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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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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議郎屬於言官,平日裏除了參加大朝會,也可以對時政發表看法,就是疏奏上表。

但疏奏不是必須的,而且大朝會自和帝時期改為一月一次後,頻率就越來越低。

反正三個月過去了,韓玨一次大朝會都沒有參加過。平時上朝也輪不到六百石的議郎,否則廷殿裏也站不下那麽多人。

所以韓玨很閑,可以光領俸祿不幹活。已經領了三個月俸祿,一封疏奏沒上過。

她是既不敢上疏也不想上疏,因此而獲罪的人太多了。上疏說什麽,跟漢靈帝說不應該寵信宦官還是說賣官鬻爵是不對的

又或者是說讓他勤勉政事奮發圖強,再創大漢輝煌三百年沒有什麽可說的,她這個議郎就很鹹魚,屬於是屍位素餐。

期間,鴻都門學的侍中祭酒樂松曾下拜貼邀請她過府一敘,她推脫拒絕了。因為樂松與十常侍之流親近,她不想與之交往過密。

這個議郎做的純粹是浪費俸祿,韓玨有時候就想,國庫虧空應該有那麽一部分原因是像自己這樣占著那啥不那啥的官員太多。

所以,她把每個月的俸祿都捐獻出去了。每個月的上旬都在成為十裏長亭繼續施舍,把俸祿施舍給附近的貧苦百姓。

官員的俸祿本就來自於百姓,她不好意思光拿錢不幹事,還是還回去比較合適。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現在雖然缺大錢,但不缺小錢。

大豆榨油技術仍在摸索中,出油率不高但勉強能出油。

不僅能出油,還出副產品豆餅。本來想用豆餅做飼料養豬,可惜沒地方養。

而且牛金說豆餅人也能吃,最終這些豆餅都也一同施舍出去了,至於拿走的人是自用還是餵牲口那就在所不問了。

兩個月前聯系過蘇元留下的聯絡人,不過對方一直沒有登門取貨。

害的韓玨直犯嘀咕,以為是香皂的銷路出了問題,這段時間都沒敢繼續多制作。

現在院子裏擺放的各種花型香味兒的香皂已經有大幾百塊了。

原本牛金他們都把這些東西當金磚一樣寶貝的看著,就是越堆越多後,牛金心裏早就開始擔心了。

這天,他再次說道:“要不我再去問問他們到底何時來取貨”

之前已經問過兩次,對方說是要等安排車輛,所以一直拖著。

韓玨阻止了牛金,“再等等,先停下來不要再做了。”

這麽說並不是她不急,都砸手裏就虧了。雖然用的不是豬油,成本相對低廉,可架不住數量多。

然而事有再一再二,催也不能接二連三的一直催。

入冬後,蘇元才姍姍來遲。

一看到韓玨,他就連聲告罪,“韓議郎,讓您久等了,實在是經商途中遭遇到了變故。為表歉意,這次帶來的馬匹都給您折價算!”

他這一開口,又是尊稱又是賠禮道歉,韓玨覺得應該是看在“議郎”的份上。

真沒這必要,她態度如常,並沒有露出任何怪罪之色。

“蘇管事過於客氣了,咱們本來也沒約定時間,談何久等在商言商,既然是已經說好的價格,還是按說好的來。”

“這怎麽行呢!”蘇元陪著笑臉很是堅持,“說起來真的算蘇氏來遲,韓議郎莫要再推辭,咱們以後還有來日方長,價錢方面自然要更優惠!”

他是做夢都沒有想到,這才多久這位寒門庶族出身的韓小郎居然就搖身一變,成為了議郎!

還在半路上時,接到這個消息,他簡直都驚呆了,差點兒從馬背上摔下來。

無論韓小郎是用什麽手段讓自己成功變身韓議郎的,蘇元都覺得,此人絕對是極其有能耐之人。

尤其還如此年幼,一定要盡心結交,他有種莫名的預感,這位韓小郎以後也絕非泛泛之輩。

所以他一路星夜晝馳的趕了過來,臨時準備了厚禮。

無論蘇元是抱著什麽想法,韓玨的意思是說過的事情就是已經定好的,她不願意無緣無故的占他什麽便宜。占別人便宜多了,以後別人有事相求不好拒絕。

她笑道:“蘇管事是誠信之人,我亦是。經商路上,意外是在所難免,咱們以後的合作還很長遠,何必如此見外?”

蘇元聽了這話心頭一熱,覺得韓玨真是體諒他們商賈,絲毫沒有暗地裏的鄙夷。甚至還說到誠信,他們商賈最講究的就是誠信!

“那在下便不再推辭,就按說好的算。您放心,這十匹馬必定都是上好的北地良駒!”

