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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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入冬之後，歷城境內忽然出現小股流民。
韓玨之前曾經再三下令交代鄉亭之長，平日裏若是遇見流民，一定要問清楚對方來自哪裏，因何原因流落至此，然後要即刻將情況匯報至縣衙。
因為這個時代產生流民的原因，一般來說只有兩種，一是天災導致糧食歉收，二是有兵禍。
韓玨只是想通過流民的情況來確定周邊的大概情況，比如哪裏發生了天災人禍。
沒辦法，這個時代的通訊手段實在是極其不便利。邸報不僅不是即時通訊，反而有時跑的比流民還慢，所以需要通過盤查流民來獲取相應的情報。
“這些人不算是流民，而是從幽州往徐州遷徙的過路百姓。據說幽州的漁陽太守反叛了，而且烏桓也時常南下擄掠，所以才要遷徙。”
聽牛平這樣說，韓玨眉頭緊皺。
在她的印象中，青州與幽州雖然並不接壤，中間隔著一個冀州。但實際上，青州與幽州的直線距離並不算太遠，只是隔了小半個冀州。
幽州有雜胡，烏桓就是雜胡之一。胡人有馬，要是驅馬南下，怎麽辦？
“舅父，停止開荒，立刻組織人手開始在城門外挖掘壕溝。另外通知張縣尉、宋縣尉立刻來見。同時，時刻監控看看境內的流民有沒有增多，若有情況隨時來報。”
韓玨不敢托大，毫不猶豫的安排下去，要防患於未然。
不知道歷史上這個時期的歷城到底破了幾次，這種小事史書上也不會有記載，但她賭不起，因為她已經是這個時空中歷史的組成部分。
很快，在城內外帶隊巡邏的張縣尉和宋縣尉被喊了回來。
韓玨看著他們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懷疑幽州的雜胡或者叛軍可能會南下擄掠。”
張縣尉和宋縣尉對視一眼，而後謹慎的回了一句，“可咱們沒有收到相關的邸報……”
“沒有邸報不代表戰事不會發生。”韓玨肅聲道：“咱們不得不防。即日起，你們其中一人帶人繼續在城外巡查，發現異常及時來報。另一人負責跟牛縣丞一並在城外挖掘壕溝，將人分為兩隊，一隊負責挖掘，另外一隊去郊外砍樹制作木刺。”
“今日回去後，你們跟家裏說一聲。城外的塢堡裏榨油的工作暫時停止，將已經榨好的豆油全部運回來。倘若你們各家在塢堡裏也有物資，最好一並運送回城。”
她只是通知這兩人應該怎麽做，並且提醒他們背後的家主應該聽從安排，而不是想要說服他們。
可這麽大的事，就僅僅只憑所謂的“懷疑”？
然而現在的歷城已經是韓玨的一言堂，張縣尉和宋縣尉二人沈默片刻，不得不應道：“卑職領命。”
一言堂有一言堂的好處，那就是政令一下，沒有人提異議，行動迅速。
很快，無論縣裏的胥役還是之前被充作苦力的賊寇，都已經開始按照韓玨連夜畫出來的圖紙，挖掘壕溝。
環繞歷城的城墻之外需要挖掘一道寬深各約兩米的壕溝，屬於大工程，而且還是加急工程，需要晝夜施工不停。
這個安排確實很倉促，那是因為之前根本就沒有料到會有兵禍。
因為韓玨覺得現在漢靈帝還沒有死，天下沒有大亂。
再加上她才剛到歷城將近半年，根本騰不出手來安排這種大型防禦系統。
十日後，壕溝才挖了五分之一不到，然而郊外的流民已經明顯增多。
流民之中，不僅有幽州的，還有冀州的。打探出來的消息也很糟糕，據說跟青州接壤的冀州都已經被搶掠。
不僅韓玨擔憂，連城內外的百姓都聽到了風聲，開始提心吊膽。
韓玨很快下達數道命令。
其一，通知鄉亭之長，動員百姓註意防範，一旦情形不對，要提前安排百姓藏好糧食，並進城避難。
其二，發布告示，招募城內外百姓主動參與壕溝的挖掘。為了激勵百姓踴躍參與，日日都要殺兩頭豬來改善夥食。
其三，派牛同等人去縣北日夜巡查並充當斥候，嚴密探查北邊的情況。
而張宋趙三家，不知道是害怕被叛軍擄掠還是見韓玨守城的決心堅定，居然主動貢獻了人力物力。
不僅又捐獻了大量的桐油和少量的石頭，並且把家裏的奴仆都支過來幫忙挖掘壕溝。
此時的歷城，城外支著幾十口巨釜，釜下柴火燒的劈裏啪啦的，釜裏冒出來誘人的香味兒。
是粟米混合著飯香的味道，也是過年的味道！
平日哪裏能吃上這麽好的飯食，一年之中也就過年的時候稍微富裕的人家才舍得這樣吃。
