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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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時
“夫人，你該記得，我向來都很聽你的話。”陸還凜將斬虛劍插進身後劍鞘，轉身道：“我去不周山，在此等我。”
陸還凜最後一個字落下，姜綰感到灼熱的世界瞬間冷卻下來，不斷滴落巖漿雨的巨型七殺劍魂已經跟著陸還凜一起消失，昆瑯山山頂不再熱浪滔天，唯有狂風依舊。
地下不斷傳來各種地殼游動撞擊之聲，昆瑯山樹拔山摧，天搖地動，姜綰卻在結界中穩如泰山。
許棲元被定在原地不能動，正要試圖沖破陸還凜設下的鎖鏈之時，姜綰驟然大聲道：“許棲元，趴下！”
許棲元下意識的趴下，一擡頭，密密麻麻沾了魔火的魔箭正山呼海嘯般疾速飛來，隨即迅速畫符擋下下一秒就到來的箭山箭海。
姜綰心下駭然，眼看著這些箭一支支射在結界上又落下，瞇了眼睛，終於從這些箭的縫隙裏看到——玄鳳思和他的妖魔大軍得到了瑤山的靈脈，帶著冷然殺意靜靜在天空中看著她。
玄鳳思陰鷙一笑：“姜綰，你我主仆一場，我也不想殺你，但……”
姜綰擡著頭，冷臉打斷他，“你別假好心了，你那副痛心的樣子，做給白清漪看，白清漪都不信。”
聽到白清漪的名字，玄鳳思像是被打到了痛處，面色驀然變得十分難看，但只一瞬，他就嗤笑開來，“我也沒想到，你的命竟然如此重要，還需要我親自帶人來殺你，確保你死了，我才能和那人交差。”
“你提什麽不好，非提白清漪。那就……”
他話未說完，瑤山靈脈驟然動了起來。
一條靈脈游龍直沖著姜綰的結界而來，許棲元瞳孔一縮，即刻畫符擋在姜綰的結界前。
然而只一瞬，那條散發著金光的游龍就已經將符陣和結界連連撞破，姜綰法力不敵，被撞翻到許棲元身旁。
“許棲元，你們所有人口裏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姜綰聲音虛弱，冷汗滿身。
許棲元來不及回答，游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再次撞了過來。
就在姜綰閉上雙眼，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面前卻突然淩風陣陣，一群人的腳步聲繞了她一圈，季頌青的聲音遽然響起：“姜綰，棲元，在我們的陣中不要動！”
“主人，我來救你了！”
“姜姑娘，天塗宗護你。”
她遽然睜眼，眼前是一身白衣的季頌青和白清漪，周身圍了一圈天塗宗弟子，而天上，吞心猙身上繞著一圈月白色的靈脈游龍，正與瑤山靈脈游龍互相沖撞纏鬥。
“季宗主，天塗山靈脈怎麽會在吞心猙身上？”姜綰驚訝。
季頌青微微側頭道：“是我將天塗山靈脈暫時授予吞心猙。”
“吞心猙是瑤山一脈的千年大妖，本身對瑤山靈脈熟悉，知道其弱點，如今有天塗山靈脈加持，瑤山靈脈必敗。”
“你們為什麽要救我？”明明天塗宗與她幾乎是針鋒相對的對立立場。
白清漪面對如此危景渾然不懼，冷靜道：“淩英姝利用乾兌夬之局，讓我師弟靈根盡毀，又利用你，讓我師弟的神識徹底分裂。如今師弟吞噬了七殺劍魂，若你死了，他必定會失控，七殺劍魂會趁此讓他走向毀天滅地的結局。所以，你的性命，今天我們必須護住。”
陸還凜不讓白清漪帶著魂印來昆瑯山，她食言了。
她必須來這裏保護姜綰不死，否則玄州真的會氣數將盡。
姜綰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輕聲道：“謝謝你們……”
“清漪！”
“玄鳳思，你去死！”
玄鳳思被白清漪一掌打飛，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她。
“玄鳳思，當初你害死我的時候，就知道姜綰一定會打碎魂印。讓她以心血重塑魂印，令魂印從此沾染她的血液才是你的目的。”
