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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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陽春三月，淺草早已能沒過馬蹄。
郊外的荒地早已開墾好，正待耕種。
即便這些葡萄樹很珍貴，韓玨也沒有打算栽種在良田之中，而是選擇種植在山坡上的荒地裏。
蘇雙有些心疼，他價值千金的葡萄樹啊！
在蘇家都是種在上等田中，小心翼翼的養護著，結果在這裏就淪落到了山坡上。
然而韓玨不覺有什麽問題，她並沒有輕慢這些珍貴的葡萄樹。
待種植的區域裏，已經提前用豆餅和草木灰肥過田，後期養護過程中也會根據情況繼續施肥。
不僅如此，灌溉所用的筒車和翻車已經安置在最近的水源處，所用的水渠已經挖好。
她指著遠處朝蘇雙說道：“別看這裏地勢略高，屬於山丘，但澆水是不成問題的。附近百丈之內就有一條河，水源充足。”
“而且地勢高的地方，若是降雨過多，不易被淹，所以葡萄種植在這裏應該還算合適。”
雖然不懂怎麽種植葡萄，韓玨知道這東西來自西域，西域那地方水源比較匱乏。
所以葡萄樹應該是能耐旱而不耐澇的，這就是選擇在山坡上的原因之一。
蘇雙見韓玨已經有了安排，還考慮到了灌溉問題，看樣子似乎很懂，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這些拉過來的葡萄樹，樹齡不算太大，主藤蔓才拇指粗細。
就是上面的細枝並沒有被修剪，所以亂七八糟的扭成一團，很占地方。
在韓玨的印象中，葡萄樹是需要修剪的。
記得老家院子裏就有兩棵三指粗的葡萄樹，每年冬天都會修剪，就是剪掉細枝。
所以便想著，眼前這些應該也是可以稍微修剪一下的。
於是便朝一旁的仆從吩咐，“去拿幾把剪刀過來。”
移植的葡萄樹連修剪都沒有修剪就挖了過來，韓玨有些懷疑蘇雙的人可能不是很懂如何種植葡萄樹。
很快，剪刀拿來後，修剪之前她對蘇雙解釋了一下，“蘇兄，我覺得這些樹枝修剪一下會更好，這樣更方便搭設架子。”
蘇雙對種植葡萄一竅不通，家中是雇有農人專門侍弄這些，但好像沒聽說過要修剪啊！
見韓玨連剪刀都拿來了，說的又這麽肯定，不禁問道：“這是何故？”
具體什麽原因韓玨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記憶裏是這樣的。
而且不止是葡萄樹，很多果樹都需要修剪枝蔓。
從常識上來說，尤其是這種移栽的果樹，更應該多修剪一下吧！
因為後世道路兩旁的綠化樹木，新移栽的那些，都修剪的光禿禿的只剩下幾個枝條，但成活率也不錯。
她想了想說道：“剪掉細枝會生長出來新的枝條，並不會影響結果子。如果能成活，再發出來的新枝更容易爬上架子。”
那些老的枝條，上面雖然有芽，但歪七扭八的，實在是很難扶上新搭的架子。
韓玨這個非專業人士，正在憑借後世的常識以及自身的所見所聞指導種植。
前世，她去葡萄園裏采摘過葡萄，知道葡萄架子長什麽模樣，還記得葡萄樹的大概間距。
這種游玩項目很受後世城裏人的歡迎，甚至每年的不同季節，大家都會組團去采摘什麽櫻桃、草莓、桃子、葡萄之類的水果。
所以提前制作的葡萄架子，正是仿照後世別人葡萄園裏的那種，就是簡單的打上成排的木樁，然後捆上麻繩以供蔓藤攀爬。
蘇雙眼見韓玨現場指導如何修剪，一把剪刀“哢哢哢”的直響，地上掉滿了被剪掉的枝丫。
只感覺這剪掉的不是枝條，而是滿地的碎金塊啊！
這些被剪掉的枝丫，並沒有被完全當成廢棄物。
韓玨打算收攏起來試驗一下扡插，她有過扡插的經驗，雖然不是扡插葡萄。
前世養過盆栽月季，就是那種小型的鉆石玫瑰。記得雖然扡插了七八枝，只活了一兩枝，但終歸是有過成功的經驗。
她心裏還是挺有把握的，這麽多枝條，多插些，哪怕只有一成的成活率，也不錯！
蘇雙跟著在地裏觀察了兩三天，見韓玨事必躬親的在指導栽種，心裏覺得她對此很有經驗，放心了不少。
甚至開始期待，今年秋季就能產出大量的葡萄，然後明年就能有葡萄酒！
待到三日後，葡萄樹全部栽種完畢後，蘇雙便滿懷希望的離開歷城回中山去了，留下蘇元和車輛等待分批拉運香皂去徐州。