就沖著這夥食，不遠處揮舞著鋤頭、鏟子的百姓們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現在是農閑時節，雖然幹活不給錢，但管飽啊！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出來混口肉吃多合算。
動員數千人日夜挖溝，挖了將近一個月終於圍著城墻挖了一條周長約六公裏的壕溝。
這就是純粹的土溝，來不及引水入溝做成護城河。
韓玨便令人在溝底安裝上尖銳的木刺，安置完畢後，便覆蓋上幹草再加上覆土偽裝成平地。
至於城門口那塊，架設了木板橋以供正常同行，同時安排守衛看守防止行人誤踩。
不僅如此，韓玨還臨時趕制了數架木制床弩，架設在城墻上。
並且提前把桐油、石塊都運輸到城墻附近方便取用。
總而言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狀態一直在持續。
然而已經一個月過去，郡國內沒有任何其他風聲，東平陵那邊似乎也一片平靜。
就在屬下官吏認為這番作為純粹是勞民傷財時，牛同探查得知西北方向平原國的漯陰出事了。
具體什麽情況不知道，只知道是漯陰城正在被圍攻。
漯陰離歷城的距離跟歷城離高唐、東平陵的距離差不多，並不算遠，都只有百裏左右。
從地理位置上來說，漯陰、高唐、東平陵都在歷城之北，這三個地方從西到東依次是高唐、漯陰、東平陵。
其中漯陰和高唐在歷城的西北方向，並且平原國的這兩個縣之間的距離也是百十裏左右。
現在漯陰受到攻擊，不知道劉備所在高唐縣是什麽情況。
若更西邊的高唐縣也收到攻擊，那說明賊兵可能是自西而來向東推進，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或許是更東邊的東平陵。
但也有可能賊兵會折轉南下來到歷城，這兩種可能性都有。
韓玨讓牛同他們再探再報，然後下令城外的百姓準備遷入城內避難。
歷城五六萬人口，住在城內的連一萬都不到，只有數千人。
絕大部分的百姓，都分散在城外。
真要等到賊兵進入境內，再去動員百姓避難，那肯定來不及。
但韓玨也不可能強制百姓進城避難，只能下令讓鄉亭之長口頭動員勸說。
至於說百姓們是聽還是不聽，那就不好說了。
反正盡到提醒的義務即可，畢竟賊兵未到之前總有人抱有僥幸心理，不願意丟下家中財物出去躲避。
這種事強求不能，韓玨不會勉強。
但凡是選擇進城避難的，她都會安置妥當。若是無人來犯，待危機解除後便可讓大家各自歸家。
若是真有戰事，只能據城以守。
主動迎擊，她是不敢想。無他，手裏沒人。
現在能調用的人手，包括歷城的胥役在內，不超過一千人。
這點兒人也就對付一下那種連兵器都配備不齊的流寇，若是正面對上數量超過一千的叛軍或胡人，八成是毫無勝算。
還有兩成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兩種後果韓玨都不想承擔，只能固守城池。
現在她已經做好了能做的準備，只能盡人事，其他的看天命。
對於外援不能抱有任何希望，只能依靠自身。
如果被圍攻，說實話搬救兵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搬！
不用試韓玨就知道濟南國相黃光肯定指望不上，至於說隔壁的劉備，到時候可能自顧不暇。
畢竟連漯陰都已經被圍攻，隔壁的高唐恐怕是難以幸免。
歷史上的叛軍或胡人，就像蝗蟲一樣，打到哪裏殺掠到哪裏。
因為他們沒有後勤補給，全靠一路搶掠。
現在秋收剛過，無論是尋常百姓家裏還是縣城的庫房內，都有糧食。
一旦攻破縣城，就會拿到補給，就會一路搶掠下去。直到搶不到糧食自行潰散或者被人擊退，危機才會解除。
韓玨之所以要提前動員百姓進行躲避，其實是想實行堅壁清野的策略。
只是眼下看來，策略不太成功。
主動入城躲避的百姓並不多，連一萬人都不到。
想想還有這麽多百姓都還在外面，也就意味著還有很多口糧在外面，不知道有沒有隱蔽好。
到時候萬一被賊兵給搜羅出來，百姓們肯定要遭殃。
無論是百姓的糧食被搶走，還是百姓慘遭殺戮人口減少，對於韓玨來說都是不願承受的損失。
她站在北城墻之上，遠遠望去，現在還沒有出現賊兵的身影。但心裏卻一直七上八下的，夜不能寐。
