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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選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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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選裙子

翌日九點二十五分的高鐵上,李芝夏打通了電話連環炮一樣氣狠狠地說:“你倆不是說昨天就來了嗎!我昨天下午還換上了那條一直沒舍得穿的裙子,沒想到等了趟空的,你們騙子吧!”

肖安辭怕李思瑾被煩到,他拿過了電話,語速輕緩地說:“你別急,我們現在在高鐵上了,高鐵一個小時,下高鐵後轉一趟公交兩趟中巴再坐個面包車就到了,下午必到。”

李芝夏面對肖安辭就比較溫柔一點,她收住了自己的大喉嚨,火氣卻減不了,也是真的很失望很生氣:“可你們明明說昨天來的……”

“我們說昨天來的意思是昨天啟程,不是昨天到。”肖安辭哭笑不得,沒想到她是聽錯意思了。

“啊……”李芝夏靜了幾秒鐘,忽然覺得自己出糗了,她在那邊臉一紅,接著聽到李思瑾較輕的說話聲:“傻子。”

李芝夏“哼”了聲,情緒一激動,普通話參雜了家鄉話:“我哪哩曉得你們來要兩天啊,我只曉得你是早上走下午就到了,哪曉得安辭鍋鍋來要坐這麽多車啊。”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吃飯了,你們說的下午到啊,真的是下午到漣溪啊,別又騙我。”

“不會。”肖安辭跟她保證。

“嗯呢,拜拜~”李芝夏掛斷電話。

肖安辭把手機還他:“感覺夏夏挺好哄,也不會無理取鬧,講道理會聽,這麽乖,以後不會被一個居心叵測的男生輕易地騙走吧?”

李思瑾:“不知道,但她有一定防範意識的。”

“你不會教過?”

“她小學三年級我就跟她講了,一直強調的是‘男女授受不親’。”

“我靠哈哈哈……你可真會教。”

“只能這樣教了,她爸媽一年就只回來一次,打電話都是問她的學習。她也不會聽她奶奶講的道理,因為她奶奶總是用暴力教育她。不過初中也要畢業了,什麽道理自己也都慢慢的懂了,我也只是偶爾糾正她的一些做法,讓她多看書豐富內心。”

“喲,好哥哥哦~”肖安辭特地把“好哥哥”這三個字的音拉得長又繾綣,李思瑾聽得心裏不適:“你好好說話。”

肖安辭輕聲笑了:“等下到了襄北買幾套裙子送她吧,她上次暑假不是摔進了淤田裏弄臟了她最喜歡的衣服嗎,我們多給她買幾套,開心死她。”

“嗯,我也正有這個想法。”

——

襄北市的太陽很大,肖安辭拉著行李箱一出車門就被灼熱的陽光燙得直奔至陰影處。

“我說你們湖南是不是一年比一年熱?”他邊從書包裏掏傘邊別過臉跟走近的李思瑾抱怨。

“去年七八月你都沒說什麽,現在才六月。”

“所以我說今年比去年更熱啊。”肖安辭對著人流少的地方摁了下傘柄上的按鈕,傘撐開了,他撐在李思瑾頭頂,李思瑾要去接傘,肖安辭不給,還開玩笑道:“幹嘛,我給你打傘還不樂意了?”

“哪有不樂意。”

“你箱子重,還是我打傘吧。”

“好吧。”

某品牌服裝店內——

肖安辭沒有女性的審美,他幾乎是在女裝區找男裝,楞是給找了幾套適合自己的衣服,全然忘記了主角是裙子。

李思瑾才是那個實實在在一心惦記著妹妹的稱職的哥哥。

他一邊要想象裙子尺碼是否合身、上身效果,一邊要回應肖安辭像快樂小鳥般撲翅到四處拿衣服跑到他邊上來比試的衣服合適程度。

可能肖安辭很像那種大手一揮看上的衣服全部買下的大款,店員覺得他會對店裏的生意大有增益,便重新提起了工作的熱情,笑著在他旁邊介紹這件T恤的面料材質以及受歡迎程度。

面料好不好肖安辭一瞧一摸就知道個大概,但他實在不喜歡看東西時身邊有人看著或跟著,這讓人很不愉快。

興致勃勃的他被跟了半圈,興味索然的把衣服掛回原位,跟在李思瑾身後玩手機。

“我實在不知道夏夏會喜歡什麽類型的裙子,看你了。”

李思瑾:“嗯。”

半小時後。

“……這法式仙女裙,那件紫色不好看一點嗎?”肖安辭突然對自己對李芝夏的了解很有信心。

“你要想象一下上身效果,那一件紫色的在夏天的陽光下比較顯黑,皮膚本就不白的人穿不出你心想的效果。”

肖安辭傻楞楞地看著他,他想也想不出紫色怎麽會顯黑。

“那這件……假兩件過膝長裙和這個吊帶連衣裙可以擇一棄一吧?這件袖子蓬得跟燈籠似的,而且兩者顏色都一樣,看著也沒什麽本質區別啊?”

