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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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胡言
祝鳴川把褚鈺拉入酒吧後巷，一把攬過他的腰身，作勢便要親吻他。
褚鈺及時擡手，擋住他湊過來的臉，語氣不善道，“你幹嘛？”
“親你。”祝鳴川偏頭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褚鈺沒有忘記他們還在吵架中，於是果斷收回手，推開祝鳴川，拒絕道，“不給。”
祝鳴川望著他，低聲問，“你不喜歡我了麽？”
這人又開始裝了。
“你少來。”褚鈺拍了拍被他弄亂的衣服，正打算往巷子外走，卻被人從身後抱住。
祝鳴川的下巴蹭著他的脖頸，喃喃問道，“你真的喜歡我麽？”
褚鈺一聽，又是這種無理的問題，火氣登時就上來了，轉身就把人推開。
他揪住祝鳴川的衣領，擰著眉質問道，“我究竟是做了什麽事，才讓你對我的心意產生了誤解？”
片刻後，祝鳴川低下頭，神情有些失落，“上次的游戲。”
“什麽？”褚鈺一時沒回過神。
“因為你上次的那句話。”祝鳴川像只垂頭喪氣的大型犬。
“你說你以前，喜歡過一個人。”
褚鈺想起來了，但他不懂這句話有什麽好在意的點，“我都說了那是以前啊。”
其實那也並不是多麽轟轟烈烈的經歷，他只和祝鳴川提過一句，大概這小子腦補能力超群，自己把自己給整不自信了。
約摸兩年前，褚鈺剛從大學畢業。他上學期間把心思全放了學習上，成績向來很好，獎學金也年年拿，因為心氣高而不想去待遇一般單位上班。
這也導致他畢業三個月，都尚未找到心儀的工作，他便常常去附近的書店消磨時光。
那天他看書的時候，又收到了面試被拒的信息，他坐在書店後面的涼亭裏煩躁不已。
那時候涼亭另一邊坐了一個男生，對方看起來很年輕，個子也很高。
男生問他，“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褚鈺對這位男生的突然搭訕並不反感，反而覺得對方很合眼緣，於是點了點頭。
對方合上手裏的書，沖他一笑，“或許我可以當你的聽眾，說出來就沒那麽煩悶了。”
褚鈺莫名覺得對方可以信任，於是那天下午，他向那位男生訴說了自己當前的困境。
他說的事情又多又雜，對方始終耐心地聽著，並且對方聽完後，並沒有擅自給他出主意。
男生只是把一枚銅錢放進他掌心，“聽說做選擇的時候拋硬幣，你就知道自己更傾向於哪一邊了。”
兩年過去，他現在已經記不清對方的模樣了，但當時確確實實有過一絲動心。
褚鈺說完後，錘了錘祝鳴川的肩膀，“事情就是這樣，俗套又老土，沒什麽特別的。”
唯一特別的可能就是自那以後，他常常想起那個男生，導致有人追求他時，他總看不上，一直到祝鳴川出現。
祝鳴川聽了之後，楞神片刻，忽然笑出了聲，“原來是這樣。”
褚鈺怪異地瞥了他一眼，“笑什麽笑，你還想怎樣？我都說了那是以前，況且和你在一起後，我根本沒想過其他人。”
祝鳴川又問，“真的沒想過嗎？”
褚鈺沒好氣地回答，“沒有。”
祝鳴川忽然從衣兜裏掏出一件東西放在褚鈺的手掌心，他笑著問，“那枚銅錢是不是長這樣？”
“…………”
褚鈺幾乎是當場就認出了銅錢，畢竟他家中抽屜裏有一枚一模一樣的。
他默然片刻，不願相信，褚鈺轉頭看向喜笑顏開的祝鳴川，一臉冷漠地說道，“別告訴我那個人是你。”
他那善解人意又溫柔耐心的白月光，怎麽會是眼前這個一臉傻樣的家夥。
他一定是認錯了。
褚鈺把銅錢拍回他掌心，“我不認識你。”
祝鳴川徑直把他拉回懷中，親了親他的額角，開心地說，“原來那時候，你就喜歡我了。”
褚鈺絕不可能承認，“才沒有。”
“撒謊。”
祝鳴川樂呵呵的把人重重抱進懷中，褚鈺推了他半晌沒推動，無奈接受現實，“我一直都想問，什麽人出門帶銅錢啊？而且，拋銅錢的招數未免也太爛了吧。”
祝鳴川朗聲一笑，“我媽迷信，非讓我出門帶著銅錢辟邪，那天回去之後我說弄丟了她還特生氣，這下回去我得告訴她，多虧那枚銅錢，才讓我……”
褚鈺知道他肯定說不出什麽好話，打斷他問，“那銅錢你究竟有幾枚？該不會每安慰一個人，就給出去一枚吧？”
祝鳴川認真回答，“兩枚，只給過你一個人。”
褚鈺對這答案很滿意，他又問，“那你怎麽沒認出我？”
