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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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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此時,雒陽城內的戰鬥依然未結束。

袁紹、袁術兄弟還正在北宮誅盡宦官,他們還不知道張讓已經攜劉辯、劉協棄宮而逃,更不知道張讓已自刎身亡。

所謂的誅盡,就是地毯式搜索,寧可錯殺多殺,亦不可使一人漏網。

歷經黨錮之禍至今,宦官與士人早已是死敵。袁紹煽風點火已久,趁此機會終於得以實現目的,徹底消滅宦官。

曹操意外遇到劉辯心中驚喜,松了一口氣,繼而就是擔憂。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把劉辯帶到哪裏

宮內一片混亂,南宮已經著火,北宮還沒有被攻破。而外面,大將軍何進的部曲吳匡等人不知因何與車騎將軍何苗的人馬戰作一團……

他本來與袁紹一起也在宮內廝殺,然而宮內的宦官掌控著羽林衛與宮內衛士,人數遠多於袁紹與袁術的人手,所以皇宮才如此久攻不下。

是故才被袁紹差出去火速再找些人馬過去,然而他這個西園八校尉之一的典軍校尉,手上根本就沒有多少人。

僅有的人手還是剛被招募過來沒有成軍的數百新丁,這些新丁已經在宮中折損大半。

到外面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人,不得已把自己的隨從家仆都拉了出來,結果正好遇到韓玨他們帶著的劉辯。

曹操沈著臉,朝韓玨與張遼說道:“諸位,咱們護住陛下先入南宮,盧尚書他們正在宮內。”

韓玨本來也是要去南宮,隨即點頭。

雍門離南宮不遠,及至南宮可見宮內火光四起,地上橫七豎八到處都是亂戰後的景象。

曹操帶著大家從已經破損的宮門而入,他知道已經被盧植救下的何太後正在南宮的宣德殿。

韓玨看著宮內的景象,跟她之前進宮作畫時時已截然不同。眼前的雒陽皇宮,混亂不堪。沒有守衛,只有遍地的橫屍。

何太後正在宣德殿內心焦萬分,這場宮變來的太過突然。她已經知道,兄長何進死了,身為帝王的兒子在北宮中生死未明。

而一旁的盧植等大臣,亦是焦慮萬分,誰都未曾料到會發生這樣的驚天巨變!

此時,曹操疾步至宣德殿前,高聲道:“陛下已安然回宮!”

殿內眾人忽然聽到喊聲,慌忙跑出殿外迎駕。

何太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看見自己的兒子劉辯,撲過去抱住了他,“皇兒!”

前後眾人跪了一地,包括韓玨。

“恭迎陛下回宮。”

宣德殿內,劉辯高坐於主位,旁邊坐著何太後,其他各位數的上號的大臣分列左右。

像韓玨和張遼這種排不上號的,原本只能在後面站著。

然而他們兩個現在是有救駕之功的有功之臣,曹操如實稟報之後,太傅袁隗隨之看向韓玨與張遼。

“你們二人是自何處救得聖駕的”

這個問題,其他人都想知道,而且必須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遼看向韓玨,而韓玨垂下眼簾回道:“初見南宮生變,我們二人不知是何情形,不敢貿然決斷,一直徘徊於宮門附近。後見北宮亂起,便又前往附近查看,得見陛下被閹宦挾持出宮,對峙中張常侍自刎而亡。”

雖然不知道韓玨為何把一切都往僥幸上推,但張遼知趣附和一聲,“確如韓縣令所言,我們在谷門便看到了陛下。”

袁隗心道,原來只是運道使然

而後又慶幸,幸而如此!否則倘若天子被挾持出宮,萬一有所閃失,他這個太傅更是難辭其咎。

即便是現在,他都頂著巨大的壓力,因為攻打皇宮的是他的兩個侄子。

“張讓已死”

袁隗微微皺眉,居然是被這兩個微末小官給撿了漏。

“確實已死,屍體正在谷門外。”

韓玨很確定的說道。

聽完韓玨所說,袁隗略一思索便朝劉辯與何太後進言,“陛下、太後,臣建議即刻派人取走張讓的屍首宣告示眾,言明其已伏誅,責令北宮的叛賊放棄抵抗以平定宮亂。同時下令,收攏大將軍府的部曲穩定局勢。”

