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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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蘇元帶走香皂，留下十匹膘肥體壯的馬兒。
這些馬不能留在雒陽，要送回穎川陽翟老家。韓玨走不開，就讓牛金帶著幾個族人，一同將馬送回去。
同時，她還讓牛金幫忙送信給郭嘉，順便帶些小禮物一並送去。
信中，大概寫了自己得到官職一事。想看看郭嘉是什麽反應，有沒有什麽好的意見或建議。
牛金他們往返用了半個月時間，回來時卻帶來了些讓人不太安心的消息。
“聽我爹說，現在穎川也不太平。城內還好，城外時有小股的流寇。族裏日夜都有安排族中青壯輪流值守，就怕賊寇作亂。”
“還聽說汝南更亂，秋收時就遭到了搶掠，官府居然沒有抓住賊寇。”
事實上，牛金沒有說的是，在回去的路上，就遇到過兩撥打劫的。不過是因為對方人少而他們都騎著馬，跑得快，這才安然無恙。
韓玨心道這些消息，沒一個好的，這意味著可能熬不到董卓進京，穎川就已經開始動蕩了。
穎川地處豫州，而豫州基本上位於大漢十三州的中央位置，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因為豫州四通八達，東臨徐州、揚州，西可直搗帝都雒陽，北接兗州，南下可直入荊州。
上次黃巾起義，豫州就鬧得很厲害。現在能再次動蕩起來，也不足為奇。
可自己的家業大都在陽翟，怎麽能不憂心
她在雒陽絞盡腦汁的努力賺錢，結果一回頭家被偷了，辛辛苦苦攢的馬被搶了……
這場景想想都讓人不能安心，要真被搶了，還不得嘔血！
壓下心中的擔憂，韓玨問道：“表兄，郭嘉有回信嗎？”
噢，信啊！不提差點兒忘了，牛金從懷裏摸出來一塊布帛。
“郭郎君給了這個。”
韓玨接過來打開了這塊一尺見方的帛書，信很短，就三句話。
“胸中若懷溝壑，便可身有傲骨，當忍一時之辱以求長遠。”
這意思難道是讓自己忍辱負重有所圖謀
可圖什麽，怎麽謀沒有說。
不過韓玨覺得自己目前確實是這個打算，也是這樣做的。隨便被人指指點點罵幾句，不疼不癢的根本無所謂。
雖然沒能從郭嘉這兒得到什麽建議，但她已經有了想法。
那就是離開雒陽，又不脫掉官衣。不僅不脫，還想換一身新的。
簡單的來說，就是她想要謀求外放。
外放顯然是更好的選擇，可以獲得一塊暫時的地盤，然後花費時間精力將地盤打造從一道堅固的防線。
遇到危險時，豪門大戶有塢堡可以躲避堅守，而她可以建築牢不可破的城墻。不僅如此，有了地盤很多想法都可以得到實現。
之前去西園賣官署參觀時，韓玨覺得自己年齡太小，沒有做官資格。可誰知道，漢靈帝居然給未成年封官，就離譜！
既然已經離譜的打破了常規，那麽常規就是用來打破的。
譜離的多了，也就正常了。
現在唯一需要確定的是，如何謀求
西園買官還是走其他路線是個問題，而且也不太確定漢靈帝會不會對她離開鴻都門學有意見。
牛金見她拿著郭嘉的信陷入沈思，半晌不吭聲，不禁開口問道:“可是郭郎君說了什麽讓人擔憂的事”
韓玨搖搖頭，而後擡頭看向牛金，“表兄方才說陽翟城外不是很太平，我擔心以後再發生蛾賊作亂之事……”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連豫州都已經開始動蕩，以後只會更亂更糟糕。這天下，再也回不到承平的盛世之狀！
其實，牛金也擔心家裏的情況。他是家裏唯一的男丁，又不能守在父母身邊，怎麽能不擔心
普通的小賊，倒是無妨，畢竟牛氏族中青壯不少。可要是大股的賊寇肆虐，那就得入山去避難！
他還是寄希望於官府，“難道官府就會一直放任不管嗎？”
官府想不想管，能不能管得了，韓玨不知道。這樣問是想了解一下牛金的想法，如果外放他地，牛氏是否願意跟隨
外放之後，怎麽立足也是個難題。如她這般年幼，再沒有班底倚仗，外放到哪裏都容易被當地勢力架空，而且手裏也無人可用。
計劃安排的再好，想法想要落實，需要有人手。牛氏就是她想要爭取的依靠，如果牛氏不願意背井離鄉，那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韓氏請求給予支援。
而韓氏，只要韓馥不反對，族裏應該就會多少給些幫助。可實際上，現在也不確定族裏到底能給些什麽。
真是發愁，這是一個獨木難支的時代，無論幹什麽，都得有幫手。韓玨已經領悟到，若想發展自身，必須要有令人能夠依附的能力。