而韓玨還依然埋頭在折騰葡萄的扡插，趁著枝條還算新鮮，得盡快扡插完。
這些扡插的枝條，不能放在郊外的荒地中，那樣不方便管理。
現在縣衙的後院已經成為韓玨的試驗基地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在這裏。
有正在研制的床弩、手弩，正在孵化的雞鴨鵝蛋，還有這些扡插葡萄。
看著滿當當的後院，韓玨都想擴建縣衙了。
這些東西都必須她親自來弄，要日日觀察侍弄，只能放在離住處近的地方。
比如葡萄的扡插，就在縣衙後院的地上。
已經派人取來了良田的沃土，填滿在制作好的巨型大木盆內，將剪好的枝條插在裏面，並覆蓋上薄紗布以作遮光。
打算等待扡插成活之後，再開始移植到外面的地裏。
幾十個巨大的木盆依次排列在院子裏，縣衙的後院已經擠的下不去腳了。
任憑誰來看，都猜不到她在折騰什麽，有種胡亂玩耍不務正業的既視感。
當然這話，歷城的人，沒人敢說，也沒人敢多問。
前幾天第一只小雞孵化成功了，這是試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成果。
然而就是這第一只小雞，出殼的那天，已經嚇得家裏的仆從目瞪口呆。
韓玨也不知道他們怕什麽，這是雞又不是怪物！
然而在仆從看來，這實在是從古至今聞所未聞的怪事，都不知道這雞是怎麽變出來的，還不夠驚人？
考慮到輿論影響，她不得不嚴密封鎖人工孵化的消息。
萬一再給整出個什麽妖異現世的流言，風險太大。
現在漢靈帝還沒死呢，就開始妖異，太顯眼。
韓玨怕被召過去問話，因為解釋不清……
等漢靈帝掛了，實在不行就想辦法宣傳成祥瑞現世。
沒辦法，這是一個科學知識沒有普及的時代，很容易滋生各種傳說。
火炕孵小雞，弄不好就有可能傳著傳著變成一個離奇的傳說。
不過真的管不了太多，就算是匪夷所思，也得做。
要不然怎麽發家致富？
而年前閹割的那五頭小豬，死了一只，還有四只活著。
成功率還算可以，剩下的就等餵養到年底後，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比沒有閹割的長得更肥碩。
各項試驗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葡萄扡插完後，牛金帶著口信回來了。
他已經聯系到了藏霸，對方同意在泰山郡的茌縣之北進行交接。
茌縣隸屬泰山郡卻與歷城接壤，出歷城可直接進入泰山郡，而後可以斜穿泰山郡入徐州。
五百塊香皂裝了十車，由牛金押運。
兩日後便到了歷城與茌縣的交接處，前來接貨的是藏霸與孫觀。
孫觀一看，才十輛車，頓時大感失望。
一輛車兩塊金餅，十輛車才二十塊，太少了吧！
牛金走後，孫觀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還以為能有個百十輛呢，結果居然才這麽點兒，這也值得咱們麻煩？”
藏霸卻若有所思的說道：“對方對咱們並不信任，給這十車，可能只是想先試試。”
如果僅僅只有這麽點兒貨，他相信韓玨不會這麽大費周折。
所以，只有把這一批貨順順利利的運送過去，才會有後續。
“那個小縣令不信咱們？”
聽藏霸這麽說，孫觀更生氣了。
他就這麽不值得信任？還是說對方嫌棄自己是山賊，所以才會這樣？
藏霸無奈的瞥了孫觀一眼，搞不明白他生什麽氣。
這還用問，肯定不信啊！
他還不信任韓玨呢，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不過這樣倒是也有一定的好處，其實一下子接這麽多貨，並不好。
泰山郡的情況，也許先拿一小批貨試試水更穩妥，這點兒上他倒是跟韓玨想到一塊去了。
“別想太多，先把這些貨送過去。就這些，路上還不一定順利。如果能順利送達，很快會有後續。”
見藏霸說的這麽篤定，孫觀打起精神，開始履行車隊護衛的職責。
他腦子裏想的滿是要錢要糧，已經說好了，這次運送的貨物，酬勞全都要換成糧食。
要是還有下一批，那就跟藏霸商量一下，一半糧食一半錢。
山賊也是要花錢的，吃飯要吃糧，穿衣也要布，平時還想買點兒其他東西。
沒有錢連城都不想進，進了幹啥？