“那便依太傅所言。”

何太後對此沒有意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代表外戚的何進死了,而宮中宦官也已被誅,她連以後該依靠誰都不知道。

其他人,無人反對。

誰都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穩定住雒陽的局勢,包括城內與城外。

劉辯回宮後,很快宮內的形勢已穩,北宮的宦官本就難以支撐,又看到扔進來的張讓的人頭,頓時洩了最後一口氣。

受蒙蔽一同作亂的羽林衛與宮內衛士得知天子已安然,而張讓才是作亂者後,開始倒戈相向。

袁紹與袁術很快拿下北宮,盡誅宦官。

而宮外,何進的部曲吳匡與張璋連同奉車都尉董旻一起擊殺了何苗。

因著何進被殺,他的部曲憤而報仇,然而報仇的對象不僅僅是宦官,還包括一向與何進不太一心的何苗。

何苗雖然姓何,但與何進並無任何血緣關系。他是因為母親改嫁至何家改的姓,與何太後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何苗與何進的關系確實不好,所以被何進的部曲遷怒喪命。

然而他們也不想想,人家袁氏兄弟發動宮變可以說是誅殺宦官還天下以清明。

他們參與宮變當然也可以用這個借口,可殺何苗卻沒有任何理由。

連為何進報仇的理由都站不住腳,明面上何進是被宦官所殺,跟何苗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這一夜,隨著劉辯回宮,宮內外的亂戰都已平息,只剩下棘手的殘局需要收拾。

次日,大朝會。

這是漢少帝劉辯在位的第一次大朝會,城內大小官員均需參加。

朝會上宣布了數件事。

第一,改年號為昭寧,大赦天下。

第二,給宮亂蓋棺定性,犯上作亂的是宦官而非大將軍何進。

第三,封賞。

因救駕有功,韓玨被封為都亭侯,張遼被提拔為騎都尉。

另外,駐紮在平津的丁原被封為執金吾。

這是朝中重臣商量了一夜的結果。

提拔張遼為騎都尉是打算讓他去接手何進的殘部,因為他本就何進的下屬。

而何進的部下吳匡與張璋無故趁亂擊殺何苗,他們已經不適合繼續領兵,需要換人。

封丁原為執金吾,是為了想要卸掉丁原的兵權。丁原與董卓都是外患,對於董卓,在袁隗的力保下,暫時沒有動。

因為袁隗提出需要借助董卓來制衡丁原,並協助收拾何進的殘部。

至於說韓玨的都亭侯,就完全就是個榮譽稱號,品級也不怎麽高。

大漢列侯分三等,縣侯、鄉侯、亭侯。

亭是鄉的下一級,亭侯是以一亭或數亭為食邑,食邑一般也就兩百戶。

韓玨根本就不稀罕這個有名無實的稱號,難不成她還指望著被兩百戶稅收養活

不過張遼絕對是心花怒放,騎都尉啊,秩比兩千石。

這是中級武職,他在並州奮勇殺敵這些年也不過是個牙門將。

張遼是真心感激韓玨,若不是她,自己不知道多久才能榮升。

出了宮門,借故跟著韓玨回到驛站,他雙手抱拳,真誠的道謝。

韓玨笑了笑,“我才是要謝謝文遠你,若不是你勇猛過人,光憑我跟韓奔這些人,怕是沒有辦成功救駕。另外,還要謝謝文遠你的信任。”

如果張遼不信她,那可能她不會選擇去守株待兔。

張遼搖搖頭,“其實沒有我,你自己應該也可以的,功勞全都仰仗於你!”

畢竟那個韓奔也能打,而張讓的人並不多。

“那便是咱們共同的功勞,無需相互道謝了。”

韓玨不知道截胡了劉辯,使得董卓失去護駕的機會,是否可以避免董卓之禍

張遼沒有再過多言謝,他會記在心裏。

拜別韓玨後,他還需要去拜會老上司丁原。

丁原此時正在雒陽郊外的小平津,他離雒陽比董卓還遠,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宮變。

張遼去之前,丁原就已經收到了執金吾的詔書。

他很高興,但並不意外。之前被征召進京時,何進就已許諾會給予高官厚祿。

所以,丁原以為這個執金吾就是何進的承諾兌現。

然而等張遼來到後,丁原才得知何進居然已經死了,而且還發生了宮變!

