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漣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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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漣溪
肖安辭說著甜膩膩的話安慰安雪，他們之間自然流露出來的簡單而濃厚的親情是能夠觸動到旁人的，李思瑾心裏五味雜陳。
是不是從小在父母的愛裏長大的孩子都能把感情那麽露骨地表現出來。
李思瑾沈默好久，去廚房幫忙，剛到門口，肖晚舟以為是肖安辭來了，他忙著豆腐上的刀工，不耐地說：“不是說過嗎，我做飯的時候不需要你。”
“……肖叔叔，我想來幫忙。”
肖晚舟手上動作頓住了，他看向李思瑾，忽然笑出聲來。他的笑帶不到臉上去，可能他已經習慣在小輩面前表現出嚴肅的樣子，到後來想改都無濟於事。
他的語氣客氣又和善：“我還做一個菜就好了，你去坐著看電視吧，馬上就好了。”
李思瑾：“好吧，那叔叔你切豆腐小心點，我爸爸上個月就不小心切到手了。”
肖晚舟笑意到了臉上，他可能真覺得好笑：“那他眼鏡一定還沒舍得換吧？”
李思瑾一點頭：“是，怎麽了？”
肖晚舟切完了豆腐絲，像卸下了八百斤重擔一樣“呼”了一聲，直起腰來抻了抻手臂：“沒事，你出去吧，有油煙味。”
客廳裏響起了另一道聲音，李思瑾離開廚房，肖安辭很無聊的斜靠在沙發扶手上發呆。
範臨提著袋子到了茶幾邊，他眉開眼笑的一邊拆袋子一邊接安雪的話：“只能算正常發揮吧。安阿姨，這是我媽媽做的泡芙，你嘗一下，一定要給出最真實的評價。”
“哦，她又在做甜品呢。”安雪蠻有興趣的接過，拆開包裝咬了口。
這次的皮不硬，奶油直接爆了出來，安雪咽下，用紙擦了擦嘴：“她這次的做的還可以欸，跟外面店子裏的口感差不多了。”
“她說這次用了十足的耐心。”
李思瑾悄聲走過去，範臨註意到他，笑的更開了：“李思瑾，你嘗嘗，我媽媽做的。”
李思瑾雙手接過，含笑道了聲謝。
肖安辭像剛打完盹似的一清醒，他跨過去一手摟住了李思瑾的背，把他拖到沙發上，笑嘻嘻的：“肯定被我爸說了是不是？”
“說什麽？”
“就是不能進廚房啊，我還以為你是去上廁所，結果你轉身就進了廚房，我連叫住你的機會都沒有。”
李思瑾拆著包裝，聽完笑了：“你說的好像叔叔是魔鬼。”
“可不是？他發起脾氣來就像個魔鬼。”他說完見安雪朝他看過來了，連忙湊到李思瑾背後躲避她的視線：“媽媽我錯了。”
安雪又轉回頭和範臨繼續聊，他們聊的投入，從學習一直聊到想選的專業，再到這個專業以後的行業規劃。
一些孩子是很排斥與大人講這些的，第一是聽著天花亂墜，都是想象，而社會很容易就能打亂你的計劃；第二是家長也只想他們的專業能在畢業後多賺些錢、有大的發展空間、且體面；第三是家長也不懂，並不能給出滿意的指導。
安雪親切得像同齡人，她是小時候的肖安辭及其夥伴的解惑師，到現在，同小區的小孩跟她打招呼也都會叫她安姐姐，每次都把安雪叫不好意思了，總是不斷地糾正著他們對她的稱呼。
範臨說他正常發揮，可能能上個好二本，但一切都說不準，他現在也有些焦慮，剛考完的那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
安雪：“焦慮不可避免，我能理解你，因為阿姨剛高考完的那個時候也是一個星期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那幾天想考進涑大已經快要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她見孩子們都看向了她，眼眸亮晶晶的，好像都對她考大學的故事很有興趣。
安雪笑了笑：“也就只有那幾天想不通，很難熬。後來我佛系了，因為努力的過程擺在那裏，就算最後沒有考上涑大也沒關系，我還是很有信心能考上好大學的，所以及時且機智地放過自己了。後來我該吃吃該喝喝，讓自己處於一個極度的放松狀態，好消息也隨之而來。”
