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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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的合照
涑州一中高三學生都在高考前狠狠拼了一把，還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些同學因為超常發揮，分比三模高出不少喜極而泣；有些因為能考上心儀大學拉出好友出去聚餐，卻激動到吃不下；有些考上心儀大學，卻因滑檔到了不喜歡的專業而愁苦；有些人沒有考上心儀大學，暑假就想著考研了。
劉歲很穩，他是涑州市狀元，榮譽墻上貼著他的喜報，黃景澤專門去拍照，把全校前十的榮譽榜發給肖安辭的同時還秀了把劉歲。
他認為自己沒有考好，只勉強上劉歲學校所在地的普通一本，不過專業選的好，他也很喜歡。
他一開始還因為能跟劉歲在一個城市、離得還近而激動到一天都吃不下飯。在昨天晚上他忽然就想起兩個學校之間的差距，他開始恨自己沒有百分百的努力。
劉歲所報的學校精英倍出，單拎一個人出來都是其高中班上的尖子生，環繞在他周圍的人很優秀，是常人難企及的那種優秀。
黃景澤誠惶誠恐，很怕在這兩段截然不同人生路上因為某一個小挫折就與劉歲錯過了。
他淩晨3點在微信裏跟肖安辭傾訴了這種害怕，肖安辭蹭網時看到，忍不住想罵人。
-610分是沒考好？？
-【白眼】
黃景澤直接秒回。
黃景澤：這個分放在那個地區就是沒考好【流淚】【流淚】。
安辭爺爺：……你為什麽要跟劉歲比，我查了你報的那個學校，很不錯了，你那個專業也是王牌。
黃景澤：【流淚】讓我擁有你的高考分數我才覺得很不錯【流淚】。
安辭爺爺：那你重讀高三吧。
安辭爺爺：你先別想太多有的沒的，過一天算一天，那麽久的感情了，還一起熬過了艱苦的高三階段，不會就因為學校差距而怎樣的。
黃景澤又發了個流淚的表情就沒影了，肖安辭丟開手機平躺在李思瑾沙發上。
從昨天開始，他和李思瑾的高考分數就在被不斷問詢，微信上的、現實中的、電話裏的……他現在一接到電話都能脫口而出一句“682.5”。
安雪和肖晚舟昨中午打電話來想讓他回家一趟給他擺酒慶祝的，可肖安辭覺得實在招搖，死活不同意。
李蓮秀在晚上也提了這個事，肖安辭吐了口氣：“是我考了這麽多分，別人也未必會真心祝賀我，又何必那麽大陣仗呢，不要擺。”
“做酒是要村子裏人都曉得你倆個考嘚好，我啦臉上也闊以沾滴光。”
“恕我不理解，臉上增光並沒有實際作用。外婆我求你，別搞酒席，就跟自己家人一起吃一頓飯就行了。如果把我們考好的事情刻意地大肆宣揚了，等我們畢業後，如果沒找到一個體面的工作，那麽這些知道了我們考上大學的人會怎麽說？”
“一定會在背後用冷嘲熱諷的語氣說什麽‘讀書沒用’的話，所以根本不需要在這種人面前風光那麽一下。我不喜歡別人假惺惺的前來道賀，也不喜歡那種自己不喜歡、還要笑臉相迎的場合，更不喜歡這種場合的主角是我。”
“而且做酒席也累，費時費力的，有這時間還不如躺沙發上睡覺。”
他話說的太快，李蓮秀一時間沒聽過來，也沒聽懂，但她的意見明顯沒有改變，還當他的剛剛的真心話是故意犟嘴，就又開始拿一種他不懂事的語氣說他了。
肖安辭裝聾作啞，反正就是不同意。
黃景澤準備去遠方旅游的前一天在地鐵上碰到了漆艾，在看見她的第一秒他差點沒認出來這是那個高中三年都散著頭發、總低著頭、好像挺自卑的漆艾。
她的打扮很清爽，長直的高馬尾垂到了肩部，挎了個黑白帆布包。
她跟她朋友聊笑時側臉有種小清新的美感，燈光把她的膚色襯得有些白，唇色嫣紅，再加上她時不時一些略顯可愛的動作，把她小鳥依人的模樣體現了出來。
黃景澤都沒敢跟她打招呼，他想起昨天班群裏的互動，漆艾考的也很好。
黃景澤忽然間覺得誰都比他考得好，如果他能再考多一點分，那他和劉歲的差距也會小一點。
他嘆了口氣，去到了另一節車廂。
——
漣溪有位爺爺在清晨走了，從那天開始整個村子都充斥著鑼鼓嗩吶聲，第二天下午擺席，廣播裏放著喪樂。
