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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一周目-俠義雙雄▼「阿德裏能源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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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一周目-俠義雙雄▼「阿德裏能源鎖」

tips:

對接原著《俠義雙雄》和《戰神傳說》

OC預警,觀看過程中踩雷望自行右上角

時間軸在《戰神傳說》之前,有魔伽但和後面幾季內容完全無關

軍卡軍上潔癖黨看後絕對會不適,提前勸退

@和樹  來看看我為你重造的世界吧

↘…

◆5.

小心超人又進了維修室。

伽羅有些煩躁。這種煩躁的感覺如貓抓癢,一爪子一爪子落到他的神經上。煩躁與搭檔受傷間的關聯程度暫且不明,但他分明記得幾周前阿卡斯和他提過相似的情況,那時候他還以為是阿卡斯太久沒活動筋骨產生了某種戒斷反應。

“阿卡斯。”伽羅操作著他的“墨鏡”,阿德裏當初的科技水平在某些方面並不比如今的星星球落後太多。

“伽羅,你也覺得自己的能源核怪怪的嗎?”

能源核?伽羅下意識撫上胸口。阿德裏星人本質上是能量體,能源核就是存儲能量的地方,如果能源核出問題,那通常就是走在死亡的路上了。

“沒有,你出什麽事了?”

阿卡斯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元氣不足:“我也不清楚……起初是心情煩躁,持續幾周後我的能源核忽然開始躁動,這感覺就像……”

“什麽?”

“像是那次自由演習受的傷覆發了一樣——你還記得吧?我們進阿德裏軍校第二年的那次自由演習!”

伽羅擡手觸著外觀像墨鏡一樣的裝置,一時間覺得它冷的驚人。倒下的阿卡斯和瘋掉的隊友,那個處境對調的傍晚,阿卡斯的生命力就和陽光一樣,在地平線處消逝了。

“那種事想忘記也難吧?”伽羅摘下墨鏡,“這麽多年我們不是一直戴著計分器嗎?”

阿卡斯的聲音沈寂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這幾秒的空檔裏,數十種模糊的猜測在伽羅的腦海裏生成,然而卻沒一個清晰到足以讓他摸出前因後果的。

“我本來以為是我年紀大了,壓不住以前透支身體的毛病。”

我們同齡你跟我扯什麽年紀大不大的——如果是平時,伽羅或許會這麽吐槽回去,但這時還能吐槽出來就太沒心沒肺了。

“但事實是,除了能源核有異常之外,我的其他傷完全沒有覆發的跡象——甚至包括埃米卡把我一槍爆頭的那次。”

伽羅一時想不起來阿卡斯口中一閃而過的名字,但這不是重點:“如果連你半死的那個傷口都沒覆發,那的確太可疑了。”

“我能源核的異動並不是現在才開始的,之前也有過——是其他阿德裏星人靠近的時候。”

“包括我?”伽羅回想他和阿卡斯冰釋前嫌後的那幾次會面,印象裏阿卡斯並沒表現出什麽痛苦的感覺,不過不排除他忍痛的可能——這可是阿德裏軍人的基本功。

“不,還活著的阿德裏星人裏……只有凱撒。”那個名字以絕對沈重的姿態從友人的口中墜落在地,分量重到連彈起來的機會都沒有——就那樣砸在地板上。

「叛徒凱撒。」

一瞬間,那兩灣冰藍中,有什麽東西燒起來了。伽羅以為這些年過去,很多棱角都被磨的差不多了,怒火也在瑣碎和現實中幾近消亡,現在才發覺,它們原來還在那裏灼灼燃燒,且從未熄滅過。



破碎的瓷片在地上躺著,未完全消退的沖擊讓它們微微搖晃著,漣漪中是伽羅的倒影,一眼就能發現那攥緊的拳頭。上面爆起的青筋昭示著茶具這淒慘下場的由來。

“最近我要出去調查這件事。”

“一起?”

“不,如果是凱撒,一定會有其他動作,你對星星球更熟,留下來照應更合適!”

“可以……”

“那就說好了,我先走了!”

隨著“啾”的一聲提示音,通話中斷。

“……阿卡斯這家夥也太火急火燎了吧?”伽羅重新戴上“墨鏡”,內心很是無奈:他剛剛沒說完啊,其實他想說的是:“可以啊,阿卡斯,你也成長不少嘛”。

不過即使他把話說完,結果也不會有什麽不同就是了。

伽羅蹲下身,把碎片一點一點撿起來。鋒利的豁口加上阿德裏戰士的力道,形成巨大的壓強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力量在這種情況下就變成了極其礙事的存在。

不由感嘆:破壞後的修覆工作總是太過困難了啊……

◆6.

“我聽見這邊有聲音。出什麽事了嗎,伽羅?”紫色鴨舌帽的男人從研究室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啊,博士……是我剛才手抖把杯子摔了,我等會兒去買個新的。”

“杯子啊!沒關系,開心超人他們在外面,回來的時候捎一個就好了。”宅博士的鼻音比平時重了很多,應該是感冒了,“現在外面挺冷的,你出去我擔心你也生病。”

“這個無須擔心。”

“我年輕那會兒也是對自己的身體很有自信,結果現在就成這樣子的——年輕人最好還是愛惜自己的身體吧,到時候身體報覆起來可是很兇的!”

伽羅本想把他的年齡問題和阿德裏星人的體質解釋清楚,但是總覺得比起澄清無關緊要的真相,還是讓宅博士高興比較重要,於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嗯……是這樣。”伽羅附和道。這話不全是迎合,他的確察覺早年透支能量作戰給自己的身體帶來的影響。

“總之要註意身體啊!杯子的話,小心超人的床頭櫃應該還有備用的,我繼續給小心超人檢查。”

然而伽羅並未看到杯子的蹤影,取出來的只有一條黑底金紋的圍巾。它看起來屬於小心超人,然而角落裏紋著的“TO:Kalo”字樣表示伽羅才是它的準主人。

「?」伽羅很疑惑。

下面還有一張卡片,伽羅一眼就掃到了作為背景的宅博士Q版畫像:“天氣變冷,伽羅也要註意保暖啊!”——上面寫著這樣的內容。

“咦?!”送給我的?!

