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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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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相

翌日十點,他塞著耳機靠在桌上做作業,突然門開了,他脫口而出:“外婆,不是讓你記得敲門嗎?嚇死了啊。”

“是我,這是你的衣服,給你送來了。”李思瑾把手裏袋子遞他。

“哦哦。”肖安辭伸出手去拿,他有點想問他前幾天去幹嘛了。雖然李芝夏告訴過他,但他就是想問一遍。

畢竟都是兄弟了,他突然間去到某地,幾天不能回來,難道不是要提前跟他說一聲麽?

他有些許生氣,但又覺得沒有必要。

李思瑾進來後跟他說想躺一下床,肖安辭:“你隨便躺,我沒潔癖。”

他的目光隨他到了床上,李思瑾手枕著腦袋,閉著眼睛:“你外婆家的牛怎麽專挑我家菜地下手啊,我記得你沒來之前它從來沒去吃過,很奇怪。”

肖安辭也覺得奇怪,他以為再見到李思瑾他會因為內褲的事覺得尷尬的,可是沒有。

他清了一下嗓子,手肘搭著椅背道:“我也不知道。”

李思瑾閉著眼,他沒繼續這個話題,突然他問還回來的衣服裏怎麽少了內褲,說那內褲的圖案他還挺喜歡的,所以一直備著沒穿。

肖安辭突然尷尬從地起,尷尬之下還趣味性地回憶了下是什麽圖案。

好像是貓爪,三只可愛的小貓爪。

他突然嫌棄地看了李思瑾一眼,後有些抱歉的說道:“就是…其實我昨天就想跟你說的,我在池子那裏洗它,倒水的時候沒看到泡沫裏還有衣物,它就被沖到水溝裏了,所以,我就扔了……”

他看到李思瑾唰地睜開了眼睛,心裏一咯噔,總感覺人家會變成漫畫裏那種恐怖的吸血惡鬼來弄死他。他默默離椅背遠了點,靠在書桌邊沿,指甲摳著筆蓋。

李思瑾坐起身來,肖安辭連忙道:“要不我一並賠你吧,連著你那個菜算好價,我一並賠你。”

“你知不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李思瑾語氣沒什麽大波瀾,就好像是哥哥在給弟弟講道理。肖安辭頓了兩秒,點了點頭。

他斟酌著語言,小心翼翼道:“那我……去給你淘一件一樣的?然後那個菜我給你換成其他植物,然後我寒假再給你拿過來可以嗎?”

李思瑾輕哼了聲:“不可以。”

肖安辭感覺自己要死了,他一碰上這種怎麽想辦法、對方都無動於衷的問題就十分煩躁、焦慮、無措,好像怎樣都解決不了問題。

他死摳著桌上的筆,抿著唇,也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只能沈默著。

李思瑾突然就倒了下去,肖安辭又被嚇一跳,他覺得自己都要神經衰弱了。

李思瑾躺床上沒了動靜,肖安辭腦補著他是因為褲子的事受了刺激、突然情緒一激動背了過去,他放下筆走了過去。

李思瑾察覺到他過來了,“哼”了一聲。

“哎。”肖安辭坐在床上,安慰他,“沒事的,你再去網上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再買是一樣的。”

對方又安靜了,顯得風扇轉動的聲音有些大,十分尷尬。

他也躺了下來,不自覺地翹著腿,抖了會。

床在他的動作下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他拍了拍李思瑾,湊頭過去:“大不了我把我最喜歡的內褲給你唄,只不過在家裏,我收拾的時候忘帶了,也是新的。再大不了我還有個很喜歡的海賊王手辦,也可以給你。”

隔了好久,對方終於同意了,肖安辭心情霎時放松了下來:“那我寒假給你帶過來。”

不一會兒,他停住了抖的正歡的腿。

大概是中了漫畫的毒,他感覺那床搖起來的聲音怪怪的,莫名有點暧昧,他臉頰溫度不自覺地上去了。

這個視角的窗外只能看到一半天,還有一半被砌起的房子擋著。

他往李思瑾那邊看了一眼,發現人家視線正在他這裏,四目相對的這個瞬間,他的心臟是實實在在的漏了一拍,那感覺太強烈了,讓他迅速背過了臉。

紅潮漫上他的耳尖,李思瑾還以為他怎麽了,爬坐起來給他試額上的溫度。肖安辭感覺到他手指溫潤的觸感,他慌慌張張的起身,急急忙忙地穿鞋,毛毛躁躁地跑出了門。

“臥槽……”他跑到了樓梯間,以為發瘋了,“臥槽,這種感覺……”

