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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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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命:“……”

敖臣:“……”

王命在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就算他情商再低,就算他沒有情商,估計也能感覺得到,自己剛剛說的話,好像有哪裏不對了。

於是在一陣尷尬而不失禮貌的沈默之後,王命率先開了腔道:

“我剛才說的是就事論事,沒有什麽文學藝術方面的隱喻,你可不要多心啊。”

敖臣:“……”

“我知道你是沒有惡意的,也不會多想。”敖臣點了點頭道。

雖然說,不多想是不可能的,任憑是誰,倏然之間被人說了一句沒腦子,總還是會多想幾秒鐘的吧,雖然敖臣也知道,王命確實是沒有惡意就是了。

“那就好。”另一邊廂,王命的單線程大腦似乎並不會想敖臣想的那麽多,見對方沒有怎麽介意,自己心裏的一塊兒大石頭,也就算是放了下來。

“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用心思考,是什麽意思啊。”王命在解決了完了自己沒有情商的這個問題之後,智商方面的好奇心又一次被激發了出來,接著剛才的問題,繼續向敖臣詢問道。

敖臣:“……”

“我考慮感情的時候,會走心的。”敖臣想了想說。

“這麽說起來的話,思考哲學問題的時候,就走腎了……我的意思是,就走腦了?”王命的話說到了一半兒,倏然之間意識到了哪裏不對,於是連忙改了口道。

敖臣:“……”

“嗯,算是吧。”敖臣點了點頭道。

“三魂七魄,是可以分開的,並不像是人類那樣,一片混沌。”敖臣解釋道。

王命:“……”

雖然聽不懂,但是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當然,也有一些人的理智和情感可以分得很開。”敖臣又補充了一句道,一面看向了王命,似乎在說,“但是你好像不是這樣的人”。

王命:“……”

我覺得我的這位自然界婚約者似乎在說,“但是你好像不是這樣的人”,可是我沒有證據,王命心想。

雖然他沒有證據,但是王命卻覺得,經此一役,他閱讀空氣的能力還是提高了一點兒的。

“行吧,反正不管你是從腦子裏也好,從心裏也好產生了這個心魔,他都跟你本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對吧?”王命於是放掉了之前的那個話題,接茬兒說道。

“這倒是沒錯。”敖臣點了點頭道。

“這就是了啊。”王命理所當然地說。

“我之所以選擇在了淩晨,主要是考慮到,一半在這種月黑鯊人夜,風高放火天的時候,大家都困了,你也困了,然後你的心魔,肯定也困了,到時候我就可以趁他病,要他命!”

王命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地說出了自己選擇在夜半三更動手的根本原因。

敖臣:“……”

“事實上,我還不怎麽困。”敖臣想了想說。

他們靈異圈兒的人士,跟王命這種沒有成精的恐怖直立猿的補償機制,還是不太一樣的。

王命屬於到了時間就要睡覺的類型。

而敖臣則是只有在靈氣有些空虛了的時候,才會產生疲倦的感覺,並不是一定要形成規律性的睡眠的。

聽了敖臣的解釋,王命陷入了一種呆若燒雞一般的沈思之中。

沒關系的,王命心想,雖然你們不會困,但是我會困啊。

王命一旦這麽逆向思維的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就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是更亂了。

“怎麽這麽亂呢?”王命自言自語道。

“你是不是困了?”敖臣看著王命那有些困惑,以至於有些困了的眼神,於是頗為“善解人意”的這麽問他道。

王命:“……”

這就很尷尬了,王命心想,於是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點了點頭,表示對方猜對了。

敖臣:“……”

“要不然,你先去睡吧,等你醒了再說。”敖臣就挺思慮周全的勸說了王命一句道。

王命那個軸的勁兒又上來了,一想到那個冒牌貨竟然不用睡覺,每天還在敖臣的心裏給自己的自然界婚約者造成了沒有必要的內耗,王命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我不困!”

