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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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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攻自破

江陸白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沈鶴青的心思變得不再純粹,他不想只當沈鶴青口中的朋友。

他遠比沈鶴青想得要貪心許多。

沈鶴青一直都很招人喜歡,從小就是班上最受歡迎的小男生,開朗又愛笑,脾氣還很好,不管在那個階段都很招女孩子喜歡。

特別是高中時期,江陸白看見一個接一個的女生給沈鶴青遞情書,他竟有種想把沈鶴青藏起來的惡劣想法。

但江陸白又舍不得,這樣溫暖又耀眼的沈鶴青值得讓人看見。

“餵?怎麽沒聲兒了?還在麽?”沈鶴青見電話沒掛,對方又沒聲,還以為斷線了。

“嗯。”

江陸白斂下思緒,繼續說奉苓草。

故事講完,沈鶴青也差不多勾完線了,一個纖細但不瘦弱的古裝女子躍然紙上,她頭上的發飾正是奉苓草的模樣。

沈鶴青色感很好,三兩下就調出了奉苓草原本的顏色,以此為主色調再添加一些對比色作為點綴,沈鶴青習慣性地先給服飾上色。

他在這邊悠閑地繪畫,微博的詞條卻還在不斷發酵,一開始相信他的人也因為他的不作為而開始轉變風向,但也有一大部分人相信雲山亂的為人。

晚上七點半,沈鶴青準時發布了新作品,沒有對“抄襲事件”做任何解釋說明,只是在圖片上標了“奉苓草”三個字,照舊用了國風植物擬人的話題。

新帖子下面頓時熱鬧非凡。

[抄襲狗還敢出來舞?]

[亂老師不會抄襲!]

[已經實錘了,就不要在這兒發描圖作品了]

[喲喲喲,又從哪裏抄來了新圖]

[我鳶尾太太實慘]

[別妄想用一副新圖掩蓋你之前抄襲的罪證]

[還是熟悉的畫風,亂老師我相信你!]

[某人一夜之間漲粉十來萬,自導自演也說不定]

……

沈鶴青就這樣在微博看了半個小時評論,終於等來了“鳶尾”的聲討。

“鳶尾”轉發了他一條憑空出現的微博,並非常“禮貌”地艾特了雲山亂:這位老師,您半小時前發布的作品和我昨天發的新作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如出一轍,請您解釋一下。

先是幾百字小作文,又是綠茶味兒的受害者發言,這麽會演,沈鶴青都忍不住笑了。

[我就知道他又描圖!]

[真是看錯你了]

[你這純純是汙蔑]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誰抄誰了吧?]

[鳶尾這圖水平也太低下了]

[亂老師要是真抄鳶某的,我都看不起他]

[有一說一,雲圖和鳶圖是真的像]

[沒想到這年頭還能聽到爸爸像兒子的笑話]

[哈哈哈樓上奪筍吶]

……

事實上“鳶尾”沒有第一時間出來,就已經露出了破綻,這個時間差,確實足夠讓一個描圖技能嫻熟的人直接覆制一張圖。

短時間地描圖,水平自然低了不少。

沈鶴青默不作聲,因為已經有人發現了端倪,並有錄屏為證。

一只雪花酥:朋友們,我今天上班摸魚吃瓜,閑著沒事幹就蹲了蹲兩位當事人的微博,猜猜我發現了什麽?

雲山亂沒發作品之前,鳶尾那邊所謂的新作也根本不存在,偏偏在雲山亂發表作品之後半小時,一條帖子憑空出現。

一只雪花酥:朋友們這算不算靈異事件?

[臥槽真的,這帖子怎麽自己出現了]

[答案顯而易見,視頻也可以p]

[cpu給我幹燒了]

[程序猿表示這波操作不難]

[所以誰抄誰?]

[我作證,我昨天就刷到過鳶老師的微博!]

[水軍這睜眼說瞎話的能力確實流弊]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

幾分鐘後,沈鶴青接到了程亦谙打來的電話,

“怎麽樣?有結果了嗎?” 他問。

程亦谙嗓音帶笑,敲擊鍵盤的聲音啪啪作響。

“開玩笑,你程姐我出馬,分分鐘解決好吧?”

程亦谙從小就很有計算機天賦,出國留學回來後,專業能力更上一層樓。

回國後,接連好幾家公司都向她拋出了橄欖枝,她從中挑了一份薪資待遇最高的考慮,但在沒玩兒夠之前,她暫時不做任何回應。

“這家夥還挺謹慎,虛擬ip地址疊了好幾層,拐了好幾道彎兒才逮到這只耗子,但也可以看出他在這方面只是略懂皮毛,根本不是個熟手。”

“你猜猜他的ip地址在哪兒?”程亦谙還向沈鶴青賣了個關子。

沈鶴青猜測了一下,“陵城?”