肖安辭不知道吃席的地方，李蓮秀也不能和他同時走，便叫他跟李思瑾一起去。
他倆在岔路口跟李芝夏還有幾個叔姨匯在了一起，李芝夏很興奮地跟他們說昨天她爸爸打電話給她奶奶了，還打了一千多塊錢來，說要給她買部手機。
“明天25號，剛好趕集，我奶奶說明天中午吃完席帶我去買，待我擁手機之日，吃雞帶你飛啊安辭哥哥~”
她長的很有靈氣，眸子一直都是幹凈清澈的，安靜、不笑時也顯得古靈精怪，而笑時眼睛裏那點亮晶晶的光點都像狡猾的銳氣，骨碌碌轉的時候肖安辭總覺得她想使壞。
“你先別說大話。”肖安辭這次挺不給面子地懟她。
“你都不給我認證能力的機會，我前幾天冒死拿思瑾哥哥手機偷偷下了一個，新手號都是些指導教程，我全跳過了，才玩了一局手機就被拿走了，幸好我手快，把游戲界面滑了出去。”
“他上次不是說再也不會把手機給你了麽？”
“他哪次不是這樣說？我知道他的性子，只要不真正觸到他的雷點，他發脾氣後馬上就好了的，還會跟我分析事情對錯，和我道歉。”
“他這個性格真好。”
“可不是，我死乞白賴地纏著他說想跟我媽媽發幾條消息，他煩了我就給我了，幸虧我下載好後關了所有通知把它藏在了一組不用的應用最裏面，他沒那個心翻那裏面去，在這方面他有時候就跟個傻白甜一樣——”
“你沒用他的號登吧？”
李芝夏無語地看著他：“我看著很傻呀？”
“幹嘛呢？說話悄咪咪的。”李思瑾在他們腦袋湊一起時就盯著他們了。
李芝夏路上都挺謹慎，楞是要拽著肖安辭離李思瑾有一段距離了才敢說話，時不時地又瞥著眼看他有沒有跟上來，生怕被聽見。
這一副賊樣，簡直就毫不掩飾地在他面前說他壞話。
“沒有呀！”李芝夏對他無辜地嘻嘻笑。
李思瑾快步走向他倆，剛想拉住肖安辭把話套出來的，李芝夏在他動步後抓起肖安辭的腕部就帶起他飛奔而去：“快跑！”
然而就跑了兩步她就放開了手自顧自地跑走了，那個跑步的姿勢像極了落荒而逃，好像李思瑾是什麽吃人的妖怪一樣。
肖安辭本想追上她，卻發現自己好像跑不過她，她起步就很快，速度像只兔子，眨眼就消失在了小山坡後。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看向身後其實並不準備追他們的李思瑾，頓時覺得自己傻透了。
“你接著跑。”李思瑾朝他走來，額頭脖子和鎖骨部位已經被曬出了汗，發帶上探下來的劉海給額頭留了些陰影，他擡手擦了兩下，劉海跟著亂了。
他的臉被夕陽照的發紅，肖安辭這個角度看他，挺欲的。
肖安辭笑了兩聲：“剛剛不小心被李芝夏帶傻了。”
“別以為我已經跑遠了啊！”李芝夏聲先至，人在下一秒順著拐彎處過來了。
她叉著腰，胸膛劇烈起伏，八字劉海被汗水打的濕透，看來是已經跑了一大段了，見肖安辭沒跟上又折返了回來。
周圍起了點風，山坡上的雜草和樹枝隨風嘩嘩響動，李芝夏的熱汗剛要冷下來，這風一波波地送過去，要命的涼爽。
——
到了半山腰，肖安辭站在空曠處拍山腳的房屋和千裏之遠的山巒，忽然他指著照片中山腳下那群房屋的一角說：“這是不是我外婆的房子啊？”
李芝夏躥了過來，拿過手機看了看，又往山腳看去，說：“肯定是啊，你看，被擋住了一半的天線鍋，可不就是二喃喃家的天線。”
“那就是了。”他靠在鋁制欄桿歇了歇，過分橘黃的光線躍過樹梢斜掃過來，肖安辭側頭面朝太陽，瞇了瞇眼，下意識擡手擋著，習慣性的在指縫中看太陽的光線。
李芝夏剛好朝他那邊看，隨後她用力拍了拍旁邊的李思瑾，叫他看過去，扭頭就看到李思瑾正在拍他，第一張因為她的打攪糊了。
李芝夏拿出了她那個破破爛爛總是卡死的手機，也打開了相機錄像。
李思瑾輕聲喊他：“安辭。”
肖安辭扭頭看向他，那一秒被定格了，不過太陽的光線太強烈，他半邊臉都融進了光中，只能看到好看的臉部和脖頸的輪廓，李思瑾急切地說：“就那個姿勢，別動。”
“我去，你們兩個變態吧，倆攝像頭對著我……”他覺得很有壓力，有點不想理他們直接扭頭走，是真的習慣不了被拍。
“很好看，真的。”
肖安辭頓時僵了，這幾個正常的字讓他聽得心潮湧動，他感覺臉部的溫度也在往上升。
李思瑾一下子拍了很多張，一個角度一張，他切進相冊把手機給他。
肖安辭滿意地劃著照片，看完後看向李芝夏：“夏夏，給我瞧瞧？”
“啊？”李芝夏紅著臉裝傻充楞，“啥？我沒拍，手機卡死了。”