她從小就有股沖勁，有野心也有欲望，她定下的目標明確，觀點清晰，執行力強，在工作上是一個好的領導者，在家庭中也是一個好的教育者。
國家永遠不會虧待讀書人，中職能考大學、專科能專升本、專科畢業兩年後可直接考研、成人有成人自考本科、本科考研、考博……只要你努力，永遠都能更上一層樓。
安雪的父親是漣溪小學的教學老師，她受過熏陶，對讀書不只是熱愛。
那個時候村裏的條件很差，她的幾個兄弟姊妹讀完小學就沒繼續讀了，她因為成績好被父親著重培養，擦著分數線上了縣一中時，家裏人高興到放炮擺酒。
這種被強烈期待的感覺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城裏的新同學每天都在刷新她的認知，她的開學考成績在班裏倒數，李甄於和她同班，名次在前二十名。
高中條件比初中要好太多，用電的方便讓她十分興奮，周圍幾個三觀契合的朋友和有才又有趣的同學在課堂上互幫互助，學習氛圍好到不行。
她偶爾會跟李甄於一起探討功課，他真是有天賦的那類人，考試次次進步，名次一步一步往上爬，高二上期期末就考到了全校前五。
安雪進步沒那麽快，也沒有競爭心，她只花時間給自己豐富思維、提高水平，慢慢地成績越來越上，她成了村裏第一個女大學生。
她是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女人，肖安辭常常會以她為榜樣。
肖安辭眼神流露出對母親的崇拜，“媽媽，你怎麽一直沒給我講你考大學的故事啊，這種真堪比勵志故事，不然我高三就把你的照片貼在墻上天天瞻仰了。”
範臨忍不住激動了：“阿姨真的厲害啊，涑州大學是好多人的夢想。”
“哈哈，其實我小時候夢想能考上的大學不是涑大，而是晚舟上的那所大學。”
範臨：“哎，那大學常人確實難以企及。“
李思瑾吃完最後一口泡芙，雙手捏著紙擦了下嘴，他靠近肖安辭：“你們家庭這個基因，孩子不聰明都難說吧？”
肖安辭無語：“什麽屁，這只占了小部分，真正和聰明掛等號的永遠都是後天的努力好吧。你還記得《傷仲永》中最後一句麽，‘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賢也，不受之人，且為眾人；今夫不受之天，固眾人，又不受之人，得為眾人而已耶？’”
“嗯，確實。”
所有的成果背後都是汗水與天賦並存的，他不可否認。
李思瑾第一次單獨和肖安辭一家吃飯，肖晚舟的手藝不算很好，但也還能吃。
他可能是看家裏來熟人的兒子了想大顯身手一番，所以放多了的鹽和加多了的醋肖安辭他們只當沒嘗到。
和他們吃飯很開心，安雪給他夾菜的時候他覺得心裏很溫暖，肖安辭一直在偏頭跟他講話，說樂事的時候捂著嘴巴笑個不停。
他的熱情總是很高漲，說起話來像加特林一樣，特別是說到興頭的時候還得拉著他比劃手勢，結果給辣椒嗆住了。
李思瑾嚇了一跳，連忙給他順背，安雪給他接水，忙讓他慢慢地喝下去，肖晚舟也是下意識站了起來，最後都不知道該做什麽，於是在旁邊罵他做事總是太急，吃飯還吵鬧，沒點樣子。
氛圍很溫馨，李思瑾羨慕起了他的家庭環境。
——
倆人第二天中午的機票，肖晚舟開車送。
他這次送完兒子的感觸跟上次不一樣，這次看到肖安辭旁邊有人陪，整個人嘰嘰喳喳、活蹦亂跳地鬧在李思瑾身邊，他開心又心安。
有點記不清肖安辭還跟誰這麽熟過了，按目前的印象來看，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身邊有另一道身影，他不是孤單一人了。
他之前就跟剛上初一的肖安辭講過一個道理：不會有人永遠陪他，能永遠陪他的只有他自己。
可能是講的太早了，應該到大學再跟他講孤獨的意義。也不知道他是聽進去了還是怎麽，真的就一直是自己在陪自己。
他輕嘆了一口氣。
還好，他總算是又找到了一個好朋友。
下飛機後的酒店裏，肖安辭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看小說，他看到小說裏一個情節：男主問另一個男主：“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在這時候生出了股奇怪的沖動感，匆忙跑到了浴室門口，激動地敲了敲。
