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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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抵達蘇州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

徐伯比他們提前出發,已經選好了住處。

宋氏集團旗下的酒店大多在市中心,而因為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安德寺和去宋泠之姨祖母那邊拜訪,住自家旗下的酒店路程就變得麻煩起來。

所以徐伯選了一個離兩邊都近的酒店。

一應設施定下來的自然是最好的,不過裏面沒在浴室安裝扶手,對宋泠之而言有些不方便。

徐伯的意思是把酒店買下來,這樣他也能把這裏簡單改造一下。

宋泠之沒同意,只是簡單住幾天,不妨礙什麽,真的覺得不方便,就挪到自己家旗下的酒店住。

他們到了宋泠之暫住的房間。

這是個套房,有兩個臥室。

不能擅自改動房間格局,徐伯出了點錢,才只是把這裏地面換了一層厚厚的毯子,怕宋泠之萬一摔倒。

他又看了看,總覺得還是委屈了自己孩子,於是道:“我不太放心,要不這樣,我住次臥陪著,如果先生有什麽需要,我還能照顧照顧。”

一路風塵仆仆,又提前趕到這裏安頓好,徐伯早就面露疲色,宋泠之不想再讓他受累。

“我自己可以,以前出差也沒多講究。”

可以前住的是自家酒店啊。

徐伯目光一轉,對安靜站在輪椅後的少年道:“小凜,這兩天,你和先生住一起吧,方便照顧。”

傅聽凜聞言低頭看向宋泠之。

徐伯又道:“我叫小凜看著你,你總不用擔心我受累了吧,這次可不許拒絕了。”

宋泠之和他僵持了兩秒後,無奈妥協:“行,這下能放心了吧。”

徐伯放下藥,叮囑傅聽凜待會看著他吃下去,這才滿意離去。

-

宋泠之沒著急吃藥,他先是處理完今天手頭上剩餘的工作,又去浴室看了看。

跟徐伯說的一樣,確實不如家裏和自家旗下酒店方便。

“小凜。”

“來了宋哥。”

傅聽凜擱下筆快步過來。

宋泠之叫傅聽凜搬了個軟皮黑椅在淋浴下面。

“這裏只有一個浴室,我先洗?”

傅聽凜忙道:“我先做寒假作業,不急的。”

宋泠之點點頭,把門關上,沒鎖。

浴室比宋家的小太多了,門是磨砂的,隱隱約約能看見極模糊的影子。

而且隔音也不太好。

傅聽凜聽見裏面傳來花灑聲音,就迫使自己收回了視線,腦子也不知道再想什麽,他強迫癥一樣去次臥把擺放整齊的那沓作業又擺了一遍。

然後回到客廳坐著,窩在沙發裏耍手機。

剛來宋家的時候,他也聽過宋先生洗澡,但那時候他敢站在浴室門口等,因為問心無愧,也沒其他心思。

現在不敢了。

畢竟男性的某些身體反應難以掩飾。

他以前也穿灰色的運動褲,但從發現自己的心思後,凡是在宋泠之面前,都穿黑褲。

他被曾經做的那個春夢整怕了,生怕自己跟宋泠之說話的時候,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冒出夢裏面的片段後,自己小兄弟當場就開始單方面擊劍。

黑褲顯小顯瘦,他還能遮掩遮掩。

傅聽凜很是謹慎。

愛和欲本來就是分不開的。

但他此時尚且才十七歲,總覺得喜歡是一件純粹的事情,不該染上半點欲望,並有些唾棄自己腦中春夢的殘餘片段。

宋泠之常年坐在輪椅上,體溫偏低,於是很喜歡在洗澡的時候用偏熱的水讓身體暖起來,加速血液循環。

他叫傅聽凜搬來椅子放在花灑下,就是為了坐在上面沖澡。

軟皮的椅子坐起來倒也舒服。

他把身體擦幹後,穿上睡衣出去了,沙發上的傅聽凜似乎沒有聽見他出來的聲音,於是宋泠之提醒了一聲,“我出來了,你進去洗吧。”

傅聽凜瞬間回過神,他站起來,“……哦哦,好,宋哥,徐伯給準備的藥你現在吃嗎?”