買啥都要錢，沒錢只能幹瞪眼！
半個月後，藏霸和孫觀將這批貨安全的送出泰山郡，剩下的路，商隊自己走。
商隊把這批貨送到徐州後，會在徐州購買糧食，將糧食結算給藏霸和孫觀後會再折返回歷城。
然後繼續運輸剩餘的香皂，剩下的香皂還有一大堆呢！
又過了半個月，藏霸和孫觀已經領到了酬勞，都挺高興的。
而韓玨，也很高興。
雙方都認為對方是言而有信之人，愉快的合作得以繼續。
剩餘的這三千多塊香皂，經過與藏霸溝通，決定分三批運送完畢。
主要是一次性運太多，太打眼，藏霸想低調行事。
而蘇雙見韓玨居然真的打通了泰山郡通往徐州的商路，對她更是佩服和信任。
現在的幽州，動亂不堪，而中山國離幽州的距離不算遠。
幽州的動亂很容易影響到中山國，如若能開辟出來更穩妥的商路，無論是蘇氏還是張氏都會考慮將重心南移。
蘇氏與張氏都是販馬起家，現在經營的也是幽州的販馬生意居多。當然，現在香皂也占了一部分，而香皂的生意就完全在南方。
所以，這兩家現在都還在觀望。
觀望與韓玨的合作，能達到什麽樣的程度。
而韓玨，還指望著蘇氏在北地幫忙販回來更多牛馬呢！
她對塞外的游牧民族不太了解，想繼續發掘一下看看那地方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於是趁著蘇元還在便請教道：“不知胡人那邊的羊是什麽羊，毛多厚實嗎？”
其實她想知道的是，現在大草原上的羊，到底是山羊還是綿羊。
現在能見到的羊，毛沒有特別厚實的，所以搞不清楚。
如果是產毛多的那種綿羊，也可以考慮引進來一批，羊毛可是好東西。
棉花是不要奢望了，西域亂成那樣，怎麽找？
禦寒保暖，能選擇的範圍除了動物皮毛，沒有其他。
無論是羽絨服還是羊毛衫，都可以禦寒，都可以試試。
這個問題，問的蘇元摸不著頭腦，怎得羊的毛還有什麽特別講究不成？
他認真的回想了一番，“那邊的羊有些皮毛確實很厚重……”
韓玨想要的就是這種厚實的羊毛，她繼續問道：“那胡人的羊怎麽賣？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要一些皮毛最厚實的那種羊。”
這個問題蘇元比較了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點明要這種羊，不過說實話有些麻煩。
因為很少有人販羊，所以想要羊，需要直接去跟那些雜胡聯系。再由雜胡去找塞外的胡人，將羊運送過來。
但韓玨想要的，他會盡力，於是說道：“胡人更喜歡以物易物，能有這麽多羊的，都是部落的大小頭領。他們喜歡那些絲帛、瓷器或者美酒。”
“您放心，看看需要多少，蘇氏會幫忙置換並把羊安全運送過來。”
“如此，那便麻煩了。”韓玨說出了自己的要求，“蘇管家你看看五百只這樣的羊需要多少香皂？”
她想用香皂抵賬，這也算是以物易物的一種方式。
“等羊到了再結算吧。”
價錢方面蘇元不確定，因為跟胡人做生意，不好說。
很多胡人就喜歡那種華而不實的東西，至少在他看來金餅多實在。可胡人更喜歡華美的東西，比如那些鮮艷的織物，或者是什麽花紋繁覆的瓷器等。
但其實在內地，金餅能換很多這種東西。所以在跟胡人直接交易的時候，有經驗的商賈會投其所好，這樣會占便宜。
“嗯。”韓玨點點頭，她相信蘇元既然應下，那就坐等收羊即可。
隨著最後一批香皂運送完畢，蘇元也離開了。
他不僅需要去處理剛接的這個買羊的事，還要買馬，因為韓玨還需要大量的馬。
要組建騎兵，當然要有馬。
韓玨的這批香皂，大部分都要換成馬，還有部分的耕牛。
蘇元走了，春耕也已經結束。
新開荒的田地，種植的除了葡萄就是大豆。
夏天裏，因為殺敵有功，劉備榮升為高唐令了！
之前的高唐縣老縣令，眼見平原國境內一片混亂，想著自己年事已高，又十分信任和欣賞劉備。
於是便上表舉薦劉備接了自己的班成為高唐令，這樣可以護住高唐縣，進而保全自己的家族。
這屬於另一種方式的禪讓，讓出官位，求保平安。
劉備因此而晉升成一縣之長，跟韓玨一個級別。
當上縣令後，劉備就想到了韓玨的開荒，決意效仿。
高唐縣的良田都是有主之物，準確的說，凡是能種糧食的田地都有主。
既不能強取豪奪百姓的田產，也不願意侵犯縣中大戶的利益。
所以想要獲得田地，只能靠開荒。
