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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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還能走嗎？”
朱以蕙尷尬地不知作何回答，早慧的蟲兒翹起一只小腳，指著講：“疼，姨姨說疼。”馮植眼波一沈，放下蟲兒，火把扔在一邊地上，撩起衣袍下擺蹲下，低低道了聲得罪，托起她小腿，沿著腳踝一處處往下按壓。按到關鍵處，朱以蕙猛的一縮，脫口道：“疼。”
他語氣波瀾不驚，“看樣子是扭到了，骨頭應該沒事，”他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飄落的絲絲細雨，“要下雨了。”
朱以蕙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就你一個下來嗎？”
馮植笑了，看著她的笑容奇異：“是，就我一人。”
朱以蕙瞬間萎靡。
馮植漫不經心道：“或者我先帶蟲兒上去，我相信應該很快就有人下來找你。”
朱以蕙點頭：“你先帶她上去。”
馮植低頭，握拳在唇邊短促地笑了兩聲，朱以蕙不解地擡頭看他，而他靜看她片刻，幾步上前，將朱以蕙從地上一把抱起，又低頭看了看身邊顫顫巍巍去捧火把的蟲兒，道：“不要拿了，蟲兒你拉著叔叔衣角，我們快點走。”他擡腳將火把踩滅。
朱以蕙大驚，正要掙紮，卻被馮植箍緊了，也不看她，只看著前面的路，輕描淡寫道：“下山的路並不好走，也不知道找你的人什麽時候下來，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也不等朱以蕙表示，便抱著她大步往路另一頭走去。朱以蕙整個被他箍在懷裏，卻發現他力氣是真的大，抱著自己走路竟毫不費力，大步往前。蟲兒也是好樣的，牽著他不哭不鬧。走了約有一刻鐘功夫，密林漸疏，出現了一條淺溪，幾處茅草屋樹在河邊。馮植抱著朱以蕙以肘頂開木門，穿過院子進了屋裏，屋裏沒床，就一個土炕，上面鋪了幾條臟兮兮的獸毯，角落裏亂堆著幾根木條，幾把茆箭，屋子中間掛了一個銅爐，大概是村裏的獵戶平時休息的地方，馮植放她上炕，又把蟲兒拎上炕給她。轉身出去，朱以蕙因為害怕，下意識就問：“你去哪？”他沒解釋。不過片刻他又覆返，懷裏抱了一捧柴火，輕車熟路地點燃屋中的篝火。
火光映亮屋內陳設，朱以蕙一路繃緊的神經剛有松懈，又很快提起，馮植上前二話不說除下她靴子，就開始解她羅襪。朱以蕙往裏一縮，結果腳踝被他緊緊握著，根本無法掙脫，她又羞又惱，氣急道：“此非君子所為！”
就聽馮植低低地一聲哼笑，這種境況這種處境來跟他談君子不君子的，也只有她想的出來。他倒了些紅花油在掌心，揉搓到發熱後順著她腳踝筋絡緩緩按摩，他的手勁實在太大，很快按得朱以蕙眼淚汪汪。
“應該沒什麽大礙，記住這段時間別下地走路。”
馮植一放開她，朱以蕙迅速把腳縮回裙擺裏。轉頭就見蟲兒翹著小腳在旁邊乖乖等著，以為下一個就輪到自己，馮植看她這樣就笑了，假裝也給她捏了幾下，說：“嗯，你也好了。”蟲兒才心滿意足地收回小腳腳。
腳踝確實沒有剛才那麽痛，朱以蕙是既尷尬又不知該如何謝他，只好小聲問：“藥是哪裏找到的。”
“外頭櫥櫃放著，大概是之前獵戶留下的。”
馮植走回篝火對面坐下，隨手又丟了兩根木頭進去，跳躍的火焰照出對面男子俊朗中又有些頹廢的臉，解了披風，裏面一件藏青色的窄袖圓領公服，顯得身姿極為挺拔。他應該是很累吧，找了她一夜，又抱著她走了這麽遠的路，這樣想著，朱以蕙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出乎意料地一擡頭，正撞上朱以蕙暗中看他的目光，朱以蕙不覺他會發現，倉皇避開，馮植也不點破，低頭只盯著火焰看。
