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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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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令智昏

十一月的風吹來陣陣寒意,一場涼雨讓陵城進入了初冬。

莊女士一大早就從外地往回趕,沈鶴青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將近十點了。

他還沒買菜。

最近江陸白比較忙,他一個人在家就不愛開火,於是連菜也懶得買。

莊女士回來,他總不能帶著人吃外賣吧?雖然這種事他並不是沒有幹過。

沈鶴青收拾收拾出了門,走之前還在江若飛頭上挼了一把,美夢被人打攪的小貓不滿地“喵”了好幾聲。

“乖啊,回來給你帶小魚幹。”

小貓歪歪頭,不知道聽沒聽懂。

沈鶴青剛打開房門,迎面刮來的涼風就毫不客氣的往他衣領裏鉆,沈鶴青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立馬折返。

他熟門熟路地從江陸白的衣櫃裏拿了塊羊絨圍巾戴上,出門後才覺得好了許多。

今天立冬,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他還是頭一次這麽期待過生日。

其實江陸白每年都有給他準備禮物,認識以來便年年不落,上次他屬於是明知故問。

他只是想知道這次的和以前會不會有所不同。

江陸白只說“有”,卻沒說是什麽東西,沈鶴青好奇極了,他纏著對方一直問,然而江陸白就是不告訴他。

這兩天他還盯著江陸白,看他有沒有帶什麽可疑的物品回家,但沈鶴青一無所獲。

出了樓層大廳後,外面的風更大了,沈鶴青低頭將圍巾攏緊。

一陣陰影籠罩過來,他察覺到風似乎小了一點,沈鶴青理完圍巾一擡頭,便看見江陸白擋在了風口處。

他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江陸白。

沈鶴青微怔,問,“你下班了?”

江陸白將堆疊在他脖頸間的圍巾拉起來,蓋住沈鶴青的耳朵,“嗯,忙完了。”

他註意到沈鶴青這麽冷的天只穿了一件毛衣,擰著眉問,“怎麽不多穿點?”

沈鶴青蹭了蹭他的手,“我就出門買個菜,我媽要過來吃午飯,家裏什麽也沒有。”

“走吧。”

江陸白牽住他的手,果然一片冰涼,他捏了捏對方的手當做警告,然後把沈鶴青的手一並揣進了溫熱的衣兜。

挑好食材後,沈鶴青忍不住走向了零食區。

江陸白把人拉了回來,提醒他,“家裏還有。”

沈鶴青指著貨架的標語,說道,“可是這是最新口味,我還沒有吃過,家裏沒有。”

江陸白堅持道,“吃完再買。”

家裏的零食都快堆滿了。

沈鶴青見此路不通,於是心生一計,只見環顧四周,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快速在江陸白臉頰上親了一口,“買一包行麽?只買一包!”

江陸白:“……”

見江陸白不說話,沈鶴青故技重施,再次行/賄,墊腳在江陸白唇上親了一口。

“陸哥。”

最近他這稱呼喊得倒是十分順口。

江陸白在沈鶴青懇求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下不為例。”

沈鶴青頓時眉開眼笑,轉身就往購物車裏“哐哐”扔了好幾包新口味薯片。

“……”不是說好只買一包?

江陸白色令智昏,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沈鶴青依據江陸白的臉色行事,見勢頭不對便及時止損,自覺推著購物車走向收銀臺。

經過收銀臺旁邊的貨架的時候,沈鶴青視線在上面停留了一陣,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頓。

他故作自然地伸手拿了兩盒放進購物車,看上去似乎鎮定自若,從容不迫,但實際上他耳尖都開始透著紅。

這一幕被身後的江陸白盡收眼底。

結賬後,江陸白拎著袋子,他故意問,“你最後買了什麽?”

他當時沒避著江陸白,被看見也在意料之中。

沈鶴青將下巴埋進圍巾中,理直氣壯地說道,“就……湊個整而已,你別多想。”

江陸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湊整?”

“對,對啊。”沈鶴青悄悄把小票捏進手心。

仿佛這樣江陸白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錢似的。

他全然忘了自己用的是江陸白的親密付。

江陸白再次將他的手揣進衣兜,他沒拆穿沈鶴青拙劣的謊言,估計再問下去,某人的耳根也要發紅了。

——

莊女士回來的時候,自覺去了江陸白家,她寄回來的東西也讓人送上了樓。

沈鶴青打開門的時候,見到兩推車的箱子,也頗為震驚,“怎麽買了這麽多?”

莊女士拍了拍和人差不多高的紙箱,臉上洋溢著笑容,開心地說道,“這是給小江買的。”

沈鶴青楞住,不敢置信地問,“我沒有?”

“有啊。”莊女士在推車上找了找,然後指著最小的紙箱,說,“那兒呢。”

沈鶴青:“……”

他發出靈魂一問,“到底誰才是你的親兒子?”

莊女士一臉古怪地看著他,“你不是說你有衣服穿嗎?給你買來到時候你又不要,浪費!”

“衣服?”還是給江陸白買的?

