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一周目-戰戟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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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周目-戰戟的呼吸聲▼

◆35.

黑暗的空間中驟然亮起白光,前後懸殊的光強在使眼睛

刺痛、流淚之外,短暫地剝奪了他的視力。

「該死,看不見……」

什麽東西撕破空氣。憑著聽力,Arcas揮動大劍格擋住向他胸口襲來的飛刀。

“還想反抗?下去吧你!”

「是之前那個聲音!」

Arcas毫不猶豫地放出一排能量凝結而成的飛鏢。有幾發命中,也有誰淩空跳起的聲音——看來那個領頭的沒有中招。

這家夥身法鬼魅,僅憑聽覺很難判斷他的方位,更別提他時不時還要放幾刀混淆視聽……

“靠,你們帶的飛刀是無限的嗎?”不知接了多少刀,Arcas惱怒道。

“不要著急啊,就快用完了!”

Arcas一個後仰躲過迎面的橫向劈斬,立刻有人朝他胸前猛地來了一腳。人海戰術令人心煩,偏偏對方的配合天衣無縫,更加令人惱火。Arcas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背剛好是斜坡,有誰順勢踩在他身上,雙刀交叉成剪刀卡住他的脖頸,兩人一路火花帶閃電,不知滑向哪個角落。

“靠,拿老子當滑板嗎?”Arcas中途怒而發力,周身爆發出猩紅火焰,翻身而起。

但已經晚了,他屈膝落地,對方早有準備,落地的瞬間和他拉開了距離。



「該死,洞中洞嗎?」

視力還未恢覆正常,Arcas用力眨了幾下眼,盡力觀察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只能模糊地判斷自己下墜到了另一個蜿蜒扭曲的隧道中。這裏的地形比他們之前進入的隧道覆雜的多,更為怪異的是,巖壁上點點流動的紫光仿佛熒光海灘中的甲藻隨洋流飄浮游走,逐漸向更深處匯集。

浪漫且壓抑。

“你之前是不是問過‘怎麽會有兩個人’?”Arcas一手捂著眼睛,另一只手輕松自如地用駭人的巨劍指著眼前的黑衣刀客。盡管視覺受影響,他也根本不認為眼前的家夥能對他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並非他狂妄自大,阿德裏星人天然免疫絕大多數冷兵器的攻擊,況且他早已確認過了:對方的武器無論是硬度還是韌性,全在正常範圍內。就算這裏站著的是一個普通的阿德裏小孩,恐怕也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畢竟,能夠打敗阿德裏星人的,往往只有阿德裏星人。

“不錯,的確如此。”斷刀流緩緩繞著Arcas轉圈,似乎在尋找什麽角度,而那把巨劍始終牢牢指著他。

“你的重音在‘兩’字上,所以——你原本在等誰?”

“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明……你是弗埃爾家的小子?”

這問題問的可真有水平,這種一對一還是封閉空間的情況下誰承認誰傻bi好吧?

Arcas冷哼一聲:“呵,你爸爸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卡羅·若特是也!(註1)少拿老子和Fire家的那個呆逼相提並論!”

真男人在掩飾身份時就是要連自己都罵進去!

果然,對面那個黑衣刀客的腳步遲緩了一刻,只聽他小聲嘀咕道:“難道資料搞錯了?”

「靠,這家夥原本不會真是來找我的吧?」

Arcas有點犯嘀咕,他都沒畢業呢,怎麽會有人盯上他?回去要立刻報告才行。

幾乎快繞Arcas走90°時,黑衣刀客終於站定,大聲道:“不好意思,看來是我們找錯人了——”

“才怪!”斷刀流的聲音驟然發狠,他大手一揮幾把飛刀準確落到Arcas腳邊。

出色的動態視力立刻讓Arcas意識到:屁的飛刀!上面全綁著烈性炸彈!

Arcas毫不猶豫地前撲、翻滾、巨劍格擋一氣呵成,他註意到剛才那個黑衣刀客快速閃身進入隧道深處。

“靠,老子才不追呢!”Arcas一臉嫌棄,他怎麽看這鬼地方怎麽不對勁,這赤裸裸的陷阱他要是能中,下次被罰去臭水溝裏站著的時候他直接倒立好吧!