所以她試探的問了一句，“若是陽翟不安穩，舅父可會考慮搬遷到其他地方”
搬家牛金從未考慮過這樣的事情，也未曾有過這種念頭。
牛氏就像是長在這裏的一棵大樹，一直都在陽翟，為什麽要搬
牛金不解的看著韓玨，不知道她為何這樣問，“田地，族產，族中老少世代都在陽翟，就算是有賊寇，族人也不可能會拋棄祖籍。否則，豈不是有如浮萍，顛沛流離無所依”
牛金所說韓玨明白，想讓牛氏跟隨，必須要給予足夠的利益。無論是誰，都是安於本鄉本土，不會願意輕易離開故土去一個未知的陌生地方，除非是迫不得已或者有更多的希望。
而搬遷意味著拋棄田產，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田地就是命根子。當年原主的母親，為了不失去田地，連用女充子這樣的事都敢幹！
可想而知，想要說服牛氏有多難，因為那對牛氏一族來說是需要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重要抉擇！
但她又不得不試一試，既然已經有了明確的想法，韓玨不想瞞著牛金。
“表兄，不瞞你說，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我想謀求外放。”
聽她這麽說，牛金楞了一下，不過沒有太驚訝。外放也是做官，這個他懂，所以問道:“那你想要去哪裏”
韓玨很是坦誠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去哪裏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去也不知道，只是先跟表兄你說一聲。”
“我的目標是求一縣之長，若是可得，便會紮根於此，不會再回陽翟。”
按目前的官員回避制度，很難會去穎川任職。所以，一旦外放如果是山南海北，她與牛氏此生難以再見幾次。
牛金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頓時開始擔憂，“若是離的遠，你孤身一人可如何是好”
牛金是發自內心的擔心自己，韓玨能感受的到，她說道:“這件事還沒有成，若是能求得外放，我會親自回去跟舅父說。”
到時候，她會征求牛平的意見，看給出什麽樣的條件，牛氏才會願意跟隨。
而牛金此時心裏既有期待又有糾結，這次回去，他已經跟父親說了郎官一事。
父親知道後，先是震驚，接著就狂喜，直到他回來的時候還高興的合不攏嘴。
他記得父親再三說過的話，跟著表弟才能謀得一個好前程。所以，如果表弟外放，父親會讓他跟著。身為男子漢大丈夫，他何嘗不奢望美服壯馬建功立業
可若是離家太遠，撇下親族好友，卻是有些舍不得。所以如果能說服親族一同跟隨，這樣大家就不用分開了。
想到這裏，牛金說道:“要是外放，近些的話，或許會更好。”
他想著若是跋涉千裏，別說是其他人，怕是連牛同他們都會慎重考慮，到底要不要跟。
韓玨還想找個又安全又富庶的地方呢，可也只能想想。
“到時候再說吧！”
外放的事急不得，她說道:“對了表兄，這幾天你抽空去看看我要的東西工匠做好了沒有。”
既要謀求外放又要設法賺錢，兩手都要抓。她已經畫了一套蒸餾器，正在讓工匠制作。
就算是外放到地方，也需要有自己的財路，所以還要綁定蘇氏這種商賈。
對於官員的升遷調任問題，韓玨覺得，還是得問問韓馥。
韓馥浸淫官場多年，應該更了解其中的彎彎道道。
韓玨著人暗地裏給韓馥遞了一封信，信中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等了五六天，才得到回信。
信中，韓馥沒有提出什麽建設性意見，也沒有對她求外放的想法表達任何態度。
只是羅列了幾種謀求外放的路徑，有以下三種：西園買官、通過張讓、陛下欽點。
而且，他還特意提到說是鴻都門學的師生，幾乎每年都會有被賜官的機會，這其中就有外放的。
韓玨看著回信陷入沈思，西園買官需要錢，置換個一般的六百石縣長，還能湊湊。
其實，走買官跟走張讓的路子，名聲一樣臭。有所不同的是，疏通張讓，可能會有更多牽連，等於是承了他的人情。
張讓的為人她並不了解，所以這是不可預測的風險。對於十常侍之流，她的態度是既不想招惹也不想親近，離的越遠越好。
