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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一周目-等價交換▼「阿德裏能源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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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一周目-等價交換▼「阿德裏能源鎖」

◆16.

『‘無處不在的阿德裏聖地’,為心懷執念的你打開。』

沒有等到預料中的那個紫色死神,隨著呼嘯的風雪一同鉆進耳孔的,是金屬質感的聲音。

軀體摔進冰冷而松軟的雪層,意識尚清醒的伽羅順勢給小心超人做了肉墊。氣溫對伽羅的影響不大,但能量的透支實在讓他深陷虛弱狀態,這簡直是回光返照後的癥狀。

「不行,這裏不是能久待的地方……」

「再稍微緩一會兒,一但能行動就立刻轉移。」伽羅躺在雪堆裏咬緊了牙關,他艱難地撐起身體,一旁的小心超人沒有任何動作,似乎是進入了休眠狀態。

他們兩個的距離近到鼻尖已經相碰的地步,這種距離下伽羅反而看不清搭檔的臉了,但是視野裏還是能夠窺到幾點紅色,血珠因中毒造成的凝血障礙而不時滾落,尚且溫熱的紅色液體將所到之處的白雪融化——那應該來自小心臉上的“kalo”狀傷口。

顏色變淺的雙瞳是落雪的冰藍洋流,水波瀲灩中搖晃著浮冰,灼熱的血色將冰雪融化,液體起伏著,最終漫過臨界點。伽羅發覺臉上的不適感,用手一摸才發覺不對。

「啊,眼淚被凍住了。」意識到這點的伽羅忽然被滿腔恨意裏的一絲滑稽嗆到,笑出一聲咳嗽。

“小心超人,你睡著了嗎?”他試探著開口詢問,聲音卻因為主人的健康問題而仿佛由一個破手風琴中發出似的,沙啞微弱。

當然是沒有得到回覆的。

伽羅估計身下的大雪被自己壓實了,掙紮著坐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上層的雪紛紛揚揚地落了他一頭一身。懷裏的小心超人也沒好到哪裏去,莫名讓伽羅想起獨釣寒江雪的老翁。

他抖抖腦袋,把自己頭上的雪甩掉,結果瞥見額前那幾縷藍發總是粘著什麽白色的東西。他先前以為那是雪,待他重新抱起搭檔,身體卻泛濫出陌生的無力感時,才明白那“白色”的含義。

墨鏡中重新出現冰色的映像,大有……“一往無前”的意味!

【任務變更——】

向避風處轉移,等待小心超人恢覆體力。



遠處有個山洞。

伽羅調整著□□的強度,毒素的擴散讓他的行動不覆往日的快速敏捷,體力的消耗也是成倍的,如今這種簡單的移動也成為極大的負擔。

“小心超人,能聽到我的話嗎?”伽羅這樣問著,卻並沒有懷抱著期待。小心超人的傷口比他多太多了,加上失血造成的虛弱,毒肯定發作得更厲害。

而他的確沒有得到回應。

景物慢慢移動著。伽羅後知後覺地明白,現在除了風雪,已經沒有可以與他交談的人或物了。

還沒有進入山洞的時候,伽羅以為這只會是普通的陰暗洞穴。然而只是進入洞口的一瞬,仿佛時空切換,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一般,震撼感迎面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壁畫,滿滿的壁畫,從入口處開始,向內延伸著。或許比起“洞穴”,稱它“畫廊”更為貼切。

伽羅粗粗掃了一眼,壁畫似乎以某種規律排列著,背後應該隱藏了什麽故事。他對這些無根據的東西不怎麽感興趣,也就沒有細看。真正吸引他註意力的,是遠處的一副肖像畫。

紫色短發、短軍衣,臉上和伽羅相似的能量槽。

攻擊行為已化作本能,視覺須臾間激活猛獸,手臂在藍光的圍繞下化作刀鋒的形態,血液奔湧的聲音在他的耳朵裏轟鳴。

幾秒後,那只手又恢覆了原狀。

「跟幅畫置什麽氣,我又不是阿卡斯。(註1)」

“我簡直是瘋了……”

伽羅脫下外套,把它鋪到地面上,輕手輕腳地把小心超人挪到上面安置好。這時候他不合時宜地自豪起自己的身高:他的長款軍衣剛好能把搭檔包起來。而後伽羅就只剩下件裏襯了,透過它依稀能看得到阿德裏星人能量核心外包被的金屬殼——這足以說明他此刻衣物之薄了。所幸阿德裏星人對於溫度沒有太大講究,最好的例證就是當初的阿卡斯:被人從冰塊裏摳出來,也照樣能生龍活虎地找他尋仇——總的來說,有這種體質還真不是壞事,尤其在這種情況下。

