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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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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董卓廢立的當天夜裏,袁紹、袁術、曹操、陳琳、何颙、鄭泰、荀攸、荀彧、種輯、伍瓊十人齊聚一堂,具是表情難看憤怒。

其中,最難看的當屬袁紹與袁術,勝利的果實就這麽被董卓輕而易舉的摘走了,還是得益於他們叔父袁隗的縱容!

“叔父到底是怎麽想的”

袁術憤憤道。

袁紹也氣的要死,他冒險攻殺宦官,連命都拼了,結果居然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掃視一圈,“諸位,現在當如何”

在坐的這些人,都是被袁紹召集過來的,一半都是之前被何進征辟的下屬,剩下的也都是值得信任的朝廷命官。

何颙率先開口,“董卓,一介匹夫,安敢言廢立之事不過是仗著手握重兵的威懾而已!

既然董卓可以刺殺丁原,我們為何不可刺殺董卓只要董卓一死,朝廷便可收攏其舊部。”

他是覺得既然丁原一死,其部下立刻就被董卓收攏,那董卓死了,舊部也好收攏。

對於這個建議,荀攸點點頭,“董卓強行伊霍之事,然卻德行有虧,又一直拒絕交出兵權,早有叛逆之心。”

一旁的鄭泰一直都反對召董卓進京,然而何進不聽,他隨之也附和道:“董卓乃豺狼,刺之,可正朝綱。”

現在有三個人都同意刺殺董卓,而剩餘之人卻一言不發。

袁紹開始點名,“孟德,你以為如何”

曹操正在反省,之前韓玨的提醒竟然應驗,不僅如此,他擔心的事也發生了。

結果就是董卓一家獨大,又聯合袁氏,控制了雒陽。

他嘆了口氣,“之前有人提醒過,我不以為然。以為董卓與丁原實力相當,可以制衡,不曾想丁原被刺。”

頓了頓又繼續道:“數日前,大將軍被刺,接著又是丁原被刺,刺殺者還是董卓。董卓必會對刺殺之事極為防備,不易得手。”

曹操曾經刺殺過張讓,沒能得手,他深知刺殺之難。尤其董卓本身極為善戰,哪裏是一般人能輕易刺殺得了的。

而陳琳則是問道:“若要刺殺,何人可行”

這話問的是無人敢應,刺殺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要命事,魯莽不得!

見無人應聲,何颙氣憤的說道:“若不刺殺,當如何?你們不去,我去!”

說著他就要離開,荀攸連忙拉住了他,“伯求兄,萬萬不可!咱們商議一番再做決斷。”

其他人亦是出言相勸,不想何颙去送人頭。何颙暫時被勸住了,然而一眾人等商議了大半夜,都沒能拿出來一個決定。

所以,袁紹這會是白開了。

士人在謀劃如何除掉董卓,董卓亦在跟女婿李儒商議如何把持朝政。

剛剛迎接來新主人的大司空府上,李儒正在給董卓規劃。

“岳父,對於士人,能拉攏則拉攏,拉攏不到的可分化打壓,然而萬萬不可直接打殺!”

董卓白天差點因為盧植反對廢立就要殺了這位海內大儒,李儒慶幸董卓還算聽勸,最終只是罷免了盧植。

否則,真把盧植給殺了,那些士人還不知道要怎麽樣!

“那就依你所說,多征召些所謂的名士,給予士人名利,該封賞的封賞。”

董卓心煩的擺擺手,很是憋屈,他脾氣本就暴躁。以為自己身居高位之後能隨心所欲,結果卻是處處受限,一點兒都不痛快。

隨後他又說道:“優待士人可以,可咱們涼州兄弟們也不能受委屈。當初帶來這些人馬,可是許諾大家要來雒陽共享富貴,總不能出爾反爾!”

說到這個李儒很頭疼,這麽多兵丁怎麽共享富貴,又不能給每個人都封賞。

別說沒那麽多官位,也沒那麽多錢啊!

見李儒不說話,董卓開始生氣,“文憂,你說過不能給予大家官職,難道連財帛都不給嗎?”

李儒苦笑一聲,“可是咱們真的沒有啊!”