祝鳴川反問道：“你忘了自己當時的裝扮？帶著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我看你是生怕別人認出你。”
“……”他以前確實習慣這麽穿。
祝鳴川又牽起他的手，喜悅之色溢於言表，“看來咱們緣分不淺，話說，你居然從那個時候就……”
“行了，閉嘴，別嘚瑟。”
夜色下，祝鳴川一路黏著褚鈺回了家。
——
沈鶴青整個人趴在江陸白的後背上，吐字有些許含混不清。
“你知道系統嗎？”
江陸白第一反應以為他是在胡言亂語，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
沈鶴青喝醉後，把系統的事一股腦全給交代了。
“其實，我本來死在了那場車禍裏，但是被一個什麽系統給救了，聽起來很玄幻是吧，我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很玄幻，更玄幻的是，我的任務對象還是江陸白。”
江陸白一聽，以為他在胡謅，問道，“這出自哪篇童話故事？”
沈鶴青叫嚷著，“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信不信我？”
“不信。”
這話任誰聽，都沒什麽可信度。
一聽江陸白說不信，沈鶴青就掙紮著要從他的背上下來，“不行，你必須相信，我真的沒有騙你！”
江陸白無奈把人放了下來。
沈鶴青拽著他的衣服，十分野蠻，固執地問，“你信不信我？”
江陸白只好說了句，“信。”
他要是還“不信”，這喝醉酒的家夥可能沒辦法消停。
沈鶴青聽後，果然很滿意，仿佛找到了認同他的人。
“我跟你講，這個系統是真的很離譜，號稱著打造什麽純愛CP，給我選的任務對象卻是江陸白，我和他、明明只是朋友。”
江陸白垂眸，註意到了一句，“只是朋友麽？”
“對啊，系統還每天都給我發任務。”
沈鶴青還掰著手指頭數，“什麽給江陸白唱歌、給江陸白做飯、和江陸白穿情侶裝逛街……總之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有。”
“為了完成這些破任務，我還費了不少勁，可還是沒攢到60點。”
聽到這裏，江陸白已經意識到對方所說的大概並不是酒後胡言。
車就停在路旁，江陸白打開車門後，把沈鶴青小心抱進了副駕駛。
沈鶴青還在自顧自地說個不停。
“其實，和江陸白牽牽手睡睡覺就可以續命，這麽一看還真挺劃算。”
“可就是有一點不好，要是我沒能按時完成系統任務，就會莫名其妙地感冒發燒，所以我離不開江陸白……”
聞言，江陸白給沈鶴青系安全帶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原來沈鶴青出院後的主動靠近，都是因為所謂的任務？
眼看沈鶴青腦袋一歪就要往一旁倒去，江陸白伸手扶正醉鬼的身形，對方的意識已經飄了，眼神迷離，昏昏欲睡。
見狀，江陸白忽然問了沈鶴青一句，“你喜歡他麽？”
“嗯……”
沈鶴青眨了眨眼，認真思索了一下，然後露出十分苦惱的表情，甚至還有點委屈，“我不知道。”
下一秒，他又說，“可是我和江陸白做任務很開心，和他待在一起也很開心！”
沈鶴青說著自己都傻笑了起來。
江陸白搖頭失笑，開車將沈鶴青送回了家，對方一路上就把系統的事都抖了個幹凈，還對江陸白進行花式誇讚。
“我告訴你哦，江陸白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人！你雖然長得有點像他，但還是比不上他……”
沈鶴青這種狀態下根本不允許反駁，江陸白只好附和他，“……嗯，比不上。”
他將沈鶴青抱回臥室，端來一盆熱水，浸透毛巾後，幫人做了簡單的擦洗。
床上的人閉上了眼，嘴巴都還不停歇，“我只差、只差最後一個任務了，完成之後就不用每天纏著江陸白了……”
最後一個任務。
那麽，以後就不需要他了是麽？
江陸白神色一凝，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毛巾，水淅瀝瀝滴落盆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即使系統一事確實超乎常人的理解範圍，但一切跡象都讓江陸白不得不相信他所言非虛。
據沈鶴青所說，他和江陸白做過的許多事，都是為了順利完成系統任務。