“喲,大差不差,還可以再準確點。”程亦谙在鍵盤上操作了一番,然後把結果發送給了沈鶴青。

“你自己看看吧,這人你或許認識。”

掛斷電話後,沈鶴青點開了程亦谙的消息,地圖上面赫然顯示著陵城美院的定位。

那是他畢業院校,說不定他還真的認識“鳶尾”背後的這個人。

沈鶴青放大地圖,定位最終顯示為研究生院,這已經是最精準的結果了,雖然不知道程亦谙是如何做到的,但應該不會有誤。

他認識的人當中,確實有一個人在本校讀研。

真的會是他嗎?

沈鶴青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招惹了他,甚至根本沒往他身上想。

微博上又出現了新的兩個詞條,“雲山亂抄襲實錘”,以及“鳶尾自導自演”,還是前者熱度更高。

這下當真是熱鬧極了。

實際上,光看“鳶尾”所謂的原圖也是漏洞百出,很多地方用色和陰影極不合理,就像是吃了一肚子不同風格畫稿最後吐出來的AI制品。

不僅沒有取其精華,可謂是自創糟粕。

創作理念和故事內容都是一件作品中很內核的東西,不是描圖和AI制圖就能抄過去的,“鳶尾”還自作聰明做了調整。

比如他曾經畫過蜂曳草的擬人,他所以的植物擬人作品都被這位“鳶尾”鑒定為抄襲,蜂曳草那幅也不例外。

沈鶴青在創作植物擬人作品的時候,會保留一定的植物特性。

比如,蜂曳草在嫩芽時期是淺青色的植株,一直到開出淡黃色的蜂曳草花,整棵植株才會變成為大多數人熟知的深藍色。

沈鶴青所畫的是尚未開花的蜂曳草,所以作品的整體基調都是淺青色,而“鳶尾”所謂的原創圖以大量的深藍色塊渲染,並且還配了和沈鶴青一樣的文案。

可謂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只要懂行人一看,就能立刻知道其中的貓膩。

但大多數人或許都沒註意過淺青色的蜂曳草,見到了也認不出,畢竟蜂曳草在人們心中就是深藍色,這印象已經根深蒂固了。

多半只有江陸白這樣的植物研究員或者相關科研人士才會註意到這些,然而他們這種人多半不會浪費時間在刷微博吃瓜一事上。

那些拱火又文盲的家夥估計就是吃飽了撐的。

沈鶴青打算去見“鳶尾”一面,既然已經逮住了他的尾巴,那他也沒必要沈默下去了。

他編輯好了一條邏輯清晰的澄清帖,用以證明所有作品都是他獨立原創,給支持他的人一個交代,也給“鳶尾”一個反擊。

誰料他這帖子都還沒發出去,他的私信忽然炸了,一連串艾特他信息躺在後臺。

[亂老師這是不是你?!]

[我就說!我的朋友雲山亂!你就是最牛的!]

[我看哪個睜眼瞎還空口鑒抄!(怒)]

[勞斯勞斯不愧是你!]

[證據證據!新鮮出爐的證據(拍桌)]

[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

正當沈鶴青迷惑之際,他點開了那條無數人艾特他的微博正文。

那是一條標註了拍攝時間的視頻,沈鶴青光看封面就知道視頻的主角是他自己。

畫面之外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正不疾不徐地給他講解關於翎葉蘭的故事,以及這種植物的特性,他在故事聲中將翎葉蘭擬人化,落筆便成了一個身著粉色衣裙的妙齡少女。

視頻熟悉的陳列現在也沒多大變動,沈鶴青回想起他在研究所畫畫的日子。

這視頻是誰錄制的這顯而易見。

除了江陸白之外不會再有另外一個人。

沈鶴青點進博主的主頁,發現發這條帖子的博主名字格外的簡單粗暴:陸.

看來都不用他去問,就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了。

沒多久,一個頂著最高認證級別的大v轉發了這條微博,正是陵城植物研究所官方認證賬號。

近年來,許多植物都面臨瀕危,上頭發布了保護植物的政策,所以各大研究所為了增大影響力,一直有在微博放一些植物圖解與小知識。

所以每個城市的植物研究所都進行了官方認證,沒有人會懷疑這個賬號的可信度。

視頻拍攝時間比“鳶尾”所謂的原創首發時間還要早,誰在說謊一目了然。

這下形勢瞬間扭轉。

[我沒看錯吧?]

[這可是欽城植物研究所啊!]

[破案了破案了]

[所以畫外音是誰?(關註點霧)]

[我也!好愛清冷音啊啊啊]

[我宣布亂老師抄襲一事不攻自破!]

……

沈鶴青眼看著時機正好,也差不多是時候出面了,他默默把自己編輯好的帖子也發了出去。

沒出兩分鐘,“鳶尾自導自演”的詞條熱度驟升。

看樣子,接下來微博這片戰場估計又是一片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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