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潢貴胄11

關燈
天潢貴胄11

“說起來,三哥還沒回來嗎?”

又是一日清晨,瞿子慕來到學堂。剛坐下,便被前頭的十三弟逮著詢問:“三哥和皇祖母都去了那麽久了,馬上要到夏苗,他都不回來嗎?冬狩的時候他可是收獲頗豐,我想著這次讓三哥帶帶我呢。”

身前人說了那麽長一段,瞿子慕依舊一副我自巋然不動的樣子。他面無表情地鋪開宣紙,提筆蘸墨,聲音很是冷淡:“我不知。”

“好吧。”十三皇子悻悻轉回了腦袋,趴回自己的桌子上。他身邊的十皇子戳了戳他,一臉鄙夷:“你同他有什麽好說的,看人家搭理你嗎。”

十三皇子吐了吐舌:“問問嘛。”

前面兩人的對話被瞿子慕一字不落地聽進耳裏,他依舊沒什麽反應。只在沒人註意他的時候,停下了習字的筆,轉向一旁已經空了許久的座位看了片刻。

他像是註意到什麽,突然皺眉,伸手在那張桌面上摸了一下,擡起一看,指腹沾了淡淡一層浮灰。

這些人,當真是會偷懶。

瞿子慕張口想喚書童過來清掃,又在出聲前止住了。

為何要如此在意那人,他桌子積灰與否,與我何幹?

瞿子慕皺了皺眉頭,坐正身子專心習字。可今日不知是什麽緣故,他的字總寫得不順心。

瞿子慕揉掉一張紙丟在一邊,重新提筆去寫,將落一筆,便聽見外面突然傳來書童的唱和聲:“三殿下到了。”

瞿子慕手一抖,“靜”字的一豎寫得歪七扭八,不知飄到了哪裏去。

“三哥回來了?!”

前方的十三皇子顯得有些驚喜,探著脖子去看,一旁的十皇子往外瞥了一眼,見時十安被人簇擁著往裏走,又是羨又是妒地擠了句:“青天白日的真是不能說人,說曹操曹操就到。”

“我回來了!”

時十安今日穿了件青綠色的袍子,天氣漸漸熱起來,他終於不再披著繁縟的披風大氅。整個人都顯得神清氣爽,看著也不像是有隱疾需要小心照看的。

他剛踏進去,就看向瞿子慕的方向。學堂裏的人幾乎都在看他,只有這個人沒有,對比之下,倒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時十安邁著輕盈的步子蹦跶過去,微微彎腰探頭看瞿子慕在做什麽:“這麽認真嗎?是沒發現我回來了,還是不在乎我回來了。”

時十安打著趣,邊說邊撩起袍子預備坐下。他向來是沒骨頭的,還沒坐瓷實就要往桌子上靠。

原本對他的話毫無反應的瞿子慕突然間伸手一擋,拽著時十安的胳膊往下一拉,直接讓他摔了個屁蹲,一屁股坐在了軟墊上。

“怎,怎麽了。”

時十安有點發懵地看著他,沒太理解瞿子慕的意思。

瞿子慕依舊神色冷峻,只露個側臉給他,淡淡道:“臟。”

“臟?”時十安歪了歪腦袋,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摸了一下,果然是一手灰。

“真的耶。”他舉著手指,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發現了什麽寶藏。

瞿子慕的眼神帶著顯而易見的無奈:“說了臟你還摸?”

時十安嘿嘿一笑,招手讓書童過來清掃:“看來他們都把我忘了。”

時十安伸了個懶腰,側頭看向瞿子慕:“你把我忘了沒?”

瞿子慕裝模作樣地提筆寫字:“你該做的是治他們的罪,而不是問我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此話一出,一旁埋頭裝鴕鳥專心收拾的書童直接嚇得砸了手裏的鎮紙。

咚的一聲巨響,學堂裏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書童嚇得不輕,跪在地上叩頭請罪:“三殿下饒命,三殿下饒命,我不是故意的...”

他越說越小聲,看樣子都快哭出來了,這書童也就十幾歲上下,小小年紀被送進宮裏看人白眼,也是不容易。不知道原主之前有多霸道,時十安這會還一句話都沒說呢,他就嚇成這樣。

“我又沒說你。”時十安勉強維持一下自己快要崩盤的人設,“接著收拾。“

”是,是。“那書童不疊聲地應是,迅速收拾幹凈退了下去。

時十安繼而弓著腰往上一趴,看著瞿子慕道:“這回可以趴了吧。”

瞿子慕看他一眼,垂眸不語。

完蛋咯,離開個把月,這家夥又變大冰塊咯。

時十安暗自嘆氣,面對困難...還是先睡為敬吧,累死了。

他又忍不住開始打呵欠,一個接一個,活像大仙下凡。

瞿子慕被攪得眉頭緊皺,側目看向他,對方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今日天沒亮就被叫起來,一路舟車勞頓趕回宮,連個盹都不給打就被拉來聽學,我可太慘了。”

時十安說著,又打了一個呵欠:“我睡會,你幫我盯著老頭。”

“這個老頭,指的是誰啊。”

時十安話音剛落,背後就響起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他擡起頭,看到瞿子慕明顯在抽動的嘴角,沒忍住擡手捶了他一拳。

壞人,也不提醒他。

“嘿嘿,先生。”

時十安在心裏罵完,又轉回頭看向夫子,笑得極其諂媚,卻還是逃不過夫子吹著胡子拿書卷打下的一記爆栗。

“嗷——”時十安誇張地捂著頭嚎叫,隨即淹沒在夫子的訓斥聲中:“剛回來就不老實,差了這麽久的課業,我讓人送去南山寺的書你可曾翻看過!......”