是叛軍還是胡人到底有多少人馬？是來還是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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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後，歷城境內忽然出現小股流民。
韓玨之前曾經再三下令交代鄉亭之長，平日裏若是遇見流民，一定要問清楚對方來自哪裏，因何原因流落至此，然後要即刻將情況匯報至縣衙。
因為這個時代產生流民的原因，一般來說只有兩種，一是天災導致糧食歉收，二是有兵禍。
韓玨只是想通過流民的情況來確定周邊的大概情況，比如哪裏發生了天災人禍。
沒辦法，這個時代的通訊手段實在是極其不便利。邸報不僅不是即時通訊，反而有時跑的比流民還慢，所以需要通過盤查流民來獲取相應的情報。
“這些人不算是流民，而是從幽州往徐州遷徙的過路百姓。據說幽州的漁陽太守反叛了，而且烏桓也時常南下擄掠，所以才要遷徙。”
聽牛平這樣說，韓玨眉頭緊皺。
在她的印象中，青州與幽州雖然並不接壤，中間隔著一個冀州。但實際上，青州與幽州的直線距離並不算太遠，只是隔了小半個冀州。
幽州有雜胡，烏桓就是雜胡之一。胡人有馬，要是驅馬南下，怎麽辦？
“舅父，停止開荒，立刻組織人手開始在城門外挖掘壕溝。另外通知張縣尉、宋縣尉立刻來見。同時，時刻監控看看境內的流民有沒有增多，若有情況隨時來報。”
韓玨不敢托大，毫不猶豫的安排下去，要防患於未然。
不知道歷史上這個時期的歷城到底破了幾次，這種小事史書上也不會有記載，但她賭不起，因為她已經是這個時空中歷史的組成部分。
很快，在城內外帶隊巡邏的張縣尉和宋縣尉被喊了回來。
韓玨看著他們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懷疑幽州的雜胡或者叛軍可能會南下擄掠。”
張縣尉和宋縣尉對視一眼，而後謹慎的回了一句，“可咱們沒有收到相關的邸報……”
“沒有邸報不代表戰事不會發生。”韓玨肅聲道：“咱們不得不防。即日起，你們其中一人帶人繼續在城外巡查，發現異常及時來報。另一人負責跟牛縣丞一並在城外挖掘壕溝，將人分為兩隊，一隊負責挖掘，另外一隊去郊外砍樹制作木刺。”
“今日回去後，你們跟家裏說一聲。城外的塢堡裏榨油的工作暫時停止，將已經榨好的豆油全部運回來。倘若你們各家在塢堡裏也有物資，最好一並運送回城。”
她只是通知這兩人應該怎麽做，並且提醒他們背後的家主應該聽從安排，而不是想要說服他們。
可這麽大的事，就僅僅只憑所謂的“懷疑”？
然而現在的歷城已經是韓玨的一言堂，張縣尉和宋縣尉二人沈默片刻，不得不應道：“卑職領命。”
一言堂有一言堂的好處，那就是政令一下，沒有人提異議，行動迅速。
很快，無論縣裏的胥役還是之前被充作苦力的賊寇，都已經開始按照韓玨連夜畫出來的圖紙，挖掘壕溝。
環繞歷城的城墻之外需要挖掘一道寬深各約兩米的壕溝，屬於大工程，而且還是加急工程，需要晝夜施工不停。
這個安排確實很倉促，那是因為之前根本就沒有料到會有兵禍。
因為韓玨覺得現在漢靈帝還沒有死，天下沒有大亂。
再加上她才剛到歷城將近半年，根本騰不出手來安排這種大型防禦系統。
十日後，壕溝才挖了五分之一不到，然而郊外的流民已經明顯增多。
流民之中，不僅有幽州的，還有冀州的。打探出來的消息也很糟糕，據說跟青州接壤的冀州都已經被搶掠。
不僅韓玨擔憂，連城內外的百姓都聽到了風聲，開始提心吊膽。
韓玨很快下達數道命令。
其一，通知鄉亭之長，動員百姓註意防範，一旦情形不對，要提前安排百姓藏好糧食，並進城避難。
其二，發布告示，招募城內外百姓主動參與壕溝的挖掘。為了激勵百姓踴躍參與，日日都要殺兩頭豬來改善夥食。
其三，派牛同等人去縣北日夜巡查並充當斥候，嚴密探查北邊的情況。
而張宋趙三家，不知道是害怕被叛軍擄掠還是見韓玨守城的決心堅定，居然主動貢獻了人力物力。
不僅又捐獻了大量的桐油和少量的石頭，並且把家裏的奴仆都支過來幫忙挖掘壕溝。
此時的歷城，城外支著幾十口巨釜，釜下柴火燒的劈裏啪啦的，釜裏冒出來誘人的香味兒。
是粟米混合著飯香的味道，也是過年的味道！
平日哪裏能吃上這麽好的飯食，一年之中也就過年的時候稍微富裕的人家才舍得這樣吃。
就沖著這夥食，不遠處揮舞著鋤頭、鏟子的百姓們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現在是農閑時節，雖然幹活不給錢，但管飽啊！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出來混口肉吃多合算。