最後一條道，求漢靈帝欽點，那也得能有面聖的機會，還要時機恰當。很顯然，目前並沒有這種機會，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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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元帶走香皂，留下十匹膘肥體壯的馬兒。
這些馬不能留在雒陽，要送回穎川陽翟老家。韓玨走不開，就讓牛金帶著幾個族人，一同將馬送回去。
同時，她還讓牛金幫忙送信給郭嘉，順便帶些小禮物一並送去。
信中，大概寫了自己得到官職一事。想看看郭嘉是什麽反應，有沒有什麽好的意見或建議。
牛金他們往返用了半個月時間，回來時卻帶來了些讓人不太安心的消息。
“聽我爹說，現在穎川也不太平。城內還好，城外時有小股的流寇。族裏日夜都有安排族中青壯輪流值守，就怕賊寇作亂。”
“還聽說汝南更亂，秋收時就遭到了搶掠，官府居然沒有抓住賊寇。”
事實上，牛金沒有說的是，在回去的路上，就遇到過兩撥打劫的。不過是因為對方人少而他們都騎著馬，跑得快，這才安然無恙。
韓玨心道這些消息，沒一個好的，這意味著可能熬不到董卓進京，穎川就已經開始動蕩了。
穎川地處豫州，而豫州基本上位於大漢十三州的中央位置，具有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因為豫州四通八達，東臨徐州、揚州，西可直搗帝都雒陽，北接兗州，南下可直入荊州。
上次黃巾起義，豫州就鬧得很厲害。現在能再次動蕩起來，也不足為奇。
可自己的家業大都在陽翟，怎麽能不憂心
她在雒陽絞盡腦汁的努力賺錢，結果一回頭家被偷了，辛辛苦苦攢的馬被搶了……
這場景想想都讓人不能安心，要真被搶了，還不得嘔血！
壓下心中的擔憂，韓玨問道：“表兄，郭嘉有回信嗎？”
噢，信啊！不提差點兒忘了，牛金從懷裏摸出來一塊布帛。
“郭郎君給了這個。”
韓玨接過來打開了這塊一尺見方的帛書，信很短，就三句話。
“胸中若懷溝壑，便可身有傲骨，當忍一時之辱以求長遠。”
這意思難道是讓自己忍辱負重有所圖謀
可圖什麽，怎麽謀沒有說。
不過韓玨覺得自己目前確實是這個打算，也是這樣做的。隨便被人指指點點罵幾句，不疼不癢的根本無所謂。
雖然沒能從郭嘉這兒得到什麽建議，但她已經有了想法。
那就是離開雒陽，又不脫掉官衣。不僅不脫，還想換一身新的。
簡單的來說，就是她想要謀求外放。
外放顯然是更好的選擇，可以獲得一塊暫時的地盤，然後花費時間精力將地盤打造從一道堅固的防線。
遇到危險時，豪門大戶有塢堡可以躲避堅守，而她可以建築牢不可破的城墻。不僅如此，有了地盤很多想法都可以得到實現。
之前去西園賣官署參觀時，韓玨覺得自己年齡太小，沒有做官資格。可誰知道，漢靈帝居然給未成年封官，就離譜！
既然已經離譜的打破了常規，那麽常規就是用來打破的。
譜離的多了，也就正常了。
現在唯一需要確定的是，如何謀求
西園買官還是走其他路線是個問題，而且也不太確定漢靈帝會不會對她離開鴻都門學有意見。
牛金見她拿著郭嘉的信陷入沈思，半晌不吭聲，不禁開口問道:“可是郭郎君說了什麽讓人擔憂的事”
韓玨搖搖頭，而後擡頭看向牛金，“表兄方才說陽翟城外不是很太平，我擔心以後再發生蛾賊作亂之事……”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連豫州都已經開始動蕩，以後只會更亂更糟糕。這天下，再也回不到承平的盛世之狀！
其實，牛金也擔心家裏的情況。他是家裏唯一的男丁，又不能守在父母身邊，怎麽能不擔心
普通的小賊，倒是無妨，畢竟牛氏族中青壯不少。可要是大股的賊寇肆虐，那就得入山去避難！
他還是寄希望於官府，“難道官府就會一直放任不管嗎？”
官府想不想管，能不能管得了，韓玨不知道。這樣問是想了解一下牛金的想法，如果外放他地，牛氏是否願意跟隨
外放之後，怎麽立足也是個難題。如她這般年幼，再沒有班底倚仗，外放到哪裏都容易被當地勢力架空，而且手裏也無人可用。
計劃安排的再好，想法想要落實，需要有人手。牛氏就是她想要爭取的依靠，如果牛氏不願意背井離鄉，那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韓氏請求給予支援。
而韓氏，只要韓馥不反對，族裏應該就會多少給些幫助。可實際上，現在也不確定族裏到底能給些什麽。
真是發愁，這是一個獨木難支的時代，無論幹什麽，都得有幫手。韓玨已經領悟到，若想發展自身，必須要有令人能夠依附的能力。
所以她試探的問了一句，“若是陽翟不安穩，舅父可會考慮搬遷到其他地方”