董卓不屑的冷笑:“我見雒陽多繁華,不是遍地都是嗎”

然後又看著李儒厲聲道:“文憂,你要知道,這些人跟著咱們是做什麽來的!他們長年在苦寒之地拼命殺敵,眼看雒陽繁華,難道會無動於衷?倘若一味壓制,發生嘩變,誰擔當的起?”

董卓以戰功起家,領兵打仗多年,太了解自己這些兵丁的心思了。若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包括他自己,誰會拼死殺敵

現在自己成為司空卻不對下屬封賞,憑什麽讓下屬繼續賣命

李儒知道,董卓所說並不是危言聳聽。涼州兵兇猛善戰,之所以願意跟著董卓,是因為他一向對下屬足夠優待。

然而現在董卓所說就是想縱兵搶掠,可這個口子一旦放開就收不住了。涼州兵要發財,難道剛收攏的並州軍就不要嗎?

如此下去,名聲還能要嗎?不僅是士人反對,就是百姓也會怨聲載道……

可即便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李儒也說不出反對的意見。因為他只能發現問題,卻沒有辦法解決問題。

最終,他沒有多說什麽,而是把草擬好的需要拉攏征召的士人名單遞給了董卓。

名單之上,不僅有韓馥,還有韓玨的名字。

這事韓玨還不知道,她已經打算離開雒陽,表書都寫好了,希望劉協看在自己給他畫過像還救過他的份上予以準許。

就是不知道這事劉協當家不當家,畢竟他看著也只是一個小孩而已。

然而,韓玨上表請求返還歷城的疏奏剛遞上去一天之後,就受到了董卓的召見。

她吩咐韓奔在驛站帶著仆從非必要勿要出去,自己跟著司空府的來人前去拜見。

董卓的大司空府正是之前的大將軍府,不過是換了個門牌頭。

真是物是人非,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裏的主人還是何進,這次就變成了董卓。

韓玨實在是想不通為何自己會入了董卓的眼被召見,不過卻不敢不來。

被帶到會客廳,看見處於主位之上的是一個體型壯碩橫眉怒目的中年男子,旁邊還站在一個文士打扮的人。

她心道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董卓,剛想行禮,就聽對方驚訝的說道:“你就是那個救駕有功的韓玨怎麽是個半大的孩子”

韓玨無視董卓的驚訝,如常的行了一禮,“下官韓玨拜見董司空。”

李儒看著韓玨,說實話他也沒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年幼!之前只是聽董旻說過,有救駕之功的兩個人,其中那個韓玨是穎川韓氏子弟。

董旻言語中表露出來說是這個韓玨年紀不大卻善於鉆營,純粹就是運勢好,僥幸救駕而已!

而他之所以把韓玨列在征辟名單上,就是因為韓氏是士族再加上救駕之功,不過是拿來宣揚一下董卓的忠君重士之心罷了。

董卓笑了,笑李儒,讓自己做做禮賢下士的樣子,結果就是要讓自己對個半大孩子以禮相待嗎?

“你這少年,今年多大”

聽董卓這麽問,韓玨回道:“下官年十八。”

董卓嘖嘖道:“未及弱冠便已封侯,乃當世之罕見啊!”

不知道董卓到底想幹什麽,這話不好接,韓玨垂眸保持了沈默。

然後又聽他繼續感慨,“琬兒便是這般年紀亡故的,可惜沒有等到可以封侯的時機!”

董卓看到韓玨,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早亡的嫡長子,感慨命運的無常與不公。

李儒知道董卓自嫡子亡故後喜歡認義子,前幾天剛認了呂布為義子。又聽他提到兒子,心道莫不是又想認義子

果然,就見董卓站起身來,走到韓玨跟前,“你與我兒年歲相當,可願意拜我為義父”

韓玨聽了這話,人直接懵了,靠著強大的心理素質才沒有當場繃不住!

心中有種十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的感覺,不知道這是什麽神展開!

難道她就這麽像缺義父的人嗎?

見她沈著臉不言語,董卓隨即怒道:“怎麽,你不願”

韓玨心裏想要瘋狂輸出,可卻忍著不敢放肆,只能憋著。

“承蒙董司空厚愛青睞,玨愚鈍頑劣,愧不堪受。”

董卓冷笑一聲,“是不堪還是不願我看你與袁術、曹操他們一樣,是推脫不願!”