朱以蕙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外面雨勢轉大，擊打著窗臺聲音嘈雜，像是幾千匹馬兒從天上狂奔而過。蟲兒裹著馮植的披風，躺在朱以蕙懷裏酣然入眠。雨聲、篝火、昏黃的光亮，對面沈默不言的男人……這一切都讓朱以蕙有種不可思議但確確實實存在的荒謬感覺。
想到白日裏對他說的那些話，朱以蕙實實在在感覺到了自己的刻薄。在她那個位置，愛和尊重來的輕而易舉，她很少為什麽事生氣或者發火，因為她的怒火只會給身邊的下人造成負擔，事後再想想，她無法想象那些話是從自己嘴裏出來的。
她恨馮植嗎？也談不上罷，更多的應該是不解、困惑，和不知所措。他說他愛慕她，可是她根本不認識他啊，他還能期待她給出什麽反應？
“馮大人……我……”
馮植低頭撥著篝火，淡淡道：“公主若是累了，不妨休息一會兒，若是不放心，臣就守在門口。”
朱以蕙喃喃道：“我不明白……”
“嗯？”馮植擡頭目視她，用一個擡高的尾音作為疑惑。
朱以蕙鼓足勇氣：“我並不認識馮大人，在香柘寺之前也不曾見過馮大人一面，我不明白，馮大人何以對我……對我有……”到底是個婦道人家，說到這裏她臉色漲紅，實在沒有廉恥能繼續說下去。
過了初期見她時的大悲和大喜之後，馮植整個人平靜許多，像是與命運交手之後終於認命：“很久之前……我見過公主。”
躍動的火焰映亮他永遠含悲的臉。
朱以蕙下意識問：“哪裏？”
馮植淡笑：“一些不值一提的地方。”
隨著他的描述，許多經年的畫面在眼前緩緩展現，春日的微風，她在窗下看書，夏日的午後，兩人在紙上寫字說話……以及無數個抵足而眠的深夜，他將她抱入懷中，為她取暖。
如果此刻是現實，那麽他應該又走回那個夢境裏。
“我見過公主，見過公主笑，看書，走路，說話，那些畫面珍藏在我的腦海中，是我此生見過的最美的風景……”馮植笑了，明明火焰就在他眼中跳著，卻讓朱以蕙感覺他並沒有笑的意思，如死灰一般寂滅，“在我還不知道公主身份的情況下，我就為公主的風采而神魂顛倒，我以為是老天對我的垂憐，才讓我遇見公主，後來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癡心妄想。”
“公主說的並沒有錯。是臣一廂情願。”
又自嘲地低聲笑自己：“自取其辱而已。”
朱以蕙良久無言：“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
馮植低下頭來：“公主如果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終究是些前塵往事。”
南柯一夢，發現一切都是泡沫幻影，只好大哭著從夢裏離開。
他大哭著從夢裏離開。
伴隨著窗外雨聲，朱以蕙歪靠在土墻上小憩，才閉了眼沒多久，忽然就聽見門外一陣拍門聲，天色仍是暗沈沈的，篝火熄了，屋裏不見馮植的影蹤。就聽外面叫著公主，一列人馬沖進屋裏，跪倒一片，是尋了她半夜的禁內護衛。
這件事最後還是驚動了王太後。朱高煬把所有護衛都派出去找公主，太後也是一夜未睡，等聽說公主平安尋回還不相信，親眼見過朱以蕙這才放下心來，急匆匆召了太醫給公主診脈，實在忍不住了便向著朱高煬抱怨道：“公主出生時就有大士為她算過，說公主若是一生不離宮不見外人倒也好了，離了宮切莫往那山裏去。你爹爹從前不信這個，如今想來這兩樁倒是都對上了……”
朱高煬安慰母親：“那大士不是也說公主命格祥瑞，時時有貴人襄助。”太後一聽便笑：“說起貴人，聽說這次是翰林院的馮大人找到的公主。”朱高煬道：“母後說的不錯，正是馮愛卿帶著錦衣衛在山腳草房裏找到的。”太後點頭：“這次多謝他了，想著日後再賞他點什麽罷。”
