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周目-Caesar的光明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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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對接《戰神傳說》
字母名：軍校時期的阿德裏boys
漢字名：正常時間軸的阿德裏boys
↘…
◆37.
“Kalo，除了我，你當時還把坐標發給其他人了麽？”Caesar一針見血。
Kalo心下一驚，當即抽出通訊器，居然還是無一回應：“我還發給了埃米卡和我們的幾個教官……奇怪！”
“會不會是因為教官們還在演習？”Arcas早在被困時已經察覺不對勁，只能試圖提出看似合理的猜測。
Caesar終於克制不住一般撇了撇嘴角，稍稍後撤一步，拉開和Kalo、Arcas的距離。
“大概吧——既然你們已經安全回來了，我先走一步。”Caesar冷冰冰地扔下這幾句話，“對了，你的直覺很準，Arcas。”
Arcas聽出Caesar話裏帶刺，似乎還想追問幾句，結果手臂忽然一緊——是Kalo，發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問。
Arcas坐在原地，眼瞳倒映著漸行漸遠的紫色背影：Caesar是個危險的怪人，連背影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Kalo，我認為，Caesar可能和戰戟有關。”
Kalo朝Arcas投去一個詫異的眼神。
“那些紫色的能量……我感應得出來，是Caesar的。”
“其他的呢？”
“紅色的能量似乎是混合體，除我之外，應該還有另一個人，不確定是不是我們軍校的，寶藍色的也。”Arcas不自覺地用指甲摳著水泥地，“那個戰戟一定有問題！”
“走吧，教官不回覆，我們直接去攔人！”
“嗯！趁現在還沒有其他人中招！”
Caesar靠在通往倉庫那條路的樹蔭下，遠遠地望著一紅一藍兩個身影在視野中消失。他近乎麻木不仁地捧著自己的通訊器，等待那裏多出一條別的訊息。
■
“Caesar前輩，你還好嗎？”黑軍服、紅頭發的混蛋居高臨下地朝他揮揮手，原來這家夥仗著這裏樹蔭濃密，一直靠在樹幹上看戲。
“滾下來。”Caesar冷冷道。
“哎!”塔諾西一躍而下，豹子般穩穩落地。
“什麽事？”
“是這樣的，有人向我們提交了這份照片。”塔諾西單手化形為“拍立得”，對著Caesar的正臉按下快門，洗出來的照片卻有兩張。
來者不善。
Caesar紫色的眼瞳暗了暗，他看人一向很準。
一張照片是剛才拍的Caesar正臉，另一張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的合照，孩子的臉部被塗掉，男人衣衫幹凈，袖口有許多因磨損而翻起的線頭……重點在於男人的面孔——塔諾西移動手指，緩緩將Caesar和男人的照片重疊。
“Caesar前輩，你覺不覺得這兩個人長的很像啊？”
「狗屎！」
Caesar在心底暗罵，那張照片他很少拿出來，沒想到會被人撿漏。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信心，竟然會以為自己在寢室裏的櫃子不會被人翻找！怎麽會犯如此愚蠢的錯誤！所以，這又算什麽？開始對他的親人進行死亡威脅麽！
