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周目-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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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
接下來的幾章是輕松向，祝大家新年快樂喵；
字母名：軍校時期的阿德裏boys；
漢字名：正常時間軸的阿德裏boys；
↘…
◆71.
說是“常服”，其實也就是每月那一兩天假期裏用來外出的衣服。
Kalo事先知道新生在這種真·軍事化管理的學校基本不會有什麽“人權”，也就沒抱什麽外出取樂的期望，帶的只有一件深灰夾克衫和工裝褲而已。Arcas就更不用提，之前Kalo提醒他“別穿著軍服招搖過市”，結果那家夥懶癌晚期，屈指可數的外出裏次次都是把軍服翻了個面穿，用來替換的衣服是一件都沒有帶。
所以……大概只能讓小心超人這樣湊合了？
Kalo雙手捏著自己那件夾克衫的肩部縫線，琢磨著要怎麽才能不表現得過於“怪蜀黍”——他還是覺得Caesar剛二十出頭就被喊“叔叔”屬實是有點慘。
不過他的糾結並沒有持續多久：算了！十七歲在十四歲左右的孩子眼裏肯定不會被殘忍歸到叔叔輩吧！小爺就是全阿德裏最靚的仔！
如果Arcas在旁邊，大概會毫不客氣地批判：你他喵現在少男心泛濫還不是看臉！你想想被我們五花大綁的變形怪好不好！呵！男人！
但可惜Arcas不在，所以Kalo完全沒發覺自己的雙標行徑。
■
“小心超人。”
聽到這聲輕喚時，小心超人還沈浸在“巴學園”(註)的日常故事裏，臉上的笑容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又條件反射地擡頭。
“誒，沒想到你笑起來還挺陽光向上的嘛！”Kalo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個同樣輕松友善的笑。
很好！溝通進行的很順利！完全不尷尬！
他樂觀地想著。
然而，這個美好的幻想的破碎正發生在下一秒：
他的話音還沒落，只見小心超人的面部肌肉一陣極其反常識的抽搐，原來挺可愛一笑臉當場硬生生凹成了痛苦面具，前後的參差炸的Kalo頭皮發麻。
“突、突然怎麽了？”
Kalo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單臂化作刀鋒擋在身前——莫非小心超人這個表情是什麽攻擊的前兆？例如……發射激光？
敵襲？
他果然是灰心星球派過來的麽！
瑩藍的雙瞳霎時銳利非常，死死鎖定著這個前一秒還人畜無害的“小孩子”。
結果，攻擊之類的沒等到，反倒是小心超人的表情由驚訝轉為一閃而過的委屈，緊接著又恢覆為之前的“idle”狀態。
隨後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之中。
“那個……”Kalo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對你沒有敵意，剛才是我以為你要偷襲……”
救命！有沒有誰還醒著？來個金牌調解員好不好？哦不對好像只有在補覺的Caesar來著……
“我，剛剛有點應激。”小心超人很快調整好狀態，“對不起。”
“哦……”Kalo後知後覺，“就是和‘我被陌生人誇了，感覺很不好意思’是一個機制嗎？”
小心超人竟不知道自己該讚同還是否定。
“咳，懂了！”Kalo一邊壓抑著鬧了大烏龍的羞恥感，一邊死命壓低聲音防止吵醒Caesar，“那個，其實我是想讓你在外面暫時套上我的這件衣服。”
小心超人疑惑地盯著那件灰外套，不明白Kalo為什麽會提出這個要求。