為此，劉備決定親自去歷城，虛心向韓玨請教。
雖然是聽韓玨說過這事，手裏也有翻車與筒車的圖紙，但劉備跟簡雍商量之後還是覺得心裏沒底。
翻車與筒車怎麽制作，安置在哪裏，在哪裏開荒合適……
不僅是劉備不懂，簡雍也不知道，關羽和張飛就更不用說了。
說白了，這是個技術活。
韓玨覺得簡單，但劉備是真心覺得很難。
除此之外，想到春季裏路過高唐縣的蘇氏商隊，那浩浩蕩蕩百十車的果樹正是運往隔壁歷城的，劉備很是好奇。
因為中山馬販蘇雙與張世平，他認識。
這兩人常年在涿郡販馬，數年前，太平道作亂時，他們還曾贈予自己數十匹馬。
而蘇雙，居然能親自去歷城，不知道是要做什麽買賣。
對韓玨，劉備是真心佩服。
不僅僅是因為她能與大商賈有來往，生財有道。還因為歷城竟然也經受住了胡人的攻擊，沒有破城。
這再次證明，她真的是治下有方。
對於劉備的突然到訪，韓玨表示歡迎，得知他晉升為高唐令，真心的表示祝賀。
寒暄之後，聽完劉備的請求，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趁著現在還未開始忙秋收，我跟玄德兄你去看看情況。可以先把翻車與筒車的安置地定下來，再確定開荒之地，然後挖溝渠。”
劉備聞言很是感動，“那便麻煩賢弟你了。”
“談何麻煩”韓玨笑笑，“開墾荒地是好事，有地才有糧。”
她猜劉備應該是也想要積聚勢力，所以才會如此。
青州實在是太亂，幫助一下作為鄰居的劉備，不是什麽壞事。
幫忙的事，韓玨是認真的。
不僅自己跟著劉備來到高唐縣，而且還熱心的帶了兩個會制作翻車與筒車的木匠。
劉備帶著韓玨在高唐縣的郊外溜達了一圈，查看地形。
高唐縣與歷城的情況大同小異，能被開墾的平地早已有主。
開荒之地只能選擇低矮的坡地，都是費時費力的大工程。
劉備看著滿地的荒草雜木就頭疼，“賢弟你至今開荒成田有多少”
“不多，數百畝而已。”
大半年開出來這麽點地，真不算多。
韓玨嘆了口氣，“不僅開荒需要人手，挖渠也需要，所以剛開始會比較慢。”
劉備點點頭，看樣子需要有更多幹活的人。
看了一天，圈出來兩大片合適的荒地，並且選好了翻車與筒車的安裝位置。
剩下的，需要組織人力開工。翻車與筒車需要更多木匠，開荒需要勞動力，這些韓玨是幫不上忙了。
可劉備依然發愁，因為他一沒錢二沒人。
看來要多去抓些賊寇讓他們服苦役才行。
夕食後，劉備拉著韓玨促膝長談，一直到深夜。
謝絕了劉備的抵足而眠後，韓玨揉了揉眉心。
劉備太熱情，她有些受不了。
而那廂，關羽和張飛都已經在隔壁睡著了，劉備意猶未盡的坐在臥榻上，與簡雍詳談開荒計劃。
“我很是擔心平原國目前的情形。”
對著簡雍，劉備道出了心事。
“這次能順利的渡過難關，仰仗了高縣令的支持。可咱們手中的人手太少……”
高縣令就是之前的老縣令，簡雍知道劉備想要擴充隊伍。
可是，他們比不得縣中大戶，家中可以養的起那麽多奴仆。
“開荒之事，可緩緩推進。”他提醒道：“即便使用賊寇開荒，也非易事，還要防止他們暴亂。”
劉備嘆了口氣，“憲和你說的極是，我也擔心這個。”
“也不知道合玉是如何防備這些的”
簡雍笑了笑，“無非是威逼利誘罷了，只是咱們沒有太多利誘的本錢。”
劉備垂下眼簾，“你覺得合玉此人，如何？”
知道劉備很欣賞韓玨，其實簡雍也覺得她有才，只是不太確定劉備這麽問，是想問什麽。
“她看似很有主見和想法，而且很膽大。這樣的人，並不容易屈居人下。”
劉備擡眼微微皺眉，他真的很想要一個這樣擅長內政的幫手。
片刻之後，他笑了笑，“有能力之人，總是有心高氣傲的底氣。”
簡雍也笑道:“她能如此熱心幫忙，心裏對主公你必定是看中的。”
劉備心知自己與韓玨是平級，縱使想要拉攏，也開不了口邀請她直接過來幫自己。
他臉皮還沒這麽厚……
韓玨可不知道劉備在打自己的主意，不過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麽。
劉備前期顛沛流離，混的並不好，自顧尚且艱難，她不會選擇跟。
當然，劉備可以是合作對象。