宋泠之:“吃了會疼,待會吧,我困的時候吃。”

傅聽凜把他推到鏡子前,順手將吹風機插了上去,“吹頭發。”

“……”宋泠之輕聲嘆氣,“行,我自己來。”

他指尖和傅聽凜的掌心輕輕一觸。

傅聽凜垂下手背在身後,蜷起拳頭,將掌心的癢意驅散。

他拿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裏面熱氣未散,鏡子上一片朦朧,但沒有其他洗發水沐浴露的氣味,想來是宋先生用不習慣這裏的,只用熱水沖了沖。

傅聽凜正欲關上門,聽見外頭一聲喊:“小凜。”

“宋哥?”

“我洗澡用的椅子還在裏面,你覺得礙事就搬出來吧。”

是一件不費力氣的小事,那椅子沾了水,宋先生往後幾天肯定還要用,擦幹凈消毒比較好。

傅聽凜雙上放在那椅子上,正欲搬走,卻冷不丁瞧見了這軟皮黑椅正中央有兩個印子。

宋先生留下來的。

臀印。

“……”

好似燙到了手一般,他快速把手收了回來,心跳砰砰加速。

“小凜?”

“……沒,”傅聽凜下意識清清嗓子,道,“這椅子不礙事。”

他把浴室門一關一鎖,外面就再沒聲音傳進來了。

傅聽凜快速把椅子挪到了右邊,卻不敢分給那椅子一個眼神。

他胡亂脫了衣服,擰開花灑,溫水極大程度上澆滅了他身體裏竄上來的火。

傅聽凜額頭抵在墻上,心裏念念有詞。

別想了別想了別想了求你了小傅別想了,這離安德寺不遠萬萬不能做下如此之事……

幾分鐘後,傅聽凜絕望低頭,跟自己兄弟面面相覷。

安德寺內滿殿神佛都沒能嚇住他兄弟。

傅聽凜低頭喃喃:“行,倔是吧,你等著。”

他把溫水調成了涼水。

他稍微一激靈,往旁邊躲了一下,小腿碰到了黑椅。

“!!!”

傅聽凜怕自己跌進去,猛地直起腰來,下意識往那椅子上面看了看。

椅子上的水珠緩緩匯聚,慢慢下滑,在上面兩個可愛的淺坑裏匯成了小小一汪。

這張軟皮椅子回彈質量真的很差!

傅聽凜又沖了好幾分鐘冷水。

末了,他罵:“狗東西,你是真不爭氣啊。”

他掌心往下探去。

他就說他穿黑褲是未雨綢繆。

-

宋泠之和上安德寺的資料冊,終於困了。

他去接了水,把藥吃了後,有些困惑地望向浴室。

怎麽洗了這麽久。

本來還有點事想當面交代的,不過手機也一樣。

宋泠之回了臥室。

他剛進去,浴室門就打開了,一股香香的洗發水的味道,將浴室裏其他味道掩蓋幹凈。

客廳沒人了,傅聽凜邊擦頭發邊拿起手機。

一分鐘前宋先生剛發了消息。

【宋哥】:藥已經吃了,我去睡了,冰箱有吃的,餓了自己拿。

他還記得傅聽凜每天晚上都要再吃一頓宵夜。

傅聽凜嘴角一彎,他去自己房間翻了翻書包,找出一個盒子來。

拿著盒子裏的東西去了宋泠之臥房。

他輕輕敲了敲門。

“進。”

傅聽凜這才進去。

裏面一片漆黑。

“宋哥。”

宋泠之剛躺下,“嗯,有事?開燈吧。”他擡手擋了下自己的眼睛。

傅聽凜卻沒開燈,只是摁開了自己手裏拿的東西,放在了宋泠之的床頭。

宋泠之詫異:“這是?”