難道是安裝了「竊聽器」和「定位器」之類的嗎？
“是這樣的，你衣服上的標志太顯眼了。”
“剛剛有個朋友需要我趕過去幫忙，保險起見，需要你和我一起過去，我擔心其他人看到灰心星球的標志會惹出事端。”
“好。”小心超人接過那個外套，竟然覺得掌心隱隱發燙，呼吸也隱隱失序。
而上鋪完全沒有睡著的Caesar幾乎全程聽完了兩個小年輕那青春萌動的現場直播——
他只覺得這個床板又該死地冰冷了幾分。
■
或許是因為小心超人穿著阿德裏的服裝，Kalo憑空對他多了幾絲認同感，這次也沒再搞什麽“讓小心超人裝傷員”的操作，而是化身載具當了一次車夫。
他惡趣味地選了一個酷似電飯煲的形象，這本來是用來惡心Arcas的，這會兒權當是向小朋友展示自己的童心了。
小心超人對於這個熟悉的造型心情覆雜，總覺得回到了還沒和伽羅失散的時候，不過總體上心理狀態穩定，什麽多餘的抱怨也沒說，就這麽安靜地走了一路。
Kalo也很安靜，不過多少有點緊張的心態在——甚至連飛行都沒有往常那麽穩。
他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到底在緊張些什麽。
離中央醫院還剩一公裏的時候，Kalo落地，重新化為人型。
“如果以飛船形態到門口，工作人員會默認我載的是重傷人員，到時候會很難辦。”
“好。”小心超人點頭。
兩人於是一路無言地疾步行走。
身高差距擺在那裏，但兩人之間並未拉開差距，和諧得竟好像磨合多年的搭檔。
這種奇妙的氛圍持續三百米左右的路程，隨後被刺鼻的酒精味和吆喝聲打破。
■
“我去，小老弟你還真能喝啊！”
“嘿，小意思！第三瓶，我贏了——是不是也可以要到老兄你的聯系方式了？”
“謔～”
“不是，小弟弟，你都要了五個人的聯系方式了，不差我一個吧？怎麽就不找我呢？”
“對——是不是看不起兄弟？”
隨後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一看就是喝高了在瞎起哄。
一群灰軍裝的家夥圍在路邊的石桌旁，石桌上還坐著幾個人勾肩搭背，一邊劃拳一邊互相灌酒。
Kalo本能地皺眉，抓住小心超人的手腕把人牽到自己這邊。
他對此早有耳聞：快到退役年限的“老兵”們在訓練強度和日常紀律上都遠不如新兵。但他著實沒想到連阿德裏中央醫院前都能發生這種不堪入目的鬧劇。
有小心超人這種外來人員在旁邊，更放大了他“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態。Kalo發自內心地認為這些不守紀律的家夥在轉著圈兒給阿德裏丟人。
考慮到現在不宜多生事端，他本打算帶著小心超人悶頭走人的——然而接下來那群醉漢的言辭之露骨卻讓他打消了這個主意。
“餵餵餵，我說你們不至於這麽饑渴吧？他還是個孩子啊！”
“嗐，誰讓咱們方圓百裏之內就沒個不帶把的呢？現在不都是看見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就忍不住調戲麽？”
“你們別一喝高就亂開玩笑啊！人家又沒說是要約p！別嚇著新人啊餵！傳出去大家的臉都別想要了！”
“哎，哎，哎，別掃興！開個玩笑嘛，又不是真要怎麽著他！還不能口嗨了嗎？”
這對話的走向越來越限制級，Kalo終於忍不住出聲喝止：“餵，那邊的！這是公共場合！”
他的這聲效果拔群，立刻引起那群人的註目。
其中的幾個人掃了眼Kalo的衣服，不屑地繼續開喝，還有的似乎也覺得丟人立馬準備離開，也有幾個真惱了的，扯開嗓門和Kalo來了個聲音意義上的“中門對狙”。
“新兵還挺橫啊？怎麽的，你也想加入啊？”
“謔，瞧你還帶了個年齡更小的，沒想到啊？有的家夥不僅是彎的，還戀(手動分隔號)童？”