在高唐縣呆了兩天，留下兩個木匠在此指導，韓玨還得回去幹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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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淺草早已能沒過馬蹄。
郊外的荒地早已開墾好，正待耕種。
即便這些葡萄樹很珍貴，韓玨也沒有打算栽種在良田之中，而是選擇種植在山坡上的荒地裏。
蘇雙有些心疼，他價值千金的葡萄樹啊！
在蘇家都是種在上等田中，小心翼翼的養護著，結果在這裏就淪落到了山坡上。
然而韓玨不覺有什麽問題，她並沒有輕慢這些珍貴的葡萄樹。
待種植的區域裏，已經提前用豆餅和草木灰肥過田，後期養護過程中也會根據情況繼續施肥。
不僅如此，灌溉所用的筒車和翻車已經安置在最近的水源處，所用的水渠已經挖好。
她指著遠處朝蘇雙說道：“別看這裏地勢略高，屬於山丘，但澆水是不成問題的。附近百丈之內就有一條河，水源充足。”
“而且地勢高的地方，若是降雨過多，不易被淹，所以葡萄種植在這裏應該還算合適。”
雖然不懂怎麽種植葡萄，韓玨知道這東西來自西域，西域那地方水源比較匱乏。
所以葡萄樹應該是能耐旱而不耐澇的，這就是選擇在山坡上的原因之一。
蘇雙見韓玨已經有了安排，還考慮到了灌溉問題，看樣子似乎很懂，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這些拉過來的葡萄樹，樹齡不算太大，主藤蔓才拇指粗細。
就是上面的細枝並沒有被修剪，所以亂七八糟的扭成一團，很占地方。
在韓玨的印象中，葡萄樹是需要修剪的。
記得老家院子裏就有兩棵三指粗的葡萄樹，每年冬天都會修剪，就是剪掉細枝。
所以便想著，眼前這些應該也是可以稍微修剪一下的。
於是便朝一旁的仆從吩咐，“去拿幾把剪刀過來。”
移植的葡萄樹連修剪都沒有修剪就挖了過來，韓玨有些懷疑蘇雙的人可能不是很懂如何種植葡萄樹。
很快，剪刀拿來後，修剪之前她對蘇雙解釋了一下，“蘇兄，我覺得這些樹枝修剪一下會更好，這樣更方便搭設架子。”
蘇雙對種植葡萄一竅不通，家中是雇有農人專門侍弄這些，但好像沒聽說過要修剪啊！
見韓玨連剪刀都拿來了，說的又這麽肯定，不禁問道：“這是何故？”
具體什麽原因韓玨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記憶裏是這樣的。
而且不止是葡萄樹，很多果樹都需要修剪枝蔓。
從常識上來說，尤其是這種移栽的果樹，更應該多修剪一下吧！
因為後世道路兩旁的綠化樹木，新移栽的那些，都修剪的光禿禿的只剩下幾個枝條，但成活率也不錯。
她想了想說道：“剪掉細枝會生長出來新的枝條，並不會影響結果子。如果能成活，再發出來的新枝更容易爬上架子。”
那些老的枝條，上面雖然有芽，但歪七扭八的，實在是很難扶上新搭的架子。
韓玨這個非專業人士，正在憑借後世的常識以及自身的所見所聞指導種植。
前世，她去葡萄園裏采摘過葡萄，知道葡萄架子長什麽模樣，還記得葡萄樹的大概間距。
這種游玩項目很受後世城裏人的歡迎，甚至每年的不同季節，大家都會組團去采摘什麽櫻桃、草莓、桃子、葡萄之類的水果。
所以提前制作的葡萄架子，正是仿照後世別人葡萄園裏的那種，就是簡單的打上成排的木樁，然後捆上麻繩以供蔓藤攀爬。
蘇雙眼見韓玨現場指導如何修剪，一把剪刀“哢哢哢”的直響，地上掉滿了被剪掉的枝丫。
只感覺這剪掉的不是枝條，而是滿地的碎金塊啊！
這些被剪掉的枝丫，並沒有被完全當成廢棄物。
韓玨打算收攏起來試驗一下扡插，她有過扡插的經驗，雖然不是扡插葡萄。
前世養過盆栽月季，就是那種小型的鉆石玫瑰。記得雖然扡插了七八枝，只活了一兩枝，但終歸是有過成功的經驗。
她心裏還是挺有把握的，這麽多枝條，多插些，哪怕只有一成的成活率，也不錯！
蘇雙跟著在地裏觀察了兩三天，見韓玨事必躬親的在指導栽種，心裏覺得她對此很有經驗，放心了不少。
甚至開始期待，今年秋季就能產出大量的葡萄，然後明年就能有葡萄酒！
待到三日後，葡萄樹全部栽種完畢後，蘇雙便滿懷希望的離開歷城回中山去了，留下蘇元和車輛等待分批拉運香皂去徐州。
而韓玨還依然埋頭在折騰葡萄的扡插，趁著枝條還算新鮮，得盡快扡插完。