Arcas當機立斷決定原路折返。

「無論如何,先和Kalo會合!」

他之前被人踩著當滑板一路滑下來的時候沒太註意環境,可折返的路上,巖壁上的紫色流光似乎越來越多。

「怪了,我掉下來也沒用幾秒啊……怎麽路這麽長?」

或許是四周的景色過於脫離以往認知的緣故,Arcas有點心慌,未知的總是危險的,這壓抑的紫光他是一秒也看不下去了,胸口悶的不行,似乎被誰用力擁抱著,能源核跳動的聲音似乎也被放大了……

噔。

瞪。

噔……

Arcas掏出通訊器,試圖接通Kalo的頻道。

噔。

噔。

噔……

通訊器裏傳來沙沙的聲音——可以接通!

Arcas猩紅的眸子亮了起來。

“Kalo,Kalo,我是Arcas,收到請回覆!”

“Arcas,Arcas,我是Kalo,已收到——你tm人呢?老子快把這個隧道掀過來了都找不到你!”Kalo一聽到Arcas的聲音就迫不及待爆粗口。剛才那些黑衣刀客維持著詭異的陣型忽然撤退的一幹二凈,一堆□□加煙霧彈砸的他暈頭轉向,緩過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Arcas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我被人一腳踹了下來,滑到一個巖壁上全是紫光的隧道裏,我想原路返回,但是這條路好像走不完了——我掉下來時都沒用幾秒來著。”

“你給個坐標,我去找你!”

“等等,保險起見,你先把你現在的坐標給埃米、Caesar、還有我們的教官全發一邊!”Arcas開始出現眩暈感,頭腦卻還清醒,“我的坐標……該死,好像查不到!”

“你先試著回去你最初掉落的位置,不行的話先待在原地不要動!”

“我盡量。”Arcas的聲音暫時還沒到氣若游絲的地步,但聽起來明顯的中氣不足,“Kalo,實不相瞞,我現在頭暈沒力氣……你之前撿到的那個黑色機械石不是有放射性標志嗎?我這次估計碰到真的放射性物質了……”

“別緊張……樂觀點,說不定你只是碰到鬼了呢?”Kalo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汗珠,他長這麽大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急得滿頭大汗”。

“艹……別嚇我,我怕鬼!從小我就不敢看恐怖片!”

“行了行了,猛男怕鬼天經地義——我認識的輔助兵就一個,我先聯系埃米卡,你看看你那邊的通訊錄裏有沒有其他輔助兵,總會有人感應到你的位置的。”Kalo按著通訊器,掌心滲出的汗讓他有種通訊器要滑脫的錯覺。

他一邊釋放能量照亮每一處角落,一邊在隧道中來回穿梭,試圖搜尋Arcas的蹤跡。

然而,除了剛才戰鬥過的痕跡,什麽都沒有。埃米卡的頻道也沒有回應,Kalo已經不知道該找誰問出Arcas的位置了。

Kalo無奈之下只好降落,挨個搬起地面上的巖石,把它們堆在道路中間。

「隧道隧道……難道是通道被什麽擋住了?」

他一邊翻找著,一邊試圖再次接通Arcas的頻道。

“Arcas,Arcas,我是Kalo,收到請回覆!”

只有些沙沙的風聲。

“Arcas,Arcas,我是Kalo,收到請回覆!”

風的聲音。

“Arcas,Arcas,我是Kalo,收到請回覆!”

還是風聲!

可是有風的地方多了去了,這個隧道到處都是穿堂風!Kalo愈發暴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突發情況,困在孤島時等待漲潮一樣的無力感,仿佛忽然回到小時候的那天,眼睜睜看著粉色的女孩消逝在硝煙中。

指尖隱隱泛起寒氣,Kalo惡狠狠地朝地上猛砸一拳。

“轟——”整個地面都震顫起來,就連通訊器中都傳來陣陣回響。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Kalo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忽然,風中傳來什麽高速接近的聲音。

“Kalo。”誰在喊他的名字,但這聲音顯然不是從通訊器裏發出的。

“誰!”

“是我,Caesar。我收到你發過來的坐標。”Caesar環顧四周,“發什麽事了,Arcas呢?”

終於看到一個“熟人”,不安有所緩解,Kalo壓制住內心的煩躁,言簡意賅地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



“就是這樣——你曾經碰到過類似的情況嗎?”Kalo心亂的很,Arcas那家夥至今仍沒有回音。

“信息太少……”Caesar皺著眉頭,“照Arcas的描述,他應該離這裏不遠才對。”

“找不到入口,我已經把這個隧道找遍了!”