李思瑾：“怎麽了？”
肖安辭嘻嘻笑：“李思瑾，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說完臉突然紅了，該死的羞恥感毫無預兆地漫上來。
李思瑾笑著剛要開口，肖安辭又說：“可別用不記得了來敷衍我啊。”
李思瑾知道早晚有一天他會這樣來問他，而他也是想了無數遍才敢確定一點點，喜歡真的是很玄幻的一件事。
他關了水，怕肖安辭漏聽他一句話：“上次暑假，你騎我單車載你外婆去衛生院的時候，那時候你很堅強，性子很剛，那個模樣刷新了我對你的印象，也觸動到了我。”
“後來與你的相處中發現你並不是我看上去的那個樣子，你本人十分鮮活。那些跟你在一起的日常生活和習慣，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在你離開之前我是不知道你已經影響我很深了，你走後的那一個月，那種感覺怎麽形容呢……”
他認真想了想：“曾經在電視裏聽過一句很貼切的話，叫‘心空了，生活大多數缺失了色彩’。嗯，就是這樣，我想了許多雜七雜八的事都能確定我對你有意思。因為直男不可能會對一個男生有那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我靠……”肖安辭聽得臉也更紅了，聽喜歡的人說關於喜歡自己的細節事讓他異常興奮，比當面說一句飽含深情的“我喜歡你”“我愛你”更容易觸動他。
李思瑾想等他答話的，結果門口遲遲沒有聲音，那聲低低的“我靠”讓李思瑾懷疑自己聽錯了，他重新開了水，洗完後圍著浴巾出去。
空調開的低，床上被子隆起很高。李思瑾悄悄走過去，在他頭上的位置緩慢掀開被子一角，想偷看他來著。
肖安辭感覺到被子細微的牽動，微微的光亮擠了進來，他往頭頂看去，滿臉通紅的跟李思瑾來了個對視。
“你幹嘛了臉這麽紅，還窩在被子裏面。”
肖安辭踢開被子，手向上環住了他的腰，李思瑾棲身下來，和他平躺在一起。
“我只是覺得，我很色。”
“？”
“在那個暑假，我做過幾次…春……”
“春夢？”
肖安辭嘴拉成了直線，他點了點頭：“其實不僅暑假，後來我也做過很多……主角都是……你。”
肖安辭說著說著羞恥的用手捂住了臉，忍不住在床上扭動，怪叫著。
“很正常。”李思瑾說，“你知不知道我們大夏天睡覺還能抱到一起。”
“你知道？”肖安辭視線從指縫中漏出來，手掌下的臉紅的感覺要爆炸了。
“早知道了，汗都把衣服浸濕了，半夜感到不舒服就醒來了，那時候看到我抓著你的手我人都驚呆了。”
肖安辭“嗤~”地笑出聲來： “鬼知道我倆這身體在搞什麽鬼。”
他之前就懷疑自己睡覺是不是喜歡抱著東西睡，一直篤定不了，所以專門買過一只毛絨大白鵝，睡前死抱著，每次早上起床都發現鵝在床下。
“可能是身體的相互吸引。”李思瑾說得沒羞沒臊，肖安辭無語地踹了他一腳。
“開玩笑的，說實話你是不是被李芝夏投毒後才彎的。”
“？”
肖安辭想著跟李芝夏相關的毒是什麽，停頓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說：“耽美漫畫？這算什麽‘毒’，漫畫而已，它只是帶我進了那個圈子，讓我了解了另一種愛情。”
“不過我覺得，如果我本身就不是彎的話，是不可能單純看幾本那種類型的漫畫和小說就能看彎的，要是誰看誰彎那這世界不得瘋了。”
李思瑾：“嗯，你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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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辭說著甜膩膩的話安慰安雪，他們之間自然流露出來的簡單而濃厚的親情是能夠觸動到旁人的，李思瑾心裏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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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瑾沈默好久，去廚房幫忙，剛到門口，肖晚舟以為是肖安辭來了，他忙著豆腐上的刀工，不耐地說：“不是說過嗎，我做飯的時候不需要你。”