“一件收腰一件寬松還沒有區別?”李思瑾笑著說,他這笑在肖安辭眼裏像是在笑全然不懂還妄自評價的白癡。

“敲,我不管了。”肖安辭撂下擔子,把手中衣物給了店員:“麻煩你包一下。”

“好。”店員接過歡快地走去櫃臺處。

李思瑾笑意還未下去,肖安辭邊玩手機邊瞥他,實在不明白有什麽好笑的。

他環視一圈,突然看到了一件很滿意的,便擡步往那個角落走,肖安辭也跟過去,李思瑾已經取下了衣服。

“cos服?”肖安辭遠看的第一眼錯看成了《哈利波特》的cos學院服,走近了才發現不像,就是一套優雅覆古的學院風套裝,附贈同色貝雷帽和魔術棒。

“好看欸。”肖安辭發出真摯的評價。

“是吧?”

肖安辭第一眼就覺得不便宜,他翻出標簽來看。

“558,還只是個鬥篷。”百褶裙標簽在裙擺處,價格是鬥篷的兩三倍。

肖安辭:“還挺貴,不過質量上乘,挺值的。”

“這套我們有折扣優惠。”店員興奮地朝他們走過來。

肖安辭:“具體優惠是怎樣?”

“全套價格2331,如果全套購買的話,打九折,折後價格是2098,我們還會贈送貝雷帽和魔術棒。”

“要不你先問問夏夏喜不喜歡?這還是有些貴的。”

“你都覺得好看了,她肯定也會喜歡。”李思瑾很肯定地買下了。

“你怎麽這麽有錢,一揮手就是幾千。”

“高中攢下的。”

“??”肖安辭震驚又好奇,“你一個月多少生活費?”

“三千不定。”

肖安辭聽完都定住了:“絕……絕了,果然富豪的思想與我等普通人是不一樣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在讀還拿工資的。”

“不是,是我爸怕我不夠用,他知道青春期的孩子喜歡追求名牌和虛榮,因為他年少時沒有能力滿足自己,所以他會全部補償在我和我弟弟身上,其實他也是變相地在補償他自己。”

肖安辭看著店員小心拿下套裝去打包,心裏五味雜陳。

他知道他父母都在最奮鬥的年紀選擇奮鬥,而千百次顧不及他。

現在的生活條件對李思瑾來說可能沒特別重要,太富有對外人來說確實是幸福而美好的,可身處其中的他只是覺得家境優渥,他已經體會不到家庭幸福的感覺了。

小孩和家長的思想不會在一條線上,李思瑾卻試圖去夠大人的那條線。他默默理解大人的忙碌,所以他不會在他們面前哭鬧、撒嬌,沒想到這種壓制情緒的日子久了,他竟然對他們一點歡快的舉動都做不出來了。

所以他曾經的理解也成了父母心裏的一個結,也成了不知道怎麽親近他的一大障礙。

——

兩人拖著箱子提著大小包從服裝店出來,肖安辭忍不住說:“我要是有你這樣子的哥哥,我會被愛感化千萬次。”

“你有點誇張了。”

“哪裏,真的,你無論是當哥哥還是男朋友,都容易讓人感覺到愛,你通常在細微處戳人,真的,我淪陷了。”

“那是因為你們都是我重要的人,真誠相待就是赤裸裸的愛,所以很容易能被感覺到。”

“嗤。”肖安辭臉紅了紅,心底發癢。他這句“重要的人”讓他心潮澎湃,潮一湧上來他就生出了一種“我要愛他愛到死去活來”的沖動。

不過這都是那個場景那句撓人的話對於那一瞬間的想法,之後該是如何還是如何,也並不會再有那時候誇張的想法了。

一般在此氣氛烘托下,畫大餅都尤為容易。

——

他們趕上了鎮上中午十二點截止的“末班車”,肖安辭都已經快記住了去漣溪的路上的房屋類型,以及還有多遠開到那個大水庫。

他現在想起上次腦補過車會翻下這個水庫就想笑,想著想著就真笑出來了。

坐在他身邊的李思瑾偏頭看他,他人在背光處,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樂趣分享一下?”

“剛剛路過的水庫,車開上去的時候,我想起了寒假來的那次我想著這車會不會掉下去什麽的哈哈哈哈……”肖安辭說著說著就大聲笑起來了,引得車上其他人好奇地來跟他們搭話。

肖安辭忍笑敷衍地應過幾句,李思瑾卻好像沒有代溝似的與他們相談甚歡,還用的方言。

他說方言的語調和音色跟普通話有點小差異,性感又迷人。

肖安辭聽著聽著都想堵上他的嘴,看他嗚嗚著亂叫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想著想著,他“噗”地笑了下,紅了臉。

去年夏季初次去漣溪誰也不識,他也沒有很開心,然而再一個夏季再次去往那個地方,身邊坐的是他喜歡的人,在漣溪還有外婆和李芝夏開心而焦急地等待著他們。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

很幸福。

很滿足的有期待的幸福。

車駛得很平穩,肖安辭稍稍挪了挪屁股,和李思瑾挨在了一起,他把腦袋輕輕垂在李思瑾肩上。

開始他對這個動作和姿勢心裏無不覺得矯情和嫌棄,脖頸都僵硬得要麻了。

然而後來他是真的覺得舒適,便悄咪咪舒展開動作,慢慢的心也放開了,緊緊抱住了李思瑾左臂。

李思瑾在他淺淺睡著後撩了撩他的劉海,食指指背趣味性的碰了碰他的眼睫、鼻尖,在碰到他嘴唇時一種羞恥感漫了上來,他感覺到耳朵尖逐漸發燙的過程,心跳也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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