姜綰聽到白清漪的話，想起了陸還凜曾經看到過的天垂象，瞬間徹悟。難怪玄鳳思一定要讓她打碎了魂印再重塑，其實目的是為了讓她的心血進入魂印，讓魂印排異，從而在“劇情結局”的時候適時的殺了她，讓她死在該死的時候？
“我不知你為何一定要讓魂印徹底沾染她的血液，但是如你所願，她用心血重塑了魂印，而我也覆生了，我作為鎮守者重啟了魂印，開啟了七殺劍魂。可是，在我重活的那一刻，你我的情誼便到此為止了，今日，我是天塗宗弟子白清漪，我要報我師尊戰死之仇，就讓你我，徹底了卻種種恩怨——”
白清漪話剛說完，就和季頌青一同躍至空中，與玄鳳思和魔族大軍戰了起來，引著玄鳳思戰去了山腳下，失去了蹤影。
吞心猙與瑤山靈脈游龍不斷鬥法，昆瑯山山頂一時天搖地晃，日月無光，瑤山靈脈也被打至山下，吞心猙迅速追了上去。
姜綰和許棲元各自應付眼前的魔族大軍，然而就在此時，極遠處突然傳來轟然巨響，整片大地都在深深震動，昆瑯山地脈中的巖漿如同海嘯一般呼嘯著沖出地面，頓時吞噬了近乎一半的魔軍。
【姜姐，陸還凜已經把不周山西側的玄州大陸全部折疊到了玄州的反面，但似乎反面本身還有什麽東西，折疊的相當困難，但至少，最終還是成功了！】
陸還凜真的將凡人送去了玄州反面！
姜綰心中一塊石頭終於放了下來，擡手和許棲元用法力擋去襲面而來的巖漿。
隨著巖漿的不斷噴發，一陣令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壓迫感驟然出現，甚至有魔族將士承受不住，“啊”的一聲當場內臟碎裂而亡。
姜綰擡頭，陸還凜一身白衣已然浸潤成一身紅衣，斷線一般從昆瑯山地脈裏飛了出來，重重砸在地上。
“陸還凜！”姜綰撕心裂肺沖上前去，被陸還凜擡手再關入一個結界，“別過來！”
她用力拍著結界，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巖漿裏顯出身形。
那人同樣是渾身浴血，長發都結成了一綹綹，和陸還凜血戰幾場，連小麥色的肌膚都變得有些發灰。
“思月……”姜綰瞪大眼睛，眼淚填滿了整個眼眶，“為什麽是你……？”
思月用手抹開面上的血，一雙笑眸低垂，“終於還是到了開誠布公的一刻啊。”她穩穩站在巖漿口，悠然補充道：“沒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你真的很好用。”
陸還凜強撐著心臟劇痛站起來，七殺劍魂跟著他的起身上浮了一些。
“斬神摧毀他的身體根基，割心做鎖魂扣讓他心臟缺失，對抗系統讓他神識分裂，你失憶不再愛他，他的神識就從此只剩下一捧混亂的灰燼。這一切，若不是你來幫我，我又怎麽做的到？”
姜綰終於明白一切。“你就是天道在人間的化身……”
思月笑笑，不置可否。
陸還凜一雙眼睛被血遮擋，他擦去血液，眼前仍然發黑，放下手，冷然道：“你就這麽怕我強過你，連前世傾慕過你的女子都要利用。”
天道只有化形，沒有性別，前世姜綰愛上天道，他在簪花女神廟看見過。
姜綰睜圓杏眼，腦中混沌淩亂。
“能利用的，當然都要利用，就像淩英姝……”思月微笑，“她是我的信徒，我告訴她我的預言，她會贏下乾兌夬之局，並因此令你靈根盡毀。只要她完成這個任務，再回不周山時，便是她得道飛升之日。”
“可惜，你竟然在失去靈根的情況下還是突破了大乘期……不過，到底還是重創了你，她也算是有功。”
陸還凜面無表情，七殺劍魂化作無數巖漿長劍，幾乎將在場所有魔族士兵全部清繳。
“早在一片混沌的太易時期，我誕生於玄州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命運：作為亙古運行的天道，萬古後的某一天，竟有人要將我斬落。”
“三千年前，這個人終於出現了。我和他殊死一戰，玄州歷經浩劫而重創，從此再無人飛升。這一戰，我活了下來，可我的靈魂被他打作兩半，他死了，可他的靈魂也被我打作了兩半。”
“陸還凜，或者說，不死不滅的七殺星，當年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輕易死透，果然……七殺劍魂僅僅作為你靈魂的一部分，都能擁有毀天滅地之力，這是多麽可怕的對手啊。”