嘴角不自覺地就上揚了幾個角度,心情忽然愉悅起來的伽羅捧著圍巾楞了幾秒,剛想把它重新收好卻正好趕上宅博士和小心超人推門進來。

面面相覷的時候誰都覺得自己臉上發燙,這時候只好拼誰更淡定了!

宅博士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笑得一臉不自在,聲明這是他送給伽羅的禮物,又趕在伽羅想要說什麽之前讓小心超人回實驗室幫他找個扳手。

“這其實是我和小心超人一起送你的禮物……”門關上後博士這麽偷偷告訴伽羅,“只是小心超人不好意思說,所以我偷偷告訴你。”

“……謝謝。”伽羅生生把“其實我沒有體溫的概念”給咽了回去。

“那接下來,由伽羅照顧小心超人吧,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忙,就先走了。”宅博士於是離開,關門時向伽羅送了一個謎一樣的wink。

伽羅:有點兒飄。

他覺得自己的背後都在飄著小花花!

屋裏傳來這樣的聲音:“小心超人,算了別找了,我想起來了,扳手被粗心超人改裝成炸彈了!”

「好完美的理由……」

伽羅汗顏。

姜畢竟是老的辣,冷靜片刻後,伽羅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十分從容地和搭檔交談:“你現在怎麽樣了?”

“卸下來幾個系統,其他的,和平常一樣。”

感受到伽羅詢問的目光,小心超人繼續解釋:“分身系統、導航系統還有識別系統都有損壞,博士說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沒關系,這幾天就好好休養吧,就當給自己放個假!”伽羅寬慰道。

小心超人一如既往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對了,小心超人,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

小心超人擡眼,似乎是有點兒詫異,原本是酒紅色的眼睛因為倒映著藍色所以看起來更接近某天夕陽的紫色。星星球的夕陽,每天都是不同的,所以那天的夕陽不會再來,也就尤為珍貴了。

說起來,不會再來也沒關系,反正他們如今並肩作戰,初見也就是只是過去的儀式了。

小心沈思片刻後給出回答:“想要的已經拿到了。”

“那……你有什麽其他的願望嗎?”

“已經實現了。”小心超人直視著伽羅,伽羅覺得有那麽一瞬間,一道電流在他的身體裏穿梭著流過去。

“伽羅呢?”

“嗯?”

“ 伽羅有沒有什麽願望?”

“我最後的心願……果然還是和你一起死去吧。”伽羅半開著玩笑,“因為同年同月同日生已經做不到了嘛。”

然後他註意到搭檔的雙眼猛然瞪大,又立刻狠狠地一眨。這個動作讓小心超人顯得很孩子氣,但伽羅沒搞懂這背後的內涵。

他剛想開口詢問,只聽到屋內一聲大喊:“不好了!開心超人他們四個全部失聯了!”

兩人毫不猶豫地沖進屋內,碩大的顯示屏上,原本的五個光標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分外觸目驚心。

“信號被幹擾了嗎?”伽羅提出一個可能性較高的猜想。

“不會的,周圍的其他信號源都有顯示的!”宅博士指著某個區域的信號標度,“所有的信號塔都正常,連手機的信號都是可以被偵……”

“博士,”小心超人忽然開口打斷了宅博士的敘述,“他們最後一次出現的坐標是?”

“甜心超人的能量標記顯示,他們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是……AB區的(50,1ck)……你要去找他們嗎?”

“嗯。”小心快速和伽羅交換了眼神,他的身體在原地瞬間閃現了幾下,幹脆消失了。

伽羅會意,即刻去追,不忘留下一句“宅博士,等我們回來”。

然後他輕車熟路地變成飛行器,俯沖著抓住小心超人的腰,載著沒有飛行能力的搭檔沖上淩霄——



高空的廣闊視野讓沿途景象一覽無餘。倒下的大樹、破碎的金屬,還有很多散落在地面的刀劍。怪獸是很少用武器的,不祥的預感很快堵住了兩人的咽喉。落地後兩人不約而同地自行分工了,伽羅徑直走向那些散落的武器,而小心超人則到更遠的地方,尋找家人的線索。

伽羅拾起一把刀,材質堅硬,同時有些極強的韌性,深藍色的刀柄上有一道不淺的刻痕。又撿起了一把,刀柄處的刻痕是一樣的。之後無論有多少把,即使刀刃不同,刀柄上的刻痕居然都如出一轍。

“這個痕跡……”伽羅他的腦內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面孔,“刀疤星?!”

又往前走了幾步,伽羅終於看到了一把不同尋常的戟,品味好壞不做評價,規格樣式和花紋卻真的和之前的刀疤星專用刀迥乎不同。

緩緩轉動著戟柄,伽羅終於分辨出那上面的紋路了:一個蛇身鹿角狼頭的怪物。

“沒見過啊……這是哪個星球的圖騰?”伽羅思索著。

一段時間後他擡頭望了望小心超人,遠遠看到對方撿到了一個反光的東西,落地後伽羅確認那是面鏡子,至於鏡子的主人……綠色的鏡子把上刻著“SmartS”——花心超人!

“還是去問問小心超人發現了什麽線索吧。”他這樣想著,把戟丟回了原處,卻不小心劃傷了手。

『天哪!』

伽羅忽然聽到一個沙啞的娃娃音在驚嘆什麽,四處觀望時,卻什麽都找不到,這裏只有一地的狼藉和前來與他回合的小心超人。

幻聽了嗎?伽羅兀自沈思。

“小心超人,有什麽線索嗎?”