王命想到這裏,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睜著眼睛說瞎話兒的擺了擺手道,看上去,似乎是要跟那個心魔的冒牌貨死磕到底了。

“哈欠……”

結果王命裝到了一半兒,還忍不住打了個頗為真情實感的哈欠。

王命:“……”

敖臣:“……”

敖臣於是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別開了視線,給了王命一點私人空前,去摸了摸因為打哈欠打出來的眼淚。

王命在那裏“哭天抹淚兒”了一番之後,盯著個紅眼圈兒,向敖臣討了一杯咖啡喝一喝。

“我想喝個咖啡可以嗎?”王命蒼蠅搓手道。

敖臣:“……”

聽說過喝咖啡加班的,喝咖啡打怪的,老實說敖臣雖然在靈異圈兒浸淫多年了,也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可以的。”

不過敖臣雖然對於王命的這種行為聞所未聞,卻還是頗為界面友好的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敖臣本來是打算一揮手解決戰鬥的,然而他在動手之前,又改變了主意,帶著王命直接去了大平層豪宅的一處水吧那裏,開始親手為對方制作咖啡了。

王命:“……”

這就是傳說之中的手磨咖啡嗎?王命心想,覺得自己頗為土狗。

“你不是有那個功能嗎?”王命想了想說,一面做出了一個揮舞的姿勢,用肢體語言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思,這麽問敖臣道。

敖臣:“……”

“我覺得這麽做的話,會給你在視覺上造成更加強烈的刺激,有點兒熬夜之前的儀式感。”敖臣想了想說。

王命:“……”

對於神經頗為大條的王命來說,他覺得敖臣的這種“行為藝術”,多多少少可能是有點兒超前了。

不過雖然王命沒有辦法完全理解敖臣的深意,但還是非常感激對方的好意的。

於是他就饒有興致的在旁邊看了起來。

王命這輩子對於咖啡的理解,基本上就止步於袋裝的速溶咖啡了。

他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在他們家裏開的村頭兒的小賣部裏幫忙看店的時候,第一次遇到了那種零賣的條裝的速溶咖啡。

王命在看店的時候通常會偷偷的密下一點兒小零食作為自己看店的報酬。

當然了,他的這種做法都是在大人眼皮子底下進行的,也是被父母所默許的一種小動作。

畢竟,在他們家的族譜第一頁上面明,“碼實價”的寫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幾個大字的祖訓。

王命這麽做,也算是非常符合自己的“家風”了。

然而就在某一次幫助大人看店的過程之中,王命就很沒有眼色的,好死不死的選擇了這種條裝的速溶咖啡,作為這一次看店的報酬。

好在他倒是沒有像某位大佬那樣,直接把速溶咖啡給幹嚼了。

畢竟在王命看店的過程中,也不是一次兩次的看到有人來買這種咖啡,他們的小賣部裏本來就有開水瓶,有人如果著急喝的話,王命他們家是會幫忙用一次性的杯子沖開一杯的。

於是那一次店裏沒人的時候,王命也就有樣學樣的偷喝了一杯速溶咖啡。

結局當然是可想而知的了。

反正結局是“慘烈”到了一種,這麽多年過去了,一直到現在,王命都還記得清清楚楚的程度上,鬧得字面意義上的雞飛狗跳,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王命:“……”

死去的記憶忽然攻擊我,王命一家看著敖臣在那裏給他親手泡咖啡,一面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想起了自己在家鄉的一些“童年趣事”。

他倏然之間感覺到,在這個窗外淒風苦雨的淩晨時分,一位如花似玉,富可敵國的自然界婚約者,正在給他親手泡著咖啡,也應該像以前的那些“童年趣事”一般,在自己的腦海之中,占據一席之地,以至於會被他永遠記住,也未可知。

也許這就是敖臣親手給我煮咖啡的原因嗎?王命有些無師自通的這麽尋思了起來。

就在王命在那裏思考著人生和理想的時候,另一邊廂,敖臣卻不知道對方正在思考著什麽。

畢竟,王命在沒有什麽劇烈的心理波動的時候,敖臣也不會主動去通過又Q又彈圓滾滾的一顆球,窺探對方的想法的。

而一般來說,王命基本上除了在錢的問題上,在其他方面,是很少出現情緒波動的。

所以對於王命的內心世界,敖臣還是知之甚少的。

就像現在這樣,表面上,敖臣只能看到王命在那裏傻笑,然而並不十分清楚這種傻笑背後的深層次原因,到底是什麽。

他於是只是在那裏按部就班的做好了手上的咖啡,一面遞給了王命。

“謝謝啊。”王命挺感動的結果了這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手磨咖啡,一揚脖子喝了。

敖臣:“……”