肖安辭依舊是笑著的狀態，顯然不信。陽光照的他眉眼和神態都很溫和，看著很好說話，應該不會叫她刪掉。
“哎……“李芝夏把手機給他，老手機像素沒那麽清新，色調也差了幾倍，在李思瑾手機上是溫暖的橘色色調，在她手機上是冰冷的青黃色調。
她錄的視頻雜音很多，蟬鳴都快叫破天了，首先出來的是李思瑾的那句“很好看，真的”，肖安辭都不認識剛出來的是他的聲音，跟平時聽到的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他忍不住說：“這是李思瑾的聲音？？怎麽這麽怪。“
“哎呀。”李芝夏趕忙把手機搶走了，“這個手機就是這樣的，所以我錄像的時候一般都不說話，就是因為難聽，還不像。”
“趕緊換手機吧，你剛剛拿走的時候界面好像又卡住了。”
“啊？”李芝夏看向屏幕，屏幕卡在了一個刪除視頻的提醒框，快把她嚇死了，她的手機沒有最近刪除的相冊集，一刪就再也找不回了。
“我們一起來照張相吧。”李思瑾切回相機，點了前置，他把手機舉遠，肖安辭和李芝夏聞聲都緊靠了過來。
肖安辭攀著他的肩膀，嘴唇做微笑狀，李芝夏則咧開嘴，雙手做剪刀狀放在臉兩側。
這時的晚霞和夕陽都很濃烈，柏油路殘留的焦味在下午五六點已經快散去了，這裏四處都是綠茵，肖安辭大吸一口能聞到風過樹木和草地帶來的清新味道。
這種味道在他心裏已經獨屬於漣溪，以後若是在別處聞到，他也會不由自主地先想到漣溪，再想到這輕松怡然的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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涑州一中高三學生都在高考前狠狠拼了一把，還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些同學因為超常發揮，分比三模高出不少喜極而泣；有些因為能考上心儀大學拉出好友出去聚餐，卻激動到吃不下；有些考上心儀大學，卻因滑檔到了不喜歡的專業而愁苦；有些人沒有考上心儀大學，暑假就想著考研了。
劉歲很穩，他是涑州市狀元，榮譽墻上貼著他的喜報，黃景澤專門去拍照，把全校前十的榮譽榜發給肖安辭的同時還秀了把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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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還因為能跟劉歲在一個城市、離得還近而激動到一天都吃不下飯。在昨天晚上他忽然就想起兩個學校之間的差距，他開始恨自己沒有百分百的努力。
劉歲所報的學校精英倍出，單拎一個人出來都是其高中班上的尖子生，環繞在他周圍的人很優秀，是常人難企及的那種優秀。
黃景澤誠惶誠恐，很怕在這兩段截然不同人生路上因為某一個小挫折就與劉歲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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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分是沒考好？？
-【白眼】
黃景澤直接秒回。
黃景澤：這個分放在那個地區就是沒考好【流淚】【流淚】。
安辭爺爺：……你為什麽要跟劉歲比，我查了你報的那個學校，很不錯了，你那個專業也是王牌。
黃景澤：【流淚】讓我擁有你的高考分數我才覺得很不錯【流淚】。
安辭爺爺：那你重讀高三吧。
安辭爺爺：你先別想太多有的沒的，過一天算一天，那麽久的感情了，還一起熬過了艱苦的高三階段，不會就因為學校差距而怎樣的。
黃景澤又發了個流淚的表情就沒影了，肖安辭丟開手機平躺在李思瑾沙發上。
從昨天開始，他和李思瑾的高考分數就在被不斷問詢，微信上的、現實中的、電話裏的……他現在一接到電話都能脫口而出一句“682.5”。