“只發現了這個。”小心超人揚了揚手裏拿著的鏡子,那已經碎掉了,裂了一個大口,邊緣有被火焰灼燒的痕跡。

“他們出事了。”小心超人很平靜地陳述事實,伽羅卻沒辦法忽視他握緊了的拳頭。

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宅博士的聲音忽然從伽羅的衣袋裏傳出:“伽羅,小心超人!”

伽羅瞬間抽出通訊器。

“我檢測到了開心超人和花心超人的信號!他們兩個不在一起,開心超人在你們所在地的正西方向9.85公裏,花心超人在北偏東22.1度52公裏的地方!”

「怎麽隔的這麽遠?」

兩人極有默契地對視,從對方的眼中,他們看到同樣的訊息。

“伽羅,你移動起來更方便,由你去找花心超人。”

“遵命!”

雙方於是相背疾馳。

伽羅化形升空,這本該是件很簡單的事,然而他的胸口開始變沈,仿佛什麽壓在上面,越是靠近天空,這種異樣感就越強烈。煩躁的情緒緩慢滋生成長,閃爍擴散著,頭部的脹【和諧】痛火上澆油地隨之加劇。

『先生有什麽一定要實現的心願嗎?』

有誰貼著他的耳朵,輕聲問出了這句話。

◆7.

很奇怪。

小心超人望著沿途逐漸多起來的破損冷兵器,面對這些戰爭遺留物,他居然感到胸口發悶,莫名的緊張感和臣服欲隨之萌芽,大有茁壯成長之勢。

“想離開”的念頭不止一次浮現,但他在沿途發現了四超人的隨身物品,那就必須把這條路走下去,別無選擇。

小心超人隨意拔出來其中一把戰戟,金屬的重量仍然分明,多處磨損,而且布滿了詭異的紫色銹跡,那些鐵銹宛若黴菌菌落,大有繼續發展壯大的趨勢。

“上面好像有圖案。”

他伸手擦拭,銹跡漸漸剝落,隱約可見一種鹿角、狼頭、蛇身的怪物。

小心超人當然不會腦洞大到把他們和神話傳說聯系到一起。可以確定的是,這物件的主人一定不是他的同伴,而迄今為止也沒有哪個已知的敵人有與這種奇怪圖騰相關聯的可能性。也就是說,敵人很可能不同以往——不,還不知道是敵是友。

更重要的一點……他好像迷路了。

小心超人擡頭,在樹木張牙舞爪的枝葉遮擋之下,天空完全是破碎的,連完整的太陽都看不到。

現在還真讓人開心不起來。

小心超人繼續前行著。



地上的武器越來越多,且也越來越有規律了,簡直像是某個陣法,跟宅博士給出的消息不同,路好像永遠都走不完,心中起初的那點壓迫感也隨著劍陣趨於完備而愈發濃重起來,小心超人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前走,他已經很久沒找到開心超人他們的線索了,體力方面也在不斷消耗。

遇到敵人會變得被動。小心超人環顧四周,參天的大樹郁郁蔥蔥,是很好的藏身之所。

他在樹上剛待不久,就看到一個穿著打扮酷似伽羅的人在往這邊趕。那個人臉上戴著的與其說是“墨鏡”,不如說“面具”更為貼切,雖然在“面具”的遮擋下無法肯定他的臉上是否有能源槽,但他頭上的能量焰已經說明他是阿德裏星人無疑了。

小心超人立刻想到了伽羅和阿卡斯,他們都在阿德裏的毀滅中生還了,那麽其他受到援助的、或者實力不遜於伽羅和阿卡斯的人,當然也有極大的生還可能。

“……”不好確定。

「看看情況吧。」他這樣想著。

◆8.

“餵,凱撒,你說的‘寶物’怎麽還沒找到?”這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只是這個角度剛好只能看見那個人的頭頂,不好確認他的身份。

被稱作“凱撒”的阿德裏星人沒有理他,繼續步伐有力地行進著,只是臉上多了一絲不耐煩。

“我說凱撒,機械石已經到手了,你卻還是一聲不吭地帶著我們在這裏瞎轉悠……不會是想黑吃黑吧?”

「機械石到手了?!」小心超人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不自覺地用虎牙刺著嘴唇,以求自己保持冷靜。

凱撒沒有接受這種挑釁式的威脅,甚至根本沒有把它放在眼裏。他連頭都沒回,僅僅是繼續前行著,一邊吐出充滿磁性的話語:“你是憑什麽認為……我對付你們這種貨色還要用下三濫的手段的?”

濃重的氣息就像是要實體化一般,縮在樹上的小心也不禁緊了緊拳頭,連帶著心跳都比平時更加劇烈!

「那個人,很可怕!」

斷刀流訕訕松開了握在刀柄上的手,把向凱撒拔刀的想法扔進了垃圾堆裏:“說的也是。那麽軍長大人,我們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呢?”

“一頭‘怪物’。”

“灰心星球的難道還不夠?”

軍靴踏著泥土落葉的聲音忽然停下了。凱撒雙手背後,緩緩轉過45度。這個角度看不見凱撒的正臉,只知道他在笑,沒有暖意甚至發寒的弧度凝結在他的嘴角:“別開玩笑了,斷刀流,我要找的那個‘怪物’,可以給我帶來全新的力量。不然你以為我收集這幾顆機械石的目的是什麽?”

“我怎麽可能知道你的目的……”斷刀流覺得自己的額前滲出了冷汗。

「老天,跟這種亡命之徒搭夥兒還真是考驗心理素質!」

斷刀流在心裏咬牙。

“籌碼,或者作為願望達成的‘代價’!”

斷刀流覺得他們的談話已經不在一個頻道上了:“什麽怪獸有這種功能?”

“你有沒有什麽必須實現的願望?”凱撒無視了斷刀流的發問,兀自拋出了一個問題。

“不好意思,似乎沒有。”

“活命的願望,有嗎?”