或許是自我保護機制起了作用,他的註意力從慘狀轉移到有趣的事情。伽羅繼續去查看那幅畫:畫上的凱撒還是年輕時的樣子,身上也還是中級軍官的裝束……想來這幅畫被作出時他們從軍校畢業還不是很久。

“也可能是畫畫的人見過年輕時的凱撒,偶然間畫下來的……”伽羅呼了口氣。他現在覺得這裏的壁畫有必要好好看一遭了。

他在洞穴裏飄了一圈,找到一個好的觀測點,企圖找到這些壁畫的規律:一個孤身一人且頭上長有白色雙角的小女孩兒在無數次被欺騙、攻擊後,獻祭了自己的一只角,創造了某個獨立時空。她作為那裏的神明,創造了萬物,其中也包括她的朋友們。小女孩兒常常從這個獨立的時空出發,在原來的現實時空裏穿梭游玩,那期間,她結識了不少朋友。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段時間,伽羅看到了5個無比熟悉的身影——小心超人和年幼的伽羅自己(註2)、年幼的阿卡斯和埃米卡、以及,青春期的凱撒!

“怎麽會?!”伽羅一時無法接受其中巨大的信息量,“我的確曾和父親到星星球執行任務……但是,那時候超人們還不是星星球的守護者啊!”

“阿卡斯和埃米卡又怎麽可能那麽早就認識?如果是真的,我不可能沒有印象!”這些內容在他來看簡直是活脫脫的超現實現象。但是,阿德裏的血脈又隱約告知伽羅:這些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嘖……」

伽羅眉頭緊鎖,盯著壁畫陷入沈思。

「如果聯系“那時”發生的事情……」

「這些壁畫,確實有真實的可能性。」

忽然,他眼中青春期那個神采飛揚、眼神發光的凱撒忽然模糊起來——而壁畫當然不會自己突變,他轉向洞口,印象裏的飛雪也化為一片朦朧的白——視力下降了,他的。他一直看不清很多東西,而現在,這個特點由抽象意義上的,轉變為物質方面了。

什麽不可預知的無形之物纏上他的思維,睡意趁機攀上他的肩膀,在他的額前烙上一吻。



視線所及是一團黑暗。

長久的沈寂後,幽藍的燈火成為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伽羅看清楚了——夢境裏的他面對著光,也面對著洞口,以及洞口站立的人。那人背對著風雪,身著自白漸黑的短鬥篷、裙式襖,分不清是否是沾染了風雪而掩蓋掉了原本的衣色。帽下傾瀉出的紫褐色頭發和坦桑藍的眼瞳成為女孩身上少有的彩色。

而,伽羅不曾見過她。

這時,靜止的女孩忽然有了動作。她的嘴角牽動了,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右手撫上左肩,右腳後邁,動作瀟灑地對著伽羅和小心的方向輕鞠一躬。

“為你而來。”女孩笑道。

藍色的火焰從紙燈裏竄出,照亮了整個山洞,那些火焰將伽羅團團包裹,要連他的靈魂都燃盡。

◆17.

“你來了啊。”雕零從雙手抱膝的姿勢中解放,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看起來很虛弱,饑餓感逼得她發瘋。她雙眼放光地仰視著眼前站著的男人,仿佛是饑餓的人在看著食物,紙燈籠貪婪地吸食著從凱撒身上飄過來的紫色火焰。

“我來了。”凱撒簡單地應答,他瞥了一眼虛弱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那盞紙燈,居然沒有去破壞它。身形健碩的男人粗略掃視屋內的格局,高大的墻壁使得這裏壓抑異常,仿佛一座監龘牢,只有一扇窗戶可以看到外面飛揚的大雪……連扇門都沒有——因此凱撒不得不能量體化,直接穿越墻壁進入到了這裏,這也是為什麽他的紫炎會被紙燈籠捕捉。

此外,這裏除了簡單的家具,四處堆散著畫紙和顏料,一片狼藉的景象讓紀律嚴整的軍人很是反感。

“嘖,真亂。”凱撒嫌棄地找了一個勉強坐得下人的沙發,翹起二郎腿。這種反客為主的舉動和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的主人對比鮮明,看起來雕零可憐的不止一點。

“比起那時候神氣了不少啊你……從這裏出去後混得不錯?”