他久久不能言語,“大將軍他、真的已不幸身亡”

張遼嚴肅的點點頭,“宮變發生的太過於突然,聽說就是因為大將軍被宦官害死……”

而一旁,現任丁原主簿的呂布關註的是,張遼這個比自己還小好幾歲的家夥,居然因為救駕之功一躍而成為騎都尉!

而他,自詡勇武過人,殺了那麽多胡人,才僅僅只是一個主簿而已!

呂布心裏泛酸,是不甘的心酸。

“文遠,說說你究竟是如何救駕的”

聽呂布問起來,張遼便按韓玨的說辭簡單描述了一番。

就這麽簡單容易

聽完之後,不僅是呂布,就連丁原都覺得張遼這氣運,簡直是太盛!

他哈哈一笑,“看來當初派你到雒陽,著實是派對了!”

呂布聽了這話,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覺得張遼這功勞簡直就是白撿的,可以這樣說,他上他也行!

可惜不是他,在雒陽的人卻是張遼。

呂布感慨了一句,“文遠你真是好運道!”

張遼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這都要歸功於韓玨。

丁原想到自己成了執金吾,不知道同樣帶兵而來的董卓怎麽樣了。

於是便問道:“那董州牧呢?”

張遼搖搖頭,“似乎暫無安排,不曉得陛下後續有何安置。”

聽張遼這麽說,丁原心道看起來自己運氣也不錯。

丁原覺得自己運氣好,而此時此刻的董卓,已經氣的在營帳中摔碎了好幾只酒碗。

“真是氣煞我也!”

然後他看向親弟弟董旻,怒道:“叔穎,宮變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何不派人告知於我”

董旻嘆了口氣,並不懼董卓的怒氣,“兄長,你想想那種時刻告訴你又如何難道你還能直接殺入京師不成”

“雖然大將軍出爾反爾,召你進京卻又拒絕你入城。可現在城內未穩,咱們還有機會!”

這時,一旁的李儒也開口相勸,“岳父,咱們確實還有機會。”

聽完董旻的敘述,李儒正在迅速分析京中形勢,他說道:“現在京中人馬有兩股,袁氏與何進的舊部。城外也有兩股,咱們與丁原。”

“城內,想必朝廷應該還沒有掌控何進的舊部,咱們只要能拉攏到吳匡與張璋,便可掌控。而城外,則需要除掉丁原。”

董卓看著女婿李儒,“那依文憂你之見,當如何拉攏又如何除掉據我所知,丁原的人馬也不少,而咱們可只有三千人。”

在被封為並州牧後,他一直不想交出兵權去赴任,就是想要等機會,可惜居然錯過了宮變的大好時機!

什麽涼州、並州,這些苦寒戰亂之地,他再也不想去了!

憑什麽他要一生都在邊地賣命

李儒微微一笑,一連串的計謀就脫口而出,“何進的舊部為報私仇攻殺何苗,還禍及何太後之母。

想必何太後必不能容得下此二人,只需稍微一提醒,吳匡與張璋就坐臥難安。而岳父只要承諾會保他們性命,他們必會率部來投。”

“至於丁原,則麻煩一些。想要兵不血刃,可利誘其下屬叛之。”

董卓一聽,覺得甚為可行,高興的拍了拍李儒,“那便如此行事!”

接著李儒又道:“不過在此之前,岳父您需要去拜訪太傅袁隗以表忠心,以安他心。”