“……肖叔叔，我想來幫忙。”
肖晚舟手上動作頓住了，他看向李思瑾，忽然笑出聲來。他的笑帶不到臉上去，可能他已經習慣在小輩面前表現出嚴肅的樣子，到後來想改都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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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瑾：“好吧，那叔叔你切豆腐小心點，我爸爸上個月就不小心切到手了。”
肖晚舟笑意到了臉上，他可能真覺得好笑：“那他眼鏡一定還沒舍得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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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晚舟切完了豆腐絲，像卸下了八百斤重擔一樣“呼”了一聲，直起腰來抻了抻手臂：“沒事，你出去吧，有油煙味。”
客廳裏響起了另一道聲音，李思瑾離開廚房，肖安辭很無聊的斜靠在沙發扶手上發呆。
範臨提著袋子到了茶幾邊，他眉開眼笑的一邊拆袋子一邊接安雪的話：“只能算正常發揮吧。安阿姨，這是我媽媽做的泡芙，你嘗一下，一定要給出最真實的評價。”
“哦，她又在做甜品呢。”安雪蠻有興趣的接過，拆開包裝咬了口。
這次的皮不硬，奶油直接爆了出來，安雪咽下，用紙擦了擦嘴：“她這次的做的還可以欸，跟外面店子裏的口感差不多了。”
“她說這次用了十足的耐心。”
李思瑾悄聲走過去，範臨註意到他，笑的更開了：“李思瑾，你嘗嘗，我媽媽做的。”
李思瑾雙手接過，含笑道了聲謝。
肖安辭像剛打完盹似的一清醒，他跨過去一手摟住了李思瑾的背，把他拖到沙發上，笑嘻嘻的：“肯定被我爸說了是不是？”
“說什麽？”
“就是不能進廚房啊，我還以為你是去上廁所，結果你轉身就進了廚房，我連叫住你的機會都沒有。”
李思瑾拆著包裝，聽完笑了：“你說的好像叔叔是魔鬼。”
“可不是？他發起脾氣來就像個魔鬼。”他說完見安雪朝他看過來了，連忙湊到李思瑾背後躲避她的視線：“媽媽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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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雪親切得像同齡人，她是小時候的肖安辭及其夥伴的解惑師，到現在，同小區的小孩跟她打招呼也都會叫她安姐姐，每次都把安雪叫不好意思了，總是不斷地糾正著他們對她的稱呼。
範臨說他正常發揮，可能能上個好二本，但一切都說不準，他現在也有些焦慮，剛考完的那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
安雪：“焦慮不可避免，我能理解你，因為阿姨剛高考完的那個時候也是一個星期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那幾天想考進涑大已經快要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她見孩子們都看向了她，眼眸亮晶晶的，好像都對她考大學的故事很有興趣。