時間如流水一般，自太後壽宴之後轉瞬就到了寒冬，朱以蕙也是從那個寒冬開始覺出一些不對勁，起初是因為朱高煬龍體抱恙，朱以蕙入宮探望，朱高煬卻以政務繁忙為由，讓她不必入宮，連原本專門為她修建的飛橋覆道都拆除，免除了她隨時入宮定省的權力，服侍她的婢女從原先的十二名增設到了二十位，其中日夜輪值，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然而朱以蕙也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像是欣然接受了兄長給自己的安排，直到天一天天轉暖，草長鶯飛，對她的禁令卻始終如故，那天她走在公主府的後花園，欣賞著枝上新開的花，走到一樹迎春花下她停住腳步細看，忽然輕輕地問了一句：“含君，還活在這世上嗎？”
含君是劉懿的表字。雖然朱高煦很小心，不讓蛛絲馬跡傳到公主府裏，然而她跟劉懿從小一起長大，夫婦一體，久未收到他書信，她心中隱隱約約有了懷疑，卻怕官家難過，也怕太後傷心，故此一直蒙在心裏，不肯去問，這些情緒郁結於心，埋下病竈，一等發作就是星火燎原之勢。
聽完這句話後服侍她的婢女們瞬間變色，相顧惶惶。朱以蕙不需要她們的回答，極痛攻心，忽的眼前一黑，軟軟臥倒在地。侍女們驚呼一聲，紛紛圍攏過來。
感恩能看到這裏的寶寶，評論就不回了抱歉啊，我是覺得評論要麽都回要麽都不回，只回一些朋友的既不禮貌也不公平，畢竟加起來也沒幾條，如果都回的話有些也不知道怎麽回，有些好像也不需要回，就很難搞，累，索性以後都不回了，大家多擔待啊（當然了我說不禮貌沒有內涵任何人的意思……哎，反正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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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走嗎？”
朱以蕙尷尬地不知作何回答，早慧的蟲兒翹起一只小腳，指著講：“疼，姨姨說疼。”馮植眼波一沈，放下蟲兒，火把扔在一邊地上，撩起衣袍下擺蹲下，低低道了聲得罪，托起她小腿，沿著腳踝一處處往下按壓。按到關鍵處，朱以蕙猛的一縮，脫口道：“疼。”
他語氣波瀾不驚，“看樣子是扭到了，骨頭應該沒事，”他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飄落的絲絲細雨，“要下雨了。”
朱以蕙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就你一個下來嗎？”
馮植笑了，看著她的笑容奇異：“是，就我一人。”
朱以蕙瞬間萎靡。
馮植漫不經心道：“或者我先帶蟲兒上去，我相信應該很快就有人下來找你。”
朱以蕙點頭：“你先帶她上去。”
馮植低頭，握拳在唇邊短促地笑了兩聲，朱以蕙不解地擡頭看他，而他靜看她片刻，幾步上前，將朱以蕙從地上一把抱起，又低頭看了看身邊顫顫巍巍去捧火把的蟲兒，道：“不要拿了，蟲兒你拉著叔叔衣角，我們快點走。”他擡腳將火把踩滅。