安雪和肖晚舟昨中午打電話來想讓他回家一趟給他擺酒慶祝的，可肖安辭覺得實在招搖，死活不同意。
李蓮秀在晚上也提了這個事，肖安辭吐了口氣：“是我考了這麽多分，別人也未必會真心祝賀我，又何必那麽大陣仗呢，不要擺。”
“做酒是要村子裏人都曉得你倆個考嘚好，我啦臉上也闊以沾滴光。”
“恕我不理解，臉上增光並沒有實際作用。外婆我求你，別搞酒席，就跟自己家人一起吃一頓飯就行了。如果把我們考好的事情刻意地大肆宣揚了，等我們畢業後，如果沒找到一個體面的工作，那麽這些知道了我們考上大學的人會怎麽說？”
“一定會在背後用冷嘲熱諷的語氣說什麽‘讀書沒用’的話，所以根本不需要在這種人面前風光那麽一下。我不喜歡別人假惺惺的前來道賀，也不喜歡那種自己不喜歡、還要笑臉相迎的場合，更不喜歡這種場合的主角是我。”
“而且做酒席也累，費時費力的，有這時間還不如躺沙發上睡覺。”
他話說的太快，李蓮秀一時間沒聽過來，也沒聽懂，但她的意見明顯沒有改變，還當他的剛剛的真心話是故意犟嘴，就又開始拿一種他不懂事的語氣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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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她朋友聊笑時側臉有種小清新的美感，燈光把她的膚色襯得有些白，唇色嫣紅，再加上她時不時一些略顯可愛的動作，把她小鳥依人的模樣體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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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景澤忽然間覺得誰都比他考得好，如果他能再考多一點分，那他和劉歲的差距也會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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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漣溪有位爺爺在清晨走了，從那天開始整個村子都充斥著鑼鼓嗩吶聲，第二天下午擺席，廣播裏放著喪樂。
肖安辭不知道吃席的地方，李蓮秀也不能和他同時走，便叫他跟李思瑾一起去。
他倆在岔路口跟李芝夏還有幾個叔姨匯在了一起，李芝夏很興奮地跟他們說昨天她爸爸打電話給她奶奶了，還打了一千多塊錢來，說要給她買部手機。
“明天25號，剛好趕集，我奶奶說明天中午吃完席帶我去買，待我擁手機之日，吃雞帶你飛啊安辭哥哥~”
她長的很有靈氣，眸子一直都是幹凈清澈的，安靜、不笑時也顯得古靈精怪，而笑時眼睛裏那點亮晶晶的光點都像狡猾的銳氣，骨碌碌轉的時候肖安辭總覺得她想使壞。
“你先別說大話。”肖安辭這次挺不給面子地懟她。
“你都不給我認證能力的機會，我前幾天冒死拿思瑾哥哥手機偷偷下了一個，新手號都是些指導教程，我全跳過了，才玩了一局手機就被拿走了，幸好我手快，把游戲界面滑了出去。”
“他上次不是說再也不會把手機給你了麽？”
“他哪次不是這樣說？我知道他的性子，只要不真正觸到他的雷點，他發脾氣後馬上就好了的，還會跟我分析事情對錯，和我道歉。”
“他這個性格真好。”
“可不是，我死乞白賴地纏著他說想跟我媽媽發幾條消息，他煩了我就給我了，幸虧我下載好後關了所有通知把它藏在了一組不用的應用最裏面，他沒那個心翻那裏面去，在這方面他有時候就跟個傻白甜一樣——”
“你沒用他的號登吧？”
李芝夏無語地看著他：“我看著很傻呀？”
“幹嘛呢？說話悄咪咪的。”李思瑾在他們腦袋湊一起時就盯著他們了。
李芝夏路上都挺謹慎，楞是要拽著肖安辭離李思瑾有一段距離了才敢說話，時不時地又瞥著眼看他有沒有跟上來，生怕被聽見。
這一副賊樣，簡直就毫不掩飾地在他面前說他壞話。
“沒有呀！”李芝夏對他無辜地嘻嘻笑。