“嘖，世界上總會有幾個人長相差不多。”Caesar抱起雙臂，緩緩踱步，無意識中挺直了腰，“你，在我看來也很眼熟。”
那張酷似Arcas的臉迅速釋放出鋒利的敵意。
塔諾西掛上職業假笑。
“是這樣的，Caesar前輩大概不知道，阿德裏的這種老照片呢，裏面都會留一些店鋪的標記之類的……老字號了麽，上頭也有不少人感興趣。”
Caesar站定，脖頸的肌肉規律地起伏，食指以脈搏的同頻率輕輕敲擊著手腕：“那真是……榮幸之至。”
兩人皮笑肉不笑地對視。
“那麽，‘您’，此次前來有何貴幹？”Caesar調整呼吸，從牙縫裏擠出一絲矯糅做作的“尊敬”來。
“Caesar前輩有沒有聽過‘戰戟’的傳說？”雖然是問句，塔諾西卻並沒有給Caesar回答的空隙，他悠閑地用手指夾著照片搖晃，話語卻沒有一絲怠惰，“根據記載，戰戟的第一次爆發是在7年前，地點離照片拍攝的位置不算很遠——貧民窟周邊的小縣城，勉強算偏僻吧。那次爆發導致周圍的數十名流浪者能量流失，陷入早衰狀態。”
塔諾西噙著兇狠的笑意，目光死死鎖著Caesar，他註意到後者額頭上緩緩繃出靜脈的形狀，喉結上下移動。
“或許Caesar前輩需要抽根煙？”
“免了，違反紀律。”
塔諾西笑笑：“那我繼續。7年以後的今天，我們又在訓練場地裏發現了戰戟的蹤跡。”
“消息很靈。”Caesar木然鼓掌。根據Arcas和Kalo的反饋，再結合眼前這個輔助兵的消息，顯然整個輔助兵群體都已經受到某種指示——一種等待“犧牲品”的指示。
“雖然不知道戰戟為什麽會重現，但上面的意思是，希望Caesar前輩作為專員前去處理。”
“真的是7年麽？”Caesar面色不善地註視著塔諾西身上的黑軍裝。
“的確是時隔7年。”塔諾西把重音壓在“的確”二字上。
Caesar合眼，深呼吸：“只有我一個人執行任務麽？”
“啊，當然不會這麽欺負人，還有兩位協同。”
Caesar伸手：“還有麽？”
“嗯？”
“照·片！”Caesar聲音沙啞，或許是憤怒的緣故，他的指尖隱隱顫抖。
“啊，隊長只提供了這一張啊，Caesar前輩。”（註1）
照片在塔諾西的用力之下生出褶皺，紅色的火炎迅速吞沒影像，灰燼撲騰著翅膀朝Caesar飛過來、墜落，像是瀕死的黑蝶。
Caesar揚手，惡狠狠地捏碎蝴蝶的翅膀——他從來都厭惡背叛。
“新增任務：清除汙染源”，通訊器的屏幕映出這十個字符，也映出木然等在屏幕面前的紫色眼瞳。
“嗯……雖然被隊長放鴿子很不爽，不過我只是提前來看一下冤大頭長什麽樣，後面的事就和我無關了，加油啊——”塔諾西揮手離開，留下一個諷刺意味滿滿的詞語，“英雄？”
■
空氣潮濕沈悶，山雨欲來。
其他人員已經疏散完畢，只有一灰一黑兩個身影等候在森林入口。
“上頭到底是怎——麽想的啊，我不是前不久才剛接到命令把Caesar收拾了一頓嗎？”青年主力軍蹲在地上抱怨，他真搞不明白上頭是想派他過來惡心Caesar，還是準備提升Caesar所以拿自己開刀！
頭戴防毒面具的黑軍服少年幹咳一聲：“請不要公然發表不利於任務的言論。”
主力軍長嘆一口氣：“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又不像我們，上頭一句話就要到處幹得罪人的事——哦對，好奇很久了，你們輔助兵入編是不是都是按那種‘性別男的女護士’之類的標準選的。”
防毒面具遮住了輔助兵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公事公辦的回答：“不，輔助兵主要依靠肉搏和武器輔助作戰，所以一個輔助兵完全有可能是一百五十斤、滿臉橫肉的肌肉男。”