因為王命剛剛說的豪氣幹雲的,看上去一副很有幹勁兒的樣子,於是敖臣也就把他的這杯咖啡的濃度,稍微多增加了一些。

這種濃度的咖啡,是稍微有點兒苦澀的。

一般來說,品嘗這個類型的咖啡,有些人是習慣好像喝濃茶那樣的細細品味,甚至是搭配一點兒甜膩的茶食一起吃,才能緩解那種苦澀的口感。

結果還不等敖臣給王命拿一點兒糕點吃,王命竟然就迫不及待的一揚脖子,咕嘟咕嘟的把一整杯苦澀的咖啡都給幹了。

王命:“……”

敖臣:“……”

王命現在滿腦子都是“大郎喝藥了”的金桔,因為這杯咖啡實在是太苦了,以至於王命在紅紅火火恍恍惚惚之間,誤以為自己是在喝中藥湯子了。

“臥槽好苦。”王命被刺激得發出了電報一般的嗶嗶的聲音,一面吐了吐舌頭,還無助的伸手在旁邊扇了扇,雖然一點兒作用也沒有,但是好歹求個心理安慰了屬於是。

敖臣:“……”

敖臣這一次倒是方便快捷的一揮手,就憑空的出現了一杯蜂蜜水,端在了他的手中。

“把這個喝了,會好一點的。”敖臣將手中的蜂蜜水遞給了王命,一面向他提出了一個頗為中肯的建議道。

王命:“……”

王命已經被苦得有點兒麻木了,甚至都沒有聽清楚敖臣說的是什麽,也沒有聽明白他手裏端著的到底是什麽類型的飲料。

不過出於對自己的這位自然界婚約者的無條件的信任,王命還是接過了敖臣手中的杯子,再一次的一揚脖子,咕嘟咕嘟的喝下了一整杯的蜂蜜水。

這一次,一種從內心深處泛起來的甜蜜的感覺,洋溢在了王命的心頭。

王命:“……”

“好甜。”王命當時他就震驚了的脫口而出道。

“你給我喝了什麽東西,怎麽這麽甜啊?”王命後知後覺的問敖臣道。

敖臣:“……”

“是蜂蜜水。”敖臣不厭其煩地再一次回答了王命的問題。

王命:“……”

啊對對對,王命心想,他剛剛確實是聽敖臣說起了蜂蜜水這三個大字,這會兒才想起了起來。

王命從小就知道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隨便亂喝的生活常識。

而且他的警惕性還更高,不光是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喝,就連自己家族裏的那些小弟們給的東西,王命也是不肯輕易亂喝的。

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裏面加點兒辣椒之類的,畢竟,他們大家族孩子挺多的,也難保不出個混世魔王之類的熊孩子。

不過在敖臣這裏,王命倒是肯百分之百的信任他。

自己的家庭成員都不信任,還能信任誰呢?王命心想。

畢竟俗話說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麽。

王命想到這裏,倏然之間就覺得哪裏不對。

好像也沒有共枕眠過,王命心想,所以我的前世都是修了個什麽,是修了個寂寞嗎?

王命想到這裏,不由得感覺到,自己的人生,的確是寂寞如雪的。

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頭腦風暴之後,好消息是,王命的味蕾終於暫時性的忘掉了之前喝掉的那杯咖啡那種苦澀的味道。

壞消息是,經過了這一番的折騰之後,王命剛才因為喝了咖啡,而暫時性消退的困意,這會兒竟然再一次的湧上了心頭。

王命:“???”

那麽問題來了,如果我再喝一杯咖啡的話,會不會還要把剛才的流程都走一遍,然後再一次的感覺到困了呢?王命在心裏頗具哲學思辨意味的這麽尋思著道。

為了避免自己陷入了一種無限循環的恐怖境地,王命決定,就這麽半死不活的去吧,反正之前那個冷漠疏離版本的王命,也被他這個本尊扒拉到了一邊去過,所以王命雖然還不太了解對方的武力值,但是也不覺得怎麽害怕。

王命之所以不覺得怎麽害怕的原因,倒也不是因為輕視對方。

畢竟他之前新收的那個小弟,糙漢嫁衣曾經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向他提醒過,他感知到的那個心魔,比自己的等級還要強大許多倍。

在這種情況下,王命倒是也沒有十分的輕敵。

之所以王命並不覺得害怕的原因是……對方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都是一張大餅臉,一對二五眼,扔到人堆兒裏,根本就挑不出來的平平無奇的樣子。

對於這種類型的人,王命本來就不會覺得害怕。

更何況,對方還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都照了那麽多年的鏡子,王命是無論如何也產生不了什麽恐懼的情緒的。

要是我連自己都害怕的話,那麽仔細想想,其實也挺可悲的,那我得長得多麽的寒磣啊……王命心想。

“你現在覺得怎麽樣了?”