想到袁術和曹操他就氣的想砸東西,早上他好心下令封袁術為後將軍,封曹操為驍騎校尉,結果這兩人當場表示拒不接受!

這不明擺著當面打臉,看不上他董卓嗎?

現在連這半大的孩子都如此不識擡舉,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見董卓意欲拔刀,李儒忙攔住了他,“岳父息怒息怒,何必跟個孩子過不去”

對董卓這個岳父的脾氣,李儒真是無語。動不動就發脾氣要殺人,這人是隨便可以胡亂殺的嗎?

毫無緣故的私殺救駕有功之臣,豈不是想告訴天下人,以後連天子也敢殺啊!

而韓玨,已經猛然凝固了,從未見過如此蠻橫兇惡一言不合就拔刀之人!

她出離的憤怒,既怒又怕,後背驀地起了一層冷汗……

李儒見狀忙朝她使眼色,“都亭侯你回去好好想想,莫要辜負了司空的一番美意。”

“好。”

韓玨聽到自己僵硬的聲音,然後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司空府。

直到回到驛館,她的心還在砰砰直跳。

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韓玨覺得再不走,不是被董卓幹掉就是得被迫登上他那很快就會傾覆的賊船。

然而現在出城需要核驗身份,這就是為什麽她要先上疏請求的原因。

在驛館靜下心來後,韓玨前去拜訪司馬朗,並不是想要尋求他的幫助,而是想要提醒他。

發生這麽大的變故,司馬朗已經被父親勒令在家閉門不出。

見到韓玨來訪,很是高興。

前幾天剛知道韓玨封侯,家中有事還沒來得及去道賀,結果便發生了董卓廢立之事。

然而聽完韓玨的提醒,司馬朗眉頭緊皺。

“你是說董司空會強行征辟士人,不應征的會被報覆”

司馬朗此時還不知道董卓的真實為人,因為董卓暫時還維系著表面功夫。

他實在是無法想象會有人因此而殺人,這樣征召而來的人會真心為自己做事嗎?

難道董卓就這麽愚蠢

看司馬朗似乎無動於衷,韓玨急道:“不是我胡亂汙蔑,是真的……”

然後她說出來了自己的遭遇,接著說道:“司馬兄你想想,董卓要是征辟你,你是去還是不去他既然能拔刀一次,就一定會有下一次!現在的雒陽,已經不是久留之地。”

司馬朗沒有想到韓玨居然遭遇了這樣的事情,頓時拉住她的手焦急的說道:“那你現要趕緊離開!”

韓玨也想離開,可是還沒有等到合適的機會。

“我會的。不過司馬兄你最好跟伯父說一下,能離開盡快離開。現在離城要手諭,以後怕是會更難。”

司馬朗還是擔心她,“你不答應認義父,怕是難以脫身。不若看看能否隱姓埋名混出城外……”

韓玨拍拍他的手,“我會想辦法出去的。”

司馬朗看著韓玨,很想幫忙,可不知道能有什麽好辦法。

兩日後,韓馥被封為冀州牧,但雒陽城門口的守衛更加森嚴。

因為拒不接受封賞的曹操已經人去屋空,跑的無影無蹤。而袁術與袁紹則是光明正大的從城門而出,一去不回。

不僅是這些名聲大的士人,事實上也有其他辭官出走的官員,比如荀彧也已經辭官不幹了。

所以董卓才更生氣,要嚴查出逃的官員。在他看來這些人的態度,就是在反抗。像韓馥這樣乖乖受命之人,才算是投靠了他。

而韓玨,得知韓馥成為冀州牧後,打算讓韓奔他們借機跟隨韓馥先出城。

否則,這麽多人跟著她,很難一起出去。

“大兄,你去拜訪伯父,祝賀他成為州牧,希望他赴任時帶上你和仆從。”

韓奔並不知道韓玨被董卓強行認為義子之事,聽她這麽說,很是生氣。

“玨弟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不會因為伯父的官比你大就跟他!”