不死不滅的七殺星……
難怪他帶她來到鏡花村的第一天，就說自己死不了……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誰。
姜綰陷入怔然，卻全然沒發現，始終不出一聲的許棲元，臉上的表情正變得和思月越來越像。
陸還凜在思月說話間解決了山頂所有的魔軍，七殺劍魂回到他身後上下浮動。
“用姜綰來毀你身體，亂你神魂，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思月看著姜綰，笑的越來越滿意。
陸還凜擡眼，聲音淬冷，“修道者本就是與天奪氣運。你看到自己的命數，因此心生恐懼，犧牲無數人只為對付我，做天道，你配嗎。”
思月驟然冷下臉來，“七殺星，不要這麽狂，你我之間，鹿死誰手還未知。”
“思月！”姜綰猛然沖破陸還凜的封印，張開雙手擋在他身前，看著對面熟悉的女子，不知不覺淚盈於睫，“難道你我過去的情誼都是假的嗎？”
“是假的又如何，你對陸還凜，不也是假的？”
思月突然露出笑意，那笑容和從前她為她加油吶喊的樣子一模一樣，可如今，這笑容卻讓姜綰毛骨悚然——思月的視線離開陸還凜，對著許棲元伸出了手，指尖法力湧動。
那是一陣極其強烈的吸力。
姜綰幾乎是在思月用出法力的同一瞬間，就為許棲元擋去了那道吸力，思月察覺自己沒有拉到許棲元，將姜綰狠狠往昆瑯山上空甩開。
“糯糯，別救我了，為我……不值得。”許棲元驀然跪地，第一次從心底裏泛出愧疚。
這麽久以來，他對她的愛有多少，利用有多少，他心裏明鏡似的清楚，可是她卻從始至終都在努力救他，哪怕是這樣的關頭也從未退縮。
【叮——宿主親親，你的演技指數已經到達100%】
姜綰從空中落下，已經顧不得許棲元和思月到底是什麽關系，一轉頭，往下看見陸還凜又和思月打了起來，然而此時，羅盤狀的魂印突然從山腳下飛來，化作根根尖刺穩穩紮在姜綰身子正對著的地面。
這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姜綰卻窺見了思月臉上的得意冷笑，這笑，是對著姜綰的。
魂印會天生排斥“不純粹”，重塑魂印的時候，姜綰用了自己的心脈血，如今到了它抹去“不純粹”的時候了，魂印要自動凈化，必然會殺了她這個不純粹的源頭。
只有讓她死在天道和七殺星決戰之時，才能從根本上徹底摧毀他。
姜綰想，天道為了削弱陸還凜，真的已經用盡辦法。
所以，被魂印化作的尖刺紮成刺猬，終究還是要來了嗎？
不行，她得活著……
姜綰求生欲升到最高，在危急關頭迅速開啟神識，【簡哲，程綾，我的演技指數到100%了，快幫我把新舊系統融合！】
【姜姐，知道了，馬上就好！】
看著尖刺越來越近，姜綰沒有閉上雙眼，卻轉頭去看不斷被打飛的陸還凜。
思月利用她，用三十多年從身體到心理去擊潰陸還凜，終究還是有了成效。
最後一眼，他的身體被思月用巖漿徹底刺穿。
“陸還凜，我不準你死——”
就在姜綰的身子即將觸碰到魂印尖刺的那一刻，神識中新舊系統融合，兩系統驟然化成陰陽太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狀態，與此同時，姜綰周身的一切全部停滯了。
……
姜綰沒有迎來劇痛，知道自己沒有死。
她帶著一絲期望睜開眼，希望全新的系統能給她帶來轉機。
不周山山頂，陸還凜撐著一把劍站在劍冢前，他頭發漆黑，雙目猩紅，面孔甚至帶了些稚嫩，是十幾歲的少年人模樣。
十五歲的陸還凜失去了一切。
他信念崩塌，幾欲入魔。
但是這一天，他在不周山山頂遇見一個擁有明媚笑靨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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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不斷傳來各種地殼游動撞擊之聲，昆瑯山樹拔山摧，天搖地動，姜綰卻在結界中穩如泰山。
許棲元被定在原地不能動，正要試圖沖破陸還凜設下的鎖鏈之時，姜綰驟然大聲道：“許棲元，趴下！”