動員數千人日夜挖溝，挖了將近一個月終於圍著城墻挖了一條周長約六公裏的壕溝。
這就是純粹的土溝，來不及引水入溝做成護城河。
韓玨便令人在溝底安裝上尖銳的木刺，安置完畢後，便覆蓋上幹草再加上覆土偽裝成平地。
至於城門口那塊，架設了木板橋以供正常同行，同時安排守衛看守防止行人誤踩。
不僅如此，韓玨還臨時趕制了數架木制床弩，架設在城墻上。
並且提前把桐油、石塊都運輸到城墻附近方便取用。
總而言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狀態一直在持續。
然而已經一個月過去，郡國內沒有任何其他風聲，東平陵那邊似乎也一片平靜。
就在屬下官吏認為這番作為純粹是勞民傷財時，牛同探查得知西北方向平原國的漯陰出事了。
具體什麽情況不知道，只知道是漯陰城正在被圍攻。
漯陰離歷城的距離跟歷城離高唐、東平陵的距離差不多，並不算遠，都只有百裏左右。
從地理位置上來說，漯陰、高唐、東平陵都在歷城之北，這三個地方從西到東依次是高唐、漯陰、東平陵。
其中漯陰和高唐在歷城的西北方向，並且平原國的這兩個縣之間的距離也是百十裏左右。
現在漯陰受到攻擊，不知道劉備所在高唐縣是什麽情況。
若更西邊的高唐縣也收到攻擊，那說明賊兵可能是自西而來向東推進，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或許是更東邊的東平陵。
但也有可能賊兵會折轉南下來到歷城，這兩種可能性都有。
韓玨讓牛同他們再探再報，然後下令城外的百姓準備遷入城內避難。
歷城五六萬人口，住在城內的連一萬都不到，只有數千人。
絕大部分的百姓，都分散在城外。
真要等到賊兵進入境內，再去動員百姓避難，那肯定來不及。
但韓玨也不可能強制百姓進城避難，只能下令讓鄉亭之長口頭動員勸說。
至於說百姓們是聽還是不聽，那就不好說了。
反正盡到提醒的義務即可，畢竟賊兵未到之前總有人抱有僥幸心理，不願意丟下家中財物出去躲避。
這種事強求不能，韓玨不會勉強。
但凡是選擇進城避難的，她都會安置妥當。若是無人來犯，待危機解除後便可讓大家各自歸家。
若是真有戰事，只能據城以守。
主動迎擊，她是不敢想。無他，手裏沒人。
現在能調用的人手，包括歷城的胥役在內，不超過一千人。
這點兒人也就對付一下那種連兵器都配備不齊的流寇，若是正面對上數量超過一千的叛軍或胡人，八成是毫無勝算。
還有兩成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兩種後果韓玨都不想承擔，只能固守城池。
現在她已經做好了能做的準備，只能盡人事，其他的看天命。
對於外援不能抱有任何希望，只能依靠自身。
如果被圍攻，說實話搬救兵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搬！
不用試韓玨就知道濟南國相黃光肯定指望不上，至於說隔壁的劉備，到時候可能自顧不暇。
畢竟連漯陰都已經被圍攻，隔壁的高唐恐怕是難以幸免。
歷史上的叛軍或胡人，就像蝗蟲一樣，打到哪裏殺掠到哪裏。
因為他們沒有後勤補給，全靠一路搶掠。
現在秋收剛過，無論是尋常百姓家裏還是縣城的庫房內，都有糧食。
一旦攻破縣城，就會拿到補給，就會一路搶掠下去。直到搶不到糧食自行潰散或者被人擊退，危機才會解除。
韓玨之所以要提前動員百姓進行躲避，其實是想實行堅壁清野的策略。
只是眼下看來，策略不太成功。
主動入城躲避的百姓並不多，連一萬人都不到。
想想還有這麽多百姓都還在外面，也就意味著還有很多口糧在外面，不知道有沒有隱蔽好。
到時候萬一被賊兵給搜羅出來，百姓們肯定要遭殃。
無論是百姓的糧食被搶走，還是百姓慘遭殺戮人口減少，對於韓玨來說都是不願承受的損失。
她站在北城墻之上，遠遠望去，現在還沒有出現賊兵的身影。但心裏卻一直七上八下的，夜不能寐。
是叛軍還是胡人到底有多少人馬？是來還是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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