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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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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正言順

剛下涑州的飛機,肖晚舟心臟突然小頻率的疼了起來,不過好在機場離市二人民醫院很近,肖安辭攔到一輛出租車,途中在網上掛了號,到醫院取到號,正好前面沒有排隊的人,他帶著肖晚舟去心內科。

醫生說他需要住院,開了單子讓他去辦理出入院的地方完成入院繳費,肖安辭抓著肖晚舟的手,手心裏沁滿了汗,他輕聲跟肖晚舟說:“爸爸,我去交費了,你等我一下。”

“嗯。”

肖安辭從手機殼裏抽出身份證,他抓著住院單走到門口時又往裏看了肖晚舟一眼,鼻子酸了一下,隨後跑了出去,順著指示牌找到了辦理地。

住院科室在定安樓502,一直忙個不停的辦理入院、找管床醫生、做完初步治療等等已經到了下午四點,他倦怠的趴在病床邊,陪肖晚舟輸液。

他休整了一下,掏出手機開屏時看到擠滿屏幕的未接電話、微信消息,他心跳了下,慌忙跑出病房,給安雪回撥了個電話。

安雪語氣急切:“怎麽不接電話啊!怎麽還沒回來?!”

“媽媽。”肖安辭嗓子幹澀,他咽了下,繼續說,“爸爸在輸液,他要住幾天院,我們在涑州第二人民醫院,你別擔心,爸爸沒多大事,只是要觀察治療——你現在過來?……那你過來吧,你一個人在家也不安心。”

電話掛斷,他拉了拉通知欄,點了底部的叉號清空全部消息,而後切到微信回李思瑾的消息。

他靠著墻壁,墻壁冰冷,他心裏不寧靜,也不舒服,堵的慌。

如果一切安好,那麽他現在應該在李思瑾家看電視,或者跟他還有李芝夏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行走,天邊晚霞炫目,微風不燥,應該能看到日月同輝。五六點回去煮飯,再窩到樓上沙發看小說,看書。

那種日子回不去了,他再也不想看到那裏的人,但他也著實想念那個地方,想念外婆。

涑州聽不到幾個蟬鳴,醫院樓下樹多,但只招鳥,鳥聲清脆,遠比不上空谷山林裏傳來的。

安雪趕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從家裏到醫院22km,開車一個小時,等紅綠燈也要很久。

她很急躁,一路跑上來的,此時她坐在床邊凳子上,把肖晚舟臉部摸了個遍。

她總是容易掉淚,這一點恐怕是她遺傳給肖安辭的。只要感情一來,鼻子馬上就會發酸,緊接著無聲落淚。

“我真的沒事。”肖晚舟耐心的跟她說到第四次,“這不是安慰話,你別哭了。”

安雪扯紙擦眼淚:“我忍不住,你別怪我。”

肖晚舟像負氣一般,直接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肖安辭直起腰伸展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被他可愛到了。

傍晚時分吃完飯,肖安辭在醫院將就的擦了個全身,換了衣服,扯掉充電線,走到走廊上的長椅邊,躺了下來。

這一樓沒住多少人,走廊空空蕩蕩,他漸漸靜下了心,默默聽著樓下傳來的腳步聲、話語聲、電梯鈴響,他長舒一口氣,漸漸進入了睡眠。

夜十一點,安雪照顧好肖晚舟睡下,她輕悄悄走出門,往左往右看了下,隨後悄悄往長椅那邊走去。

她所處位置的聲控燈亮了,她看到肖安辭瘦削的身子側躺在銀色鐵椅上,樓道裏明明很燥熱,他的身體卻在打顫。

安雪眼淚頓時出來了,她想到肖安辭可能遭受過的惡語,她很心疼。

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又亮了一格,她忙停了腳步,鐵椅上響動一陣,肖安辭瞇著眼朝她看去。

椅子咯吱響,借著燈光,安雪看到他通紅的眼,她立馬走了過去抱住了他,很是疼惜的撫摸他的後腦勺。

肖安辭也不動,安雪淚光閃閃,她輕聲向他確認:“你喜歡思瑾,是嗎?”

肖安辭點頭,堅定地“嗯”了一聲。

剛剛安雪開口那瞬間,有一絲溫暖匯進了他的心裏,讓他沒有那麽怕了。

安雪跟小孩之間沒有代溝,性情溫柔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她會換位思考,恰到好處的體諒、安慰、幫助與鼓勵不會被認為是同情或是任何其他讓人覺得不舒服的感覺,相反會覺得心裏很暖。

她總是以解決問題的目的去處理事情,很少有無意義的爭吵,很少情緒失控。

她輕聲說:“他也喜歡你,是嗎?”

“對,我們互相喜歡。”

“難怪,我之前跟你講話的時候,他看你的眼神就有種我道不明白的感覺,像一個戀愛腦看自己對象的眼神,含情脈脈的,現在想想,很觸動我。”

“同性戀在稍微偏激的世人眼裏如同犯罪,你在漣溪也體會過了,我不想你那麽好的感情在人面前拿不出手,好在城市能容納各式各樣的人。”

肖安辭重重點頭:“嗯!我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他們那種奇怪的眼神了,想想就鬧心,一群瘋子似的遠遠的圍著那裏數落我、指指點點,很恐怖。我真是……想想那個場景我還是很怕,偏偏做夢還要給我夢到……”

“沒事沒事了,已經離開了。”她安慰著他,突然想起,接著問道,“思瑾呢?還在那裏?”