沈鶴青聽到這兩個字舒心多了。

“哦對!說得沒錯,既然是衣服,那我就不用了,給江陸白多買點也行。”

他對莊女士的審美尤其“放心”。

莊女士:“……”

她只覺得戀愛中的人還真是善變。

沈鶴青樂呵呵地把小推車推進客廳,歡快地沖著廚房裏的人喊,“江陸白,快來試試我媽給你買的新衣服。”

江陸白聞聲,走出廚房,對上了沈鶴青狡黠的目光後,他當即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莊女士指揮者送貨員,將推車上的紙箱全部都放在了客廳。

江陸白向他問了聲好,“阿姨好。”

“誒誒好,”莊女士轉頭看見他身上系了圍裙,對他讚不絕口,“小江做飯呢,真是個好孩子,不僅樣貌生得好,品行端正,還精通廚藝。”

從陽臺走進屋的江若飛蹭了蹭莊女士的褲腳,半點不怕生。

莊女士看見這卷毛小貓就特別喜歡,沈鶴青向她炫耀的時候,她光看照片就覺得這小黑貓生得很是眉清目秀。

小貓在地毯上躺下,莊女士蹲下身,揉了揉它柔軟的肚皮。

沈鶴青找來美工刀拆開了紙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堆醜衣服的準備。

結果他從紙箱中拎出一件大衣的時候,笑容不禁凝固在了臉上。

莊女士的眼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沈鶴青不願相信,一定是他的打開方式不對。

他接連拆了好幾個紙箱,都沒看到記憶中花花綠綠的醜衣服,反而一件賽一件的好看。

江陸白靠在廚房門框邊上,看著沈鶴青的表情變化,覺得十分有趣。

莊女士拆箱工作已經有人代勞了,她便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低頭翻找自己放在包包裏的東西,“還有我給你們倆買的情侶手鏈,可好看了,我找找。”

沈鶴青還沒拆完箱子就洩了氣,他問莊女士,“媽,這些衣服都是你挑的?”

莊女士頭也不擡地回答,“對啊,我逛了好多家商場,才買到了這麽合適的衣服,不錯吧?”

沈鶴青始終難以理解,“為什麽你給江陸白買的衣服這麽正常?”

“我親自挑選,那還能不正常?”莊女士終於找到了手鏈盒子,但她對沈鶴青說的話頗為不滿。

沈鶴青:“……”

給他買的就很不正常。

以前莊女士給他買的衣服不是大紅就是大綠,主打一個喜氣洋洋,生機盎然。

饒是沈鶴青藝術細胞超群,也沒辦法把飽和度超高的羽絨服外套搭出時尚的風格。

他一臉麻木地問,“那你為什麽總喜歡給我買一些花花綠綠的棉大衣?”

“花花綠綠的棉大衣多好看啊,和你的風格特別適配。”莊女士一副“你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對他的品味表示擔憂。

莊女士還企圖讓江陸白認同她的言論,“你說是吧?小江。”

江陸白有幸見過一次,他點頭稱是,“嗯。”

沈鶴青穿花衣服確實很可愛,是打上重重的腮紅就可以直接當年畫娃娃的程度。

“看吧,小江也這麽覺得。”

沈鶴青:“……”

他沖江陸白揚了揚拳頭,“做你的飯去。”

江陸白問,“不是讓我試衣服?”

沈鶴青一時語塞,憋出一句,“……不急。”

他本來想看江陸白穿花衣服的模樣,結果莊女士這次發揮異常,買的衣服不僅正常,還特別適合江陸白。

以江陸白的樣貌身材,不用試都知道很好看,反正比他之前那些醜衣服好看多了。

莊女士小心地打開了手鏈盒,兩條漂亮的紅色手鏈就呈現在他們眼前。

“我本來想給你們倆買一對項鏈,但是逛了好幾家珠寶店都沒有合適的。”

“正好我又看到了這對情侶款手鏈,你們倆一人一條,湊成一對。”

“聽說珠寶設計師只出了這一對,所以格外珍貴,雖然這個品牌特別小眾,但款式不錯。”

手鏈以紅繩和銀絲編織而成,手鏈中央還分別穿了一枚精致漂亮的玉質同心扣,一大一小,二者剛好能嚴絲合縫地鎖在一起。

同心扣總體都比較小,並不誇張,這樣的搭配看上去反而有種特別的和諧感,確實是獨具匠心的設計。

莊女士催促二人,“戴上看看。”

兩人互相為彼此系上了手鏈,紅繩就有如他們之間的紅線,就此纏繞打結。

沈鶴青心臟怦怦跳,這樣的場景莫名有種交換戒指的神聖感。

旁邊的莊女士則是一臉慈愛地看著二人,上揚的嘴角就沒下來過,就差大喊一句“禮成”了。

沈鶴青晃了晃手腕,主體為紅色的手鏈將他的膚色襯得更加白皙,“還挺好看。”

莊女士得意一笑,“那是,也不看是誰選的!”

江陸白平時很少佩戴這類的東西,但這手鏈確實不錯,低調又好看,他禮貌地向莊女士道了謝。

“不客氣不客氣。”莊女士擺擺手,心中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未來的兒婿。

“對了,我還帶了不少特產……”

莊女士說著便背身去翻找紙箱。

沈鶴青倏地心念一動,悄悄牽起了江陸白垂在身側的手。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他們十指相扣,有種隱秘而歡喜的刺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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