這些扡插的枝條，不能放在郊外的荒地中，那樣不方便管理。
現在縣衙的後院已經成為韓玨的試驗基地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在這裏。
有正在研制的床弩、手弩，正在孵化的雞鴨鵝蛋，還有這些扡插葡萄。
看著滿當當的後院，韓玨都想擴建縣衙了。
這些東西都必須她親自來弄，要日日觀察侍弄，只能放在離住處近的地方。
比如葡萄的扡插，就在縣衙後院的地上。
已經派人取來了良田的沃土，填滿在制作好的巨型大木盆內，將剪好的枝條插在裏面，並覆蓋上薄紗布以作遮光。
打算等待扡插成活之後，再開始移植到外面的地裏。
幾十個巨大的木盆依次排列在院子裏，縣衙的後院已經擠的下不去腳了。
任憑誰來看，都猜不到她在折騰什麽，有種胡亂玩耍不務正業的既視感。
當然這話，歷城的人，沒人敢說，也沒人敢多問。
前幾天第一只小雞孵化成功了，這是試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成果。
然而就是這第一只小雞，出殼的那天，已經嚇得家裏的仆從目瞪口呆。
韓玨也不知道他們怕什麽，這是雞又不是怪物！
然而在仆從看來，這實在是從古至今聞所未聞的怪事，都不知道這雞是怎麽變出來的，還不夠驚人？
考慮到輿論影響，她不得不嚴密封鎖人工孵化的消息。
萬一再給整出個什麽妖異現世的流言，風險太大。
現在漢靈帝還沒死呢，就開始妖異，太顯眼。
韓玨怕被召過去問話，因為解釋不清……
等漢靈帝掛了，實在不行就想辦法宣傳成祥瑞現世。
沒辦法，這是一個科學知識沒有普及的時代，很容易滋生各種傳說。
火炕孵小雞，弄不好就有可能傳著傳著變成一個離奇的傳說。
不過真的管不了太多，就算是匪夷所思，也得做。
要不然怎麽發家致富？
而年前閹割的那五頭小豬，死了一只，還有四只活著。
成功率還算可以，剩下的就等餵養到年底後，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比沒有閹割的長得更肥碩。
各項試驗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葡萄扡插完後，牛金帶著口信回來了。
他已經聯系到了藏霸，對方同意在泰山郡的茌縣之北進行交接。
茌縣隸屬泰山郡卻與歷城接壤，出歷城可直接進入泰山郡，而後可以斜穿泰山郡入徐州。
五百塊香皂裝了十車，由牛金押運。
兩日後便到了歷城與茌縣的交接處，前來接貨的是藏霸與孫觀。
孫觀一看，才十輛車，頓時大感失望。
一輛車兩塊金餅，十輛車才二十塊，太少了吧！
牛金走後，孫觀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還以為能有個百十輛呢，結果居然才這麽點兒，這也值得咱們麻煩？”
藏霸卻若有所思的說道：“對方對咱們並不信任，給這十車，可能只是想先試試。”
如果僅僅只有這麽點兒貨，他相信韓玨不會這麽大費周折。
所以，只有把這一批貨順順利利的運送過去，才會有後續。
“那個小縣令不信咱們？”
聽藏霸這麽說，孫觀更生氣了。
他就這麽不值得信任？還是說對方嫌棄自己是山賊，所以才會這樣？
藏霸無奈的瞥了孫觀一眼，搞不明白他生什麽氣。
這還用問，肯定不信啊！
他還不信任韓玨呢，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不過這樣倒是也有一定的好處，其實一下子接這麽多貨，並不好。
泰山郡的情況，也許先拿一小批貨試試水更穩妥，這點兒上他倒是跟韓玨想到一塊去了。
“別想太多，先把這些貨送過去。就這些，路上還不一定順利。如果能順利送達，很快會有後續。”
見藏霸說的這麽篤定，孫觀打起精神，開始履行車隊護衛的職責。
他腦子裏想的滿是要錢要糧，已經說好了，這次運送的貨物，酬勞全都要換成糧食。
要是還有下一批，那就跟藏霸商量一下，一半糧食一半錢。
山賊也是要花錢的，吃飯要吃糧，穿衣也要布，平時還想買點兒其他東西。
沒有錢連城都不想進，進了幹啥？
買啥都要錢，沒錢只能幹瞪眼！
半個月後，藏霸和孫觀將這批貨安全的送出泰山郡，剩下的路，商隊自己走。