傅聽凜:“小狗夜燈。”

他笑笑,“我自己買給自己用的,剛買的,宋哥有睡覺開小夜燈的習慣,這幾天就向給你用。”

“哦……”宋泠之拿起來看了看,暖黃色柔軟的燈光把小狗襯的很可愛,“這個不用插電嗎。”

睫毛在臉上投下淺淺陰影,宋泠之聲音帶著幾分困倦,比平時聽著溫柔。

傅聽凜蹲在床邊看他。

“可以插電,也可以充滿電之後摁下開關,就會亮。”

“比我房間裏的小鴨子方便很多,”宋泠之想到什麽,笑了,“你跟你哥哥,是不是都喜歡小動物。”

傅聽凜晃了晃神,低垂下眼睛。

不。

是都喜歡一個人。

“喜歡就送你。”

宋泠之:“這個倒是不用,小鴨子我用習慣了。”

傅聽凜靜了一秒,“……嗯,那這兩天,小鴨子不在,宋哥先用小狗。”

宋泠之擺弄了兩下就放在床頭,安心躺下。

“行,謝謝小凜同學的小狗,你也去睡吧。”

傅聽凜笑笑,和來時一樣,輕手輕腳走了。

-

次日大早。

冷風陣陣,霧氣彌漫。

這裏看似比北方暖和,實際是濕冷,在外面待久了,骨頭縫都是涼的。

這兩天天氣不好,似乎是要下雨,天邊總是陰沈沈的。

安德寺作為蘇州聞名的寺廟,即便是在如此冷肅的冬日裏,也自有一番古韻在。

通向寺廟的只有前後兩條石階路,宋泠之是被傅聽凜和阿金兩個輪流背上來的。

上來之後,因為徐伯讓欒醫生提前打過招呼,便有一個小僧過來接他們。

這一路,四處精致皆是古樸大氣,這裏平日是禁止游客入內的。

因為路並不平整,宋泠之坐在輪椅上也頗覺磕絆。

步入正殿之後,有個老和尚盤腿坐於佛像之前,眼睛松松閉著,嘴裏念念有詞,旁邊有一個竹簽筒。

小和尚道:“主持,您的朋友來了。”

安德寺的主持很有名氣,傳聞三簽知過往,四簽通來世,佛道大家,很有些本事。

主持點頭,卻仍舊沒有睜眼,只是轉著手裏的佛珠,道:“那位雙腿有疾的施主,過來抽三個簽吧。”

宋泠之:“聽說主持見面靠緣分,原本準備了七日時間,不想第一日就見到了。”

主持:“施主來了,老衲在,也願見,就是緣分。”

大殿寒冷,這主持如此表現,倒是很有一番得道高僧的派頭。

宋泠之對玄學向來不信,只是重生一事讓他多了幾分敬畏。

他緘默片刻,走過去,隨意抽了三個簽。

簽上無字,卻刻著宋泠之看不懂的紋路。

主持伸手,指腹撫摸片刻,開口便道出了宋泠之的生辰八字。

老和尚閉著眼,許久,轉動佛珠的速度越來越慢。

他道:“施主求問雙腿一事,心裏卻也不相信它會好。”

宋泠之:“主持給個答案便可。”

“壽終前,亦無可能矣。”主持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可惜。

傅聽凜聞言往前一步,“胡說八道!”

宋泠之擡眼制止傅聽凜,對主持道:“打擾了。”

上輩子他確實死前都沒站起來。

“稍等,還有一簽,或有轉機,”主持這次沒叫他抽,而是自己搖了搖竹筒。

這一次,他摸清竹簽上紋路時,卻頓住了。

主持緩緩睜開眼,卻是個瞳無焦距的瞎子,他似遇到了不解之事,看向宋泠之所在的位置低喃。

“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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