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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與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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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與心亂

李思瑾拉開了窗簾,外頭又充滿了明媚的陽光,因為下過一場大雨,透過窗戶看過去好像萬物都很虛無,不那麽真實。

他把藥一口悶了,腦子裏總會想自己身上穿的都不是自己的衣服,一想起,他就很不自在。

他身上這套衣服是見李思瑾第一面時他穿的,他明知故問道:“衣服你給我換的?”

“對啊,你全身都是濕的。”

肖安辭咽了口口水。剛喝了藥,喉嚨還是發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出口:“那內褲……”

“放心,那是新的,洗過曬好我備用的。你的衣服我給你放洗衣機裏洗了,內褲你自己回去洗。”

肖安辭:“哦”。

現在下午兩點,李蓮秀應該吃完飯了,肖安辭穿鞋準備回家,李思瑾騎單車載他。

坐李思瑾的車真是驚悚,車身每次拐彎的時候都把肖安辭嚇個半死。

到平路,李思瑾提醒說:“你要按時吃藥,我背你回來的時候你跟冰塊一樣,突然全身又滾燙起來,把李芝夏都嚇死了。”

肖安辭:“她人呢?”

“1點前被她奶奶找回家吃飯了。”

“哦。”肖安辭說,“背我走了那麽遠的路回來,真是麻煩你了。”

耳邊擦著風,李思瑾沒太聽清,他停下車問:“你說什麽?”

肖安辭喉間一哽,吞吐的說:“就是,謝謝你,背我回來。”

“哦,沒什麽。”

李蓮秀才做好飯,正一個人吃著。李思瑾沒跟他上去,肖安辭下車後他將車身拐了個方向,道別後揚長而去。

肖安辭望著他的背影出神了會兒,轉身去了廊上。

李蓮秀偏頭看向門口:“去哪裏嗨哩?還恰飯嗎?”

肖安辭沒有胃口吃,腦子也還發懵,他騙李蓮秀說自己已經在李思瑾家吃過了。

“哦,那幸好你還曉得回來,莫住到他那裏哩。”

肖安辭悻悻的,要不是醒了,說不定還真住他那了。

李蓮秀沒註意他的衣服,她不會記他平日裏穿的哪些,跟他又說了幾句就放他走了。

他洗了內褲躺到床上,嗅了一下衣服。

好像有玫瑰的味道。

他的頭又開始發暈,他手在涼席上摸索著,扯過被子蓋住肚子,沈沈的睡了過去。

臨到晚飯,他被李蓮秀喊起,他犯著迷糊吃完飯,將就著洗了個澡,躺到床上後才記起藥和作業。

作業他今天不太想寫,他不情不願地爬起來,下樓拿杯子泡好了藥,放書桌上涼了一會,一口氣悶了下去,不久便睡去了。

他又開始做離譜了十萬八千裏的夢,這次換成了別人在撩他,夢裏的他會回應,這劇情跟那本校園耽美漫畫的情節一模一樣。

看什麽漫畫做什麽夢,他早上直接驚起,慌慌張張地跳下床去行李箱裏找內褲,確認了三遍自己沒有新內褲,他坐在椅子上犯難。

要不賠錢給他吧,就說內褲洗的時候不小心掉溝裏了。而且他是富家子弟,肯定也不會再向他索要這條被他穿過的。

想到這,他突然單手捂住臉,現在只要想起自己被他看光了,他就很不好意思,臉還紅了。

要放以前他是覺得很正常的,可他現在發現了男性之間另一種獨特的感情,現在思想就沒常人想的那麽單純了。

這該如何是好?

他以後還怎麽以正常的心面對李思瑾。

他是個很別扭很耿直的人,裝不了樣子,覺得不好意思會臉紅,覺得尷尬會扭捏不適,緊張會抑制不住發抖,面對討厭的人會自動遠離,想哭克制不了,想笑也壓不住。

他現在已經能腦補出他見到李思瑾會是個什麽樣子了。

他把睡覺時溜到後背的那朵木桃花扯到了胸前,正了正鏈子,去樓上拿幹內褲,回到房間換下內褲去洗,洗的時候不斷地感到羞恥。

他發誓從現在開始禁耽漫,他是再也不想做那種夢了。

說不看就不看,他一連幾天都沒有看,這幾天也沒有見到李思瑾,他寫作業時竟會不自覺的想到他。

李蓮秀閑時好像提了一嘴他去哪個地方了,也沒說清楚。肖安辭還以為他走了,急的趕緊跑到他家去探了探,並帶上了他的衣服。

到了別墅二樓,李思瑾沒看到,看到了李芝夏。她窩在沙發上看漫畫,電視開在那裏,他走到門口以為是李思瑾在看電視,把他的名字脫口而出。

李芝夏扭頭過來,滿面桃花笑:“思瑾哥哥在看農場呢,那個農場不在這個村,他說明天早上回來。”

肖安辭不知道他家有幾個農場,想把手上衣服放李思瑾房裏去,發現門鎖了。他坐到沙發上,把禮袋放在茶幾上,緩了口氣,問:“他家幾個農場啊。”

“兩個啊。”李芝夏一只手劃著屏幕一只手指了指外邊:“你看到的那一個小的,還有一個大的,在段家村,好像是出了事,幫看的人疏忽了,死了幾頭牛和豬,是中毒還是什麽的我也不太清楚。”

她好像知道肖安辭心中所想,就把知道的情況全盤托出了。

肖安辭“哦”了聲,瞥到她看的漫畫畫風有點眼熟,還沒說呢,李芝夏就憤憤地罵起來。

“這個作者更的真是太慢了,才30話,一話才20頁,我剛看到受中了迷魂藥,有人要對他做點什麽就滑到底了。還要等,狗屎作者真是讓人大無語!”