另一邊廂,敖臣見王命在那裏一副陷入了沈思的模樣,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再戰了,於是出言詢問了對方一聲道。

“可以的,我現在就打算走進你的心裏去了。”王命就用很光明磊落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迄今為止,他對敖臣說過的一句最像情話的對話。

敖臣:“……”

“你……不要勉強自己。”敖臣想了想說。

“不勉強,不勉強。”王命頗為勉強的擺了擺手道,睜著眼睛說瞎話兒的功夫看上去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那麽,我會嚷熊貓給你掠陣的。”敖臣點了點頭道。

王命本來是不想麻煩頹廢熊貓的,不過他看得出來,敖臣還是很擔心自己的,如果他堅持單打獨鬥的話,恐怕敖臣不放心,於是也就答應了。

敖臣於是一揮手,頹廢熊貓就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只是這會兒,頹廢熊貓的樣子,跟白天王命經常看到的那個表情又拽又喪的大哥,很不一樣。

只見他歪戴著一頂睡帽,看上去比熊貓形態的時候的黑眼圈兒,似乎還要更重了一些。

這位更是重量級,王命看到了頹廢熊貓的這副尊容之後,不僅在心裏發出了這樣的感嘆,這麽尋思著道。

“熊貓哥,你們靈異圈兒的人,不是不用睡覺的嗎?”王命於是想了想說。

頹廢熊貓:“……”

“絕大部分人是這樣的。”頹廢熊貓看上去頗為頹廢的點了點頭道。

“但是我不是一般人。”頹廢熊貓又頗為孤高的做出了這樣的表示道。

王命:“……”

這個我倒是看出來了,王命心想,一般的靈異圈兒人士,似乎也不像這個哥這麽的頹廢。

“行吧,我就直說了,我之所以要睡覺,是因為我正在治療自己的脫發。”頹廢熊貓看王命似乎是信了自己的忽悠,面對著他那種清澈的愚蠢的眼神,竟然在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絲負罪感,於是一咬牙一跺腳,直接說出了實情。

王命:“……”

敖臣:“……”

王命有些同情的看了看頹廢熊貓歪戴著的睡帽,似乎是明白了他為什麽要戴著個帽子睡覺了。

“我買了一瓶生發噴霧,不知道好使不好使。”頹廢熊貓說著,摘掉了自己歪戴著的那頂引人註目的睡帽,露出了大粉耗子一般的頭皮。

王命:“……”

敖臣:“……”

王命和敖臣此時此刻都覺得,仔細看著對方的大粉耗子一般的頭皮,多多少少有點兒殘忍了屬於是。

“要不然熊貓哥,你還是去睡覺吧。”王命想了想說,心裏很不忍心讓這位正在脫發的靈異圈兒程序猿爬起來加班兒了。

“不用,既然是家主的召喚,別說掉頭發了,就算是死了,我也是會忠於職守的!”頹廢熊貓忠心赤膽的做出了這樣的表示道。

王命:“……”

“我太感動了。”王命說著說著,眼圈兒都跟著泛起了紅暈。

“當然了,我是不可能會死的,因為我有被動技能天誅,誰想攻擊我,就會被雷劈。”

頹廢熊貓在王命即將哭出來的時候,又非常適時的找補了一句道。

王命:“……”

把我的眼淚還給我,王命在心裏面無表情的尋思著道。

“對了太子妃,你到底有什麽事兒啊?”另一邊廂,頹廢熊貓並不知道王命這麽豐富的內心戲,於是頗為趕時間的追問了對方一句道。

王命:“……”

“你怎麽知道是我找你有事啊?”王命頗為驚訝的說。

“不是敖臣把你召喚出來的嗎?”