小心超人一臉茫然。他在這方面的詞匯量非常有限，所以關於剛才的那段對話，他理解的是：“這裏方圓十裏都沒有帶冷兵器的”、所以“約定對戰的時候主要用槍炮決勝負”、而Kalo是少有的“彎道超車且熟知金屬冶煉工序並制作銅兵器”的天才，所以Kalo可能會壞了他們平時約架的規矩——可是這似乎並不能構成嚴密的邏輯鏈。
小心超人暗暗感嘆阿德裏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明明發音是全宇宙通用，他卻完全無法參透其中的玄妙。
而Kalo自然是知道這群人的惡意的，隱藏多年的暴脾氣直接被當場點燃。他一言不發地將小心超人護在身後，自己解開一顆扣子，擼起袖子就準備和那夥醉漢開幹。
原本那邊起哄開黃腔的不過半數，結果見到這個一看外套和臉就知道是後輩的家夥擺出“要教你們做事”的樣子，立刻又有幾個喝蒙了的過來站隊撐場子：“小屁孩兒，你才混了幾年啊就在那裏對前輩指指點點？斷奶了嗎你？”
“但凡是個活人，躺著也會自動變成‘前輩’——所以多混這幾年資歷能代表些什麽？你們這種言行也配穿這身軍服嗎？”
小心超人默默退到Kalo身後，這裏是所有人的視野盲區。他早已註意到對面那群喝醉了的人其實是聚在一棵大樹下，於是默默將掌心朝向樹冠，隨時做好“制造混亂後拉著Kalo走人”的準備。
氣氛愈發趨近火藥桶，荷爾蒙爆棚的年輕小夥子們最不怕的就是暴力。
千鈞一發之際，沒成想被圍著的那個“小弟弟”狀似慌張地開了腔：“夥計你們的話題跨度也太遠了吧？我只是想打聽件事兒啊！”
這一聲出來，現場所有人裏只有Kalo震驚了——是的，不是“所有人裏除了Kalo都震驚了”——震驚的只有Kalo，因為只有他一個人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這tm不就是他拜托Arcas去聯系的人嗎？
這tm不就是幾小時前還和他在山洞裏見過面的埃米卡嗎？
但是這個事實並未讓Kalo的憤怒減弱多少——是他認識的人又如何？他平等地鄙視每一個玷汙軍人榮譽的家夥。
如果以輕浮的態度對待這身衣裝，“為守護阿德裏光榮而戰”的誓言就會在日覆一日的蹉跎中消解。
這身軍裝承載的榮譽和使命是多麽寶貴的精神財富，這群人怎麽能當做兒戲？
Kalo實在無法理解。青色的雙瞳猶如最熾熱的燈，憤怒到近乎咄咄逼人地直視著黑暗裏的人影。
那群人裏有發出嗤笑的，有惱羞成怒的，有拉著其他人勸架的。
“那什麽，都別動氣、別動氣哈！是我的錯，給我點時間，我來解釋！”埃米卡略顯費勁地從這幾位人高馬大的年輕軍官組成的人墻裏鉆出來。
Kalo這才發現這位室友是穿著便裝的，心中那團火氣勉強被壓下一點。
可接下來，埃米卡話裏話外對這群人的“諂媚”再次將Kalo的厭惡值拉回了原本的水平線——甚至更高。
■
以最淳樸的情感判斷，Kalo很反感這種“社交型同學”。在他的認知裏，所謂“擅長社交”是帶著貶義色彩的，那些東西是“腐(手動分隔號)敗”和“墮落”的溫床，天然與軍人的崇高相悖。
尤其在看著埃米卡渾身酒氣地朝那幹人一邊揮手告別，一邊約“下次再一起喝”時，Kalo只想快點拉著小心超人遠離這種是非之地——事實上他也本能地這麽做了，不過不全是出於心理上的排斥。
從埃米卡露面的那刻開始，Kalo感到愈發強烈的生理不適。
有一種直面颶風、頭暈目眩的“預感”。好似身處全息投影空間，看到隕石燃著烈焰向自己砸過來。沒有實際受到傷害，但身體已經出現了這樣的預兆。
太怪了，Kalo想。
更怪的是，這家夥見其他人走遠，忽然跌跌撞撞地鉆進一個陰森的小角落，似乎在給自己套什麽東西。待他晃晃悠悠地出來時，就變成了穿著“防爆服”的樣子。
那個走路姿勢實在不忍直視：就像神經已經不太聽指揮了似的，非常典型的“醉鬼”。但剛才聽他說話的發音還蠻清晰的，完全不像已經醉到了這個程度。
小心超人覺得蹊蹺，隔著Kalo對埃米卡展開掃描——結論是，那身疑似防爆服的行頭裏，塞的是滿滿的「鉛」。
「鉛？」