搬家牛金從未考慮過這樣的事情，也未曾有過這種念頭。
牛氏就像是長在這裏的一棵大樹，一直都在陽翟，為什麽要搬
牛金不解的看著韓玨，不知道她為何這樣問，“田地，族產，族中老少世代都在陽翟，就算是有賊寇，族人也不可能會拋棄祖籍。否則，豈不是有如浮萍，顛沛流離無所依”
牛金所說韓玨明白，想讓牛氏跟隨，必須要給予足夠的利益。無論是誰，都是安於本鄉本土，不會願意輕易離開故土去一個未知的陌生地方，除非是迫不得已或者有更多的希望。
而搬遷意味著拋棄田產，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田地就是命根子。當年原主的母親，為了不失去田地，連用女充子這樣的事都敢幹！
可想而知，想要說服牛氏有多難，因為那對牛氏一族來說是需要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重要抉擇！
但她又不得不試一試，既然已經有了明確的想法，韓玨不想瞞著牛金。
“表兄，不瞞你說，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我想謀求外放。”
聽她這麽說，牛金楞了一下，不過沒有太驚訝。外放也是做官，這個他懂，所以問道:“那你想要去哪裏”
韓玨很是坦誠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去哪裏現在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去也不知道，只是先跟表兄你說一聲。”
“我的目標是求一縣之長，若是可得，便會紮根於此，不會再回陽翟。”
按目前的官員回避制度，很難會去穎川任職。所以，一旦外放如果是山南海北，她與牛氏此生難以再見幾次。
牛金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頓時開始擔憂，“若是離的遠，你孤身一人可如何是好”
牛金是發自內心的擔心自己，韓玨能感受的到，她說道:“這件事還沒有成，若是能求得外放，我會親自回去跟舅父說。”
到時候，她會征求牛平的意見，看給出什麽樣的條件，牛氏才會願意跟隨。
而牛金此時心裏既有期待又有糾結，這次回去，他已經跟父親說了郎官一事。
父親知道後，先是震驚，接著就狂喜，直到他回來的時候還高興的合不攏嘴。
他記得父親再三說過的話，跟著表弟才能謀得一個好前程。所以，如果表弟外放，父親會讓他跟著。身為男子漢大丈夫，他何嘗不奢望美服壯馬建功立業
可若是離家太遠，撇下親族好友，卻是有些舍不得。所以如果能說服親族一同跟隨，這樣大家就不用分開了。
想到這裏，牛金說道:“要是外放，近些的話，或許會更好。”
他想著若是跋涉千裏，別說是其他人，怕是連牛同他們都會慎重考慮，到底要不要跟。
韓玨還想找個又安全又富庶的地方呢，可也只能想想。
“到時候再說吧！”
外放的事急不得，她說道:“對了表兄，這幾天你抽空去看看我要的東西工匠做好了沒有。”
既要謀求外放又要設法賺錢，兩手都要抓。她已經畫了一套蒸餾器，正在讓工匠制作。
就算是外放到地方，也需要有自己的財路，所以還要綁定蘇氏這種商賈。
對於官員的升遷調任問題，韓玨覺得，還是得問問韓馥。
韓馥浸淫官場多年，應該更了解其中的彎彎道道。
韓玨著人暗地裏給韓馥遞了一封信，信中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等了五六天，才得到回信。
信中，韓馥沒有提出什麽建設性意見，也沒有對她求外放的想法表達任何態度。
只是羅列了幾種謀求外放的路徑，有以下三種：西園買官、通過張讓、陛下欽點。
而且，他還特意提到說是鴻都門學的師生，幾乎每年都會有被賜官的機會，這其中就有外放的。
韓玨看著回信陷入沈思，西園買官需要錢，置換個一般的六百石縣長，還能湊湊。
其實，走買官跟走張讓的路子，名聲一樣臭。有所不同的是，疏通張讓，可能會有更多牽連，等於是承了他的人情。
張讓的為人她並不了解，所以這是不可預測的風險。對於十常侍之流，她的態度是既不想招惹也不想親近，離的越遠越好。
最後一條道，求漢靈帝欽點，那也得能有面聖的機會，還要時機恰當。很顯然，目前並沒有這種機會，需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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