安雪笑了笑：“也就只有那幾天想不通，很難熬。後來我佛系了，因為努力的過程擺在那裏，就算最後沒有考上涑大也沒關系，我還是很有信心能考上好大學的，所以及時且機智地放過自己了。後來我該吃吃該喝喝，讓自己處於一個極度的放松狀態，好消息也隨之而來。”
她從小就有股沖勁，有野心也有欲望，她定下的目標明確，觀點清晰，執行力強，在工作上是一個好的領導者，在家庭中也是一個好的教育者。
國家永遠不會虧待讀書人，中職能考大學、專科能專升本、專科畢業兩年後可直接考研、成人有成人自考本科、本科考研、考博……只要你努力，永遠都能更上一層樓。
安雪的父親是漣溪小學的教學老師，她受過熏陶，對讀書不只是熱愛。
那個時候村裏的條件很差，她的幾個兄弟姊妹讀完小學就沒繼續讀了，她因為成績好被父親著重培養，擦著分數線上了縣一中時，家裏人高興到放炮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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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爾會跟李甄於一起探討功課，他真是有天賦的那類人，考試次次進步，名次一步一步往上爬，高二上期期末就考到了全校前五。
安雪進步沒那麽快，也沒有競爭心，她只花時間給自己豐富思維、提高水平，慢慢地成績越來越上，她成了村裏第一個女大學生。
她是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女人，肖安辭常常會以她為榜樣。
肖安辭眼神流露出對母親的崇拜，“媽媽，你怎麽一直沒給我講你考大學的故事啊，這種真堪比勵志故事，不然我高三就把你的照片貼在墻上天天瞻仰了。”
範臨忍不住激動了：“阿姨真的厲害啊，涑州大學是好多人的夢想。”
“哈哈，其實我小時候夢想能考上的大學不是涑大，而是晚舟上的那所大學。”
範臨：“哎，那大學常人確實難以企及。“
李思瑾吃完最後一口泡芙，雙手捏著紙擦了下嘴，他靠近肖安辭：“你們家庭這個基因，孩子不聰明都難說吧？”
肖安辭無語：“什麽屁，這只占了小部分，真正和聰明掛等號的永遠都是後天的努力好吧。你還記得《傷仲永》中最後一句麽，‘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賢也，不受之人，且為眾人；今夫不受之天，固眾人，又不受之人，得為眾人而已耶？’”
“嗯，確實。”
所有的成果背後都是汗水與天賦並存的，他不可否認。
李思瑾第一次單獨和肖安辭一家吃飯，肖晚舟的手藝不算很好，但也還能吃。
他可能是看家裏來熟人的兒子了想大顯身手一番，所以放多了的鹽和加多了的醋肖安辭他們只當沒嘗到。
和他們吃飯很開心，安雪給他夾菜的時候他覺得心裏很溫暖，肖安辭一直在偏頭跟他講話，說樂事的時候捂著嘴巴笑個不停。
他的熱情總是很高漲，說起話來像加特林一樣，特別是說到興頭的時候還得拉著他比劃手勢，結果給辣椒嗆住了。
李思瑾嚇了一跳，連忙給他順背，安雪給他接水，忙讓他慢慢地喝下去，肖晚舟也是下意識站了起來，最後都不知道該做什麽，於是在旁邊罵他做事總是太急，吃飯還吵鬧，沒點樣子。
氛圍很溫馨，李思瑾羨慕起了他的家庭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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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送完兒子的感觸跟上次不一樣，這次看到肖安辭旁邊有人陪，整個人嘰嘰喳喳、活蹦亂跳地鬧在李思瑾身邊，他開心又心安。
有點記不清肖安辭還跟誰這麽熟過了，按目前的印象來看，這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身邊有另一道身影，他不是孤單一人了。
他之前就跟剛上初一的肖安辭講過一個道理：不會有人永遠陪他，能永遠陪他的只有他自己。
可能是講的太早了，應該到大學再跟他講孤獨的意義。也不知道他是聽進去了還是怎麽，真的就一直是自己在陪自己。
