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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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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弗力奇一來到歷城還沒有開始攻城,就被強弩擊退了數百米,還被射斷了大纛,心裏已經知道這座城池是塊硬骨頭。

但作為頭領,連試都不試一下,就被嚇得調轉馬頭逃跑,太丟臉!

要是如此,以後哪裏還有什麽威嚴,怎麽在部落中立足

所以他很憤怒,想要找回場子!

知道這裏有強弩,弗力奇不敢再掉以輕心。他們烏桓人祖上也曾多次跟隨漢朝人攻城掠地,所以知道如何對付強弩。

那就是制作盾牌,他已經查看過,全都是木箭,連箭頭都是木的。

這地方居然連鐵箭頭都不舍得安裝,可見是沒有。

所以根本就不可怕!

花了一天時間砍伐樹木制作木排,並在上面覆蓋獸皮以抵擋攻城時強弩的傷害。

弗力奇的計劃是讓步卒手持厚重的木排頂上去,後面沖車跟上去沖撞城門。

只要能撞破城門,就可以肆無忌憚的搶掠!到時候他一定要把這個地方的長官栓在馬後拖行一個月,以雪前恥!

城墻上,看到遠處的賊兵頂著豎起的木排緩緩推進時,韓玨就已經看明白了這種簡陋而有效的防禦方式。

有這種木排,木箭頭的箭根本沒有用,會卡在上面無法穿透。

而且估計投石機拋射石塊的殺傷力也不會太好,因為沒有更巨大的石塊,有的只是銅盆大小的石頭。

木制的弩箭雖然可以試試,但弩箭的發射速度有些慢,絞盤上弦需要三分鐘左右的時間。

如果能用火攻打掉那些木排,攻擊才能見成效。

想到這裏韓玨隨即吩咐道:“先發射弩箭,看看是否能夠穿透。等對方離城墻四十米內時,準備拋射桐油,然後發射火箭引燃。”

隨著一聲令下,絞盤響起“吱呀”的聲音,“嗖嗖”的木刺狀弩箭飛射出去,直沖敵軍而去。

只是一波發射出去後,發現效果並不好,僅僅只是微微減緩了對方推進的速度。至於造成了多少傷亡看不清楚,只看到木排沒有倒下。

防禦很簡單,但是很實用。

弗力奇卻是心中大喜,就知道這樣可行!

“勇士們,給我射!”

他的弓箭手都騎著馬隱藏在木排的大後方,推進至離城墻百米時,才下令開始回擊。

草原胡人善騎射,不是吹出來的。

漫天的飛箭從木排後方噴湧而出,射向城墻之上。

“隱蔽!”

牛金見狀大吼一聲,拉著韓玨躲在垛口之下,同時不忘通過瞭望洞向外觀察。

耳旁響起尖叫聲,有人不幸中箭。

韓玨扭頭看去,投石車處已經沒有人,胥役們都緊貼著垛口俯臥在地躲避亂射。

下面的敵軍果然不是黃巾起義中那些流民大軍所能比的,流民沒有幾個會弓箭,胡人卻會!

弓箭確實是遠程攻擊的利器,通過瞭望口看到敵軍的推進速度開始變快,很快就會進入預計的射程之內。

韓玨心道不能這樣被壓著打,她朝牛金道:“表兄,咱們去投石車處!”

牛金也看到了,是時候準備拋射桐油了,而且他需要隨之射出火箭。

隨即說道:“你躲在這裏莫動!”

而後朝牛同和韓奔他們喊到:“咱們上!”

韓奔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打仗,不是對流寇也不是對流民,而是兩軍對戰!

他直接站起身來,朝自己的奴仆們大喊一聲,“隨我來!”

投石車的使用,很簡單。

不過拋射桐油,並沒有石塊方便。因為桐油重量不夠重,射不了太遠。

況且拋射桐油的目的不是為了砸傷敵人,而是為了使得桐油在空中散開,撒的越散淋到的人越多越好。

所以,放在投石機上拋射的桐油裝填在封口不嚴實的舊陶罐中。

這些舊陶罐被拋射出去後,砸到地上或其他東西上,容易碎裂。也有些可能在半空中封口脫落就開始拋灑,更方便引燃。

城下的敵人很密集,一排排的,不用擔心拋石機打不中,對著人群密集處一頓亂拋就行。

眼見牛金、韓奔這兩個韓玨的心腹都已經冒著箭雨在反擊。

張縣尉和宋縣尉二人猶豫片刻,一咬牙也站起身來。

這是奸淫擄掠惡名在外的胡人,如果城破,別說是財物,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早死晚死都是死,他們倆心一橫,居然身先士卒的跑向弩床,“來人,快來人!”

歷城的反擊終於開始了,一罐接一罐的桐油砸在了城下的敵軍中。不僅有桐油,還有強弩……

牛金拉滿弓弦,弦上一支木箭正對準桐油拋灑最多的地方,箭頭纏著浸滿了桐油的布團,這團油布已經被點燃。

“嗖”的一聲火箭飛出,正中目標,隨之引燃了拋灑的桐油。

敵軍的隊形很快維持不住,開始變亂。

“繼續,桐油不要停!”

牛金大喊著,然後射出一支又一支的火箭。

敵軍之中,火花片片!