“哈,如果這能算是‘不錯’的話。”凱撒瞥著地上露出半截的某幅畫,給出一個有些模棱兩可的回答。順著凱撒的視線望去,可以看到露出的那半截是位少年的下半張臉,左臉頰印著條形碼一般的臉紋——或者,說的再“阿德裏”一些——“能量槽”。那裏流淌著並不純粹的寶藍色。這種顏色罕見卻異常抓眼漂亮,和雕零的瞳色十分接近,是藍紫混雜的、坦桑石的顏色,凱撒偶爾在拉長石裏也有類似的發現。

“嗯哼~”雕零走過去把那堆淩亂的畫紙拾起,一張張翻閱整理,“那要看你自己對於‘不錯’的定義了吧?”

“呵,還請賜教?”雖然用的是敬語,凱撒的語氣可是完全稱不上“恭敬”,反倒是戲謔和玩笑的成分更多。如果他此時是年輕的模樣,一定會和某位故人的形象重疊。

“反過來問吧,凱撒,你覺得我過的怎麽樣?”

“看起來很慘,實際上還好吧。”

“凱因(Keen)又怎麽想呢?”

凱撒的神色有點微妙:“很可憐……吧,大概。”

“不是這樣的啊,凱撒,你小時候並沒有這麽認為。恰恰相反,那時你很羨慕我擁有了這麽多東西。”

“待在貧民窟的小鬼頭沒有見過世面而已。”

“嗯哼哼~就是這個了。”雕零作出打個響指的動作,然而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失敗的小女孩顯然不甘心,又試著打了好幾次,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凱撒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替她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您請繼續。”

雕零覺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嘛……”她攤了攤手,“就是這樣啦,即使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對同一件事的看法都是不同的,所以更不要說是不同的人啦。”

“拿現在的凱撒你來說吧,以你的標準,我這副模樣就像是一條筋疲力竭的魚,躺在河底的淤泥裏吐泡泡;以我的標準,你是在高高的吊橋上行走的人,享受著大好風光,並且仍在向更高的地方前行,可是只要踩空就會萬劫不覆。”

“現在我們兩個的標準相差太遠,我也不知道誰更正確。”

“但是,對我而言,吐泡泡很好玩。”

凱撒怔了怔,似乎想起來什麽,眉頭微微鎖起。認真觀察會發現,凱撒的眉心是能看到頗為明顯的皺紋的——即使他的外形還是青年。

雕零把整理好的畫依次翻看著,忽然冒出一句話:“你不會還是為了當年軍隊的事來這裏吧?”

“呵”,凱撒發出一聲嗤笑,紫色的雙瞳裏燃燒著瘋狂的火焰,“那種事早就解決了。”

“是嗎?我以為這種問題要解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雕零驚訝得略顯做作。

“用其他的方式解決了。”

“凱撒,你真是個很棒的人渣呀!” 雕零天真無邪地笑起來。

“這裏的人渣不止我一個。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凱撒仰起頭,以仰視的角度睥睨著雕零,紫色的雙瞳中積蓄著什麽東西,鋪天蓋地的威壓勝過狩獵的獅群,“既然是頭猛獸,何必要裝成一個人呢?”

“哈~這是個秘密,我不想告訴你~”雕零笑嘻嘻,“不過嘛,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凱撒先生。”

“把你的‘信念’交給我吧?”雕零盯著昏暗小屋裏唯一看得見外界的窗戶,昏暗的光線在地面留下等腰梯形的投影,時時都有落雪,仿佛要把這棟小屋掩蓋。在這一片昏暗中,只有兩雙處於對視中的眼睛臟得發亮。

而凱撒盯著雕零的眼神銳利起來,那是一種警告和示威,他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等價交換嘛,凱撒先生。”

“如果是等價交換,加上這些機械石的話,我還需要支付什麽?”

“剛才提出的條件已經算上機械石了。”雕零捧著臉笑得無辜,“因為……這次開門的並不是你嘛。千萬不要踩空哦,在吊橋上行走的凱撒先生~”

凱撒並不吃這套,如果現在還能乖乖妥協,那他這麽多年也就白活了:“我不會違反‘等價交換’的規則,然而,沒有任何規定必須要用自己的信念做交換。”

雕零沒有反駁。

“我可是憑自己的本事獲得了這一切,難不成你要搬出‘這些東西原本都不屬於你’的借口,嗯?”

雕零無言以對。

“按你剛才的說法,這四顆機械石可以抵押‘信念’。”凱撒將四顆機械石盤在掌心轉動,漫不經心到讓雕零一瞬間聯想到街頭老大爺,然而這暴徒嘴上的話卻沒有半點愜意的意思,“現在它們屬於你,而你應該為我服務——當然,如果你執意伽羅才是向你支付‘代價’的人……”

凱撒輕輕晃著手中的機械石,紫色的披風也隨之小幅度地晃來晃去。

“碾碎他不是很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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