許棲元下意識的趴下，一擡頭，密密麻麻沾了魔火的魔箭正山呼海嘯般疾速飛來，隨即迅速畫符擋下下一秒就到來的箭山箭海。
姜綰心下駭然，眼看著這些箭一支支射在結界上又落下，瞇了眼睛，終於從這些箭的縫隙裏看到——玄鳳思和他的妖魔大軍得到了瑤山的靈脈，帶著冷然殺意靜靜在天空中看著她。
玄鳳思陰鷙一笑：“姜綰，你我主仆一場，我也不想殺你，但……”
姜綰擡著頭，冷臉打斷他，“你別假好心了，你那副痛心的樣子，做給白清漪看，白清漪都不信。”
聽到白清漪的名字，玄鳳思像是被打到了痛處，面色驀然變得十分難看，但只一瞬，他就嗤笑開來，“我也沒想到，你的命竟然如此重要，還需要我親自帶人來殺你，確保你死了，我才能和那人交差。”
“你提什麽不好，非提白清漪。那就……”
他話未說完，瑤山靈脈驟然動了起來。
一條靈脈游龍直沖著姜綰的結界而來，許棲元瞳孔一縮，即刻畫符擋在姜綰的結界前。
然而只一瞬，那條散發著金光的游龍就已經將符陣和結界連連撞破，姜綰法力不敵，被撞翻到許棲元身旁。
“許棲元，你們所有人口裏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姜綰聲音虛弱，冷汗滿身。
許棲元來不及回答，游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再次撞了過來。
就在姜綰閉上雙眼，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面前卻突然淩風陣陣，一群人的腳步聲繞了她一圈，季頌青的聲音遽然響起：“姜綰，棲元，在我們的陣中不要動！”
“主人，我來救你了！”
“姜姑娘，天塗宗護你。”
她遽然睜眼，眼前是一身白衣的季頌青和白清漪，周身圍了一圈天塗宗弟子，而天上，吞心猙身上繞著一圈月白色的靈脈游龍，正與瑤山靈脈游龍互相沖撞纏鬥。
“季宗主，天塗山靈脈怎麽會在吞心猙身上？”姜綰驚訝。
季頌青微微側頭道：“是我將天塗山靈脈暫時授予吞心猙。”
“吞心猙是瑤山一脈的千年大妖，本身對瑤山靈脈熟悉，知道其弱點，如今有天塗山靈脈加持，瑤山靈脈必敗。”
“你們為什麽要救我？”明明天塗宗與她幾乎是針鋒相對的對立立場。
白清漪面對如此危景渾然不懼，冷靜道：“淩英姝利用乾兌夬之局，讓我師弟靈根盡毀，又利用你，讓我師弟的神識徹底分裂。如今師弟吞噬了七殺劍魂，若你死了，他必定會失控，七殺劍魂會趁此讓他走向毀天滅地的結局。所以，你的性命，今天我們必須護住。”
陸還凜不讓白清漪帶著魂印來昆瑯山，她食言了。
她必須來這裏保護姜綰不死，否則玄州真的會氣數將盡。
姜綰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輕聲道：“謝謝你們……”
“清漪！”
“玄鳳思，你去死！”
玄鳳思被白清漪一掌打飛，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她。
“玄鳳思，當初你害死我的時候，就知道姜綰一定會打碎魂印。讓她以心血重塑魂印，令魂印從此沾染她的血液才是你的目的。”
姜綰聽到白清漪的話，想起了陸還凜曾經看到過的天垂象，瞬間徹悟。難怪玄鳳思一定要讓她打碎了魂印再重塑，其實目的是為了讓她的心血進入魂印，讓魂印排異，從而在“劇情結局”的時候適時的殺了她，讓她死在該死的時候？
“我不知你為何一定要讓魂印徹底沾染她的血液，但是如你所願，她用心血重塑了魂印，而我也覆生了，我作為鎮守者重啟了魂印，開啟了七殺劍魂。可是，在我重活的那一刻，你我的情誼便到此為止了，今日，我是天塗宗弟子白清漪，我要報我師尊戰死之仇，就讓你我，徹底了卻種種恩怨——”
白清漪話剛說完，就和季頌青一同躍至空中，與玄鳳思和魔族大軍戰了起來，引著玄鳳思戰去了山腳下，失去了蹤影。
吞心猙與瑤山靈脈游龍不斷鬥法，昆瑯山山頂一時天搖地晃，日月無光，瑤山靈脈也被打至山下，吞心猙迅速追了上去。