頹廢熊貓:“……”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頹廢熊貓不耐煩的擺了擺自己的熊掌道。

“我們家主敖臣龍王太子殿下是不會大半夜的把我召喚出來的,畢竟我也是家裏的寵物。”頹廢熊貓頗為自豪的這麽說道。

王命:“……”

對了,我都忘了這茬兒了,我這算不算是虐待動物啊……王命在心裏泛起了嘀咕,這麽尋思著。

“熊貓哥,這一次任務完成之後,我給你發點兒靈氣值。”王命想到這裏,非常大方的擺出了一副甲方爸爸的姿態,豪氣幹雲的向頹廢熊貓許了個願道。

頹廢熊貓:“……”

“那敢情好!”頹廢熊貓爽快的答應了。

不過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像王命這麽個沒撿到錢就算丟錢的主兒,為什麽一下子這麽大方了起來。

不過很快,頹廢熊貓就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因為王命不是靈異圈兒裏土生土長的人士,所以他的價值觀念也跟頹廢熊貓他們這些靈異圈兒裏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有著一定程度上的區別。

比如說頹廢熊貓在潛意識裏就一直都認為,靈氣值就是可以當錢花的。

然而王命一般來說並不會這麽想。

既然他不把靈氣值當錢,那麽就算是多付出一點兒,應該也不怎麽心疼吧,頹廢熊貓心想。

他一旦想清楚了這層意思之後,也就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來自於海眼龍宮裏的這位便宜太子妃的恩惠。

“謝謝嗷。”頹廢熊貓於是清純不做作的點了點頭道,算是接受了王命的好意。

“嗨呀別客氣,咱哥兒倆誰跟誰呢。”王命也很灑脫的說,此時此刻,他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

在完成了一番推讓之後,王命終於如願以償的進入了敖臣的龍體之中。

王命也算是巨龍飛船裏的常客了,這一次來,比前幾次多了一種駕輕就熟的從容不迫的感覺。

他慢慢悠悠的在敖臣的本體上面走著,行動的劇烈程度,跟爬山差不了多少。

敖臣本來是打算直接把王命送到他的心臟之中的。

不過王命表示,他還是自己爬上去會比較好。

王命倒是不怕打草驚蛇的問題,主要是,他也想要鍛煉一下自己的身體,做做熱身運動,一會兒萬一上演全武行的話,也不至於施展不開。

還有一個原因,王命倒是沒有跟敖臣坦白過。

那就是,他一路上沿著敖臣的龍體往上爬,還是想看一看,之前那幾次他看到的敖臣身上,巨大個兒的傷痕都怎麽樣了。

結果這一次,王命往上爬了半天,卻是一個傷痕都沒有看見了。

沿途之上,只見敖臣的每一片龍鱗,都在那裏閃閃發光,熠熠生輝的,可把王命給高興壞了。

王命:“……”

看到這麽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我就覺得這些年的努力,都沒有白費,王命心想。

他雖然不能保證現在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肯定與自己的努力是分不開的,然而王命覺得,這其中肯定還是有一些他的功勞的。

畢竟以前跟敖臣呆在一起的時候,王命就發現,只要他們經常粘在一起,敖臣的本體上面,因為偽神之戰造成的傷痕,就會愈合得更快一些。

與此同時,他也聽頹廢熊貓說起過,一個靈異圈兒人士所擁有的靈氣值越多,那麽他的本體就會看上去狀態更好,戰鬥力也會大幅度的上升。

在以前的日子裏,敖臣因為深陷暧昧傳聞,所以靈異圈兒系統才不敢把靈氣值更高的任務分配給他,也有制衡敖臣的意思。

然而現在,王命做直播的橫空出世,竟然打破了這個壁壘,一下子將海眼龍宮的靈氣值,提高到了偽神之戰之前的水平線上,甚至勢頭還要更猛一些。

也難怪敖臣的龍體會變得這麽溜光水滑的了。

“倏然之間很有成就感是一種怎樣的體驗?”王命忍不住在心裏盤算了起來。

他雖然成家立業的日子也不短了,然而到了這會兒,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家裏的頂梁柱把整個兒家族帶上了一個新的臺階兒,是一種怎樣的體驗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王命心想,這種成就感確實是搬磚比不上的。

怪不得我媽我爸以前總是念叨著讓我快點兒成家立業,說得天花亂墜的,也不是一點兒道理也沒有的吧……王命心想,至少在獲得感這方面,他還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當然了,如果是按照王命的父親王老爺子,和王命的母親,彪形大漢風格的女士安排的相親,王命大概率是沒有辦法遇到像敖臣這種國色天香的霸道總裁的。

