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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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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發瘋了

夫人?

許棲元整個人如遭雷劈,風流如玉的面龐上覆了一層陰霾,與陸還凜一瞬對視,窺見他眼中淡淡的威脅意味。

受了重傷躺在地上的吞心猙驚詫的擡起頭來,看著姜綰站在陸還凜面前的纖瘦背影,卻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她的身子抖的厲害。

“主人,你沒事吧?”

姜綰搖搖頭,聲音虛弱道:“阿猙,我突破化神期了,不會有事。”

一旁的各路修士都面露驚疑,連連後退。

姜綰竟然以天生魔體突破了化神期!

傳聞中陸還凜從天塗宗帶走姜綰,有人說姜綰已經被他殺了,也有人說他為了魂印必定會保住姜綰的性命,可是……夫人?

這難道不是修真之境和凡間那些話本子中流傳的故事嗎?

但,這可是陸還凜親口說出來的話,若他們真是夫妻,那他們豈不是命線垂危?

這群修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裏看出想逃的意味,可現在結界外全是燃燒的烈火,根本沒可能逃的出去。

為首的持劍修士腦中思緒百轉,手中悄悄捏起了一件暗器法寶——老陰索命針。

姜綰全身如同撕裂,疼的眼角泛淚,只能這樣楞站著,白皙的面龐和脖頸早已冷汗涔涔,她擡頭看見陸還凜的臉,鏡花村的日日夜夜不斷在腦海裏翻湧,卻最終被她強行按下了關閉鍵。

停止,不要再回憶,那不屬於你。

他愛的是過去那個姜綰。

陸還凜面無表情的垂眸看她,眼神如同一汪沈寂的幽深潭水,讓人難以讀明他心中所想。

半響,他寬袖微動,似乎是想要擡手替她擦去汗水。

“夫人留了一桌子冷菜將我丟下,真是好狠的心。如今疼一下,也是應該的。”他的聲音似乎在盡量溫和,可他的表情卻盛滿冷然戲謔。

姜綰在他的手靠近她的臉頰前,將頭微微轉開,聲音輕柔,話卻無情,“你我又沒什麽關系,我疼不疼與你何幹。”

說完,她便低下頭去不再看他,咬牙緩緩轉身面對許棲元,翕動著嘴唇道:“許棲元……我不是他的夫人,我沒有……”

許棲元朝著她進了一步,一雙桃花眼裏滿是笑意,“糯糯,你不用解釋,我明白。”

陸還凜一雙黑眸戾氣暴漲,渾身都是冷寂肅殺的氣息,擡手欲攻許棲元,姜綰卻已經預料到一切,她轉身一把按下他的手,一雙杏眼滿是冷淡之色,“我早就說了,我不是那個姜綰,你和她曾經如何是你們的事,但你若是要傷許棲元,就是我的事。”

【叮——】

【宿主親親,你的演技指數已經達到了75%,請保持現有方向繼續努力,加油哦!】

姜綰放開陸還凜的手,心中腹誹,這個狗系統果然是她猜想的那套套路。

天知道要裝作喜歡徐溪這件事讓她有多麽無語凝噎,但她先前就發現了,只要她對許棲元態度好,演技指數就會開始增長,今日她如此明顯的示好,果然就從70%漲到了75%。

姜綰忍著身上的疼痛,心裏暗罵,男人不自愛,就像爛葉菜,今天她忍辱負重,明天她人生贏家!

陸還凜呼吸深重,清冷的眼尾爬上了不自覺的緋紅,他恨到茫然,周身風浪翻湧,眼底卻只剩下深刻的刺痛。

她說她與他沒有關系,她說他不能傷許棲元,那是不是他被傷了就是可以的?

陸還凜的目光從姜綰冷漠的臉上移開,安靜的擡起雙眸,看向那個悄然捏著“老陰索命針”的修士。

他淡笑了一下,一只手向下虛虛抓握,伺機待發。

咻咻咻——

那人果然揮手連射幾道暗針,陸還凜面色狠戾,猛然伸手向前,那人以為陸還凜要攻他,迅速帶著所有人後退避開,卻沒想到陸還凜伸出來的手淩厲的往後一縮,那幾道原本攻向姜綰的暗箭改了個方向,直直的插進了他的胸膛。