他輕嘆了一口氣。
還好，他總算是又找到了一個好朋友。
下飛機後的酒店裏，肖安辭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看小說，他看到小說裏一個情節：男主問另一個男主：“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在這時候生出了股奇怪的沖動感，匆忙跑到了浴室門口，激動地敲了敲。
李思瑾：“怎麽了？”
肖安辭嘻嘻笑：“李思瑾，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說完臉突然紅了，該死的羞恥感毫無預兆地漫上來。
李思瑾笑著剛要開口，肖安辭又說：“可別用不記得了來敷衍我啊。”
李思瑾知道早晚有一天他會這樣來問他，而他也是想了無數遍才敢確定一點點，喜歡真的是很玄幻的一件事。
他關了水，怕肖安辭漏聽他一句話：“上次暑假，你騎我單車載你外婆去衛生院的時候，那時候你很堅強，性子很剛，那個模樣刷新了我對你的印象，也觸動到了我。”
“後來與你的相處中發現你並不是我看上去的那個樣子，你本人十分鮮活。那些跟你在一起的日常生活和習慣，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在你離開之前我是不知道你已經影響我很深了，你走後的那一個月，那種感覺怎麽形容呢……”
他認真想了想：“曾經在電視裏聽過一句很貼切的話，叫‘心空了，生活大多數缺失了色彩’。嗯，就是這樣，我想了許多雜七雜八的事都能確定我對你有意思。因為直男不可能會對一個男生有那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我靠……”肖安辭聽得臉也更紅了，聽喜歡的人說關於喜歡自己的細節事讓他異常興奮，比當面說一句飽含深情的“我喜歡你”“我愛你”更容易觸動他。
李思瑾想等他答話的，結果門口遲遲沒有聲音，那聲低低的“我靠”讓李思瑾懷疑自己聽錯了，他重新開了水，洗完後圍著浴巾出去。
空調開的低，床上被子隆起很高。李思瑾悄悄走過去，在他頭上的位置緩慢掀開被子一角，想偷看他來著。
肖安辭感覺到被子細微的牽動，微微的光亮擠了進來，他往頭頂看去，滿臉通紅的跟李思瑾來了個對視。
“你幹嘛了臉這麽紅，還窩在被子裏面。”
肖安辭踢開被子，手向上環住了他的腰，李思瑾棲身下來，和他平躺在一起。
“我只是覺得，我很色。”
“？”
“在那個暑假，我做過幾次…春……”
“春夢？”
肖安辭嘴拉成了直線，他點了點頭：“其實不僅暑假，後來我也做過很多……主角都是……你。”
肖安辭說著說著羞恥的用手捂住了臉，忍不住在床上扭動，怪叫著。
“很正常。”李思瑾說，“你知不知道我們大夏天睡覺還能抱到一起。”
“你知道？”肖安辭視線從指縫中漏出來，手掌下的臉紅的感覺要爆炸了。
“早知道了，汗都把衣服浸濕了，半夜感到不舒服就醒來了，那時候看到我抓著你的手我人都驚呆了。”
肖安辭“嗤~”地笑出聲來： “鬼知道我倆這身體在搞什麽鬼。”
他之前就懷疑自己睡覺是不是喜歡抱著東西睡，一直篤定不了，所以專門買過一只毛絨大白鵝，睡前死抱著，每次早上起床都發現鵝在床下。
“可能是身體的相互吸引。”李思瑾說得沒羞沒臊，肖安辭無語地踹了他一腳。
“開玩笑的，說實話你是不是被李芝夏投毒後才彎的。”
“？”
肖安辭想著跟李芝夏相關的毒是什麽，停頓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說：“耽美漫畫？這算什麽‘毒’，漫畫而已，它只是帶我進了那個圈子，讓我了解了另一種愛情。”
“不過我覺得，如果我本身就不是彎的話，是不可能單純看幾本那種類型的漫畫和小說就能看彎的，要是誰看誰彎那這世界不得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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