王命:“……”

別說是我祖墳冒青煙了,就算是我祖墳核聚變了,也變不出來這麽王炸的命格吧,王命心想,哄堂大孝了家人們。

王命一面在心裏說著單口相聲,一面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走到了敖臣的心臟的位置上去了。

這一次,王命覺得自己走的還是很順利的,並不像前幾次那樣,走得沒幾步,就變得狗爬兔子喘了起來。

王命:“……”

難道說,我最近健身了嗎?王命心想。

然後他又很快的否認掉了這一點。

我自己健身沒健身,我自己不知道嗎?王命心想。

那麽問題來了,既然我沒有健身,為什麽我的體能似乎看起來,比平時要好了一些呢?王命百思不得其解的在心裏這麽尋思了起來。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我是說如果,王命心想。

我是因為直播降妖捉怪的時間長度變得越來越長了,所以體力方面,也算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鍛煉?

王命就這麽給自己找到了一個還算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說法。

不過很快,他就把自己的這個看似合理,但是不怎麽能夠經得起推敲的想法給自我否定了。

因為他的降妖除魔,和一般人傳統意義上所認為的降妖除魔……就,有點兒不一樣。

有億點兒不一樣,王命心想。

畢竟,人家其他的靈異圈兒人士去降妖除魔,那都是實打實的要動用自己的武力值的。

只有王命,只是需要嘴炮而已。

如果非要說這也是一種鍛煉的話,大概率也就是鍛煉鍛煉自己的口才了吧?王命想到這裏,不由得在心裏一聲嘆息,並且覺得,也許除了鍛煉口才之外,沒準兒還有伴隨著的一點點瘦臉功能呢?

也不好說,萬一咬肌被我說的越來越大了呢?王命在心裏要素察覺的這麽琢磨著,覺得自己以後還是一招兒制敵的話,會比較好,免得自己的臉越說越大,那就十分的得不償失了。

“王命,你沒事吧?”

就在王命在那裏思考著自己的顏值問題的時候,又聽到了虛空之中,傳來了敖臣的聲音,這麽問他道。

“我沒事啊。”王命怕對方擔心自己,連忙把他毛絨絨的小腦袋,搖的好像撥浪鼓兒一般的,進行了一波否認三連。

“我只是在想,為什麽這一次我爬上你的本體的時候,好像更加省時省力一些,應該不是我的身體更加強壯了,那麽問題來了,是不是你本人變瘦了?”王命於是說出了一條,敖臣未曾設想的道路,這麽問他道。

敖臣:“……”

敖臣被王命的這麽個頗具突然襲擊風格的問題給幹沈默了。

他陷入了沈思幾秒鐘之後,才搖了搖頭道:“應該跟我的體重沒有什麽必然的聯系。”

當然了,敖臣雖然否認了王命的說法,但是很顯然,他好像也沒有打算真的報出自己的體重。

王命:“……”

“那就奇了怪了。”王命於是喃喃自語道,好在,也沒有過於鋼鐵直男風格的繼續追問敖臣在體重方面的問題了。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就在王命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虛空之中,又傳來了頹廢熊貓那種中年頹廢男子特有的頹廢聲音,提點了王命一句道。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那當然是因為我們家主,敖臣龍王太子殿下身上的傷口少了,你爬上去的道路,變得好走了不少,所以才會顯得沒有那麽累了唄。”頹廢熊貓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向王命做出了這樣的解釋道。

王命:“……”

這麽想想,好像也沒錯兒,王命心想。

“不過敖臣的傷口,真的有那麽的崎嶇嗎?”王命還是有點兒不可置信的嘀咕了一句道。

頹廢熊貓:“……”

“那當然了,我們敖臣龍王太子殿下身上的傷口,都是在偽神之戰之中留下來的,那可都是開放性的創傷啊。”

頹廢熊貓說到這裏,聲音之中,也忍不住帶上了哽咽之色,聽的王命的心裏,也怪難受的。

“這個該死的偽神,要是讓我遇到他,我邦邦給他兩拳!”王命生氣的說。

敖臣:“……”

頹廢熊貓:“……”