“這些馬剛從鮮卑過來,怕是容易水土服不,蘇氏有善於養馬之人,可幫忙照料,您不必擔心其他的。”

這是要附贈自己養馬人的意思嗎?韓玨覺得蘇元很會辦事,專業的事確實要專業的人來做,養馬也算是技術活。

“那便多謝蘇管事的美意了。”

她接著問道:“現在香皂大約有七八百塊,這次能全部取走嗎?”

蘇元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當然是全部取走!”

才幾百塊,那些荊襄豪族,一家都能要百十塊呢!而且他已經搭上了徐州巨賈糜氏,荊州以南諸如交州等地均由糜氏負責售賣。

蘇氏只需供貨給糜氏,直接就能收到錢,雖然賺的少些,但安全又快捷。

賺快錢實在是太爽快了,其實他想跟韓玨說再多準備些,但上次說是制作不易,所以他不好意思再催貨。

而韓玨現在則是有其他想法,她覺得自己現在與蘇氏的合作,僅僅只有火折子與香皂,想要再開發出些新種類。

只是不知道在大漢什麽貨物比較緊俏,容易賣上價,而自己能不能折騰出來?

她向蘇元打聽消息,“不知各家商賈中,什麽貨品最受歡迎?”

蘇氏雖然主要做馬匹生意,但其他同行都是幹什麽的,也清楚的很。只是絕大部分生意能做得成,都有其特殊之處。

比如蘇氏,因為本就是地處中山國,臨近北地方便販馬;而那些販賣糧食的,大都是家中有萬畝良田的大地主;販賣香料的基本上是西域商賈……

他想了想,“貴重一些的有香料、瓷器、美酒、馬匹等。對了,香皂也算的上是。其他的基本上是糧食,糧食雖然價低,但量極大!”

一共就這幾種?韓玨心道大漢的商賈貨品種類有些少啊!這裏面,能有作為空間的確實不多。

香料、馬匹這兩個直接略過,沒有貨源誰也做不到無中生有。瓷器嘛,她知道燒制瓷器需要特定的土以及溫度,自己沒燒過,暫時也不用考慮。

這麽一看,除了酒沒有其他。釀酒也是技術活,她只會自釀葡萄酒,可葡萄在哪裏?

“蘇管事可有聽說過一種叫葡萄的果子?”

作為見多識廣的跑商之人,韓玨一問他就知道,“韓議郎所說可是自西域而來的那種成串的果子?”

“應該是。”韓玨說道:“聽說是博望侯從西域帶來的。”

博望侯就是張騫,史書記載張騫出使西域時期傳來中原不少西域特產。上學時歷史課上還考過這些,大概有苜蓿、芝麻、蠶豆、核桃、葡萄、石榴等。

以為她想是想要,蘇元立刻說道:“正好主家院子裏種有一些,掛果時甚是喜人,待下次來時可帶過來幾株。不過這東西不好侍弄,也不知道那些西域胡人是如何打理的。”

蘇氏種植葡萄並不是為了吃果子,而是想要摸索如何釀制西域美酒,但斥重金買了那麽多葡萄苗,結果八成以上都沒有種活。更別提葡萄美酒了,完全摸不著頭腦。

想到葡萄酒,他很是讚嘆,“胡人可將葡萄果子釀制成酒,酒色鮮艷如血,醇香四溢。這滋味……”

他還回味兒了一番才評價說:“世間少有!一斛價值百金果然是名不虛傳!”

有這麽好喝嗎?韓玨懷疑自己喝過的跟蘇元喝過的不是同一種。

後世很多人喝葡萄酒有部分原因是營銷,說是宜養生,還說什麽在家自制不加防腐劑更養生。

所以曾經流行過一股自制葡萄酒的潮流,而她也曾經有興趣的按照教程自制過。

味道嘛,也就那樣,沒感覺有多好喝,不如冰糖雪梨或者絲襪奶茶順口。

“葡萄的事以後再說。”韓玨又問了一個自己想了解的問題,“可有哪裏的人會喜歡烈酒?”

種植葡萄要有地,現在不方便種植。高度酒就省事多了,只需去市面上買些低度酒,蒸餾一下就行。

蘇元不知道韓玨所說的烈酒有多烈,他只知道南人喜溫綿之酒。而北地尤其是邊郡及塞外的胡人,為冬日禦寒大都喜歡更為燒灼之酒。

所以說道:“幽並二州苦寒,邊郡之地人皆飲酒,若是烈酒應當更受喜愛。”

這樣韓玨心裏就有數了,“那下次我制作幾罐烈酒,可否方便蘇管事在這些地方看看是否受歡迎?”

“韓議郎會釀酒?”

蘇元看著她面帶訝色,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蘇氏也能沾手酒水販賣?

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提前跟家主打個招呼,先打點好關系。

“算是懂一些。”韓玨不能保證一定會怎麽樣,只能說道:“我試試,若是能成就麻煩蘇管事了。”

蘇元連連點頭,心裏頗為期待。

而韓玨此番正是想增收多賺些錢,她心中已有決斷。對於離開雒陽一事,已有具體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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