“呃……”

有是有,但這是在討論哲學問題?凱撒這種人也有這種情懷的?

“如果我說沒有,你不會就要動手了吧?”斷刀流冒著汗,這樣勉強地笑道。

凱撒又把頭往後轉了一點兒,以俯視的角度掃過刀疤星的一幹人等,被掃視的人心底發涼,掃視的人興趣缺缺。

“那就沒什麽殺掉的意義了,連折磨的價值都沒有。”

凱撒拋出來一個看似安全卻又讓人不寒而栗的回答,然後側臉對斷刀流說了些什麽,又大跨步往前走去。

「不好!」

小心超人迅速壓低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那個瞬間,他似乎和那個阿德裏星人的視線相撞了!幾乎稱得上心驚膽戰,小心超人竭力控制自己的動作,全程不敢制造任何聲響。

“怎麽了?”斷刀流表示不解,作勢要前往查看。

而凱撒居然制止了:“大概是只小動物,不礙事。”

“行吧,”斷刀流聳肩,“您是頭兒,聽您的~”

躲在暗處的小心偷偷松了一口氣。然而他並不能確定那個阿德裏星人是否已經發現了他,被發現一定會陷入危機,說不定還要把自己搭進去。

但是,別無選擇。

必須知道他們的動向。

焦急和冷靜矛盾地充斥著小心超人的大腦,道理他都懂,但是當遵從百分之百的理性會永遠失去家人的時候,生理本能卻會讓他不自覺地向著感性的那部分鋌而走險。

“我在年輕的時候遇到過那個怪物。她居住在‘無所不在的阿德裏聖地’,需要東西作為‘鑰匙’才能進去。”

“鑰匙?那是什麽?機械石?”

“當然不是,當年我進去的時候這些機械石還在灰心星球吃灰呢!”

“所以鑰匙是?”

“貪欲。”

“哈?”怎麽又是個哲學題的?斷刀流不太懂。

“或者說,是‘強烈的情感’。”

“……”斷刀流忽然覺得他們的腦波不在一個頻段上:咱們一群大老爺們兒能不談這種高深的哲學問題嗎?!聽不懂,心裏苦!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啊!」斷刀流在內心瘋狂吶喊。

“阿德裏星人本質是能量體,靠燃燒能源獲取力量。然而,大多數阿德裏星人不知道的是,當我們死去時,其實還有相當多的能源未被利用。”凱撒的掌心托著微弱的寶藍色火苗,雙瞳蒙上一層陰影,“而這些未被利用的能源,並非絕對的‘不可利用’,它們只是被鎖在能源核裏了而已。”

“所以說……你要找的那個‘怪物’,可以打開能源鎖?”

“沒錯。”凱撒握緊拳頭,寶藍色的火苗重新被他吸收,化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不過,我的能源鎖已經被打開了。”

“那為什麽還要……”

凱撒把拳頭虛握又松開,他繞過一塊巨石。

◆9.

小心超人像豹子一樣竭力壓低身體隱蔽自己,直到他們所有人都走過去才繼續尾隨,然而待他轉過巨石,卻發現以統統不見了蹤影!

「怎麽會!? 」

「上當了?」

這兩種想法同時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喲!這不是伽羅一直追隨的守護者嗎?!” 耳邊炸起這樣的低語。

「在身後!」

小心超人瞬間跳到巨石上,出腿堪堪將紫色的火刃踹回,沒等他站穩,凱撒的紫焰便自發形成鬥篷狀卷過來。

“哈!純爺們兒果然還是要打打殺殺啊——放刀!”

斷刀流一聲令下,刀疤士兵們手中的刀便齊齊向小心的方向刺過來,金屬的光芒劃成無數冰涼的線,綻放在樹林陰翳中。這是漫天花雨,在白日下熠熠生輝,盡情又肆意地釋放光彩,美麗絕倫,又天衣無縫。

“天真!”小心超人抽出雙刀。

眾人此刻看不清“孱弱的”黑發少年的動作,他太快了,以至於只剩黑色的殘影,如同白晝下的黑色閃電,擊回了所有攻擊!

原本襲來的飛刀紛紛被彈開,周圍的小兵還沒反應過來,血紅色就已經炸開。森林的地面頃刻間被血色暈染。

少年的雙瞳此刻是毫不掩飾的殺意,黑發黑衣在空氣中飄舞,他是一頭兇猛美麗的野獸,只是這美是滿溢殺氣的美,他站在你面前,你會以為你面對著一位殺氣全開的殺神。

凱撒身體裏的興奮因子也隨之躁動了:“嘖,還以為沒了伽羅會好對付點,倒不是一無是處……餵,星星球的守護者,你不想去見你的同伴嗎?”

一刀切斷襲來的紫色能量體的同時,小心超人一個後跳,拉開了和凱撒的距離:“他們在哪?!”

“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打敗我,”凱撒瞥了眼被斬斷的能量體,它們在慢慢覆原,“二是……我帶你去見他們!”

雙方眼神瞬間淩厲,空中劃過一黑一紫兩道弧線,兩道能量激烈地撞在一起。小心超人的刀重重落在那由能量匯聚而成的紫色披風,卻再也無法越過那道保護層,死死卡在那兒——

披風竟然產生了觸手一般的分支,迅速攀上雙刃!