朱以蕙大驚，正要掙紮，卻被馮植箍緊了，也不看她，只看著前面的路，輕描淡寫道：“下山的路並不好走，也不知道找你的人什麽時候下來，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也不等朱以蕙表示，便抱著她大步往路另一頭走去。朱以蕙整個被他箍在懷裏，卻發現他力氣是真的大，抱著自己走路竟毫不費力，大步往前。蟲兒也是好樣的，牽著他不哭不鬧。走了約有一刻鐘功夫，密林漸疏，出現了一條淺溪，幾處茅草屋樹在河邊。馮植抱著朱以蕙以肘頂開木門，穿過院子進了屋裏，屋裏沒床，就一個土炕，上面鋪了幾條臟兮兮的獸毯，角落裏亂堆著幾根木條，幾把茆箭，屋子中間掛了一個銅爐，大概是村裏的獵戶平時休息的地方，馮植放她上炕，又把蟲兒拎上炕給她。轉身出去，朱以蕙因為害怕，下意識就問：“你去哪？”他沒解釋。不過片刻他又覆返，懷裏抱了一捧柴火，輕車熟路地點燃屋中的篝火。
火光映亮屋內陳設，朱以蕙一路繃緊的神經剛有松懈，又很快提起，馮植上前二話不說除下她靴子，就開始解她羅襪。朱以蕙往裏一縮，結果腳踝被他緊緊握著，根本無法掙脫，她又羞又惱，氣急道：“此非君子所為！”
就聽馮植低低地一聲哼笑，這種境況這種處境來跟他談君子不君子的，也只有她想的出來。他倒了些紅花油在掌心，揉搓到發熱後順著她腳踝筋絡緩緩按摩，他的手勁實在太大，很快按得朱以蕙眼淚汪汪。
“應該沒什麽大礙，記住這段時間別下地走路。”
馮植一放開她，朱以蕙迅速把腳縮回裙擺裏。轉頭就見蟲兒翹著小腳在旁邊乖乖等著，以為下一個就輪到自己，馮植看她這樣就笑了，假裝也給她捏了幾下，說：“嗯，你也好了。”蟲兒才心滿意足地收回小腳腳。
腳踝確實沒有剛才那麽痛，朱以蕙是既尷尬又不知該如何謝他，只好小聲問：“藥是哪裏找到的。”
“外頭櫥櫃放著，大概是之前獵戶留下的。”
馮植走回篝火對面坐下，隨手又丟了兩根木頭進去，跳躍的火焰照出對面男子俊朗中又有些頹廢的臉，解了披風，裏面一件藏青色的窄袖圓領公服，顯得身姿極為挺拔。他應該是很累吧，找了她一夜，又抱著她走了這麽遠的路，這樣想著，朱以蕙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出乎意料地一擡頭，正撞上朱以蕙暗中看他的目光，朱以蕙不覺他會發現，倉皇避開，馮植也不點破，低頭只盯著火焰看。
朱以蕙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外面雨勢轉大，擊打著窗臺聲音嘈雜，像是幾千匹馬兒從天上狂奔而過。蟲兒裹著馮植的披風，躺在朱以蕙懷裏酣然入眠。雨聲、篝火、昏黃的光亮，對面沈默不言的男人……這一切都讓朱以蕙有種不可思議但確確實實存在的荒謬感覺。
想到白日裏對他說的那些話，朱以蕙實實在在感覺到了自己的刻薄。在她那個位置，愛和尊重來的輕而易舉，她很少為什麽事生氣或者發火，因為她的怒火只會給身邊的下人造成負擔，事後再想想，她無法想象那些話是從自己嘴裏出來的。
她恨馮植嗎？也談不上罷，更多的應該是不解、困惑，和不知所措。他說他愛慕她，可是她根本不認識他啊，他還能期待她給出什麽反應？
“馮大人……我……”
馮植低頭撥著篝火，淡淡道：“公主若是累了，不妨休息一會兒，若是不放心，臣就守在門口。”
朱以蕙喃喃道：“我不明白……”
“嗯？”馮植擡頭目視她，用一個擡高的尾音作為疑惑。
朱以蕙鼓足勇氣：“我並不認識馮大人，在香柘寺之前也不曾見過馮大人一面，我不明白，馮大人何以對我……對我有……”到底是個婦道人家，說到這裏她臉色漲紅，實在沒有廉恥能繼續說下去。
過了初期見她時的大悲和大喜之後，馮植整個人平靜許多，像是與命運交手之後終於認命：“很久之前……我見過公主。”
躍動的火焰映亮他永遠含悲的臉。
朱以蕙下意識問：“哪裏？”
馮植淡笑：“一些不值一提的地方。”
隨著他的描述，許多經年的畫面在眼前緩緩展現，春日的微風，她在窗下看書，夏日的午後，兩人在紙上寫字說話……以及無數個抵足而眠的深夜，他將她抱入懷中，為她取暖。
如果此刻是現實，那麽他應該又走回那個夢境裏。