主力軍詫異道：“不會吧？我一直以為輔助兵都跟Caesar身邊那個娘炮差不多來著……”
被這地圖炮無情攻擊到的輔助兵做了一個深呼吸：“在Caesar專員趕到之前……可以請教一下‘娘炮’這個詞的具體意思嗎？”
主力軍輕蔑地彈了彈指甲裏的泥：“又娘又經常和其他男的約【核諧】炮唄——反正那個Caesar也是被女長【核諧】官睡【核諧】過好幾次的，估計也不在意吧。”（註2）
輔助兵咬牙切齒卻又小聲地拋出一句：“sand dollar！”（註3）
“你剛才說啥？”
“哦，‘海錢’——喏，一下雨，這裏有很多海錢都被沖上來了。”輔助兵用槍托指了指地面，“不過你說的那個……女長官的內容，我很感興趣，加個聯系方式？”
“行啊，Caesar的事我們那幾屆都知道——我估計你年齡應該挺小的，聽哥一句勸哈，別學你那些前輩們亂搞，安安穩穩退役再回老家照顧父母多好。”
“嗯，那樣是很好……”輔助兵攥著槍托，隱隱能看到他的指甲嵌了進去，他清了清嗓子，“Caesar專員快到了。”
“目的地在哪？”沙啞低沈的聲音裹挾著憤怒砸下來。
地面的兩人齊齊仰頭望向天空，正是他們苦苦等待的Caesar。
“可惡，被他裝到了！”主力軍小聲吐槽。雖然Caesar臭名昭著，但不得不承認這家夥裝13一直有一手……否則也不會和那個女長官勾搭上了。
不過，不知為何，這次的Caesar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苦大仇深”……或者說，是“殺氣騰騰”。
「md，希望別是來找我算賬的吧……這年頭做下屬也太難了！」
主力軍一臉生無可戀，內心祈禱著輔助兵小弟能充當個潤滑劑，防止他們兩個主輸出位互相看不順眼、擦【核諧】槍走火。
“在出發之前，這份文件希望您過目。”輔助兵遞出準備已久的文件袋。
Caesar神色怪異地掃視二人，擠在兩名“隊友”之間降落，背對那名主力軍接過文件袋。
他當著主力軍和輔助兵兩人的面拆封，裏面是一份合同。
主力軍一眼瞄過去，是紅頭文件，於是更加心虛，小聲道：“謔，不會結束冷藏期了吧……”
Caesar眉頭緊皺，反覆確認合同的信息。
合同大意只有兩點：
1.如果未能成功清除戰戟的汙染，則專員Caesar保底在主力軍榜單上的積分增加原有的二分之一，消除處分，並恢覆原職，且退役後可按上軍事法庭時職位再升三級的標準領取補貼。
2.如果成功清除戰戟的汙染，則專員Caesar按一次S級任務的標準領取獎金福利。
Caesar眼神一亮，這條件怎麽看怎麽誘【核諧】人——這意味著，如果這次能成功，他這次不僅能擺脫苦海，甚至能升職！錢也有了，權也有了！自由也有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強烈的“不真實感”席卷他的感官，他一時不知該狂喜還是該懷疑。
Caesar反覆默讀著這份合同。
或許他應該再猶豫，但這是紅頭文件，章也貨真價實！身邊甚至還有兩個見證人！
「難道說，之前那個紅頭發的家夥，是提前奉命來敲打我的？」
“這份文件是誰交給你的？”Caesar強壓心中的狂喜，向一旁靜候的輔助兵確認。
“由藍長老大人直批，您在簽署的時候可以申請開始錄像，錄像文件將直接存入您的數據庫。”
“開啟錄像！”Caesar當機立斷。
誰不開啟錄像誰傻子！他之前就吃過被七八個人摁在桌上強行按手印的大虧！
“再明確一下分工，如何？”輔助兵向兩名主力軍成員確認，得到點頭示意後繼續發言，“我的工作是火力壓制，排除無關生命體的幹擾，至於戰戟，並不在我的責任範圍內。”
“我知道。”Caesar點頭，“那麽，我將完成剩下的一切。”