「什麽!」小心超人的瞳孔因為驚愕而縮小。

“小心激——”紅色的激光在凝聚著,已到將發未發的瞬間。

但是沒有機會發射了。

纏著雙刀的觸手慢慢松開,小心超人面色蒼白地回頭,他強忍疼痛,將右手握著的刀狠狠地往後甩出去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揚起一個輕蔑的笑,側頭輕松躲開。

凱撒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對面的男孩,男孩硬生生地扛了斷刀流的致命一擊,現在疼得已經開始冒冷汗,本來還算健康的膚色已經褪色一樣被蒼白取代。即使如此,他還是咬緊牙關,試圖對斷刀流發動攻擊。

“真蠢。”凱撒的眼中忽然閃過一道光,就跟他曾經共事的兩個人一樣,這小子也是蠢到家了,“不過……”

“雖然很蠢,但是足夠堅毅!”他緊接著補充,嘴角扯出一個嗜血而驚喜的笑。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中忽然閃過一道弧光。

小心超人被紫色披風纏住,狠狠地摔在了樹上,傷口正好和粗糙的樹幹相撞。連向大腦皮層的模擬神經從未如此靈敏而又忠實地傳遞著痛感,小心超人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大喊,理智卻牢牢地將幾乎出口的痛呼堵在喉嚨——這時候,在外界看來,他除了面色蒼白外幾乎一切如常。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小心超人開竅般地想到了無關生死的其他:

「開啟的“鑰匙”是貪欲。」

「也就是“過於強烈的情感”。」

「凱撒是開啟過那扇門的。」

「那麽……」

「當初的鑰匙是?」

「當前的鑰匙又是?」

他頗為狼狽地向一邊滾去,原來位置上的樹已經被連根拔起。凱撒帶著幾分不屑,又發起幾波攻擊,地面那個黑發的小鬼雖然受傷但是速度不減,仍舊掙紮著躲過去了。

這倒更有趣兒了。凱撒的眼中竟然閃爍出詭異的希冀。

『隨著運動,血液循環會加快,毒素也擴散的更快……凱撒,你倒是蠻殘忍嘛,不打算給他個痛快嗎?』凱撒的腦海裏,回蕩著一個頗為沙啞的娃娃音。

“我可沒忘記當初自己是怎樣進入阿德裏聖地的。”

『這個小哥哥看起來可不像阿德裏星人哦。』

“他的確不是,但他身邊還有兩個從阿德裏逃出來的。”

『哈哈~』

“你笑什麽?”凱撒相當不快地問道。

『我在笑……』

『原來凱撒大人居然要依靠其他人來打開聖地的大門了嗎?』

◆10.

小心超人在下方閃避著攻擊,敏銳的聽覺讓他捕捉到凱撒類似自言自語的聲音……

「他在和誰說話?」

“戰鬥中你在走什麽神啊!”斷刀流這劃出音爆的一刀驚醒了小心超人,也劃破了小心超人戰鬥服的肩部,少年的肩失去了保護,暴露在空氣中,濺出幾串血花。

反手一刀,冷兵器相撞的聲音寒冷徹骨。小心超人被震的虎口發麻,左手的刀脫手、彈飛,深深嵌入不遠處的樹幹中!

『你的狀況不妙啊……』

“誰?”

右手緊握著僅有的刀劍,小心超人放棄了進攻,高速移動著企圖從這場必輸的戰鬥脫身。腦海裏卻冒出來一個從未聽過的稚嫩聲音。

『還有一個同伴在找你,那之前,請堅持下去。』

『不要放棄對“生”的渴望,如果是象征“堅毅”的你的話。』

「!」

小心超人險些踩到地上原有的破舊寶劍滑倒,那個仿佛貼著自己耳朵的聲音也已經消失。

現在糟透了,他薄弱的方向感似乎領著他往森林深處闖。眼看著地上的武器越來越密集,他就像在往古戰場中心前進一般。

「不過也好,武器倒是多了。」

小心超人掃視四周,決定選出一把破損程度最低的劍。他伸手,額頭上滿是滲出的冷汗。指尖和劍的距離越來越短……快拿到了……

『不要碰這裏的東西啊,小哥哥。』腦海裏又出現了那個聲音。

小心超人聞言收手,轉去查看剛才的傷:肩部是皮外傷,傷口不深,沒有傷到機械組織,只是殷紅的血水還在緩緩往外淌,有些棘手。他們的身體的核心部分是機械,但大部分和人類還是比較相似的……這點在此時倒是成了弱點。

傷的最狠的應該是背部,和凱撒對峙的時候被斷刀流偷襲,他的背就生生挨了一刀。小心超人自己看不到,伸手一抹,也是血淋淋的。

「好冷。」

痛覺已經漸漸麻木,現在他最大的感受是冷,徹骨的冷。看來斷刀流的刀上抹了些毒……

“喲,星星球的廢物!”巨大的沖擊將小心超人掀翻在地,斷刀流騎在了小心超人的身上,小心超人半躺著,死死地用刀頂住斷刀流的刃,但力量仿佛不斷流失著,仍舊一點一點地被壓倒,直到最後,他的後腦勺已經不可避免地著地了。

刀鋒一點一點地逼近他的脖頸——那裏是沒有任何防護的!

◆11.

“嘖……”此刻伽羅有種罵人的沖動。

巨大的磁力團,沒有花心超人的影子——拼命壓抑住身體猛然湧出的不適感、全速前進的伽羅在趕到坐標標記處時,只看到了這樣的情景。

“上當了!”沒有任何猶豫,伽羅直接折返。

「該死……仔細想想,如果開心超人他們四個人在一起都能失聯,我怎麽能讓小心超人單獨行動呢?!」

以燃命狀態換取速度,趕到現場的伽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搭檔被壓制在地的畫面:淌著血的後背和手臂、外翻的傷口、傷口附近被帶出的尚且鮮活的肌肉組織……此刻這個淒慘負傷的“孩子”與他朝夕相處,幾分鐘前還是一副幹凈颯爽的模樣。

阿德裏星人是天生的戰士,而伽羅,阿德裏星最後的騎士上將,自然是立於金字塔頂端的存在,與生俱來的戰意是數萬噸高危TNT,理智會阻止它們的引爆,而現在,施暴者向這堆足以滅世的TNT扔出了一枚炸彈……

◆12.

勁風襲面,僵持狀態的二人亂發飛揚,小心超人條件反射地閉上雙眼,但斷刀流除了瞬間的停頓,完全沒有要躲的打算。

「對了!」酒紅色的雙瞳睜大。

“伽羅,敵人還有一個!”