他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外星來客”的身份也不允許他貿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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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常服”，其實也就是每月那一兩天假期裏用來外出的衣服。
Kalo事先知道新生在這種真·軍事化管理的學校基本不會有什麽“人權”，也就沒抱什麽外出取樂的期望，帶的只有一件深灰夾克衫和工裝褲而已。Arcas就更不用提，之前Kalo提醒他“別穿著軍服招搖過市”，結果那家夥懶癌晚期，屈指可數的外出裏次次都是把軍服翻了個面穿，用來替換的衣服是一件都沒有帶。
所以……大概只能讓小心超人這樣湊合了？
Kalo雙手捏著自己那件夾克衫的肩部縫線，琢磨著要怎麽才能不表現得過於“怪蜀黍”——他還是覺得Caesar剛二十出頭就被喊“叔叔”屬實是有點慘。
不過他的糾結並沒有持續多久：算了！十七歲在十四歲左右的孩子眼裏肯定不會被殘忍歸到叔叔輩吧！小爺就是全阿德裏最靚的仔！
如果Arcas在旁邊，大概會毫不客氣地批判：你他喵現在少男心泛濫還不是看臉！你想想被我們五花大綁的變形怪好不好！呵！男人！
但可惜Arcas不在，所以Kalo完全沒發覺自己的雙標行徑。
■
“小心超人。”
聽到這聲輕喚時，小心超人還沈浸在“巴學園”(註)的日常故事裏，臉上的笑容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又條件反射地擡頭。
“誒，沒想到你笑起來還挺陽光向上的嘛！”Kalo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個同樣輕松友善的笑。
很好！溝通進行的很順利！完全不尷尬！
他樂觀地想著。
然而，這個美好的幻想的破碎正發生在下一秒：
他的話音還沒落，只見小心超人的面部肌肉一陣極其反常識的抽搐，原來挺可愛一笑臉當場硬生生凹成了痛苦面具，前後的參差炸的Kalo頭皮發麻。
“突、突然怎麽了？”
Kalo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單臂化作刀鋒擋在身前——莫非小心超人這個表情是什麽攻擊的前兆？例如……發射激光？
敵襲？
他果然是灰心星球派過來的麽！
瑩藍的雙瞳霎時銳利非常，死死鎖定著這個前一秒還人畜無害的“小孩子”。
結果，攻擊之類的沒等到，反倒是小心超人的表情由驚訝轉為一閃而過的委屈，緊接著又恢覆為之前的“idle”狀態。
隨後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之中。
“那個……”Kalo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對你沒有敵意，剛才是我以為你要偷襲……”
救命！有沒有誰還醒著？來個金牌調解員好不好？哦不對好像只有在補覺的Caesar來著……
“我，剛剛有點應激。”小心超人很快調整好狀態，“對不起。”
“哦……”Kalo後知後覺，“就是和‘我被陌生人誇了，感覺很不好意思’是一個機制嗎？”
小心超人竟不知道自己該讚同還是否定。
“咳，懂了！”Kalo一邊壓抑著鬧了大烏龍的羞恥感，一邊死命壓低聲音防止吵醒Caesar，“那個，其實我是想讓你在外面暫時套上我的這件衣服。”
小心超人疑惑地盯著那件灰外套，不明白Kalo為什麽會提出這個要求。
難道是安裝了「竊聽器」和「定位器」之類的嗎？
“是這樣的，你衣服上的標志太顯眼了。”
“剛剛有個朋友需要我趕過去幫忙，保險起見，需要你和我一起過去，我擔心其他人看到灰心星球的標志會惹出事端。”