此法寶說是索命針,實則更像暗箭,進入人身後,箭頭會開花並滲出劇毒。

自殺行為。

以陸還凜的修為,明明想格散這一擊易如反掌,可他偏不。

姜綰瞳孔一縮,聽見面前的人一聲低喘,卻並無血液從嘴角流出來,隨即強迫自己換上一臉不太在乎的表情,冷聲道:“陸還凜,對你自己好點吧,別發瘋了。”

許棲元看著陸還凜的胸口,輕輕挑眉。

某些不可一世的人終於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一物降一物,誠不我欺。

周圍的結界在陸還凜中箭的那一剎那盡數瓦解,眼看著火舌叫囂著越舔越近,眾修士幹脆想要試著用法力硬沖出去,沒想到許棲元卻突然攔住了他們,眾人電光火石間同許棲元纏打起來,許棲元厲聲道:“先別走,說出老陰之淵的入口在哪!”

此人方才用的索命針,是出自老陰之淵的法寶,說明這些人應當是剛從老陰之淵出來,或者至少是去過老陰之淵的。

姜綰看見許棲元即將不敵他們人多勢眾,轉身忍著疼痛憑借一點模糊的記憶結印去拉結界,她試了好幾次,一道泛著白光的光幕才終於籠罩下來,將火焰盡數隔開在外。

姜綰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我隨便試著結的印,竟然這也能瞎貓碰上死耗子……”

她放下手來,馬上跨向前去想要與許棲元共同抗敵,然而這時,她的肩膀卻被一只帶著冷意的手狠狠握住。

她轉頭,看見陸還凜蒼白的臉。他的眼尾帶著少見的艷紅,眼神卻盡是委屈,聲音如同清雨落竹般動聽:“糯糯,我受傷了,救我。”

姜綰的目光落在他被血液染成深色的胸口,眨了眨眼睛,隨後轉過頭去,掙開了他的手。“你是大乘期修士,可以自救。”

疼痛已經緩解了,她的行動比先前更迅速靈敏,甚至覺得自己的神識格外清明。

陸還凜放下手,看著她靠近許棲元的背影,眼前變得模糊而恍惚。窒息般的溺水感。

他眼眸如同寒冰,可眼底的烈火卻正在將冰面融穿。枯萎的松樹總是想要燃燒自己,來換取一點她的關註。

姜綰和許棲元正與眾修士激烈對戰,她雖然對法術運用不熟練,但畢竟已經是化神期初期的魔修,等級壓制仍然嚴重,兩人對眾人,隨然打的吃力,但也並沒有處於下風。

陸還凜站在姜綰設下的結界中,低著頭看不清臉,幾綹發絲遮住他的前額,渾身的情緒逐漸變得淡入塵煙。

良久,他擡起頭,緩緩走到正在激戰的眾人之間,擡手吸收結界外的少陰紅焰,兩手抱圓三兩下將紅焰化為長劍,火劍劃破空氣,甚至出現了冷金屬獨有的蜂鳴聲,“嗤——砰——”

他動作極快,那一瞬間,所有修士都被突如其來的火劍刺中,火劍的沖力直接帶著他們斷線一般飛出結界,就這樣落入了熊熊燃燒的烈焰之中。

除了為首的那個修士。

“啊——”

聽著結界外的修士們逐漸從響亮變得微弱的慘叫,唯一被留下性命的那個修士顫抖著道:“陸還凜,你可知我也是劍修?殺害正道修士,你枉為劍道問鼎之人!”

“殺了你們這些殘殺地下老陰族的人,有什麽不可以。”

“但是我要留你一命。”

“那就麻煩你,請在出去後,替我這個枉為劍道問鼎之人的正道叛徒說句話,就說……”

陸還凜胸口的血跡越擴越大,洇的玄青色的衣袍徹底成了墨黑色,他面上帶著冷淡的笑,聲音卻是不太正常的溫和:“就說陸還凜與姜綰於三十二年前就已是結發夫妻,若是誰還想要姜綰的命,先問過我,我不答應,就不能取。”

那修士瞪著一雙眼睛,太上忘情的陸還凜竟然同姜綰……三十二年?這世上卻沒人知道?