背後的主力軍完全被晾在一旁，一言不發，面色難堪。毋庸置疑，Caesar在故意無視他，而他也以牙還牙，沈默是雙方施加在彼此身上的雙向輕蔑。
■
實彈是用來克制雷公怪的，主力軍克制剩下的一切。
Caesar在腦內盤著邏輯。Kalo和Arcas的求救信息除了他Caesar之外無人應答，輔助兵集體禁言一般，教官也幾乎沒有回應……
“哦對，小弟弟，你是可以感應到戰戟嗎？”
“只能感應到一點點——戰戟被人設了結界……或者，戰戟曾經吸收過大量的、具備這種特性的能量。”
“這麽玄乎的麽，好神奇啊！”
“別說廢話，保持安靜。”Caesar出聲終止話題。
腳下的巖層被人翻新過，摔碎的裂紋仿佛大地的傷口，紫色的血液從裂紋裏往外界滲出來。
“這看著怎麽……”怎麽那麽像Caesar的能量。
主力軍不禁往Caesar身上瞄了幾眼。
“這邊被人炸開了一個通道。”輔助兵打著手勢。
“變小型飛船。”Caesar對和他互相看不慣的主力軍打著手勢。
“曹你嗎！”和Caesar互相看不慣的主力軍對著Caesar打著手勢。
最終是Caesar獨自打頭陣，沒辦法燃命化形的輔助兵被主力軍化形的小型飛船載著下了通道。
主力軍腹誹著Caesar這垃圾東西怕不是想搶功才抑制他們剩下兩個人的行動，結果剛下隧道，立刻被這鋪天蓋地流動著的紫色能量震懾住：巖壁在這流淌的紫色的包裹之下，仿佛高溫之下被烤到熔化的鐵胎，強大的輻射刺激的他生理性不適，幾乎抑制不住嘔吐的欲望，全靠意志支撐。
主力軍瞪著Caesar的背影，不甘心後者的駕輕就熟，於是不服輸地硬撐著前進。
“餵……小弟弟，你沒事吧？”他忽然想起肚子裏還裝著個輔助兵，強大能量的輻射之於主力軍和輔助兵的差別，大概就像榴蓮的味道之於人類和犬科的差別，所以他合理懷疑輔助兵弟弟可能已經暈過去了。
但是並沒有。
輔助兵反而很平靜地安慰主力軍：“沒關系，對於每個輔助兵，這裏都很熟悉——堅持不住的話，變回人形，我背你吧。”
主力軍哪肯幹：靠，這要是傳出去，他豈不是社會性死亡了？
於是主力軍強忍不適向前緩緩飛行。
忽然蹭到了什麽，小型飛船稍稍顛簸，主力軍朝障礙物看過去。只一眼，他完全忘記了之前身體上的不適感。因為這次是心理上的不適，如潮水般席卷而來——主力軍緩緩打了個寒戰，他慶幸自己現在不是人類的形態，不然雞皮疙瘩一定會一陣一陣往上爬！
他看見了一個幼兒的能源核！準確的說，是一個被手術刀精確地切開了數個小口的、幼兒的能源核！手術器具被藏在能源核後，他剛才撞的那一下，剛好把手術器具顯露出來！
小小的能源核……
主力軍毫無根據地聯想到外星的一種殘忍手術，在新生兒頭顱處鉆孔，以得到某種神奇力量。
他們繼續前進，越來越多帶著各式各樣缺口的幼兒能源核零落地出現在各處。
沒有人說話，此刻一切語言都蒼白無力，那些能源核已經在此處散落了數年，像四處可見的流浪小狗一樣多，又像四處可憐的流浪小狗一樣可憐，所有的心情只剩下恐懼、憤怒和震撼。
主力軍本想和輔助兵小弟胡扯幾句轉移註意力，忽然醍醐灌頂般想到什麽。
他的聲音嘶啞發抖：“你們輔助兵是不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新兵種……”
“少說廢話！”Caesar近乎冷酷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
但這次顯然不是對隊友的警告。
Caesar左手化作長刀，刀尖冷冷地停留在斷刀流的脖頸前。
————
註1：照片出現在part6
註2：謠言見part7