他跑到水池子邊一連接了幾捧水往臉上撲,洗著發燙的耳朵,物理降溫後,他的心跳還是很亂,像剛跑過幾千米。

真是離了個大譜,太莫名其妙了。

他蹲在池邊緩了會兒,等心跳恢覆平靜後輕悄悄地上樓,他站在門邊,悄悄往裏瞧了眼。李思瑾側躺著,雙腿卷住了被子,像睡了的樣子。

他輕輕走進去,悄悄關好門,把風扇調了搖頭,塞著耳機繼續寫作業。

他心裏頗不寧靜,沒寫多久就寫不下去了。他趴在桌子上瞇了會,把耳機裏的歌切成了順序播放,沒想到會睡著,睡也沒睡多久,被鬧鐘吵醒了。

他睜眼看了看床上,李思瑾還在睡,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

肖安辭罵了聲,過去把被子提起,拍了拍灰塵,丟在李思瑾身上。李思瑾掙紮一下把被子蹬遠了。

肖安辭忍不住笑了。

這個人睡著了還挺可愛。

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想的,臉又紅了起來,寫作業越寫越亂,他匆匆劃了把叉又重新寫。

真的就是,他現在面對李思瑾的思想好像不單純了。

他聽著床上李思瑾哼哼唧唧的翻身,就更忍不了了,默默把耳機音量調高。手機屏幕跳出對話框,顯示繼續調高將會影響聽力,問他是否繼續調高。

他點了是,把耳機又往耳朵裏塞了塞,確定整個大腦都只能聽到歌聲,才安穩的做起題來。

他寫作業寫過了頭,過了煮飯的時間,他放下筆飛奔下樓去淘米煮飯,後擇了點豆角去水池邊洗,轉頭進倉房拿辣椒時撞到了李思瑾。

他惺忪著睡眼,眼裏水汽氤氳,打個哈欠把淚都逼出來了。

“你醒了啊。”

“還是困。”李思瑾打著哈欠說,“你把我吵醒的。”

肖安辭往廚房走,道:“你在放屁吧,我在樓下能吵到樓上?”

李思瑾走在他後面:“聽到盆掉地上的聲音了。”

“……好像確實掉過,真不好意思。”

肖安辭想起冰箱還有西瓜,他把洗完的辣椒放砧板上,提著菜刀去把西瓜切了,刀上的蔥片粘在了瓜瓤上,他用刀尖給刮掉了,把西瓜遞給了李思瑾。

李思瑾坐在走廊小矮凳上安靜的啃著,他的腿橫放在走廊上,大概是真的很困,一連又打了3個哈欠。

肖安辭從廚房出來將要經過他身邊,他收了腿,嘴裏含糊著說:“你的床有毒,還好我能硬逼著自己起來,不然得睡一天。”

肖安辭:“不能吧,可能是你本來就困。”

他進屋端著肉出來,在廚房切好,想著李思瑾應該也會留下吃飯,又去洗了幾個土豆,做土豆片。

三人吃了午飯,李蓮秀在房間裏找除草劑,後背著農藥桶到池子邊,把除草劑兌水。

肖安辭下午不怎麽想看書,他上樓開了電視,可這個電視只能調,不能搜。

他小時候喜歡在看金鷹卡通,但忘了那個臺是哪個數字號了,無奈只能摁著遙控器的上鍵一個一個換著。

村裏這幾天在辦喜事,鑼鼓喧天,一會兒炸鞭炮一會兒沖天炮,完完全全的掩蓋了電視的聲音。

他翻到《熊出沒之過年》,李思瑾從門外走了進來,坐在他旁邊,肩膀碰到了他。

肖安辭微不可察的挪動了幾下,離他稍遠了點。

因為太吵,肖安辭看的不怎麽舒心,他已經把窗子鎖的死緊,門也關的死嚴,鞭炮聲卻並未受到影響,炸來炸去的讓房間都變得聒噪起來。

他現在一聽光頭強的聲音就想捂耳朵,實在刺耳。

一輪鞭炮放完,世界仿佛清凈了,其實是他快要被炸聾了。

李思瑾提議去他家看,他那邊比較安靜,肖安辭欣然同意,但他並不看電視,而是在游戲好友的催促下開了黑。

今天出了奇的沒見到李芝夏,肖安辭秒了最後一個人。他個人比較喜歡盤腿坐在沙發上,這次他毫不猶豫地問李思瑾能不能拖掉鞋子盤坐著,說他襪子都是每日一換,絕對不會有異味。

李思瑾:“嗯。”

肖安辭本是打算玩幾局就看漫畫的,滑出游戲界面後他就收住了這個想法,這時候困意來襲,他貼著沙發縫睡著了。

李思瑾給他找了條薄毯蓋著,沒坐多久被他傳染,躺在另一條沙發上睡了。

肖安辭睡覺也不是很老實,總動來動去,手機被他蹭到了地上,“咚”的一聲把李思瑾嚇醒了。

他條件反射的坐起身,還以為家裏進人了,四下張望著,正準備穿鞋去一樓看看,看到地上躺著的手機屏幕亮著,他失笑了:“真是,嚇死我。”

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把掉在地上的毯子重新給他蓋好,又躺下睡了過去。

肖安辭像八爪魚一樣貼著沙發,還不時亂蹬、亂抓,一直踹著空氣,突然一腳把自己踹醒了,找到手機一看六點了,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起身準備下樓做飯,踩著鞋沒走兩步才反應過來這是李思瑾家。

他瞥了眼李思瑾,走過去拿起毯子蓋在了他身上,把肚子這個地方掖緊後下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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