姜綰轉過頭去,“陸還凜,別說了。”

姜綰心道,這些人果然是見利忘義之輩,竟然殘殺老陰族,難怪手裏會有老陰族的法寶。

她嘆一口氣,彎腰將吞心猙化作小狗模樣拎在手裏,翻看它身上的皮毛和傷勢,陸還凜將最後一個修士用法力化水包住,“砰”的打出了整個少陰之地外,隨即轉身面對姜綰,盯著她撫摸吞心猙的手,閉了閉眼睛道:“對一只妖物都如此上心,對我卻可以如此狠心。”

姜綰低頭摸著吞心猙,一雙杏眼眸光微閃,聽著腦海裏系統不斷報數,演技指數上升至76%,77%,直到80%,終於停住了。

陸還凜渾身肅冷的站在她對面,用手拔出胸口的索命針,輕聲道:“但是沒關系……我會向你討要公平。”

許棲元被陸還凜先前那句結發夫妻給震住,心裏消化了半天,終於開始冷笑:“陸還凜,你沒聽她說的嗎?別再發瘋了,否則對誰都不好。結發夫妻?我和姜綰的家鄉倒是有個詞可以形容你。”

他甚至有些可憐陸還凜,用頗有些悲憫的眼神看著他,“妄想癥。”

陸還凜的眼眸終於重新出現了一絲人氣,“不是妄想。”

他眼底微沈,斂目淡笑,睫毛在下眼瞼覆出兩道單純的陰影,半響,他輕聲道:“糯糯,我沒關系的,我不疼。許師侄修為沒有我高,你幫他本就是應該的。我只是心疼你出門在外還要保護別人,都沒法照顧好自己了。”

許棲元瞳孔地震。

姜綰:……?

陸還凜說完,抿了抿嘴唇,遽然擡手破開姜綰設下的結界,烈火熊熊撲來,卻被他以狂風打退,隨後他單膝跪地,淩厲擡手往被燙到幹硬的地面上狠狠一拍——

“啊!!”姜綰一聲驚叫,腳下的地面瞬間瓦解。

地面沈降陷落,世界從淒厲的艷紅驟然變作沈冷的幽藍。

砰——

姜綰從碎石殘礫中緩緩爬起來,拎著不斷嗷嗚亂叫的吞心猙環視一圈,發現此處寒霧翻湧,空氣中有星光點點在浮動,驚訝道:“老陰之淵?”

陸還凜冷寂的低頭站在她身邊,一言不發。

姜綰看一眼陸還凜,轉身看見許棲元正緩緩從遠處的殘礫之中站起來,她咬緊嘴唇,狠狠心將吞心猙扔在稍遠的地方,無視它痛呼的聲音,擡手拉起一道隱身結界,將自己和陸還凜蓋的嚴嚴實實。

她三兩步走到陸還凜身前,擡頭看著他,杏眼朦朧而迷離,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麽做,但是她確實扒開了他的衣襟,伸手在他的傷口上拍了幾只蠱蟲。

好像哪一刻的記憶告訴她,這是可以治療傷口的。

姜綰咬著嘴唇,不敢擡頭去看他,卻又不知死活的伸手將他另一邊的衣襟也扒開,擡眼一看,怔楞。

他的心口真的有一道傷痕。

為什麽她總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應?

比如現在,似乎什麽時候猜想過他身上可能有這麽一道傷口,今日得見,它真的在那裏,昭示著曾經的鮮血淋漓,可如今它看上去卻並不猙獰,甚至已經隨著時間變得淺淡。

這是他每次哪怕和她已經親密到負距離,都還是穿著整齊的原因嗎?

姜綰腕間的鐲子流動著淡淡的光華,她楞神的盯著他的傷口看,直到兩只手裏分別被塞進了冰涼的物件。

她低頭,兩把幽藍色的短劍,和老陰之淵的一望無際的幽幽藍光如出一轍。

姜綰擡頭,看到他沈溺的眼神。

也許他真的天賦異稟,哪怕被索命針紮透了身子,看上去也都沒有半點疼痛的樣子。

“糯糯,這是你的令蒼劍。”陸還凜輕笑,又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閉了閉眼睛,臉上帶著淡淡的純情,“這是你的陸還凜。”

“不喜歡我也沒關系,受傷了也沒關系,因為我不會覺得疼的。我只是希望糯糯能讓我在你身邊,這樣就夠了,可以嗎?”

姜綰的面頰迅速爬上紅暈,手心汗濕,心裏腹誹,這杯突如其來的綠茶,還真是芳香四溢,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泡上的。

但是她嘗過很多次,確信他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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