商隊把這批貨送到徐州後，會在徐州購買糧食，將糧食結算給藏霸和孫觀後會再折返回歷城。
然後繼續運輸剩餘的香皂，剩下的香皂還有一大堆呢！
又過了半個月，藏霸和孫觀已經領到了酬勞，都挺高興的。
而韓玨，也很高興。
雙方都認為對方是言而有信之人，愉快的合作得以繼續。
剩餘的這三千多塊香皂，經過與藏霸溝通，決定分三批運送完畢。
主要是一次性運太多，太打眼，藏霸想低調行事。
而蘇雙見韓玨居然真的打通了泰山郡通往徐州的商路，對她更是佩服和信任。
現在的幽州，動亂不堪，而中山國離幽州的距離不算遠。
幽州的動亂很容易影響到中山國，如若能開辟出來更穩妥的商路，無論是蘇氏還是張氏都會考慮將重心南移。
蘇氏與張氏都是販馬起家，現在經營的也是幽州的販馬生意居多。當然，現在香皂也占了一部分，而香皂的生意就完全在南方。
所以，這兩家現在都還在觀望。
觀望與韓玨的合作，能達到什麽樣的程度。
而韓玨，還指望著蘇氏在北地幫忙販回來更多牛馬呢！
她對塞外的游牧民族不太了解，想繼續發掘一下看看那地方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於是趁著蘇元還在便請教道：“不知胡人那邊的羊是什麽羊，毛多厚實嗎？”
其實她想知道的是，現在大草原上的羊，到底是山羊還是綿羊。
現在能見到的羊，毛沒有特別厚實的，所以搞不清楚。
如果是產毛多的那種綿羊，也可以考慮引進來一批，羊毛可是好東西。
棉花是不要奢望了，西域亂成那樣，怎麽找？
禦寒保暖，能選擇的範圍除了動物皮毛，沒有其他。
無論是羽絨服還是羊毛衫，都可以禦寒，都可以試試。
這個問題，問的蘇元摸不著頭腦，怎得羊的毛還有什麽特別講究不成？
他認真的回想了一番，“那邊的羊有些皮毛確實很厚重……”
韓玨想要的就是這種厚實的羊毛，她繼續問道：“那胡人的羊怎麽賣？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要一些皮毛最厚實的那種羊。”
這個問題蘇元比較了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點明要這種羊，不過說實話有些麻煩。
因為很少有人販羊，所以想要羊，需要直接去跟那些雜胡聯系。再由雜胡去找塞外的胡人，將羊運送過來。
但韓玨想要的，他會盡力，於是說道：“胡人更喜歡以物易物，能有這麽多羊的，都是部落的大小頭領。他們喜歡那些絲帛、瓷器或者美酒。”
“您放心，看看需要多少，蘇氏會幫忙置換並把羊安全運送過來。”
“如此，那便麻煩了。”韓玨說出了自己的要求，“蘇管家你看看五百只這樣的羊需要多少香皂？”
她想用香皂抵賬，這也算是以物易物的一種方式。
“等羊到了再結算吧。”
價錢方面蘇元不確定，因為跟胡人做生意，不好說。
很多胡人就喜歡那種華而不實的東西，至少在他看來金餅多實在。可胡人更喜歡華美的東西，比如那些鮮艷的織物，或者是什麽花紋繁覆的瓷器等。
但其實在內地，金餅能換很多這種東西。所以在跟胡人直接交易的時候，有經驗的商賈會投其所好，這樣會占便宜。
“嗯。”韓玨點點頭，她相信蘇元既然應下，那就坐等收羊即可。
隨著最後一批香皂運送完畢，蘇元也離開了。
他不僅需要去處理剛接的這個買羊的事，還要買馬，因為韓玨還需要大量的馬。
要組建騎兵，當然要有馬。
韓玨的這批香皂，大部分都要換成馬，還有部分的耕牛。
蘇元走了，春耕也已經結束。
新開荒的田地，種植的除了葡萄就是大豆。
夏天裏，因為殺敵有功，劉備榮升為高唐令了！
之前的高唐縣老縣令，眼見平原國境內一片混亂，想著自己年事已高，又十分信任和欣賞劉備。
於是便上表舉薦劉備接了自己的班成為高唐令，這樣可以護住高唐縣，進而保全自己的家族。
這屬於另一種方式的禪讓，讓出官位，求保平安。
劉備因此而晉升成一縣之長，跟韓玨一個級別。
當上縣令後，劉備就想到了韓玨的開荒，決意效仿。
高唐縣的良田都是有主之物，準確的說，凡是能種糧食的田地都有主。
既不能強取豪奪百姓的田產，也不願意侵犯縣中大戶的利益。
所以想要獲得田地，只能靠開荒。
為此，劉備決定親自去歷城，虛心向韓玨請教。
雖然是聽韓玨說過這事，手裏也有翻車與筒車的圖紙，但劉備跟簡雍商量之後還是覺得心裏沒底。