頹廢熊貓本來是想要出言嘲諷王命幾句的。

說實在的,別說是“邦邦給他兩拳”了,在偽神的眼裏,正神都不算什麽,更何況是王命這種沒有成精的恐怖直立猿了。

不過頹廢熊貓到底還是沒有出言嘲諷對方。

畢竟,王命這位海眼龍宮裏的便宜太子妃能夠仗義執言,也是為了他的家主,敖臣龍王太子殿下出頭,打消了人家的積極性就不好了。

頹廢熊貓想到這裏,倏然之間意識到,王命在不知不覺之間,似乎漸漸的,越來越把敖臣當成他的家人了。

不確定,再觀察看看,頹廢熊貓心想。

與此同時,他又覺得,王命之所以能說出這麽豪氣幹雲的話來,似乎除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彪悍氣質之外,沒準兒真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背景,也說不定。

畢竟,他可是坊間傳聞之中,天道的親生兒子,也許真的能跟偽神打個有來有回的,也說不定啊。

要是那樣的話,那麽我的家主可就真的揚眉吐氣了,頹廢熊貓心想。

當年一些有心人士給敖臣身上潑臟水,說他跟偽神有私情,現在沒想到吧,不僅沒有,而且人家正牌太子妃竟然是天道的親生兒子,這不比偽神強多了?這就說明,我們家主敖臣龍王太子殿下,那是天道的嬌客啊!

頹廢熊貓想到這裏,覺得自己這個海眼龍宮裏的寵物,都已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與有榮焉了呢。

另一邊廂,王命自然是不知道頹廢熊貓此時此刻已經在內心深處寫了一篇十萬字的逆襲爽文。

他這會兒已經小心翼翼的來到了敖臣的心門之前。

就好像記憶之中的那樣,敖臣的心門,依舊被沈重的鐵鏈束縛著。

然而王命只要伸手稍微碰觸了一下,那條看上去千鈞之重的鐵鏈,就應聲而落了。

王命:“……”

他是真的很喜歡我吧?王命心想。

王命一面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一面就走進了敖臣的心門之中。

首先映入王命的眼簾的,依舊是那兩條耀武揚威的守門金龍。

在經歷了多次的交鋒之後,這一次,守門金龍直接無視了王命的存在,對於自己守門的指責,徹底擺爛了屬於是。

王命:“……”

我就是那種傳說之中親和力很強的類型,即時當了小偷翻進人家的院墻的時候,家裏看門的狗子都可以在第一時間跟我成為朋友嗎?

王命在看到了守門金龍的反應之後,不由得在心裏懷疑起了自己的人設,這麽尋思著。

王命一面跟威武霸氣的守門金龍打了個招呼,一面頗具自來熟風格的繼續往裏走。

再往裏走,就是敖臣的本體的心臟了。

王命在還沒有進入最深的一扇心門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對方劇烈的心跳聲。

他是因為知道我即將進入他的內心世界,所以心才跳的這麽厲害的嗎?王命心想。

他覺得挺神奇的。

如果是真是這樣的話。

這就表示,敖臣在平日裏,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事心跳的很厲害的。

可是他表面上,看上去竟然還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樣。

王命:“……”

王命在意識到了這種反差之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描述出來。

有點兒像是他以前貪玩摔斷了腿的時候,慢慢長好了的那個過程。

在那個過程之中,王命可以感覺得到,他的骨肉正在重新生長,因為這樣的緣故,他總是覺得骨頭裏癢癢的。

可是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癢,用手是抓不到的,進而就產生了一種無能為力,又躍躍欲試的感覺。

就好像現在一樣。

他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裏,可是有難以捉摸,跟鬼上身一樣。

王命:“……”

臥槽我在想些什麽啊?王命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正在那裏心猿意馬,於是連忙住腦了。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吧?王命心想,一面推開了自己面前的那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覺得敖臣的心臟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

因為之前他意識到自己無意之間傷害了敖臣,所以已經挺謹言慎行的了。

然而在王命親眼看到敖臣的心臟的時候,卻發現事情跟他想象之中的完全不同。

原本就被萬箭穿心的心臟,此時此刻,竟然多出了許多的傷痕。

有一道新傷,甚至還在流血。

在那道新傷的旁邊,冷漠疏離版本的王命,手上竟然也拿著一柄崢嶸寶劍,一劍就刺進了敖臣的心臟裏。

他甚至還面無表情的,慢慢的旋轉著手中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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