這對董卓來說極其容易,他本就是袁隗征辟的。

而袁隗也正想見見董卓,經歷宮變一事,無論是外戚何氏還是宦官,均已全部覆滅。

唯有袁氏一家獨大,然而這個局勢並不足夠安穩。

因為何進的舊部數千人袁氏無法輕易掌控,而且城外還駐紮著丁原,他的人馬必須要遣返或收編。

而這些,僅憑袁紹與袁術兩個人是搞不定的,需要借助於董卓。

韓玨以為截胡了董卓的救駕之功就可能會輕易的改變歷史的軌跡,那是錯覺。

歷史所呈現在史書上的果,必定是積累了錯綜覆雜的因。

此時的韓玨,因救駕一事嶄露頭角。

連韓馥都願意不避嫌,不在乎她之前的名聲了。

除此之外,還引得曹操前來拜訪。

其實兩年前曹操就聽說過韓玨此人,當然是從兒子曹昂口中。

曹昂口中的韓玨,那是聰慧機敏又心善。

曹操對此只是笑而不語,他唯一好奇的是未及弱冠的韓玨為何自謀外放。

誰知道,就在雒陽,他居然見到了這位年少的歷城令。

而且,對方還立下了救駕之功,因此而得以封侯。曹操覺得,韓玨此人,不簡單。

他笑瞇瞇的套著近乎,“之前曾聽昂兒說過都亭侯你,他要是知道此事,必定會高興不已。”

說起來曹昂,又看著曹操,韓玨覺得她不能跟曹操稱兄道弟,否則亂了輩分。

可是再一想,好像已經有點兒亂了。

她已經跟劉備稱兄道弟,所以劉備白白矮了一輩,跟曹昂一個輩分……

“我與曹兄乃友人,曹校尉稱我表字合玉即可。”

韓玨問候了一下曹昂,“許久未見,不知曹兄在家可好”

曹操說道:“昂兒在家讀書練劍,頗為自得。”

不知道曹操拜訪所謂何事,但韓玨確實有事想找人打聽。

寒暄過後她開口問道:“曹校尉可知道朝廷意欲如何安置那些之前被征召過來的外兵”

關於征召董卓與丁原進京逼迫何太後誅殺宦官一事,曹操一開始就極其反對。

現在何進身死,外兵的事情他已經建議袁紹,可惜袁氏不是這樣想的。

聽韓玨問起這個,他坦言,“朝廷目前並沒有下令董州牧即刻去並州赴任。”

當然,袁氏的打算,他並沒有說與韓玨知道。

韓玨皺眉,“可外兵久駐京師附近,極易生變。”

這點兒曹操也考慮過,按說董卓是袁氏的故吏,再加上制衡,雖然不太妥當,但應當無虞。

他擡眼問道:“合玉你擔憂的是什麽?”

韓玨很是疑惑的反問,“現在城中大亂剛過,局勢不穩,難道沒有人擔心其中一方會完全吞並另一方進而坐大嗎?”

曹操聽了這話哈哈大笑,他不覺得董卓與丁原中的任何一方能輕易吞並另一方,因為董卓與丁原人馬相當。

反而擔心的是,城中何進的舊部會投靠外面其中一方。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很難。不過,你說的對,外兵久駐確實讓人心生不安。”

見曹操也不認為董卓可能會吞並丁原,韓玨無語,只能希望如此吧!

而她只想盡快找機會拜別天子,離開雒陽回去歷城。

很不幸的是,僅僅三天之後雒陽形勢急轉直下。

剛開始是董卓收攏了何進的舊部,這沒有問題,袁氏同意的。

然而,隔天,還未赴任的新晉執金吾丁原被部下殺死。

這位叫呂布的部下居然帶著並州軍直接投了董卓……

太快了,董卓這一手快如閃電,不僅是朝廷看暈了,韓玨也暈!

袁隗直接就跳腳了,因為董卓幹這事根本沒有經過他。

董卓的野心,袁隗終於反應過來了。

可是晚了,董卓手握涼州軍、並州軍,以及何進的舊部,加一起上萬人。

而袁氏手中的人馬不過四五千人……

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就在前不久正是他力排眾議用董卓的!

所以現在袁隗是騎虎難下,面對董卓請封為司空的要求,他很難拒絕。

因為跟董卓鬧翻,沒有任何好處。不僅沒有好處,甚至還會危及自身。

之前侄子圍攻宮門殺盡宮中內宦三千,已經為何太後所不滿。現在跟董卓再鬧翻,以後如何在朝中立足

所以丁原被殺的次日,董卓在袁隗的支持下搖身一變成為司空。

緊接著,董卓一天時間都沒有浪費。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把火直接燒到了天子身上。

終於像歷史上那樣,開始行廢立之事!

韓玨已經目瞪口呆,這番操作,快如閃電。

換作是她,做不到!

作為歷史結果的知情者,她搞不清楚董卓是怎麽這麽快做到的!

這操作,就離譜!

董卓這麽有謀略的嗎?

韓玨震驚完,覺得自己還是趕緊跑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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