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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內，一股藥香撲鼻而來，錢文點好油燈，這間暗室倒不大，散放些藥碾子、藥碗、藥臼、藥杵等東西，我對某些藥材很敏感，一進入暗室就不斷地打噴嚏。

“這些日子，白日醫館無事我翻看古書，晚上便來這裏制藥，來根治你的經脈無力、肝郁氣虛、食欲不振、幻聽幻想，至於迷蝶香，只是想在之前讓你睡幾個好覺而已。”

“

那你幹嘛要躲著我三更半夜來這密室制藥，難道我會阻攔你？”

錢文解釋說：“這密室早已有之，我研制新藥都會來這密室之中。”

“自家還要專門造個密室，難道怕我將你的秘方子偷去不成。”

柔柔的燈光，錢文面容透著暖意，只聽他無不寵溺地說道：“阮兒，我還不知道你如此伶牙俐齒。你對許多藥材過敏，我若是在家制藥，你肯定受不了那味兒，我也不願意看見你用巾帕捂著耳鼻替我打掃藥房。不然，誰會在家弄個密室，我自己想想也奇怪。”

我聽了心裏湧起一絲甜蜜，但依舊佯裝生氣地說：“你的意思是全怪我咯。”

錢文一把將我攬入懷中，將臉埋進我的頸窩呢喃道：“肯定怪你啊，怪你太固執，太倔強，太愛我。”

他越說越肉麻，我面紅耳赤只想狡辯誰愛你了，傻子才愛你，卻最終淹沒在他深情的熱吻中。

這場婚姻，愛情讓我沈醉，然而午夜鈴鐺聲依舊。

一夜，我又被攪醒，錢文估計又去了密室制藥，我決定順著鈴聲一探究竟，到底誰在午夜作怪，是人是鬼，必須見個分曉。

那鈴聲還是從後門外傳來，我提著明亮的玻璃罩燈，輕輕推開了後門，借著對岸花枝巷明若白晝的燭光，我分明見到一個黑影往那枯井扔著什麽，我分明聽到沈悶的噗通聲，似乎被扔下去的東西有不輕的分量。

我想喊人又怕遭遇危險，自己衣衫單薄，立在門首到底不雅。回身踏入門檻便想關門，那門卻被一只皸裂的枯手死死扳住，燈影裏出現一張皮包骨頭的臉，渾濁的眼窟窿，缺牙的嘴。

我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玻璃罩燈啪地一聲打落在地。

這便是前些天我在井邊見到的老婦，這時我與她近在咫尺，她鼻口乃至周身散發的氣味幾乎令我暈眩。

“若是再讓我見到你，你就得死。”她說話的功夫，手上的勁兒有松動，強大的求生欲令我將她使勁往外一推，迅速關上後門，拴上門閂。

我也不知道她是否走掉，逃跑似地回到凈室，仔仔細細將自己洗了一遍，洗掉汙垢，洗掉不祥，洗掉那作嘔的氣息。

隨後，當孟小北來家吃飯的時候，我在飯桌上講了此事。其實這件怪事我老早便跟錢文說了，他根本沒當一回事，說是許多上了年紀的人都行事古怪，一個老婦，諒她也幹不出什麽大事。

孟小北聽了我的講述，神情嚴肅，他總是在看似高深莫測的時候話鋒一轉，開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玩笑，可這一回他沒有這樣做。

他還詳細問了我兩次見到老太的具體情形，並問了我古井的具體位置。

他對我的反饋是，知道了，會找衙門的兄弟去查一下。

可是過了許久，也沒給我個音信。我很想再次問問他，可錢文說沒回音，證明就沒啥異常，不需要再去追問，雖然我們家與他關系好，但畢竟他是官我們是民，點到為止即可。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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