“好。”小心超人接過那個外套，竟然覺得掌心隱隱發燙，呼吸也隱隱失序。
而上鋪完全沒有睡著的Caesar幾乎全程聽完了兩個小年輕那青春萌動的現場直播——
他只覺得這個床板又該死地冰冷了幾分。
■
或許是因為小心超人穿著阿德裏的服裝，Kalo憑空對他多了幾絲認同感，這次也沒再搞什麽“讓小心超人裝傷員”的操作，而是化身載具當了一次車夫。
他惡趣味地選了一個酷似電飯煲的形象，這本來是用來惡心Arcas的，這會兒權當是向小朋友展示自己的童心了。
小心超人對於這個熟悉的造型心情覆雜，總覺得回到了還沒和伽羅失散的時候，不過總體上心理狀態穩定，什麽多餘的抱怨也沒說，就這麽安靜地走了一路。
Kalo也很安靜，不過多少有點緊張的心態在——甚至連飛行都沒有往常那麽穩。
他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到底在緊張些什麽。
離中央醫院還剩一公裏的時候，Kalo落地，重新化為人型。
“如果以飛船形態到門口，工作人員會默認我載的是重傷人員，到時候會很難辦。”
“好。”小心超人點頭。
兩人於是一路無言地疾步行走。
身高差距擺在那裏，但兩人之間並未拉開差距，和諧得竟好像磨合多年的搭檔。
這種奇妙的氛圍持續三百米左右的路程，隨後被刺鼻的酒精味和吆喝聲打破。
■
“我去，小老弟你還真能喝啊！”
“嘿，小意思！第三瓶，我贏了——是不是也可以要到老兄你的聯系方式了？”
“謔～”
“不是，小弟弟，你都要了五個人的聯系方式了，不差我一個吧？怎麽就不找我呢？”
“對——是不是看不起兄弟？”
隨後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混雜在一起，一看就是喝高了在瞎起哄。
一群灰軍裝的家夥圍在路邊的石桌旁，石桌上還坐著幾個人勾肩搭背，一邊劃拳一邊互相灌酒。
Kalo本能地皺眉，抓住小心超人的手腕把人牽到自己這邊。
他對此早有耳聞：快到退役年限的“老兵”們在訓練強度和日常紀律上都遠不如新兵。但他著實沒想到連阿德裏中央醫院前都能發生這種不堪入目的鬧劇。
有小心超人這種外來人員在旁邊，更放大了他“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態。Kalo發自內心地認為這些不守紀律的家夥在轉著圈兒給阿德裏丟人。
考慮到現在不宜多生事端，他本打算帶著小心超人悶頭走人的——然而接下來那群醉漢的言辭之露骨卻讓他打消了這個主意。
“餵餵餵，我說你們不至於這麽饑渴吧？他還是個孩子啊！”
“嗐，誰讓咱們方圓百裏之內就沒個不帶把的呢？現在不都是看見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就忍不住調戲麽？”
“你們別一喝高就亂開玩笑啊！人家又沒說是要約p！別嚇著新人啊餵！傳出去大家的臉都別想要了！”
“哎，哎，哎，別掃興！開個玩笑嘛，又不是真要怎麽著他！還不能口嗨了嗎？”
這對話的走向越來越限制級，Kalo終於忍不住出聲喝止：“餵，那邊的！這是公共場合！”
他的這聲效果拔群，立刻引起那群人的註目。
其中的幾個人掃了眼Kalo的衣服，不屑地繼續開喝，還有的似乎也覺得丟人立馬準備離開，也有幾個真惱了的，扯開嗓門和Kalo來了個聲音意義上的“中門對狙”。
“新兵還挺橫啊？怎麽的，你也想加入啊？”
“謔，瞧你還帶了個年齡更小的，沒想到啊？有的家夥不僅是彎的，還戀(手動分隔號)童？”
小心超人一臉茫然。他在這方面的詞匯量非常有限，所以關於剛才的那段對話，他理解的是：“這裏方圓十裏都沒有帶冷兵器的”、所以“約定對戰的時候主要用槍炮決勝負”、而Kalo是少有的“彎道超車且熟知金屬冶煉工序並制作銅兵器”的天才，所以Kalo可能會壞了他們平時約架的規矩——可是這似乎並不能構成嚴密的邏輯鏈。