註3：sand dollar，海錢，分開可視作“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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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lo心下一驚，當即抽出通訊器，居然還是無一回應：“我還發給了埃米卡和我們的幾個教官……奇怪！”
“會不會是因為教官們還在演習？”Arcas早在被困時已經察覺不對勁，只能試圖提出看似合理的猜測。
Caesar終於克制不住一般撇了撇嘴角，稍稍後撤一步，拉開和Kalo、Arcas的距離。
“大概吧——既然你們已經安全回來了，我先走一步。”Caesar冷冰冰地扔下這幾句話，“對了，你的直覺很準，Arcas。”
Arcas聽出Caesar話裏帶刺，似乎還想追問幾句，結果手臂忽然一緊——是Kalo，發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問。
Arcas坐在原地，眼瞳倒映著漸行漸遠的紫色背影：Caesar是個危險的怪人，連背影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Kalo，我認為，Caesar可能和戰戟有關。”
Kalo朝Arcas投去一個詫異的眼神。
“那些紫色的能量……我感應得出來，是Caesar的。”
“其他的呢？”
“紅色的能量似乎是混合體，除我之外，應該還有另一個人，不確定是不是我們軍校的，寶藍色的也。”Arcas不自覺地用指甲摳著水泥地，“那個戰戟一定有問題！”
“走吧，教官不回覆，我們直接去攔人！”
“嗯！趁現在還沒有其他人中招！”
Caesar靠在通往倉庫那條路的樹蔭下，遠遠地望著一紅一藍兩個身影在視野中消失。他近乎麻木不仁地捧著自己的通訊器，等待那裏多出一條別的訊息。
■
“Caesar前輩，你還好嗎？”黑軍服、紅頭發的混蛋居高臨下地朝他揮揮手，原來這家夥仗著這裏樹蔭濃密，一直靠在樹幹上看戲。
“滾下來。”Caesar冷冷道。
“哎!”塔諾西一躍而下，豹子般穩穩落地。
“什麽事？”
“是這樣的，有人向我們提交了這份照片。”塔諾西單手化形為“拍立得”，對著Caesar的正臉按下快門，洗出來的照片卻有兩張。
來者不善。
Caesar紫色的眼瞳暗了暗，他看人一向很準。
一張照片是剛才拍的Caesar正臉，另一張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的合照，孩子的臉部被塗掉，男人衣衫幹凈，袖口有許多因磨損而翻起的線頭……重點在於男人的面孔——塔諾西移動手指，緩緩將Caesar和男人的照片重疊。
“Caesar前輩，你覺不覺得這兩個人長的很像啊？”
「狗屎！」
Caesar在心底暗罵，那張照片他很少拿出來，沒想到會被人撿漏。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信心，竟然會以為自己在寢室裏的櫃子不會被人翻找！怎麽會犯如此愚蠢的錯誤！所以，這又算什麽？開始對他的親人進行死亡威脅麽！
“嘖，世界上總會有幾個人長相差不多。”Caesar抱起雙臂，緩緩踱步，無意識中挺直了腰，“你，在我看來也很眼熟。”
那張酷似Arcas的臉迅速釋放出鋒利的敵意。
塔諾西掛上職業假笑。
“是這樣的，Caesar前輩大概不知道，阿德裏的這種老照片呢，裏面都會留一些店鋪的標記之類的……老字號了麽，上頭也有不少人感興趣。”
Caesar站定，脖頸的肌肉規律地起伏，食指以脈搏的同頻率輕輕敲擊著手腕：“那真是……榮幸之至。”