“我見過公主，見過公主笑，看書，走路，說話，那些畫面珍藏在我的腦海中，是我此生見過的最美的風景……”馮植笑了，明明火焰就在他眼中跳著，卻讓朱以蕙感覺他並沒有笑的意思，如死灰一般寂滅，“在我還不知道公主身份的情況下，我就為公主的風采而神魂顛倒，我以為是老天對我的垂憐，才讓我遇見公主，後來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癡心妄想。”
“公主說的並沒有錯。是臣一廂情願。”
又自嘲地低聲笑自己：“自取其辱而已。”
朱以蕙良久無言：“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
馮植低下頭來：“公主如果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終究是些前塵往事。”
南柯一夢，發現一切都是泡沫幻影，只好大哭著從夢裏離開。
他大哭著從夢裏離開。
伴隨著窗外雨聲，朱以蕙歪靠在土墻上小憩，才閉了眼沒多久，忽然就聽見門外一陣拍門聲，天色仍是暗沈沈的，篝火熄了，屋裏不見馮植的影蹤。就聽外面叫著公主，一列人馬沖進屋裏，跪倒一片，是尋了她半夜的禁內護衛。
這件事最後還是驚動了王太後。朱高煬把所有護衛都派出去找公主，太後也是一夜未睡，等聽說公主平安尋回還不相信，親眼見過朱以蕙這才放下心來，急匆匆召了太醫給公主診脈，實在忍不住了便向著朱高煬抱怨道：“公主出生時就有大士為她算過，說公主若是一生不離宮不見外人倒也好了，離了宮切莫往那山裏去。你爹爹從前不信這個，如今想來這兩樁倒是都對上了……”
朱高煬安慰母親：“那大士不是也說公主命格祥瑞，時時有貴人襄助。”太後一聽便笑：“說起貴人，聽說這次是翰林院的馮大人找到的公主。”朱高煬道：“母後說的不錯，正是馮愛卿帶著錦衣衛在山腳草房裏找到的。”太後點頭：“這次多謝他了，想著日後再賞他點什麽罷。”
時間如流水一般，自太後壽宴之後轉瞬就到了寒冬，朱以蕙也是從那個寒冬開始覺出一些不對勁，起初是因為朱高煬龍體抱恙，朱以蕙入宮探望，朱高煬卻以政務繁忙為由，讓她不必入宮，連原本專門為她修建的飛橋覆道都拆除，免除了她隨時入宮定省的權力，服侍她的婢女從原先的十二名增設到了二十位，其中日夜輪值，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然而朱以蕙也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像是欣然接受了兄長給自己的安排，直到天一天天轉暖，草長鶯飛，對她的禁令卻始終如故，那天她走在公主府的後花園，欣賞著枝上新開的花，走到一樹迎春花下她停住腳步細看，忽然輕輕地問了一句：“含君，還活在這世上嗎？”
含君是劉懿的表字。雖然朱高煦很小心，不讓蛛絲馬跡傳到公主府裏，然而她跟劉懿從小一起長大，夫婦一體，久未收到他書信，她心中隱隱約約有了懷疑，卻怕官家難過，也怕太後傷心，故此一直蒙在心裏，不肯去問，這些情緒郁結於心，埋下病竈，一等發作就是星火燎原之勢。
聽完這句話後服侍她的婢女們瞬間變色，相顧惶惶。朱以蕙不需要她們的回答，極痛攻心，忽的眼前一黑，軟軟臥倒在地。侍女們驚呼一聲，紛紛圍攏過來。
感恩能看到這裏的寶寶，評論就不回了抱歉啊，我是覺得評論要麽都回要麽都不回，只回一些朋友的既不禮貌也不公平，畢竟加起來也沒幾條，如果都回的話有些也不知道怎麽回，有些好像也不需要回，就很難搞，累，索性以後都不回了，大家多擔待啊（當然了我說不禮貌沒有內涵任何人的意思……哎，反正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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