韓玨很是欣慰的點點頭,“不是這個意思,而是現在我一時無法出城,你們借機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還記得我讓你買的那些東西嗎?如果你們出去後,擡頭看見那個,就跟著去找我。”

如何脫困,對韓玨來說,並不是太難的事。在得知董卓被封為司空後她已經做了兩手準備,不過需要看天,等機會。

而且,走的時候,她想試試能不能帶上張遼一起。

只是還沒等去找張遼,驛館中就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韓玨看著眼前的兩個中年文士,其中一個是那天在司空府見到的,董卓的女婿,名字未知。

另外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黑瘦文士,更是臉生的很,見都沒見過。董卓的人又來了,她只能硬著頭皮應付一二。

李儒來到之後,先是做了一番介紹。

韓玨才知道原來這兩人其中一位是董卓的女婿李儒李文憂,而另外一位居然是賈詡賈文和!

李儒這個名字她沒有太多印象,只記得歷史上他毒殺了廢帝劉辯。

但賈詡,就挺有名的,曹昂也算是被他坑死的。

韓玨看著李儒與賈詡,不知道董卓能閃電般拿下雒陽,到底是誰在背後出的主意

而李儒與賈詡也看著韓玨,李儒露出善意的笑容,“都亭侯,今日我與文和前來,並非要逼迫與你,只為閑談而已。”

這話韓玨才不信,不信他們二人就這麽閑。她淡淡的說道:“二位年長於我,喚我表字合玉即可。”

確實,李儒真的不閑,不僅不閑還很忙。董卓是個粗人,手裏能征善戰之人頗多。然而,全都是粗人,不懂如何治下。

說白了,董卓需要文人做幫手。可征辟的那些不是拒絕了就是還在路上,暫時沒有可用之人。

現在出謀劃策以及各種文書的草擬都是李儒在做,他也需要幫手。

那日,見過韓玨之後,好奇之下詳細打聽了一番,得知她兩年前居然就已經是縣令了。

這個年紀,能當兩年縣令而不倒,絕對算得上是有才!而且這麽年少的人才,應該比那些年紀大的更好說服才對。

所以,他才想要找韓玨好好談談,試圖說服她。為此,還找來了同為文士的朋友賈詡幫忙。

李儒先打開了話題,“聽聞合玉你在歷城任縣令已有兩年,可有什麽感想”

這話問的跟領導考核一樣,韓玨不知道李儒到底想說什麽。如果可以,她希望董卓能不要那麽殘暴。

於是說道:“哀民生之多艱。”

李儒聽罷先是稱讚了一句,“合玉你有仁慈之心。”

而後又道:“然天下百姓,邊陲最艱苦。董司空自幼在涼州,而涼州胡人多作亂,民生苦不堪言。

合玉你生於穎川長於內地,想必沒有見過邊塞之地的殘酷。董司空一心為國抵禦胡人,想要改變這種狀況。

朝廷卻曾數次想要放棄涼州,然而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作為時刻都將會天子被舍棄的臣民,無時無刻不在擔驚受怕……

董司空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辦法,才會行廢立之事。”

韓玨聽明白了,說了這麽多,李儒在打感情牌,試圖給董卓洗白,可能是想游說自己。

對於李儒,她心裏是感謝的,在司空府他算是救了自己,然而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跟董卓。

她點頭附和,“董司空既已身居高位,涼州應當無虞。”

李儒笑了笑,“董司空新上任,然士人對其誤會頗深,不願相助。那日,是因為被連番拒絕氣急了才會發脾氣,希望你莫要介意。”

韓玨同樣也笑了笑,“不介意。”

不管是真不介意還是假不介意,李儒委婉的拋出了橄欖枝。

“你若不願認義父,我會勸董司空作罷。不過,還是希望你能留在雒陽為朝廷效力。”

韓玨不明白李儒為何執意要留下自己,甚至還親自來勸。

但她不想多費口舌,便敷衍道:“請容我考慮一二,月內必有答覆。”

一旁的賈詡聽了這話不由得笑了笑,但沒有說話。

李儒無奈的看了賈詡一眼,讓他來當說客,結果他可好,全程一言不發。

最後,他朝韓玨說道:“希望你能慎重考慮,留在雒陽遠比青州要好。”

親自送李儒與賈詡離開後,韓玨心想拖延這麽久,應該能等到逃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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