“對,他還要看農場,夏天動植物容易發病,他說他不在意別人的言論,而且這事原本就是能坦坦蕩蕩的,他沒必要藏。”

安雪忍不住嘴角上揚:“我真喜歡他這性子,說實話,我之前每每見到他我都有一種滿意感。”

“可能是因為他很優秀,有修養吧。我之前還想過他後來會和什麽樣的人談戀愛,真是沒想到你們兩個走到了一起,只有小說會這麽寫吧。”安雪邊說邊捂嘴微笑。

“我現在可能還沒有接受你是同性戀,但我其實挺滿意你的對象是李思瑾,這麽純粹的感情。”她撫著肖安辭的臉,“分開的時候,哭了吧?”

她一句關心的話讓肖安辭直接破防了。

肖安辭抓著安雪的胳膊,緩了緩,還是沒忍住小聲地哭了,他抽噎著,毫無保留地和她道心裏事:“我熬過高三下期五個月,滿心歡喜的才跟他擁有了不到一個月的時光,期間還要除去夜晚、吃飯、他去看農場這些見不到的時候,本來就不多的相處時間,還這麽被毀了……”

“這麽寶貴在一起的時間呀,那你確確實實是陷進愛情了。小辭,還有一個月,再堅持一下,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消磨時光。我記得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一句話:‘熬過去就是光’,忘了原句,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白天聽聽歌,看看電視,晚上溫度降下來去跑跑步,把體質提上去。思瑾以前是體育課代表,我聽他媽媽說他每每運動會都會拿好幾個獎,他體質那麽好你也不想落後是不是?”

肖安辭點點頭:“嗯……”

他隨後說:“媽媽,我這就是一輩子了,你們一定也沒想過我會是同性戀吧,我自己都沒想過。”

安雪:“不管,先不用管這個。你跟思瑾在一起能覺得開心,就已經勝過很多了。不過你要在湘州讀大學,從這過去也方便,坐飛機兩小時就到了,不過你一定要經常帶思瑾來家裏,我要多跟他親近親近,培養感情。”

“可是爸爸不同意怎麽辦?”

“你從小逆著他意的事還少嗎?而且這次是你確定了心意,要過一輩子的事。你都成年了,他怎麽管你,他就是怕你在那邊待抑郁了才要去接你回來的,人言可畏,他怕你受傷。”

肖安辭心裏暖潮湧動,他又哭又笑,覺得他爸爸媽媽真是最好的人。

他回抱安雪,掩不住鼻音:“媽媽我愛你。”

“噓~小點聲。”安雪提醒他。

“噢對。”他小聲笑了,心裏激動死了。

肖晚舟出院的那一個星期後,李甄於才打電話給李思瑾詢問此事,而李思瑾不論他問的什麽,一律都是嗯。

李甄於覺得他敷衍,掛了好幾輪電話,最後是祁唯唯打電話問他。

他們像是剛知道此事,語氣很平靜,李思瑾就知道他們能接受。

李甄於打電話未果,給他發了好長幾段話,總結下來就是:兒子大膽追愛,大膽表示愛。

祁唯唯也是這個意思,畢竟肖安辭是他們知根知底的人,各自父母也比較熟悉,再加上他們是真心相愛,他們沒有理由要把他們拆散。

-如果肖安辭父母都同意的話,我們也沒有任何異議了。當然前提是你們一定要專一,畢竟同性之間得艾滋病的幾率很高。就這些沒其他了,我們等你回家。

李思瑾把最後那幾段話截屏發給肖安辭,肖安辭立馬放了個煙花過來,帶上一句:太好了,我們終於名正言順了。

安辭:我現在每天晚上都要出去跑2公裏,我要把體質提上去。

L:真棒【讓我看看】。

L:你下個跑步軟件,讓我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每天在跑,要是被我知道偷懶了一次,我到時候到學校都要罰你跑回來。

安辭:滾滾滾。

安辭:我要自由跑。

他說是這樣說,當即還是點進應用商店下了個跑步軟件,每天跑多少有記錄,也有跑過的路徑。他每天跑完便截屏給李思瑾,還分享自己自學編程中遇到挫折的點點滴滴。

他在視頻網站上一找便找到了好些學習資源,免費且質量好,三連即交學費。

其中一個男老師的課語調輕松幽默,多年的編程經驗能在他的課上體現到。

肖安辭每天九點起來聽課,手在鍵盤上敲來敲去,編譯、運行、找bug,他把老師敲在文字編輯器上的代碼和筆記都截屏到了Word文檔裏,每天溫故知新,逐漸的對這門課熟悉了起來。

湘州澤川大學開學軍訓日期是8月21日,他八月初十就在暗自期待了。

肖晚舟的態度一直不明顯,直到他臨行前,他悄咪咪進到他房間,把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肖安辭:“給思瑾的,幫我問好。”

肖安辭那瞬間懵在那兒了,不知道要做什麽好。

“我見不到他,你代我轉交,十一國慶帶他回家,我做飯。”

肖安辭收下,他看著肖晚舟轉身出門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最後他忍不住激動,在地上跳了幾下,重重地趴到床上,含淚告知李思瑾這件事。

外邊日頭還很毒,他的心裏癢癢的,在車上也不安分,肖晚舟瞥了眼車內後視鏡,道:“談戀愛了,不一樣咯。”

肖安辭嘻嘻笑起來:“爸爸,你跟媽媽的故事我好像還沒聽過,可以講講嗎?”

副駕駛的安雪臉紅起來:“你聽啥,見你的思瑾去。”

“愛情真美好,媽媽,難怪你喜歡看感情類的小說。”

“愛情也有苦嘞,你跟思瑾之間還需要磨合的,到時候你別就顧著自己生氣,你也要照顧他的情緒,知道嗎?遇到事了也可以選擇跟我說,我會以理性的角度幫你分析,不會偏向誰。總之一句話,遇事先解決事,不要解決人。”

“好嘞媽媽。”

肖晚舟輕聲“哼”了聲,一車人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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