巨型拍子在擊中斷刀流前就在另一股力量的幹預下停止,形態恢覆的同時伽羅的另一只手果斷變為□□,借著慣性,向插足的第四人刺去——

那裏站著凱撒!

伽羅一個楞神,繼而怒意更加上漲。

他怒喝:“叛徒凱撒!”

而對方無視了自己的怒意,只氣定神閑道:“好久不見,伽羅!”

「不行,不能意氣用事!」

伽羅咬緊牙關,強行壓抑下心裏的五味雜陳,轉去向斷刀流進攻,他看得出,他搭檔的境況不太好。

「對手有凱撒的話……」

伽羅手掌上發出藍色的光團,光團經歷明滅,他背後的火焰更盛了。

“小心超人,還能動嗎?”速度爆發,伽羅趕在凱撒之前將斷刀流的刀一舉擊飛。

“可以!”小心超人回應的同時單手鎖住斷刀流的喉嚨,把人扔了出去。

他對凱撒作出攻擊的姿態,迅速向凱撒沖去,宛如一匹獵食的黑豹。而後在快到凱撒面前時,猛地轉移了方向!

伽羅也幾乎同時朝著同一方向轉移。他們在沒有任何交流的情況下,成功避開了敵人,再度匯合!

這是無數次交付生死中,沈澱下來的默契。

“別變,現在我用不了刀。”小心超人適時制止了伽羅變為雙刀的行為。先不說他處於中毒脫力的狀態,右手在剛才躺倒時也因為緊握刀鋒而血肉模糊,現在顯然不適合再用雙刀戰鬥了。

“分身還能用嗎?”

“博士拆了。”

伽羅不禁沈默——現在即使他變為飛行器也僅僅能擺脫斷刀流,如今的他們拿全盛時期凱撒一點辦法都沒有。

“開心超人他們在凱撒手上,”小心超人喘了一口氣,繼續補充,“他們已經變成機械石了。”

伽羅並未太過驚訝,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內。

「那麽,小心超人已經是最後的守護者了!」

「至少要保護好小心超人。」

伽羅剛剛冒出這個念頭,就感到頭部一陣刺痛,仿佛什麽東西強行鉆入了似的。

『哈……』他聽見誰的輕笑聲。

與此同時,伽羅感到一股強大的能量往這邊快速靠近。

“逃竄的游戲也玩兒夠了吧!”對方也燃燒著生命,雙方距離驟然縮短,伽羅不得已只能單手托著小心,空出一只手變為長劍,斬開凱撒的紫披風,而後看著披風自己愈合。

“凱撒,你與刀疤星的人勾結,是何居心!”

“這可不是你該管的事,伽羅。”凱撒獰笑著,給伽羅來了一刀。

伽羅勉強單手接住了凱撒的攻擊,不料對方下一擊居然是沖著小心超人去的,來不及防禦的伽羅只能迅速後退,一邊側身——這樣被砍到的就變成伽羅自己了。不過好在後退及時,傷口並不深。

接下來的形勢更是一邊倒,伽羅兼顧攻擊和防禦的同時還要避開凱撒對小心的攻擊,縱使他身經百戰,未免也幾次露出破綻。

凱撒似乎從中發現了樂趣,刀刀直往小心超人身上招呼。伽羅和小心超人都想替對方擋刀,結果就是倆人身上紅藍交織……大概只有他們不能用“分不清身上是誰的血”來形容了吧。

不妙的是,隨著時間推移,伽羅驚覺自己的動作越發遲緩!

“哦,忘了說,這刀我是借斷刀流的。”凱撒說的風輕雲淡。

“……有毒。”小心超人反應過來。

“那麽,伽羅……不,卡羅.伽文(註1),再見了!”凱撒將重音全部咬在後三個字上,趁著伽羅因為疲倦和毒素的雙重作用而難以活動時,一腳將伽羅踩落至地。

這一腳下去,地上的巖石都生出裂紋。

伽羅仿佛聽到自己的內臟在尖叫□□,他的四肢控制不住地痙攣。

凱撒陰沈著臉,他的面龐被血汙和陰影一同遮蓋,雙眼越亮得詭異,舉起刀,重重地向伽羅的胸前刺去——

血肉被撕扯開的聲音。

之後……

什麽掉在了地上。



伽羅除了虛弱以及腹部的痛楚外,並沒有感到新的傷痛。他勉強睜眼,視線由模糊到清晰,仿佛是照相機聚焦的過程。

畫面最終定格在一個擋在他胸口前的黑色袖子上。袖子的開口處空蕩蕩的,不時往外噴著紅色的液滴……

“滴答”——

擋在面前的是什麽呢?

“滴答”——

為什麽懷裏的小心超人忽然癱龘軟了呢?

“滴答”——

不遠處的地面上落著的又是什麽呢?

被紅色包裹著的……

「那不是……小心超人的……」

尖銳的聲音在伽羅的腦袋裏嗡鳴著。

世界在發黑。

◆13.

凱撒似乎是被小心超人的舉動驚住了,停了將近兩秒的空檔,用披風把斷手卷了過來。

他把玩著小心超人的斷手,它的外表和常人的無異,只是在斷開處能見到被血肉包圍著的機械組織。

“還真是機器人,做的這麽逼真,倒也難為星星球人了(註2)。”

小心超人蒼白著臉,沒什麽大反應,因疼痛滲出的冷汗浸濕了他的頭發,濡濕了他的外衣,伽羅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搭檔的眼睛一點一點褪去光彩,瞳孔像滴入水中的墨一樣開始渙散。小心超人現在無限接近完全脫力狀態,他的身軀已經癱龖軟在伽羅懷裏,仿佛已經睡著了似的……

眼下這種情況,昏睡過去,倒是一種很好的解脫。

只是,撇開小心超人現在是否真的失去意識的問題,伽羅也擔心小心超人這一睡還能不能醒來……

「只能見機行事了。」

“下毒、虐殺、侵略其他星球,這些是你身為阿德裏前軍長該做的事嗎?!”體力還是恢覆不了的話,只好再次透支能量了。

“得了吧伽羅,早該放棄你的正義夢了。”凱撒將斷手拋向伽羅,斷手被伽羅穩穩接住。

而後凱撒的雙臂化形為雙刀,他一步步向伽羅和小心超人逼近,著力渲染壓抑而恐怖的氣氛:“看在曾經是同僚的份兒上,我就勉為其難地送你們一起下地獄吧!”