Caesar順著Kalo手指指向的方向看過去,隧道兩旁的石頭都快被他搬完了,確實沒露出什麽洞口之類的。

難辦。Caesar雙手抱臂,咬著拇指的指甲蓋,眉頭緊皺:“要快點找到Arcas,我之前遇到了雷公怪,那家夥好像是沖著你們的方向過來的。”

聞言,Kalo猛地轉頭望向Caesar,俊秀的面龐隱隱透露出幾分虛弱,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雷公怪……」

胃部隱隱傳來痙攣般的疼痛。

「為什麽偏偏都挑這種時候……可惡!」

Kalo暗暗攥緊拳頭,他還是低估自己的「童年陰影」對生理上的影響了,額頭上的冷汗一陣一陣。那件痛徹心扉的事,本以為已經忘掉,但往事就像休眠中的蜘蛛,一旦有關鍵詞試圖穿過蛛網,那些痛苦就會無聲無息地爬上來。

“現在Arcas的通訊器還是開著的,對吧——你還好麽?”Caesar詫異地發現以往那個什麽事都游刃有餘的後輩煞白著一張臉,竟然在這種時候走神了。

Kalo一個激靈,立馬回神:“對。”

Caesar了然,他看過雷公怪的檔案,自然明白Kalo為什麽是這個反應…… 竊喜浮光掠影,之後居然是作為同一陣營的“擔憂”。

但現在已經沒時間照顧Kalo的感受了。

更沒有時間去捋清Caesar自己的心路歷程。

“那好,我們合作吧!”情況緊急,Caesar的語速很快,“我有一個計劃:我每隔一段距離就轟擊一次地面,你在這裏聽著通訊器,記住你能聽到的哪幾個轟擊點傳出的聲音最大,由此判斷Arcas的位置。”

“好!”Kalo當即答應。

“如果下面是隧道,我這麽做一定會引起塌方,你要在判斷正確的基礎上,把Arcas帶出來!”

“可以!”Kalo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向平常的狀態恢覆,很神奇,他第一次發現Caesar有種讓人安心的能力,“放心,來不及的話,我會直接把那個區域整個翻出來!”

“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錯過這次機會,我會直接走人,雷公怪很強,我不認為憑我們兩個現在的狀態可以對付得了。”

“我明白。”

Caesar的話是認真的,他當即轉身,飛向第一個地點。

Kalo死死攥著通訊器,對著Caesar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坦率地開口:“Caesar!”

“什麽事?”Caesar停在半空,沒有回頭。

Kalo鄭重道:“初次合作,請多指教!”

青藍色的眼睛在晦暗不明中幹凈的令人畏懼。

「……太燙了。」

“能找到Arcas再說吧。”Caesar扔下一句幹巴巴的話,頭也不回地飛走。



第一處轟擊點。

Caesar在掌心聚集出能量。

「真奇怪,我的手居然在發抖。」

Caesar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難道事到如今,他竟然在期待著結識什麽朋友嗎?

◆36.

第二處轟擊點、第三處、第四處……飛往最後一處轟擊點時,Caesar驚覺身後傳來過於盛大的爆炸聲,緊接著飛揚的枯枝、沙石擦著他的耳朵飛過,眼前慢慢由暗變亮,他不得不擡起一只手臂護住眼睛——Kalo的話是認真的,Caesar現在知道了。

他有些發怔地看著空中懸浮著的土地……長約一千米,縱深約三百米。這個比例尺之下,將之全盤舉起的Kalo竟然可以稱得上“嬌小”了……

小時候看的電視劇裏,反派恨正義的主角恨到牙癢癢時,常會咬牙切齒地說“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你”,這已經是誇張手法了,可Kalo倒好,這tm直接是“掘地三百米都要找到你”!

該說是後生可畏嗎?Caesar站在堅實的土地上,仰頭望著“懸空城”,詭異地生出一種“釋然感”……

「當之無愧。」

Caesar的第一反應只有這四個字。

但已經沒有時間供他傷春悲秋了,身體先於大腦作出反應,Caesar當即爆發能量,沖上去接應。

Kalo撐不了太久,這點Caesar再清楚不過,或者說,他不應該撐的太久,燃燒能量是很要命的事情,這點在他把能量分給埃米卡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那之後也確實感受到了身體前後的差異——爆發力會下降,反應會變遲鈍……還有更多更多副作用,均會阻礙他們這些主輸出位的發揮。Caesar仗著戰鬥經驗豐富可以彌補弱勢,一腔熱血餵了狗後也沒什麽繼續搏命升遷的動力,本來就打算借著回爐重造的機會轉型……但Kalo的道路還沒開始。

Caesar在空中剎住的時候發現Kalo正在試圖把多餘的土地分割開再放回地面,看樣子他也知道自己撐不住這數噸的重量太長時間。

不算太胡來。Caesar暗暗評價道。



“交給我吧。”頭頂傳來Caesar的聲音,手中的重量迅速減輕,Kalo只見Caesar單手把Arcas從一堆沙石中扯出來,另一只手打出幾道光刃,隧道空中解體,又在地面拍的粉碎,附著著紫色流光的巖石碎片向四周飛濺,這裏的地貌頃刻變成平地。

……該說這麽“簡單粗暴”的做法不愧是Caesar的風格嗎?