是了，如果是因為任務，那麽沈鶴青出院後的異常舉動就都可以解釋了。
一開始，沈鶴青忽然十分在意他的行程，變得比以往更加黏人，後來甚至會和他做一些情侶之間會做的事……
現在想想，沈鶴青有時會毫無預兆的生病，然後又迅速好轉，這種變化大概就是他口中的系統所造成的。
夜風穿過窗戶吹進臥室，帶著陣陣涼意，江陸白替他蓋好了被子，沈鶴青口齒不清地說起了夢話。
他側頭湊近沈鶴青，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陸白……”
明明這人醉酒後的說辭，都是把他當成工具人的意思，睡覺卻喊他的名字。
江陸白靜靜地坐在床沿，手指輕柔地撫過沈鶴青如畫的眉眼。
片刻後，他無意間垂眸，卻瞥見床底露出一角白色的……畫紙？
江陸白知道沈鶴青的習慣，他從不會在臥室畫畫，也很少將畫作帶出畫室。
江陸白伸手撿起床底那兩張可疑的畫。
床頭小夜燈發出暖黃色的光，他將畫紙展開一看，卻見畫紙上的人無一例外，全是他自己。
江陸白冷不丁看見自己的畫像，轉頭望向床上熟睡的某人，臉上露出很淺的笑意。
他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
比如，沈鶴青面對他的時候，有時會莫名臉紅，有時會害羞到不敢與他對視，有時甚至會在無意中流露出對他的占有欲……
然而某個號稱自己心臟出問題的笨蛋，還沒意識到那是心動的表現。
沈鶴青睡覺不太老實，被子滑到了腰腹之間，江陸白替他掖了掖被角。
對方無知覺中，倏地抓住了江陸白的手，還放在臉側蹭了蹭，“江陸白……”
掌心下的肌膚細膩溫熱，隱隱發燙，江陸白心中似有小貓輕輕抓撓。
這人總是這樣撩人而不自知，偏偏本人卻又頗為遲鈍。
事實上，就算沈鶴青是因為系統任務才主動靠近他，江陸白也並不在意。
畢竟他口中的系統只負責發布任務，並沒有強迫沈鶴青對他產生感情，任務頂多算得上是催化劑。
何況，倘若不是這樣，他可能早就已經失去沈鶴青了……
臨走之前，江陸白小心地收回被他抓住的手，將畫紙放回了原位。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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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鳴川把褚鈺拉入酒吧後巷，一把攬過他的腰身，作勢便要親吻他。
褚鈺及時擡手，擋住他湊過來的臉，語氣不善道，“你幹嘛？”
“親你。”祝鳴川偏頭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褚鈺沒有忘記他們還在吵架中，於是果斷收回手，推開祝鳴川，拒絕道，“不給。”
祝鳴川望著他，低聲問，“你不喜歡我了麽？”
這人又開始裝了。
“你少來。”褚鈺拍了拍被他弄亂的衣服，正打算往巷子外走，卻被人從身後抱住。
祝鳴川的下巴蹭著他的脖頸，喃喃問道，“你真的喜歡我麽？”
褚鈺一聽，又是這種無理的問題，火氣登時就上來了，轉身就把人推開。
他揪住祝鳴川的衣領，擰著眉質問道，“我究竟是做了什麽事，才讓你對我的心意產生了誤解？”
片刻後，祝鳴川低下頭，神情有些失落，“上次的游戲。”
“什麽？”褚鈺一時沒回過神。
“因為你上次的那句話。”祝鳴川像只垂頭喪氣的大型犬。
“你說你以前，喜歡過一個人。”
褚鈺想起來了，但他不懂這句話有什麽好在意的點，“我都說了那是以前啊。”
其實那也並不是多麽轟轟烈烈的經歷，他只和祝鳴川提過一句，大概這小子腦補能力超群，自己把自己給整不自信了。
約摸兩年前，褚鈺剛從大學畢業。他上學期間把心思全放了學習上，成績向來很好，獎學金也年年拿，因為心氣高而不想去待遇一般單位上班。
這也導致他畢業三個月，都尚未找到心儀的工作，他便常常去附近的書店消磨時光。
那天他看書的時候，又收到了面試被拒的信息，他坐在書店後面的涼亭裏煩躁不已。
那時候涼亭另一邊坐了一個男生，對方看起來很年輕，個子也很高。
男生問他，“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褚鈺對這位男生的突然搭訕並不反感，反而覺得對方很合眼緣，於是點了點頭。
對方合上手裏的書，沖他一笑，“或許我可以當你的聽眾，說出來就沒那麽煩悶了。”