兩人皮笑肉不笑地對視。
“那麽，‘您’，此次前來有何貴幹？”Caesar調整呼吸，從牙縫裏擠出一絲矯糅做作的“尊敬”來。
“Caesar前輩有沒有聽過‘戰戟’的傳說？”雖然是問句，塔諾西卻並沒有給Caesar回答的空隙，他悠閑地用手指夾著照片搖晃，話語卻沒有一絲怠惰，“根據記載，戰戟的第一次爆發是在7年前，地點離照片拍攝的位置不算很遠——貧民窟周邊的小縣城，勉強算偏僻吧。那次爆發導致周圍的數十名流浪者能量流失，陷入早衰狀態。”
塔諾西噙著兇狠的笑意，目光死死鎖著Caesar，他註意到後者額頭上緩緩繃出靜脈的形狀，喉結上下移動。
“或許Caesar前輩需要抽根煙？”
“免了，違反紀律。”
塔諾西笑笑：“那我繼續。7年以後的今天，我們又在訓練場地裏發現了戰戟的蹤跡。”
“消息很靈。”Caesar木然鼓掌。根據Arcas和Kalo的反饋，再結合眼前這個輔助兵的消息，顯然整個輔助兵群體都已經受到某種指示——一種等待“犧牲品”的指示。
“雖然不知道戰戟為什麽會重現，但上面的意思是，希望Caesar前輩作為專員前去處理。”
“真的是7年麽？”Caesar面色不善地註視著塔諾西身上的黑軍裝。
“的確是時隔7年。”塔諾西把重音壓在“的確”二字上。
Caesar合眼，深呼吸：“只有我一個人執行任務麽？”
“啊，當然不會這麽欺負人，還有兩位協同。”
Caesar伸手：“還有麽？”
“嗯？”
“照·片！”Caesar聲音沙啞，或許是憤怒的緣故，他的指尖隱隱顫抖。
“啊，隊長只提供了這一張啊，Caesar前輩。”（註1）
照片在塔諾西的用力之下生出褶皺，紅色的火炎迅速吞沒影像，灰燼撲騰著翅膀朝Caesar飛過來、墜落，像是瀕死的黑蝶。
Caesar揚手，惡狠狠地捏碎蝴蝶的翅膀——他從來都厭惡背叛。
“新增任務：清除汙染源”，通訊器的屏幕映出這十個字符，也映出木然等在屏幕面前的紫色眼瞳。
“嗯……雖然被隊長放鴿子很不爽，不過我只是提前來看一下冤大頭長什麽樣，後面的事就和我無關了，加油啊——”塔諾西揮手離開，留下一個諷刺意味滿滿的詞語，“英雄？”
■
空氣潮濕沈悶，山雨欲來。
其他人員已經疏散完畢，只有一灰一黑兩個身影等候在森林入口。
“上頭到底是怎——麽想的啊，我不是前不久才剛接到命令把Caesar收拾了一頓嗎？”青年主力軍蹲在地上抱怨，他真搞不明白上頭是想派他過來惡心Caesar，還是準備提升Caesar所以拿自己開刀！
頭戴防毒面具的黑軍服少年幹咳一聲：“請不要公然發表不利於任務的言論。”
主力軍長嘆一口氣：“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又不像我們，上頭一句話就要到處幹得罪人的事——哦對，好奇很久了，你們輔助兵入編是不是都是按那種‘性別男的女護士’之類的標準選的。”
防毒面具遮住了輔助兵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公事公辦的回答：“不，輔助兵主要依靠肉搏和武器輔助作戰，所以一個輔助兵完全有可能是一百五十斤、滿臉橫肉的肌肉男。”
主力軍詫異道：“不會吧？我一直以為輔助兵都跟Caesar身邊那個娘炮差不多來著……”
被這地圖炮無情攻擊到的輔助兵做了一個深呼吸：“在Caesar專員趕到之前……可以請教一下‘娘炮’這個詞的具體意思嗎？”
主力軍輕蔑地彈了彈指甲裏的泥：“又娘又經常和其他男的約【核諧】炮唄——反正那個Caesar也是被女長【核諧】官睡【核諧】過好幾次的，估計也不在意吧。”（註2）
