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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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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太子府的風波很快發酵,因著朝臣官眷輪流為太後守喪,皇城內人流密集,太子府因著嫖宿鬧出了人命,別的不說,先得報給太子妃和護國公府的知曉,這後事總得料理出來吧。

太子妃在靈前跪了兩日,正是心力交瘁的時候,聽到這消息險些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她勉強保持鎮定:“你說是被陛下親自撞破的?陛下怎麽說?”

小廝老實回話:“陛下發了好大的火,但只說讓殿下跪著在府中反省,又讓人處理了那群舞姬,旁的便沒了。”

太子妃稍稍松了口氣,陛下只讓他在府中反省並未發落,說明宣隆帝也不想將這事鬧大,或者說他也在權衡,以致暫時還沒敲定主意,只要他還在猶豫,這事總歸還有回轉的餘地。

在太後喪期鬧出這種事,太子妃雖然恨毒了他,卻也不得不耐心為他奔走。他們夫妻面和心不和不是一天兩天了,若是放在尋常百姓家,她管他死活,甚至恨不能親自料理了他,可現在她身後站的是整個朝局,是整個家族的興衰榮辱,她任性不得,只得強忍下這口晦氣一步步為他打點。

“那幾個舞姬處理掉了?確定沒有漏網之魚?”她問。

“少……少了一個,”小廝將腦袋埋的更低。

太子妃深吸一口氣,蔥頭般的指甲將手心按出了月牙印,她竭力保持冷靜:“先把那些個賤人都給我處理幹凈,別讓不該說的傳將出去,此事的知情者,一律賜死;還有,現在就回去告訴太子,讓他在府裏安分待著,陛下還沒想好這事怎麽處置,他別忙中出錯再來一招宮門請罪,這都是人,到時候你有心遮掩都是白費力氣;再者,王家的人……算了,本宮親自去。”

王家的人就在偏殿,她們跪的腰酸背疼剛騰出工夫來喝口熱茶緩解疲乏,府中的家將就匆匆來通傳說是二公子沒了,王家夫人、老夫人登時失了主心骨,一時間哭天喊地,這回是真真的切膚之痛,太子妃就是在這個時候到的。

她本著不把這事鬧大的原則,態度還算謙和,溫言稱她一聲舅母,請她先行節哀。

王夫人雖痛失愛子,可好在頭腦還算清醒,就算是再氣再恨,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發作出來,可王老夫人一貫嬌慣這個孫子,王二能有今日這個混賬草包樣,九成的原因都是被她給溺愛的。她本就上了年紀,頭腦時好時壞的,現下自己寶貝似的乖孫沒了,哪裏還能冷靜的了,仗著自己年長,對準太子妃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你是太子的發妻,未來的國母,知道他胡鬧非但不規勸,還縱他帶著我的乖孫胡來,眼下出了人命你來勸我節哀,合著刀子沒劃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

太子妃也是從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長大的,重話都不曾聽過一句今日卻被這個倚老賣老的這麽一通斥責,再加上太子的那樁事實在堵心,勉力維持冷靜已實屬不易,本想著溫聲相勸先把這事壓下來,聽這老太太這麽不講理也來了脾氣:“老夫人,話不能這麽說,誰帶壞的誰還真說不明白,王二的發妻因何要和離,你這個當祖母的還不清楚嗎?”

眼看她吃癟,太子妃繼續道:“死的是老夫人嫡親的孫子,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可你這麽吵吵嚷嚷的對你有什麽好處?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太子和王二在太後喪期嫖宿,過食春風醉死於馬上風嗎?還嫌不夠丟人的!”

老太太不服氣:“我的乖孫就白死了不成!”

“那你想怎麽樣,把這事鬧的人盡皆知再求陛下處理了太子給你個公道嗎?別忘了,太子也是你的外孫,你們王家能屹立不倒全憑你肚子爭氣生了個替陛下擋刀的女兒,你因著這麽點上不了臺面的破事把太子扳倒對你們王家有什麽益處?”