小心超人暗暗感嘆阿德裏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明明發音是全宇宙通用，他卻完全無法參透其中的玄妙。
而Kalo自然是知道這群人的惡意的，隱藏多年的暴脾氣直接被當場點燃。他一言不發地將小心超人護在身後，自己解開一顆扣子，擼起袖子就準備和那夥醉漢開幹。
原本那邊起哄開黃腔的不過半數，結果見到這個一看外套和臉就知道是後輩的家夥擺出“要教你們做事”的樣子，立刻又有幾個喝蒙了的過來站隊撐場子：“小屁孩兒，你才混了幾年啊就在那裏對前輩指指點點？斷奶了嗎你？”
“但凡是個活人，躺著也會自動變成‘前輩’——所以多混這幾年資歷能代表些什麽？你們這種言行也配穿這身軍服嗎？”
小心超人默默退到Kalo身後，這裏是所有人的視野盲區。他早已註意到對面那群喝醉了的人其實是聚在一棵大樹下，於是默默將掌心朝向樹冠，隨時做好“制造混亂後拉著Kalo走人”的準備。
氣氛愈發趨近火藥桶，荷爾蒙爆棚的年輕小夥子們最不怕的就是暴力。
千鈞一發之際，沒成想被圍著的那個“小弟弟”狀似慌張地開了腔：“夥計你們的話題跨度也太遠了吧？我只是想打聽件事兒啊！”
這一聲出來，現場所有人裏只有Kalo震驚了——是的，不是“所有人裏除了Kalo都震驚了”——震驚的只有Kalo，因為只有他一個人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這tm不就是他拜托Arcas去聯系的人嗎？
這tm不就是幾小時前還和他在山洞裏見過面的埃米卡嗎？
但是這個事實並未讓Kalo的憤怒減弱多少——是他認識的人又如何？他平等地鄙視每一個玷汙軍人榮譽的家夥。
如果以輕浮的態度對待這身衣裝，“為守護阿德裏光榮而戰”的誓言就會在日覆一日的蹉跎中消解。
這身軍裝承載的榮譽和使命是多麽寶貴的精神財富，這群人怎麽能當做兒戲？
Kalo實在無法理解。青色的雙瞳猶如最熾熱的燈，憤怒到近乎咄咄逼人地直視著黑暗裏的人影。
那群人裏有發出嗤笑的，有惱羞成怒的，有拉著其他人勸架的。
“那什麽，都別動氣、別動氣哈！是我的錯，給我點時間，我來解釋！”埃米卡略顯費勁地從這幾位人高馬大的年輕軍官組成的人墻裏鉆出來。
Kalo這才發現這位室友是穿著便裝的，心中那團火氣勉強被壓下一點。
可接下來，埃米卡話裏話外對這群人的“諂媚”再次將Kalo的厭惡值拉回了原本的水平線——甚至更高。
■
以最淳樸的情感判斷，Kalo很反感這種“社交型同學”。在他的認知裏，所謂“擅長社交”是帶著貶義色彩的，那些東西是“腐(手動分隔號)敗”和“墮落”的溫床，天然與軍人的崇高相悖。
尤其在看著埃米卡渾身酒氣地朝那幹人一邊揮手告別，一邊約“下次再一起喝”時，Kalo只想快點拉著小心超人遠離這種是非之地——事實上他也本能地這麽做了，不過不全是出於心理上的排斥。
從埃米卡露面的那刻開始，Kalo感到愈發強烈的生理不適。
有一種直面颶風、頭暈目眩的“預感”。好似身處全息投影空間，看到隕石燃著烈焰向自己砸過來。沒有實際受到傷害，但身體已經出現了這樣的預兆。
太怪了，Kalo想。
更怪的是，這家夥見其他人走遠，忽然跌跌撞撞地鉆進一個陰森的小角落，似乎在給自己套什麽東西。待他晃晃悠悠地出來時，就變成了穿著“防爆服”的樣子。
那個走路姿勢實在不忍直視：就像神經已經不太聽指揮了似的，非常典型的“醉鬼”。但剛才聽他說話的發音還蠻清晰的，完全不像已經醉到了這個程度。
小心超人覺得蹊蹺，隔著Kalo對埃米卡展開掃描——結論是，那身疑似防爆服的行頭裏，塞的是滿滿的「鉛」。
「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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