翻車與筒車怎麽制作，安置在哪裏，在哪裏開荒合適……
不僅是劉備不懂，簡雍也不知道，關羽和張飛就更不用說了。
說白了，這是個技術活。
韓玨覺得簡單，但劉備是真心覺得很難。
除此之外，想到春季裏路過高唐縣的蘇氏商隊，那浩浩蕩蕩百十車的果樹正是運往隔壁歷城的，劉備很是好奇。
因為中山馬販蘇雙與張世平，他認識。
這兩人常年在涿郡販馬，數年前，太平道作亂時，他們還曾贈予自己數十匹馬。
而蘇雙，居然能親自去歷城，不知道是要做什麽買賣。
對韓玨，劉備是真心佩服。
不僅僅是因為她能與大商賈有來往，生財有道。還因為歷城竟然也經受住了胡人的攻擊，沒有破城。
這再次證明，她真的是治下有方。
對於劉備的突然到訪，韓玨表示歡迎，得知他晉升為高唐令，真心的表示祝賀。
寒暄之後，聽完劉備的請求，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趁著現在還未開始忙秋收，我跟玄德兄你去看看情況。可以先把翻車與筒車的安置地定下來，再確定開荒之地，然後挖溝渠。”
劉備聞言很是感動，“那便麻煩賢弟你了。”
“談何麻煩”韓玨笑笑，“開墾荒地是好事，有地才有糧。”
她猜劉備應該是也想要積聚勢力，所以才會如此。
青州實在是太亂，幫助一下作為鄰居的劉備，不是什麽壞事。
幫忙的事，韓玨是認真的。
不僅自己跟著劉備來到高唐縣，而且還熱心的帶了兩個會制作翻車與筒車的木匠。
劉備帶著韓玨在高唐縣的郊外溜達了一圈，查看地形。
高唐縣與歷城的情況大同小異，能被開墾的平地早已有主。
開荒之地只能選擇低矮的坡地，都是費時費力的大工程。
劉備看著滿地的荒草雜木就頭疼，“賢弟你至今開荒成田有多少”
“不多，數百畝而已。”
大半年開出來這麽點地，真不算多。
韓玨嘆了口氣，“不僅開荒需要人手，挖渠也需要，所以剛開始會比較慢。”
劉備點點頭，看樣子需要有更多幹活的人。
看了一天，圈出來兩大片合適的荒地，並且選好了翻車與筒車的安裝位置。
剩下的，需要組織人力開工。翻車與筒車需要更多木匠，開荒需要勞動力，這些韓玨是幫不上忙了。
可劉備依然發愁，因為他一沒錢二沒人。
看來要多去抓些賊寇讓他們服苦役才行。
夕食後，劉備拉著韓玨促膝長談，一直到深夜。
謝絕了劉備的抵足而眠後，韓玨揉了揉眉心。
劉備太熱情，她有些受不了。
而那廂，關羽和張飛都已經在隔壁睡著了，劉備意猶未盡的坐在臥榻上，與簡雍詳談開荒計劃。
“我很是擔心平原國目前的情形。”
對著簡雍，劉備道出了心事。
“這次能順利的渡過難關，仰仗了高縣令的支持。可咱們手中的人手太少……”
高縣令就是之前的老縣令，簡雍知道劉備想要擴充隊伍。
可是，他們比不得縣中大戶，家中可以養的起那麽多奴仆。
“開荒之事，可緩緩推進。”他提醒道：“即便使用賊寇開荒，也非易事，還要防止他們暴亂。”
劉備嘆了口氣，“憲和你說的極是，我也擔心這個。”
“也不知道合玉是如何防備這些的”
簡雍笑了笑，“無非是威逼利誘罷了，只是咱們沒有太多利誘的本錢。”
劉備垂下眼簾，“你覺得合玉此人，如何？”
知道劉備很欣賞韓玨，其實簡雍也覺得她有才，只是不太確定劉備這麽問，是想問什麽。
“她看似很有主見和想法，而且很膽大。這樣的人，並不容易屈居人下。”
劉備擡眼微微皺眉，他真的很想要一個這樣擅長內政的幫手。
片刻之後，他笑了笑，“有能力之人，總是有心高氣傲的底氣。”
簡雍也笑道:“她能如此熱心幫忙，心裏對主公你必定是看中的。”
劉備心知自己與韓玨是平級，縱使想要拉攏，也開不了口邀請她直接過來幫自己。
他臉皮還沒這麽厚……
韓玨可不知道劉備在打自己的主意，不過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麽。
劉備前期顛沛流離，混的並不好，自顧尚且艱難，她不會選擇跟。
當然，劉備可以是合作對象。
在高唐縣呆了兩天，留下兩個木匠在此指導，韓玨還得回去幹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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