褚鈺莫名覺得對方可以信任，於是那天下午，他向那位男生訴說了自己當前的困境。
他說的事情又多又雜，對方始終耐心地聽著，並且對方聽完後，並沒有擅自給他出主意。
男生只是把一枚銅錢放進他掌心，“聽說做選擇的時候拋硬幣，你就知道自己更傾向於哪一邊了。”
兩年過去，他現在已經記不清對方的模樣了，但當時確確實實有過一絲動心。
褚鈺說完後，錘了錘祝鳴川的肩膀，“事情就是這樣，俗套又老土，沒什麽特別的。”
唯一特別的可能就是自那以後，他常常想起那個男生，導致有人追求他時，他總看不上，一直到祝鳴川出現。
祝鳴川聽了之後，楞神片刻，忽然笑出了聲，“原來是這樣。”
褚鈺怪異地瞥了他一眼，“笑什麽笑，你還想怎樣？我都說了那是以前，況且和你在一起後，我根本沒想過其他人。”
祝鳴川又問，“真的沒想過嗎？”
褚鈺沒好氣地回答，“沒有。”
祝鳴川忽然從衣兜裏掏出一件東西放在褚鈺的手掌心，他笑著問，“那枚銅錢是不是長這樣？”
“…………”
褚鈺幾乎是當場就認出了銅錢，畢竟他家中抽屜裏有一枚一模一樣的。
他默然片刻，不願相信，褚鈺轉頭看向喜笑顏開的祝鳴川，一臉冷漠地說道，“別告訴我那個人是你。”
他那善解人意又溫柔耐心的白月光，怎麽會是眼前這個一臉傻樣的家夥。
他一定是認錯了。
褚鈺把銅錢拍回他掌心，“我不認識你。”
祝鳴川徑直把他拉回懷中，親了親他的額角，開心地說，“原來那時候，你就喜歡我了。”
褚鈺絕不可能承認，“才沒有。”
“撒謊。”
祝鳴川樂呵呵的把人重重抱進懷中，褚鈺推了他半晌沒推動，無奈接受現實，“我一直都想問，什麽人出門帶銅錢啊？而且，拋銅錢的招數未免也太爛了吧。”
祝鳴川朗聲一笑，“我媽迷信，非讓我出門帶著銅錢辟邪，那天回去之後我說弄丟了她還特生氣，這下回去我得告訴她，多虧那枚銅錢，才讓我……”
褚鈺知道他肯定說不出什麽好話，打斷他問，“那銅錢你究竟有幾枚？該不會每安慰一個人，就給出去一枚吧？”
祝鳴川認真回答，“兩枚，只給過你一個人。”
褚鈺對這答案很滿意，他又問，“那你怎麽沒認出我？”
祝鳴川反問道：“你忘了自己當時的裝扮？帶著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我看你是生怕別人認出你。”
“……”他以前確實習慣這麽穿。
祝鳴川又牽起他的手，喜悅之色溢於言表，“看來咱們緣分不淺，話說，你居然從那個時候就……”
“行了，閉嘴，別嘚瑟。”
夜色下，祝鳴川一路黏著褚鈺回了家。
——
沈鶴青整個人趴在江陸白的後背上，吐字有些許含混不清。
“你知道系統嗎？”
江陸白第一反應以為他是在胡言亂語，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
沈鶴青喝醉後，把系統的事一股腦全給交代了。
“其實，我本來死在了那場車禍裏，但是被一個什麽系統給救了，聽起來很玄幻是吧，我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很玄幻，更玄幻的是，我的任務對象還是江陸白。”
江陸白一聽，以為他在胡謅，問道，“這出自哪篇童話故事？”
沈鶴青叫嚷著，“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信不信我？”
“不信。”
這話任誰聽，都沒什麽可信度。
一聽江陸白說不信，沈鶴青就掙紮著要從他的背上下來，“不行，你必須相信，我真的沒有騙你！”
江陸白無奈把人放了下來。
沈鶴青拽著他的衣服，十分野蠻，固執地問，“你信不信我？”
江陸白只好說了句，“信。”
他要是還“不信”，這喝醉酒的家夥可能沒辦法消停。
沈鶴青聽後，果然很滿意，仿佛找到了認同他的人。
“我跟你講，這個系統是真的很離譜，號稱著打造什麽純愛CP，給我選的任務對象卻是江陸白，我和他、明明只是朋友。”
江陸白垂眸，註意到了一句，“只是朋友麽？”
“對啊，系統還每天都給我發任務。”
沈鶴青還掰著手指頭數，“什麽給江陸白唱歌、給江陸白做飯、和江陸白穿情侶裝逛街……總之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有。”
“為了完成這些破任務，我還費了不少勁，可還是沒攢到60點。”
聽到這裏，江陸白已經意識到對方所說的大概並不是酒後胡言。