時十安垮著臉迎來一連串批鬥,最終被判萬惡的抄書懲罰。

他提著筆在老頭的“念經聲”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抄,抄著抄著就忍不住開始畫烏龜,剛畫好兩只形狀各異的窩在那偷笑時,手背就被筆桿輕輕打了一下。

剛剛才被老頭抓包一回,時十安現在就跟驚弓之鳥無差,有點風吹草動就立馬收起笑容正襟危坐埋頭苦寫。直到聽見夫子的“念經聲”還在響,他才反應過來,剛才打他的另有其人。

時十安皺著臉扭頭看向一旁的始作俑者,瞿子慕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一門心思盯著面前的書。時十安忿忿哼了一聲,悄悄把畫的兩只烏龜撕下來丟到他書上。

瞿子慕依舊面不改色,彈灰似的把兩只烏龜彈到一邊。

時十安瞪他一眼,幼稚地將左手肘放在桌上,側過身趴上去,只給瞿子慕留下一個自以為憤怒的背影,故而也沒看見瞿子慕在他趴下後,默默將那兩只紙烏龜收進袖中的動作。

終於捱到散學,時十安坐起身捶了捶自己壓得發麻的左臂,收拾整理一下抄寫的東西預備交給老頭,一旁已經收拾好桌案的瞿子慕直起身,居高臨下瞥了眼他的抄寫,涼涼道:“聽聞三哥每隔幾日就給父皇去信,沒曾想這字還是寫得像烏龜爬的。”

這人今天什麽毛病...時十安憋著火氣本想發作,忽然腦筋一轉想到什麽,轉過頭盯著瞿子慕:“你...你該不會...”

瞿子慕一臉冷淡:“什麽。”

“不會是因為我給父皇寫信不給你寫信,在吃醋吧?”時十安一臉驚詫地開口,話音剛落,就見瞿子慕的臉像爆發的火山一樣,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他冷聲丟下一句“無聊!”,隨後惱羞成怒地拂袖而去,沒幾步就不見蹤影。

時十安不禁覺得好笑,只有在這時候,他能感受到瞿子慕的孩子氣。

“你等等我!”

他提著袍子追出去,滿眼皆是笑意。

夏季田獵稱為夏苗,旨在獵取為害莊稼的禽獸。

皇帝每年都會帶眾皇子一同前去,較量誰所獲最多。

這個世界瞿子慕拿的是逆風翻盤劇本,金手指點亮所有技能點,射獵能力最強的自然也是他。

只是架不過原主這個病秧子每一次都有人保送,直接把打好的獵物算在原主頭上,故而每回都是原主拔得頭籌。

這應當是皇帝老頭的意思,時十安覺得沒意思的很。

他前世是個富家少爺,騎馬射箭也算是興趣裏的一項,雖說沒有上場實戰演練過,但到底是會的,不想走後門。用那種法子得了第一,他自己都覺得跌面,倒不如真正跟瞿子慕比一回。

圍獵要先選馬,剛到地方,皇帝的貼身太監就當著眾人面給時十安牽來一匹毛色極正的白馬,甚至比他前世見過的都更漂亮。

“知道你喜歡好看的。”皇帝背著手緩步走過來,“朕特地讓人給你挑的,可還滿意?”

“既是父皇給的,哪有不滿意的道理。”時十安揚起笑臉,扯著皇帝的袖子撒嬌,湊上去問道,“弟弟們一定也有駿馬吧。”

皇帝瞥了剩下的兒子們一眼,揮了揮衣袖:“都在那邊了,自己去挑吧。”

其餘人仿佛也已經習慣了皇帝的偏心,俯身應是後往後邊走去。

時十安一直用餘光註視著,這次的夏苗在原劇情裏也是個重要關節點了。

他在腦子裏順了一下具體事件的功夫,就看到本要去選馬的瞿子慕被兩個不知名小廝攔在了人群之外。而周圍人都像是沒看到一般,把瞿子慕當作空氣。

時十安皺起眉,提起袍子迅速往那邊走去。

來咯...或許是對現狀不滿意,最近一直在無休止的內耗。總是想起以前的事,懊悔當初做的決定。比如當初為什麽不考研...大學那麽閑為什麽不來晉江寫文之類的...人生有很多選擇,借用一句話就是幸福二選一,我總是選不對。唉,慢慢調節咯,總是要向前看滴。提前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