姜綰和許棲元各自應付眼前的魔族大軍，然而就在此時，極遠處突然傳來轟然巨響，整片大地都在深深震動，昆瑯山地脈中的巖漿如同海嘯一般呼嘯著沖出地面，頓時吞噬了近乎一半的魔軍。
【姜姐，陸還凜已經把不周山西側的玄州大陸全部折疊到了玄州的反面，但似乎反面本身還有什麽東西，折疊的相當困難，但至少，最終還是成功了！】
陸還凜真的將凡人送去了玄州反面！
姜綰心中一塊石頭終於放了下來，擡手和許棲元用法力擋去襲面而來的巖漿。
隨著巖漿的不斷噴發，一陣令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壓迫感驟然出現，甚至有魔族將士承受不住，“啊”的一聲當場內臟碎裂而亡。
姜綰擡頭，陸還凜一身白衣已然浸潤成一身紅衣，斷線一般從昆瑯山地脈裏飛了出來，重重砸在地上。
“陸還凜！”姜綰撕心裂肺沖上前去，被陸還凜擡手再關入一個結界，“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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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同樣是渾身浴血，長發都結成了一綹綹，和陸還凜血戰幾場，連小麥色的肌膚都變得有些發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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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還凜強撐著心臟劇痛站起來，七殺劍魂跟著他的起身上浮了一些。
“斬神摧毀他的身體根基，割心做鎖魂扣讓他心臟缺失，對抗系統讓他神識分裂，你失憶不再愛他，他的神識就從此只剩下一捧混亂的灰燼。這一切，若不是你來幫我，我又怎麽做的到？”
姜綰終於明白一切。“你就是天道在人間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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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還凜一雙眼睛被血遮擋，他擦去血液，眼前仍然發黑，放下手，冷然道：“你就這麽怕我強過你，連前世傾慕過你的女子都要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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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利用的，當然都要利用，就像淩英姝……”思月微笑，“她是我的信徒，我告訴她我的預言，她會贏下乾兌夬之局，並因此令你靈根盡毀。只要她完成這個任務，再回不周山時，便是她得道飛升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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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還凜面無表情，七殺劍魂化作無數巖漿長劍，幾乎將在場所有魔族士兵全部清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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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這個人終於出現了。我和他殊死一戰，玄州歷經浩劫而重創，從此再無人飛升。這一戰，我活了下來，可我的靈魂被他打作兩半，他死了，可他的靈魂也被我打作了兩半。”