李思瑾快步走向他倆，剛想拉住肖安辭把話套出來的，李芝夏在他動步後抓起肖安辭的腕部就帶起他飛奔而去：“快跑！”
然而就跑了兩步她就放開了手自顧自地跑走了，那個跑步的姿勢像極了落荒而逃，好像李思瑾是什麽吃人的妖怪一樣。
肖安辭本想追上她，卻發現自己好像跑不過她，她起步就很快，速度像只兔子，眨眼就消失在了小山坡後。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看向身後其實並不準備追他們的李思瑾，頓時覺得自己傻透了。
“你接著跑。”李思瑾朝他走來，額頭脖子和鎖骨部位已經被曬出了汗，發帶上探下來的劉海給額頭留了些陰影，他擡手擦了兩下，劉海跟著亂了。
他的臉被夕陽照的發紅，肖安辭這個角度看他，挺欲的。
肖安辭笑了兩聲：“剛剛不小心被李芝夏帶傻了。”
“別以為我已經跑遠了啊！”李芝夏聲先至，人在下一秒順著拐彎處過來了。
她叉著腰，胸膛劇烈起伏，八字劉海被汗水打的濕透，看來是已經跑了一大段了，見肖安辭沒跟上又折返了回來。
周圍起了點風，山坡上的雜草和樹枝隨風嘩嘩響動，李芝夏的熱汗剛要冷下來，這風一波波地送過去，要命的涼爽。
——
到了半山腰，肖安辭站在空曠處拍山腳的房屋和千裏之遠的山巒，忽然他指著照片中山腳下那群房屋的一角說：“這是不是我外婆的房子啊？”
李芝夏躥了過來，拿過手機看了看，又往山腳看去，說：“肯定是啊，你看，被擋住了一半的天線鍋，可不就是二喃喃家的天線。”
“那就是了。”他靠在鋁制欄桿歇了歇，過分橘黃的光線躍過樹梢斜掃過來，肖安辭側頭面朝太陽，瞇了瞇眼，下意識擡手擋著，習慣性的在指縫中看太陽的光線。
李芝夏剛好朝他那邊看，隨後她用力拍了拍旁邊的李思瑾，叫他看過去，扭頭就看到李思瑾正在拍他，第一張因為她的打攪糊了。
李芝夏拿出了她那個破破爛爛總是卡死的手機，也打開了相機錄像。
李思瑾輕聲喊他：“安辭。”
肖安辭扭頭看向他，那一秒被定格了，不過太陽的光線太強烈，他半邊臉都融進了光中，只能看到好看的臉部和脖頸的輪廓，李思瑾急切地說：“就那個姿勢，別動。”
“我去，你們兩個變態吧，倆攝像頭對著我……”他覺得很有壓力，有點不想理他們直接扭頭走，是真的習慣不了被拍。
“很好看，真的。”
肖安辭頓時僵了，這幾個正常的字讓他聽得心潮湧動，他感覺臉部的溫度也在往上升。
李思瑾一下子拍了很多張，一個角度一張，他切進相冊把手機給他。
肖安辭滿意地劃著照片，看完後看向李芝夏：“夏夏，給我瞧瞧？”
“啊？”李芝夏紅著臉裝傻充楞，“啥？我沒拍，手機卡死了。”
肖安辭依舊是笑著的狀態，顯然不信。陽光照的他眉眼和神態都很溫和，看著很好說話，應該不會叫她刪掉。
“哎……“李芝夏把手機給他，老手機像素沒那麽清新，色調也差了幾倍，在李思瑾手機上是溫暖的橘色色調，在她手機上是冰冷的青黃色調。
她錄的視頻雜音很多，蟬鳴都快叫破天了，首先出來的是李思瑾的那句“很好看，真的”，肖安辭都不認識剛出來的是他的聲音，跟平時聽到的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他忍不住說：“這是李思瑾的聲音？？怎麽這麽怪。“
“哎呀。”李芝夏趕忙把手機搶走了，“這個手機就是這樣的，所以我錄像的時候一般都不說話，就是因為難聽，還不像。”
“趕緊換手機吧，你剛剛拿走的時候界面好像又卡住了。”
“啊？”李芝夏看向屏幕，屏幕卡在了一個刪除視頻的提醒框，快把她嚇死了，她的手機沒有最近刪除的相冊集，一刪就再也找不回了。
“我們一起來照張相吧。”李思瑾切回相機，點了前置，他把手機舉遠，肖安辭和李芝夏聞聲都緊靠了過來。
肖安辭攀著他的肩膀，嘴唇做微笑狀，李芝夏則咧開嘴，雙手做剪刀狀放在臉兩側。
這時的晚霞和夕陽都很濃烈，柏油路殘留的焦味在下午五六點已經快散去了，這裏四處都是綠茵，肖安辭大吸一口能聞到風過樹木和草地帶來的清新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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