「近了。」

伽羅聽著凱撒的腳步聲。

「又近了。」

他屏住了呼吸,註意力高度集中。

「機會!」

在凱撒走到一擡腳就能踢到伽羅的位置時,伽羅腦後那團快熄滅的藍火猛然竄高,藍刃卷著蒼藍的業火,向凱撒的雙腿掃過去——

“天真!”凱撒的反應速度到底是阿德裏數一數二的,剛才的攻擊居然只是對他造成了一點擦傷。

沒有放棄這個逃脫的機會,伽羅一個翻身,抱起小心就開始撤離。這一系列動作對於現在的他已經相當吃力。

“這個時候還妄圖逃跑嗎?”

「不行,還要再快點!」

伽羅冒著冷汗,他手上藍光凝聚,腦後的火焰再度騰燃。

「還要再快點才行!」

「至少,小心超人要保護好啊!他是最後的守護者了!」

和小心超人朝夕相處的畫面控制不住地如海嘯一樣向他撲了過來。

那天夕陽下,俠義雙雄的宣言,伽羅還沒忘——那是至今也忘不了的財寶啊!

「所以,無論如……」

「!!!」

『慘叫。』

化為噴射器的雙腿驟然間承受了難以忍受的疼痛,伽羅重重地摔在地上,落地前他堪堪翻身讓自己背部著地,勉強為小心超人做了個肉墊。

“凱撒!!!”伽羅疼的青筋暴起,現在即使有毒藥的麻醉,他的耐性也幾乎被雙腿斷裂般的劇痛消磨殆盡。

伽羅勉強直起身,望向他的雙腿——灰色的軍裝已被藍色暈染,那是他血液的顏色。他試著挪動雙腿,結果這個細微動作引發的滔天劇痛註定了他將寸步難行。

繼小心超人的手被斬斷之後,伽羅的雙腿也折斷了。

絕望終於追上了他們逃離的步伐。

“你們總是逃跑可不好。”凱撒笑著望向如今狼狽不堪的、昔日的同學和戰友,“再說,前面就是懸崖,你們現在還能逃去哪呢?”

————

註1:私設伽羅全名為“卡羅.伽文”,“伽羅”為縮寫稱呼

註2:超人們其實不是星星球造的,凱撒不知道而已

◆14.

“你對星星球有這麽大的仇恨嗎?!在阿德裏的時候、在軍校的時候,你一直都是在偽裝嗎!?就這麽享受屠龖殺的樂趣嗎?!!啊?!!”

凱撒沒有理會伽羅怒氣沖沖的質問,以一副游刃有餘的姿態,緩步走向伽羅和小心超人,殺意與快意在他的胸中糾纏。

凱撒知道,他快成功了。

「只需要一點點的刺激。」

“我可沒有心情跟弱者瞎扯。”凱撒如是說。

他舉起化為利刃的手,輕輕覆上小心超人的左眼:“反正只要有機械石就好了,守護者無關緊要。”

“我說,伽羅,這孩子比你有趣多了。看你們感情那麽好,你說我要不要在他的臉上刻上你的名字——畢竟你可是拼了命要保護他的人啊,總不能讓他把你忘了,嗯?”

“說起來,我倒是有一個疑惑。”凱撒掰開小心超人的眼瞼,端詳著小心超人的雙瞳,“其它守護者們都是黑色的眼睛,他卻是紫紅色的,跟灰心星球的人倒是挺像。”

“剜下來當做收藏品也不錯,不過這裏的守護者應該沒有再生眼球的能力吧?”

凱撒咬牙切齒地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給我住手……」

「給我住手……」

「給我住手……」

衰竭的心臟在伽羅的胸口憤怒地跳動著。

「要殺了眼前這個叛徒才行!」

「要殺了眼前這個侵略者才行!」

「要殺了眼前這個兇手才行!」

凱撒真的動刀了。

在這期間,伽羅一直被踩在地上,胸腔的空氣一點一點被擠出去,呼吸困難。他感覺到有什麽溫暖的液體滴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紅色的……」

已經難以思考了。

“我要剜下他的眼睛了!”聽到凱撒語調輕松的低語。

刀尖在往小心超人的眼睛轉移,伴隨著皮肉割裂的細微聲音。

伽羅的腦子裏有什麽崩斷了。

“給我……住……手……”擠出來的只是破碎的氣音,虛弱的連正常的話語都沒辦法表達出來。

“嗯?”凱撒看似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

“咳,住手……凱撒……”

“弱者可是沒辦法從強者那裏得到憐憫的啊,軍校早就很好地教過我們了。啊,抱歉,忘記了,之前你們是不在‘弱者’的行列的。”

而伽羅其實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

「這樣子的話不行……」

「沒有反轉的機會。」

「還有什麽能舍棄呢?」

「還有什麽,舍棄之後可以改變這個局面……」

『阿德裏星人的能量即是生命,如果透支能量的話,可以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足以逆運的力量。』