下面的弗力奇已經破口咒罵,“該死的!給我沖!攻破城門重重有賞!”

沒有想到居然還有能遠距離拋灑桐油的東西,可是城門在望,他絕對不會放棄!

他還有沖車!

然而,很快,沖在前面的人便突然消失不見,只聽到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是陷阱,有陷阱!”

有人高喊著後退,阻攔在他們面前的,正是韓玨緊急加挖的戰壕,裏面安滿了木刺。

掉進去,非死即傷!

沖車想要過去,除非搭設木板或者踩著同伴的屍體。

然而韓玨不輕易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她在城墻上已經看到敵軍來至近處。

“張縣尉、宋縣尉,你們帶人放箭!”

對方的先頭部隊已經沖到了城下二十米處,這種距離可以用弓箭壓制。

盡管僅有的弓箭都是木制的,連鐵箭頭都沒有,射不死人,但能射傷。

韓奔伸頭向外看去,現在的他只恨自己平日裏為何不苦練箭術,否則怎麽會在城墻上毫無用武之地

看見下面的敵人正在把之前的木排搭設在壕溝之上,他大喊道:“快潑油,燒了他們!”

韓玨發現敵軍人數眾多,前方是步卒護送沖車,後方是騎射掩護。

後方的騎射絕對是最大的威脅,時不時的冷箭讓人頭疼。

而弗力奇已經看的分明,城墻之上的對手,除了強弩就是潑油。

油是潑不到騎射的,而強弩只要他們分散開來也很難被打中。

只要先頭部隊沖到城門下,破城是早晚的事。所以,騎射一直游走射擊掩護。

現在正是攻守最為激烈的關鍵期,才不到半個時辰,韓玨這邊已經受傷的人就有四五十人。

要知道她一共才不到一千人,也許對方已經傷了數百人,可對方依舊人多勢眾!

不能讓沖車越過壕溝來到城門前,眼見阻攔不住,韓玨朝牛金吩咐道:“換石塊,一定要砸壞沖車!”

“其他人,繼續潑油放火!”

沖車對城門的破壞性太大,她不能去賭已經加固的城門能經得起多少次沖撞。

幸好對方雖然人多,但只打算用沖車攻城,而沒有搭設雲梯一並使用。

否則,既要兼顧城門又要確保城墻不失,那才是焦頭爛額!

牛金已經看到巨大的沖車正在向城門處推進,上面那根合抱粗的原木,前端已被削尖,還安裝有三尺長的尖銳鐵頭。

這東西要是戳在城門上,不用多少下就能把城門戳個對穿!

這就是弗力奇一路攻克數郡的利器,所以他很自信,覺得有沖車在手,沒有攻不破到城池。

牛金看得出來沖車的厲害,一聲令下,銅盆大的石塊飛射而出,砸向沖車。

只要把沖車的車輪砸壞,沖車就失去了大部分作用。

幾臺投石器不斷發射,石塊“哐哐哐”的從天而降,砸在沖車上以及推車人身上。

城上瘋狂往下砸,沖車附近的人不斷倒下,然而又有人補上……

韓玨彎腰側身躲過亂射而來的飛箭,跑到弩床處,伸手轉動絞盤。

這種危機時刻,哪裏能心安理得的躲著!

城墻上沒有閑著的人,有潑油的,放火的,射箭的,投擲石塊的,還有搬著冰塊往下砸的……

轉動弩床,瞄準人多的地方。對於數百米外的那些騎射,她真是恨得牙癢癢。

城要是能守住,韓玨想一定要好好改進弩床,要設計出來那種可以快速連發連射、多發多射的,專門用來對付這些騎射!

除此之外,手弩也需要考慮進來,因為她不會使用弓箭。

箭術需要練習,而弩不需要,拿起來就能用。

然後就是人手,如果有足夠的兵丁,哪裏需要如此憋屈,不敢出城迎戰,連夜襲都不敢

心裏想的都是亂七八糟的念頭,韓玨一次次的轉動絞盤,射出一支又一支的弩箭。

說是瞄準,其實跟盲射一樣,就是看著哪裏人多射哪裏。

射出去就完事,根本沒空去仔細分辨有無射中……

這場戰鬥,從早上一直打到半下午,才休戰。

原因是弗力奇主動先停手撤退了,猛攻了大半天,沖車被砸壞,城墻之下一片火海。

他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桐油,但知道對方已經沒有石塊了!

說實話,就這樣的傷亡,再打最多一天,如果還不能攻克,真的要換一個地方,因為耗不起!

危機暫時解除,城墻上,韓玨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喘著大氣。

不僅是她,其他人也一樣,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沒有這種感覺的,已經死了……

好一會兒後,她站起身來,開始吩咐。

“張縣尉、宋縣尉,速速清點傷員和剩餘城防物資,註意補充。”

“表兄、大兄,去把之前流寇中的壯丁全部拉上來,扣住他們的家屬。告訴他們,如果能在此立功,不僅赦免他們的罪行,並且還有賞賜!”

不知道敵軍要攻城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韓玨忍不住在心裏開罵,胡人都從幽州殺到了青州,朝廷到底在幹什麽?

怎麽一丁點兒反應都沒有,她兩眼一抹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胡人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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