“這破手機一點都不好用,好不容易磕磕絆絆地看到了底,竟然是個這樣的情節,氣死了!”

她大叫完,氣得把手機丟在沙發對面,又恨恨地爬過去撿回來。

肖安辭知道她說的是哪本漫畫,他得知更新了,也忍不住打開來看。

他才看完一話,李蓮秀給他打了電話來,說牛可能又去吃李思瑾家菜了,讓他再去看一下。

今天是陰天,風不大,卻燥熱。

他慢慢地爬了上去,路上希望那蠢牛最好給他安分點,不要搞事。

他走近隔幾丘田往上一望,李思瑾地裏還真有牛的身影。

他當即罵罵咧咧起來,跑過田邊小道,他撿了根略粗的木棍往蠢牛那邊跑去。肖安辭撿起牛繩,那牛見到棍子身體拐了拐,還沒開始打,就乖乖的跟著走了。

上邊田裏的草已經吃的沒剩多少了,肖安辭牽著它一直往田上爬,發現全是菜地。

他走過菜地,望到對面有幾丘草田,牽著牛小心翼翼的沿著窄坡路去到那一頭。

小路永遠最難走,鋒利的葉片刮蹭著他的腿,腿上本就沒完全消下去的包上又多了條條痕跡,癢得他忍不住用手抓。

肖安辭把牛繩綁在草地的坡面的樹枝上,綁的死緊。他走回李思瑾的菜地,拍了張照發給李思瑾,表明了最真誠的歉意,讓他想個賠法。

他蹲在菜地邊上休息了一會沒等到回覆,站起身踢了踢腿走了。

下到馬路邊,路上一群吵鬧的小孩在摘路邊的黃荊花,好像是跟李芝夏一塊玩的那些。他哭笑不得,這麽多同伴在這,還怕他倆走?

“哥哥。”一個小女孩可愛地跑到他身後,抓住了他的衣擺。

肖安辭轉頭看,那些小孩子都在盯著他瞧。他低頭,輕聲問:“怎麽了?”

“就是,那個花我們摘不到,你可以幫我們扯過來嗎?我們在玩過家家,那個花可以給我們做菜。”

那群小孩也在點頭,發出“嗯嗯嗯”的聲音。

肖安辭走過去,問:“哪個?”

胖胖的小男孩指著最高的花枝說道:“那個。”

他們摘不到,肖安辭隔著鋁制欄桿很輕松地勾到了,他稍微扯過來點讓他們誰來扯住。

小孩子有點野蠻,小小的黃荊樹被扯彎了腰,肖安辭讓他們別用那麽大力,他們都沒聽。

肖安辭又走過去,把枝頭從他們手裏扯開,樹彈了回去,他們又扯不到了。小男孩氣得推他的肚子,肖安辭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他臉一拉,剛做出要打人的動作,他們都跑走了。

他到家躺了會起來做作業,外頭響來一陣聒噪的喇叭聲,一輛車停在村口,喇叭裏用漣溪的方言高聲放著:“餅幹,七塊九一斤,水果凍,十塊錢一斤,西瓜,八毛錢一斤,面包,十塊錢一袋……”

他塞上了耳機,李蓮秀突然敲響了他的門,他嚇了一條,她開門進來把一袋東西嘩啦啦放他桌上,肖安辭透過袋子看到裏面的東西。

一大袋餅幹,半袋水果凍,一袋面包。李蓮秀笑嘻嘻的說:“餓哩就恰,我這邊趕集不方便,也莫得超市,就盼噠有車子來村裏賣東西,給你買哩好多,恰個夠。”

肖安辭不知道如果他說自己要少吃這些幹巴巴的東西外婆會怎樣,她的表情明顯能看出,因為第一次給孫子買了點東西覺得特別高興。

他把裏面一袋水果凍拿出來,把餅幹提給李蓮秀:“外婆,這種餅幹我媽說餅幹說太燒了,容易上火,你給別的小孩吃吧。”

外婆“昂”了聲,接了過去,拉開袋口抓了一把餅幹放在他書上:“那你恰這幾包吧。”

她說話間看向書桌下的牛奶,只有一箱了,她走後沒多久就給他搬上來一箱牛奶。

肖安辭看到,忙丟下筆趕緊去接,他無奈的笑著:“外婆,這些我都是可以自己買的,你自己的錢多給自己買點東西,我身上還是有很多錢的。”

“好嘞好嘞。”

——

早上還陰沈的天下午六七點竟然有霞雲,他坐在家門前木墩上調出相機拍照。

鏡框裏的一切都那麽歲月靜好,風吹樹葉,蟬鳴不絕。眼前亭裏三兩談笑的老人聚了又散,兩條小狗匆忙跑進框,它們在地上撒潑打滾玩笑般地撕咬在一起。

柏油路上三兩人散著步,肖安辭沿著坡路下去,他調了首單曲循環的歌,摁熄屏幕塞進褲袋,走走停停欣賞夏夜。

他一直以為自家吃飯是最晚的,走過幾家屋前看到人家屋頂才冒出的柴煙,還有叮呤咣啷敲鍋子的聲音。

有人家裏電視放的雷大聲,他在路的外側還能聽到《熊出沒》的主題曲。

沿著路往上,到了農場柵欄旁,他反應過來再往前就要到李思瑾家了。他靠在路旁欄桿上玩了會手機,轉身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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