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親切地提醒著。

「應該不能再次透支能量了,那樣的話,身體一定會突破老化的臨界點……」

「那之後,再也不會年輕。」

「同樣的,也不會立刻死亡。」

「以一個衰竭的形態茍延殘喘,然後只能毫無尊嚴地棲居在時代的夾縫中。」

「但是,如果有什麽必須被舍棄掉的話……如果舍棄掉就可以扭轉局面的話……」

“咳、沒什麽好糾結的……”伽羅竟然扯出一個解脫般的笑容——不,那傷痕累累之下隱藏著別的什麽。

“哦?”凱撒挑眉,內心竟然有幾分期待。他從不認為伽羅是那種會束手就擒的男人,這個昔日同僚沒有那麽懦弱。

諷刺的是,也正因這份堅毅,伽羅才被他選中了。

凱撒幾乎要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了。

蒼藍的火焰驟然間燃到最大限度,灼眼的藍焰將沒來得及防備的凱撒掀翻,伽羅一只手迅速抱起小心超人,一只手化為噴射器,飛出了流星的軌跡。

這是回光返照,伽羅懂。

「前面就是懸崖,以我現在的狀態,上去硬拼也傷不到凱撒的性命……」

「但至少,不能讓小心超人如此在受龖辱中死去。」

伽羅飛向了懸崖,從這個高度他望不到地面。

“很合適的葬身之所。”小心超人忽然開口了。

“說什麽呢,你會活下去的!”

“這種時候,即使活命了也馬上會被發現……不知道他找機械石有什麽意義,但果然還是把我銷毀了比較好。”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伽羅嘆息著,他恍惚間有著自己還被凱撒踩在地上的錯覺,胸口悶得發緊,苦水一點一點湧上來,嗆得他鼻子眼睛哪兒哪兒都難受。

“伽羅,”小心超人喚道,停頓了好幾秒才繼續對話,“你之前說你的願望是和我一起死,現在也是這樣想嗎?”

“小心超人,能夠戰死在你身邊,是我的心願。”擡手為小心超人拭去臉上的血時,伽羅低聲將不久前對小心超人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

「一語成讖了啊……」

「早知道當時說點兒吉利的話就好了……」

伽羅想著,自嘲道:“哈……不錯啊這個結局!”

“要走了。”

“好。”

◆15.

伽羅和小心在墜落,氣流對著滯空的兩人狂亂地親吻著,卻不能阻止兩人的下墜。他們像兩只被折去羽翼的海燕,直直墜入深淵。

心臟此時在以大功率工作著,伽羅耳邊先是充斥著氣流的破空聲,阿德裏星人精靈狀的耳朵對這些很敏感,惱人的噪音將他的耳膜折磨了一通後,伽羅忽然聽到了那久違的,阿德裏腔調的調笑聲——來自他年輕時的軍龖校時光。

他聽見父母對於自己的誇讚,腦海中浮現的是一對夫妻微笑著的臉,伽羅記得那是他剛剛被軍龘校錄取時的慶功宴,母親親手為他做了十幾盤不重樣的菜肴,父親找來當年他的參軍照,樂呵呵地一邊誇他“小子還可以”,一邊又說“但你離你老爹我可是還有差距,你看我當年多麽英俊瀟灑氣度不凡……”

畫面清晰的還看得見母親的臉被燈光一照而反光的淚痕,還有父親臉上因作戰中透支能量而留下的細細皺紋,為自己兒子驕傲的情緒也從兩雙笑盈盈的眼睛裏傳遞出來。

阿卡斯一手牽著五只軍犬一手摟著凱撒的脖子,對著鏡頭比“V”型——那只手裏還揪著自己的頭發。而後那倒黴蛋一手沒牽住,被五只軍犬拉跑了,三個已經是中級軍龖官的人就頗為狼狽地集體摔的四仰八叉,招來一陣新龘兵的哄笑。

也有肅穆的場景,意氣風發的青年單膝跪地,英氣逼人,大聲而又堅毅地向著所有人宣誓——誓死保護阿德裏!!!

年輕伽羅的眼睛裏跳躍著信仰,滿滿的豪情、驕傲,淩人的氣勢洶洶湧湧地從他的雙眼裏沖出來——他是阿德裏的騎士上將,他將是守護阿德裏的希望之光!

“阿德裏的榮耀將與我的生命同在!”

年輕而又堅毅的生命決心將一切奉獻給母國,那片生他養他的故土。

「啊啊……當初這麽宣誓的是……」

伽羅痛苦地瞇起眼睛,一定是風大的緣故。

超新星爆發一樣的燦爛碎片在宇宙中四濺,浩瀚的“煙花”意味著之前回憶的載體全部化為了燦爛的塵埃,之前走馬燈一樣的畫面跟著它一並破碎了。

阿德裏星迎來了一場盛大的死亡。

伽羅的眉頭愈發緊鎖,仿佛一切沈澱壓抑的情感正在覆蘇著。

而後呢?伽羅腦內的畫面繼續跳轉,夕陽下,幾經輾轉,已經有些滄桑的騎士,再度許下了與當年無二的誓言。

“為守護星星球光榮而戰!”

「那時的誓言啊……」

「難道如今又要淪為“食言”了嗎?!」

伽羅緊了緊抱住小心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死死地扣在胸前。

現在又是這樣,他一如當年,想要守護的,再度遭受凱撒的破壞。

「至少要……殺了凱撒才行……」

「至少這一次……不能再食言了啊!!!」

伽羅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後的稻草一樣拼命把小心抱緊,扣在胸口的手用力得幾乎要在上面留下抓痕。

叛徒凱撒不會放過他們……那麽在凱撒追過來的同時,他將用最後的能量將小心送走,同時將胸口的能源核引爆。

“小心超人,關於要和你一起死的諾言,我可能沒辦法履行了。因為之前還有一個諾言(註3),我得按順序踐行,對吧?”伽羅微笑著。

他思索著這時該說什麽,結果想說的太多,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應該用得到救贖的那天的話語來告別吧?

“阿德裏星球,騎士上將,伽羅,編號TC9527……”

哽咽造成了短暫的靜默。

“為守護星星球光榮而戰!”

————

註3:指原著《俠義雙雄》裏伽羅的宣誓:“為守護星星球光榮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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