車就停在路旁，江陸白打開車門後，把沈鶴青小心抱進了副駕駛。
沈鶴青還在自顧自地說個不停。
“其實，和江陸白牽牽手睡睡覺就可以續命，這麽一看還真挺劃算。”
“可就是有一點不好，要是我沒能按時完成系統任務，就會莫名其妙地感冒發燒，所以我離不開江陸白……”
聞言，江陸白給沈鶴青系安全帶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原來沈鶴青出院後的主動靠近，都是因為所謂的任務？
眼看沈鶴青腦袋一歪就要往一旁倒去，江陸白伸手扶正醉鬼的身形，對方的意識已經飄了，眼神迷離，昏昏欲睡。
見狀，江陸白忽然問了沈鶴青一句，“你喜歡他麽？”
“嗯……”
沈鶴青眨了眨眼，認真思索了一下，然後露出十分苦惱的表情，甚至還有點委屈，“我不知道。”
下一秒，他又說，“可是我和江陸白做任務很開心，和他待在一起也很開心！”
沈鶴青說著自己都傻笑了起來。
江陸白搖頭失笑，開車將沈鶴青送回了家，對方一路上就把系統的事都抖了個幹凈，還對江陸白進行花式誇讚。
“我告訴你哦，江陸白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人！你雖然長得有點像他，但還是比不上他……”
沈鶴青這種狀態下根本不允許反駁，江陸白只好附和他，“……嗯，比不上。”
他將沈鶴青抱回臥室，端來一盆熱水，浸透毛巾後，幫人做了簡單的擦洗。
床上的人閉上了眼，嘴巴都還不停歇，“我只差、只差最後一個任務了，完成之後就不用每天纏著江陸白了……”
最後一個任務。
那麽，以後就不需要他了是麽？
江陸白神色一凝，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毛巾，水淅瀝瀝滴落盆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即使系統一事確實超乎常人的理解範圍，但一切跡象都讓江陸白不得不相信他所言非虛。
據沈鶴青所說，他和江陸白做過的許多事，都是為了順利完成系統任務。
是了，如果是因為任務，那麽沈鶴青出院後的異常舉動就都可以解釋了。
一開始，沈鶴青忽然十分在意他的行程，變得比以往更加黏人，後來甚至會和他做一些情侶之間會做的事……
現在想想，沈鶴青有時會毫無預兆的生病，然後又迅速好轉，這種變化大概就是他口中的系統所造成的。
夜風穿過窗戶吹進臥室，帶著陣陣涼意，江陸白替他蓋好了被子，沈鶴青口齒不清地說起了夢話。
他側頭湊近沈鶴青，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陸白……”
明明這人醉酒後的說辭，都是把他當成工具人的意思，睡覺卻喊他的名字。
江陸白靜靜地坐在床沿，手指輕柔地撫過沈鶴青如畫的眉眼。
片刻後，他無意間垂眸，卻瞥見床底露出一角白色的……畫紙？
江陸白知道沈鶴青的習慣，他從不會在臥室畫畫，也很少將畫作帶出畫室。
江陸白伸手撿起床底那兩張可疑的畫。
床頭小夜燈發出暖黃色的光，他將畫紙展開一看，卻見畫紙上的人無一例外，全是他自己。
江陸白冷不丁看見自己的畫像，轉頭望向床上熟睡的某人，臉上露出很淺的笑意。
他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
比如，沈鶴青面對他的時候，有時會莫名臉紅，有時會害羞到不敢與他對視，有時甚至會在無意中流露出對他的占有欲……
然而某個號稱自己心臟出問題的笨蛋，還沒意識到那是心動的表現。
沈鶴青睡覺不太老實，被子滑到了腰腹之間，江陸白替他掖了掖被角。
對方無知覺中，倏地抓住了江陸白的手，還放在臉側蹭了蹭，“江陸白……”
掌心下的肌膚細膩溫熱，隱隱發燙，江陸白心中似有小貓輕輕抓撓。
這人總是這樣撩人而不自知，偏偏本人卻又頗為遲鈍。
事實上，就算沈鶴青是因為系統任務才主動靠近他，江陸白也並不在意。
畢竟他口中的系統只負責發布任務，並沒有強迫沈鶴青對他產生感情，任務頂多算得上是催化劑。
何況，倘若不是這樣，他可能早就已經失去沈鶴青了……
臨走之前，江陸白小心地收回被他抓住的手，將畫紙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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