,這些泰山賊為了求財,舍得拼命。

昌豨已經看到,城墻上守備明顯不足,無法面面俱到。

桐油、磚頭和弩箭都擋不住這些求財心切的山賊,援兵未至,雙方便已經開始短兵相接。

敵人數倍於己方,又攜帶有大量攻城器械,只要不怕死,遲早會有人順著雲梯爬上來。

城墻之上,韓玨、韓奔、曹昂、司馬朗等正在奮力殺敵。

所有人都知道,城破意味著什麽!

歷城不能有失,不僅是她,所有能調動的人,此時都在城墻上。

韓玨本想勸司馬朗這個文官下去,可他堅決不應,沒辦法只能讓韓奔照看一下。至於曹昂,更是勸不動,他一直都在她周圍。

這次簡直比上次伏擊徐榮還艱難,因為一整天都沒有援兵。從早到晚,別說是歇息,自從敵人開始上墻後,所有人一刻都不敢松懈。

在死亡的威脅下,廝殺一整天根本感覺不到餓。

韓玨紅色的官服黑紅一片,臉上濺的往下流的不知道是血還是汗。

曹昂黑色的衣服上已經在滴血,隨著他揮舞著闊劍,甩出一串血花,不知道是誰的……

“小心!”

曹昂又拉了一把韓玨,免得她被砍中。

韓玨用刀支撐著身體,喘著大氣,曹昂見狀說道:“你休息會兒,快天黑了……”

她擡頭看了一眼天色,殘陽如血已半落,是啊,天快黑了!天黑就會收兵,這一天才算是守住了。

但這個時候不能歇,其他人都還在拼命,她得做表率!

終於,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城墻上的敵人越來越少。

下面的攻擊終於暫停,這一天誰都沒討到好。可明天,就不好說了。

因為穿著無袖鎖子甲,韓玨身上雖然血跡不少,但大都不是自己的,只是胳膊上被劃了兩刀。

司馬朗也是胳膊上受了些皮肉傷,曹昂比較倒黴,他傷的比較重。

主要替韓玨擋住了不少攻擊,胳膊腿都受傷了。

“子脩你感覺怎麽樣”

韓玨看著曹昂大腿上的這道傷口,已經皮肉外翻,這種情況下好像應該縫一下更好。

可她不會,也沒有人會。以後,應該考慮組建一個專業的醫療隊。

曹昂呲著牙,“無事,只是小傷。”

之前在城墻上沒有感覺到疼,現在被用那什麽烈酒一擦拭,他不好意思喊疼。

消毒之後敷上金瘡藥,韓玨把他摁在了臥榻上,“你好好養傷,別亂動,我想明日援兵就會到。”

曹昂又坐了起來,滿臉憂色,“我哪裏歇得住啊!”

這種情況下,城能不能守住還是兩說,誰能安心歇息

韓玨見狀坐在塌側,故作輕松的打趣著,“你該不是因為害怕所以無法安心吧!”

曹昂看著她,直接否認,“我只是擔心,擔心而已!”

“別擔心。”

韓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會守住的,我去看下伯達兄。”

“玨弟,”曹昂拉住她的手,語氣認真的建議道:“你的武藝真的需要多練練……”

韓玨:“……”

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她哪裏有空練武事情多的忙不完,有空還想歇會兒呢!

她自責的嘆了口氣,“說起來,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

曹昂一聽連忙搖頭,“玨弟,我這麽說不是嫌棄責怪的意思。而是世道混亂,練武利於自保。”

“我曉得,你是一片好心。”

可韓玨覺得自己的武藝真的真的已經沒救了,可能她更需要的是貼身保鏢。

司馬朗跟韓玨一樣,只是胳膊受傷,所以還在城墻上戒備。

見韓玨過來,他問了一句,“子脩怎麽樣”

“皮肉傷,有些嚴重。”她說著問道:“你還好嗎?”

“尚可。”

司馬朗很是擔心,“我看賊寇不會輕易撤退,不知牛金明日能否搬來救兵。”

何時能有救兵,韓玨不確定,不過今天已經連夜在城內征召了不少壯丁。

征召的時候,民心就起作用了,人手方面暫時可以彌補。

她覺得這股山賊最多猛攻三天,因為今天一天他們傷亡更慘重。

“歇會兒吧,明天還是苦戰。”

此時,牛金和劉備的一千人馬正在半路上。

而臧霸也收到了消息,昌豨攻打歷城一事,他真的不知情。

收到韓玨的信後,他頓時火冒三丈,因為信上寫的跟自己不講道義一樣!

當然,他的怒火是針對昌豨的。說要跟著自己混,結果一轉頭就幹這事。

氣的臧霸直接拉著同樣盤踞在泰山之北的尹禮,點了數千人就匆匆往歷城趕。

要真被昌豨得逞,受損失的是他!

因為這幾年他的糧草一直都是由歷城穩定供給,這是他的糧道。

而且他也知道韓玨拿下濟南國的事情,有這麽一個講信譽又強大的盟友,他不想失去。

所以,臧霸一路飛奔,跑得比劉備還快。

昌豨攻城首日失利,次日一早繼續攻城。

韓玨支撐到午後的時候,終於等到轉機。

援兵相繼趕到,昌豨看到臧霸後,就知道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的人,算是白死了!

“韓國相,此事雖然與我無關,但終歸是泰山賊冒犯,算是我份內之事。”

昌豨退兵後,臧霸特來向韓玨道歉。他這樣說意思就是這次的解圍,可以不用付糧食。

韓玨不知道昌豨與臧霸到底是什麽關系,於是問道:“他是你的人”

臧霸覺得嚴格的來說,昌豨真的不能算作是他的人,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關系。

大家都在泰山為寇,算是同行……

“不是,不過我不想殺他。”

聽他這麽說,韓玨皺眉,“若是我想殺他當如何”

這次放走昌豨是因為條件不允許,如果以後他再來作亂她不會手軟。

臧霸想了想回道:“只要他不跑到我這裏,能殺他是你的本事。”

這麽說臧霸還是昌豨的護身符,他不會見死不救。看來泰山賊之間關系很覆雜,韓玨不想再多說。

無論如何,這次還要感謝臧霸,他確實講信用。

昌豨退走之後一個月,春耕前,張遼和徐榮終於陣斬何儀與黃劭,俘虜了數萬黃巾餘孽。

剩下未能俘虜的,皆已四處逃竄,他們沒有追擊。

這場危機,終於得以化解。

韓玨也終於松了口氣,可以去找賈詡問問,他所說的機會到底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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