不管老太太聽沒聽明白,王夫人卻是聽清楚了,人死不能覆生,總得盤算著將下步路走好,百年榮華來之不易,哪能輕易丟棄。她強忍悲痛:“我婆母她上了年紀頭腦不甚清醒,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帶她回去。”

太子妃點頭,安排人手送她們出去,可剛踏出殿門,就聽這老太太痛哭道:“你這毒婦,死的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竟一點不心疼,男人嫖宿怎麽了?那是我乖孫有本事,要不是太子鼓動他亂吃藥……唔……”

王夫人情急之下拿手直接去捂她的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守喪的一群人聽的清清楚楚霎時議論紛紛,怪不得太子和王二這麽長時間尋不見呢,感情是去嫖宿還玩出了人命,也有人對此不齒,痛斥他喪期嫖宿,品行不端不孝至極,怎配為儲。原本冷清的靈堂霎時炸開了窩。

王夫人兩眼一抹黑,這要不是自己婆母她恨不能當即掐死了她!

眼下說什麽都來不及了,宣隆帝還沒想好怎麽辦,本不欲將這事鬧大,楚逸軒本還想著怎麽不著痕跡的把這事宣揚出去,結果王家老太這一頓鬧騰反倒給他省了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的就是她了。

慷慨激昂的群臣弄清了事情原委,一個接一個的上書求見宣隆帝。楚逸軒沒必要再去趟這遭渾水,蘇念卿跪了兩日水米未進,他心疼的緊,只想帶她回去進些飯食舒展一下全身筋脈,恰巧她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剛想問問怎麽回事,可不知是不是跪的太久的緣故,剛一張口便雙腿一軟昏厥過去,好在楚逸軒就在近前及時的將人接住,額頭擦過他脖頸,燙的厲害。

他顧不得許多,將人打橫抱起往自個府上趕。另一廂的宣隆帝,在沒想好如何妥善安置此事的時候,被群臣圍了個水洩不通。

宣隆帝氣急,他開始反省,從自己出宮散心到一時興起探望太子撞破他那些齷齪事,再到現下群臣請見,他開始疑心楚逸軒,若不是他慫恿自己出去散心自己也不會撞見太子那檔子事,可是話說回來,他也只是挑起了自己出宮的念頭,畢竟太子府是自己要去的,太子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是別人拿刀逼他做的,就連現在群臣請見,也是王家人不帶腦子的鬧大的。

可是,他當真無辜嗎?

“白珩呢?”他問。

“郡主在太後靈前跪了兩日,據說生了高熱,楚督主送她回去了,”小太監試探道:“要宣楚督主入宮嗎?”

宣隆帝搖頭,他只是被殿外那群人鬧的不知如何是好。同樣心焦的還有太子妃,身旁的老嬤嬤出主意,讓她給太子的僚屬去個口信,好歹幫著求求情,請陛下從輕發落,太子妃也只是搖頭,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可以從輕發落的理由,那些求情的折子遞上去,只怕是死的更快。

她目光掃過在窗前朗誦文章的幺子,四五歲的年紀,讀的磕磕絆絆,好在還算勤勉,她眸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

她抱著幺子請見,比起那幫咄咄逼人的朝臣,宣隆帝顯然更願意見這個稚嫩的孩子,他將孩子抱在腿上,考他近來的功課,孩子認真思索的模樣招人疼極了,他看向階下的太子妃:“你就沒什麽要說的嗎?”

太子妃恭順的搖了搖頭,那孩子也是個機靈的,看到宣隆帝不住按壓肩頭,踮著小腳幫他捶背:“恪兒幫皇爺爺捶捶,皇爺爺就不累了。”

宣隆帝心裏受用的緊,他抱著孩子,打量著不遠處的太子妃,這件事裏最委屈的應該是她吧,嫁入東宮二十餘年,三子一女,打理內宅人情來往挑不出錯處,即便受了這麽大委屈,依然是一副賢良的模樣,孫兒,兒媳自然都是極好的,只那兒子,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

他陪孩子玩了一會,打發人下去,而後拿來桌上的狼毫,思索著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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