Kalo咬緊牙關,用僵硬的雙臂托著發小降落,他死死盯著似乎陷入昏厥的大小,Arcas趴在地上,所以Kalo只能看到他的後腦殼:猩紅的頭發被叛逆地紮出一個兔子尾巴似的小辮,頭頂的能量焰仿佛兩道噴發的小火山……此時的Kalo非常渴望就此癱倒在地回覆體力——直到Arcas驟然睜開眼睛,大喊一聲:

“媽【核諧】的,Kalo快跑!”

“什麽?”Kalo被發小的河東獅吼震得耳膜生疼。

也不等Kalo反應,醒來的Arcas玩命一樣爆發能量,當即扛著Kalo螺旋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地上長了嘴,再不跑就要被咬掉一塊肉一樣。

一飛沖天時他看到了Caesar,立刻一個急剎車,Kalo尋思著這讓他看著更傻了。

“Caesar?好巧你也在——沒時間解釋了,拉住我的手!”

“什麽?”Caesar被驚得一楞,考慮到本來就要跑路,他還是照做了。

於是Arcas頂著兩個舍友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一手拉Caesar,一手扛Kalo,一口氣從演練地點一路狂飆狂飆,降落到當初集合的操場。



剛一落地,Kalo立刻把左臂化作長刀,架在Arcas的脖子上:“給你一分鐘解釋發生了什麽,不然你爹我就要大義滅親,揮淚斬兒子了!”

“等會兒,我喘口氣……一分鐘太短了,給我兩分鐘!”

“那朕就允你兩分鐘。”Kalo面無表情。

“謝皇阿瑪——呸!說正事。一開始,我被一個黑衣服的傻卵打到另一個隧道裏,這個隧道的墻壁上全是紫色的光斑……顏色就跟和Caesar的能源液一樣。”

這是什麽詭異的比喻!Kalo想吐槽,不過默默忍住了。

“那些光斑在往隧道的深處流動,把我打下來的那個人本來想引我到隧道深處,我沒有去追,想原路折返……結果,雖然我以為自己在往回走,但越走反而越像在前進,我也越來越頭暈乏力。那時我聯絡了Kalo,讓他把他的坐標先發給其他同僚。”

“嗯,我知道。”Kalo點頭。

“當時我的坐標無法顯示,Kalo讓我聯系認識的輔助兵,所以我把我所知道的幾個輔助兵全聯系了一遍——結果是,沒有一個可以接通。”

Caesar有種不詳的預感。

“考慮到移動的光斑可能給我造成視覺欺騙,那之後我閉上眼睛,決定靠記憶和感覺回到掉下去的地方,之後就在那裏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等待救援。”Arcas深呼一口氣,“那之後,眩暈感和脫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像低血糖一樣……等我再次睜眼,忽然發現,是地面在運動……”

“巖壁上的紫色流動的越來越快,然後變成了寶藍色,接著又變成紅色。”

“最後我發現,紅色是我自己的能量,我的能量不知何時被什麽‘牽引’了出來。”

“我覺得自己再等下去可能就直接能量耗盡而死了,於是主動朝著光斑移動的方向沖了過去。”

“路上慢慢出現一些破損的能源核,越往裏走,這樣的能源核就越多……像是教科書裏的萬人坑一樣。我的能量流失的越來越快,意識越來越模糊。所幸最後我還是到達了隧道的盡頭……”

“那時,我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我看到我的能量一團一團地飄出去,像是很多紅色的水球,最後那些‘水球’落到一把插在石頭裏的戰戟上——那是我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最後一個東西。”(註2)

——

註1:Arcas把和他最熟的伽羅和埃米卡的全名拆開又拼一起了(Kalo·Govern和Aiemika·Rot)【正常時間軸的阿卡斯也愛幹這事兒來著(阿卡羅、伽斯警告.jpg)

註2:我們大名鼎鼎的戰戟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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