輔助兵咬牙切齒卻又小聲地拋出一句：“sand dollar！”（註3）
“你剛才說啥？”
“哦，‘海錢’——喏，一下雨，這裏有很多海錢都被沖上來了。”輔助兵用槍托指了指地面，“不過你說的那個……女長官的內容，我很感興趣，加個聯系方式？”
“行啊，Caesar的事我們那幾屆都知道——我估計你年齡應該挺小的，聽哥一句勸哈，別學你那些前輩們亂搞，安安穩穩退役再回老家照顧父母多好。”
“嗯，那樣是很好……”輔助兵攥著槍托，隱隱能看到他的指甲嵌了進去，他清了清嗓子，“Caesar專員快到了。”
“目的地在哪？”沙啞低沈的聲音裹挾著憤怒砸下來。
地面的兩人齊齊仰頭望向天空，正是他們苦苦等待的Caesar。
“可惡，被他裝到了！”主力軍小聲吐槽。雖然Caesar臭名昭著，但不得不承認這家夥裝13一直有一手……否則也不會和那個女長官勾搭上了。
不過，不知為何，這次的Caesar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苦大仇深”……或者說，是“殺氣騰騰”。
「md，希望別是來找我算賬的吧……這年頭做下屬也太難了！」
主力軍一臉生無可戀，內心祈禱著輔助兵小弟能充當個潤滑劑，防止他們兩個主輸出位互相看不順眼、擦【核諧】槍走火。
“在出發之前，這份文件希望您過目。”輔助兵遞出準備已久的文件袋。
Caesar神色怪異地掃視二人，擠在兩名“隊友”之間降落，背對那名主力軍接過文件袋。
他當著主力軍和輔助兵兩人的面拆封，裏面是一份合同。
主力軍一眼瞄過去，是紅頭文件，於是更加心虛，小聲道：“謔，不會結束冷藏期了吧……”
Caesar眉頭緊皺，反覆確認合同的信息。
合同大意只有兩點：
1.如果未能成功清除戰戟的汙染，則專員Caesar保底在主力軍榜單上的積分增加原有的二分之一，消除處分，並恢覆原職，且退役後可按上軍事法庭時職位再升三級的標準領取補貼。
2.如果成功清除戰戟的汙染，則專員Caesar按一次S級任務的標準領取獎金福利。
Caesar眼神一亮，這條件怎麽看怎麽誘【核諧】人——這意味著，如果這次能成功，他這次不僅能擺脫苦海，甚至能升職！錢也有了，權也有了！自由也有了！
幸福來的太突然，強烈的“不真實感”席卷他的感官，他一時不知該狂喜還是該懷疑。
Caesar反覆默讀著這份合同。
或許他應該再猶豫，但這是紅頭文件，章也貨真價實！身邊甚至還有兩個見證人！
「難道說，之前那個紅頭發的家夥，是提前奉命來敲打我的？」
“這份文件是誰交給你的？”Caesar強壓心中的狂喜，向一旁靜候的輔助兵確認。
“由藍長老大人直批，您在簽署的時候可以申請開始錄像，錄像文件將直接存入您的數據庫。”
“開啟錄像！”Caesar當機立斷。
誰不開啟錄像誰傻子！他之前就吃過被七八個人摁在桌上強行按手印的大虧！
“再明確一下分工，如何？”輔助兵向兩名主力軍成員確認，得到點頭示意後繼續發言，“我的工作是火力壓制，排除無關生命體的幹擾，至於戰戟，並不在我的責任範圍內。”
“我知道。”Caesar點頭，“那麽，我將完成剩下的一切。”
背後的主力軍完全被晾在一旁，一言不發，面色難堪。毋庸置疑，Caesar在故意無視他，而他也以牙還牙，沈默是雙方施加在彼此身上的雙向輕蔑。
■
實彈是用來克制雷公怪的，主力軍克制剩下的一切。
Caesar在腦內盤著邏輯。Kalo和Arcas的求救信息除了他Caesar之外無人應答，輔助兵集體禁言一般，教官也幾乎沒有回應……
“哦對，小弟弟，你是可以感應到戰戟嗎？”
“只能感應到一點點——戰戟被人設了結界……或者，戰戟曾經吸收過大量的、具備這種特性的能量。”
“這麽玄乎的麽，好神奇啊！”