“陸還凜，或者說，不死不滅的七殺星，當年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輕易死透，果然……七殺劍魂僅僅作為你靈魂的一部分，都能擁有毀天滅地之力，這是多麽可怕的對手啊。”
不死不滅的七殺星……
難怪他帶她來到鏡花村的第一天，就說自己死不了……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誰。
姜綰陷入怔然，卻全然沒發現，始終不出一聲的許棲元，臉上的表情正變得和思月越來越像。
陸還凜在思月說話間解決了山頂所有的魔軍，七殺劍魂回到他身後上下浮動。
“用姜綰來毀你身體，亂你神魂，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思月看著姜綰，笑的越來越滿意。
陸還凜擡眼，聲音淬冷，“修道者本就是與天奪氣運。你看到自己的命數，因此心生恐懼，犧牲無數人只為對付我，做天道，你配嗎。”
思月驟然冷下臉來，“七殺星，不要這麽狂，你我之間，鹿死誰手還未知。”
“思月！”姜綰猛然沖破陸還凜的封印，張開雙手擋在他身前，看著對面熟悉的女子，不知不覺淚盈於睫，“難道你我過去的情誼都是假的嗎？”
“是假的又如何，你對陸還凜，不也是假的？”
思月突然露出笑意，那笑容和從前她為她加油吶喊的樣子一模一樣，可如今，這笑容卻讓姜綰毛骨悚然——思月的視線離開陸還凜，對著許棲元伸出了手，指尖法力湧動。
那是一陣極其強烈的吸力。
姜綰幾乎是在思月用出法力的同一瞬間，就為許棲元擋去了那道吸力，思月察覺自己沒有拉到許棲元，將姜綰狠狠往昆瑯山上空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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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綰從空中落下，已經顧不得許棲元和思月到底是什麽關系，一轉頭，往下看見陸還凜又和思月打了起來，然而此時，羅盤狀的魂印突然從山腳下飛來，化作根根尖刺穩穩紮在姜綰身子正對著的地面。
這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姜綰卻窺見了思月臉上的得意冷笑，這笑，是對著姜綰的。
魂印會天生排斥“不純粹”，重塑魂印的時候，姜綰用了自己的心脈血，如今到了它抹去“不純粹”的時候了，魂印要自動凈化，必然會殺了她這個不純粹的源頭。
只有讓她死在天道和七殺星決戰之時，才能從根本上徹底摧毀他。
姜綰想，天道為了削弱陸還凜，真的已經用盡辦法。
所以，被魂印化作的尖刺紮成刺猬，終究還是要來了嗎？
不行，她得活著……
姜綰求生欲升到最高，在危急關頭迅速開啟神識，【簡哲，程綾，我的演技指數到100%了，快幫我把新舊系統融合！】
【姜姐，知道了，馬上就好！】
看著尖刺越來越近，姜綰沒有閉上雙眼，卻轉頭去看不斷被打飛的陸還凜。
思月利用她，用三十多年從身體到心理去擊潰陸還凜，終究還是有了成效。
最後一眼，他的身體被思月用巖漿徹底刺穿。
“陸還凜，我不準你死——”
就在姜綰的身子即將觸碰到魂印尖刺的那一刻，神識中新舊系統融合，兩系統驟然化成陰陽太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狀態，與此同時，姜綰周身的一切全部停滯了。
……
姜綰沒有迎來劇痛，知道自己沒有死。
她帶著一絲期望睜開眼，希望全新的系統能給她帶來轉機。
不周山山頂，陸還凜撐著一把劍站在劍冢前，他頭發漆黑，雙目猩紅，面孔甚至帶了些稚嫩，是十幾歲的少年人模樣。
十五歲的陸還凜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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