“別說廢話，保持安靜。”Caesar出聲終止話題。
腳下的巖層被人翻新過，摔碎的裂紋仿佛大地的傷口，紫色的血液從裂紋裏往外界滲出來。
“這看著怎麽……”怎麽那麽像Caesar的能量。
主力軍不禁往Caesar身上瞄了幾眼。
“這邊被人炸開了一個通道。”輔助兵打著手勢。
“變小型飛船。”Caesar對和他互相看不慣的主力軍打著手勢。
“曹你嗎！”和Caesar互相看不慣的主力軍對著Caesar打著手勢。
最終是Caesar獨自打頭陣，沒辦法燃命化形的輔助兵被主力軍化形的小型飛船載著下了通道。
主力軍腹誹著Caesar這垃圾東西怕不是想搶功才抑制他們剩下兩個人的行動，結果剛下隧道，立刻被這鋪天蓋地流動著的紫色能量震懾住：巖壁在這流淌的紫色的包裹之下，仿佛高溫之下被烤到熔化的鐵胎，強大的輻射刺激的他生理性不適，幾乎抑制不住嘔吐的欲望，全靠意志支撐。
主力軍瞪著Caesar的背影，不甘心後者的駕輕就熟，於是不服輸地硬撐著前進。
“餵……小弟弟，你沒事吧？”他忽然想起肚子裏還裝著個輔助兵，強大能量的輻射之於主力軍和輔助兵的差別，大概就像榴蓮的味道之於人類和犬科的差別，所以他合理懷疑輔助兵弟弟可能已經暈過去了。
但是並沒有。
輔助兵反而很平靜地安慰主力軍：“沒關系，對於每個輔助兵，這裏都很熟悉——堅持不住的話，變回人形，我背你吧。”
主力軍哪肯幹：靠，這要是傳出去，他豈不是社會性死亡了？
於是主力軍強忍不適向前緩緩飛行。
忽然蹭到了什麽，小型飛船稍稍顛簸，主力軍朝障礙物看過去。只一眼，他完全忘記了之前身體上的不適感。因為這次是心理上的不適，如潮水般席卷而來——主力軍緩緩打了個寒戰，他慶幸自己現在不是人類的形態，不然雞皮疙瘩一定會一陣一陣往上爬！
他看見了一個幼兒的能源核！準確的說，是一個被手術刀精確地切開了數個小口的、幼兒的能源核！手術器具被藏在能源核後，他剛才撞的那一下，剛好把手術器具顯露出來！
小小的能源核……
主力軍毫無根據地聯想到外星的一種殘忍手術，在新生兒頭顱處鉆孔，以得到某種神奇力量。
他們繼續前進，越來越多帶著各式各樣缺口的幼兒能源核零落地出現在各處。
沒有人說話，此刻一切語言都蒼白無力，那些能源核已經在此處散落了數年，像四處可見的流浪小狗一樣多，又像四處可憐的流浪小狗一樣可憐，所有的心情只剩下恐懼、憤怒和震撼。
主力軍本想和輔助兵小弟胡扯幾句轉移註意力，忽然醍醐灌頂般想到什麽。
他的聲音嘶啞發抖：“你們輔助兵是不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新兵種……”
“少說廢話！”Caesar近乎冷酷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
但這次顯然不是對隊友的警告。
Caesar左手化作長刀，刀尖冷冷地停留在斷刀流的脖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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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照片出現在part6
註2：謠言見part7
註3：sand dollar，海錢，分開可視作“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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