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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陽決一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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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陽決一陰

廖雲飛見田知行直接坦白了,這才忍不住悄聲對姜綰道:“仙子,這八萬兵馬來的太突然,我根本就來不及和你說啊!”

就在此時,一陣更大的聲勢出現在了城樓遠處,他們的聲音格外鏗鏘有力,甚至蓋過了城樓下的敵國士兵,正是先前散落在襄巍山各處的起/義軍!

廖雲飛眼中欣喜,終於來了!幸好他在發現事態不對的時候,立馬暗中通知了對襄巍山非常熟悉的祁杓學士,祁杓與淩英姝連夜出發,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集結松散的民/兵,也只有他們能辦到。

城樓外塵土飛揚,由襄巍山內十萬百姓組成的軍隊狂奔而至,趙昱面色大變,這才看清了這支軍隊為首的人竟然是從未有過奪權傾向的淩皇後!

她的身邊是誰?分別是陸首輔,桓大學士和祁學士!

趙昱原本以為今日奪權必定盡在掌握之中,卻沒想到橫生如此枝節,有些慌亂的轉頭問道:“田先生,我們該如何保持勝局?”

田知行笑道:“殿下請放心吧,我當然會贏。”

趙昱沒有註意到,他說的是“我”,而不是“我們”。

“趙昱,趙明良!我淩英姝獲悉天命,今日就帶著襄國百姓,來向你們討回公道——”

明明隔了八萬人,可在這人聲鼎沸的城樓,趙昱和趙明良卻都清晰的聽見了淩英姝的喊話,此話一出,陣陣戰鼓聲霎時轟天交響。

鼓聲如雷,火光乍起,刀劍聲響,姜綰看見兩軍士兵廝殺,城樓前漸漸血流成河,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連原本晴好的天氣都開始烏雲密布,黑雲之中滾雷震動,電閃雷鳴的景象讓戰場更顯得如同修羅地獄。

淩英姝一席黑冷鎧甲,毫不留情的左右沖殺,銀槍不斷劃開空氣和肉/體,她手舉一支上書“淩”字的旌旗,如同天上落下的閃電霹靂一般直沖著城樓而來。

陸還凜身處戰場中心,身上濺到了血,卻冷靜的拉開了一道結界,將桓玨栩和祁杓護在其中,自己則站在結界外,隔著人海與田知行相視。

“陸還凜,襄國怎麽會出現這麽多兵馬?”許棲元是從邊疆回來的,看見這些兵馬的著裝武器,幾乎第一時間就明白,這些兵馬必然是來自敵國。

陸還凜玄色的衣袍在風中翻飛,側頭冷聲道:“你師爺幹的好事。”

許棲元聞言不可思議的看向城樓,除了師祖莫含之,他什麽時候有過還活著的師爺?

趙昱看著淩英姝的軍隊一路勢如破竹的挺近,心中思緒百轉,眼裏漸漸升起狠毒的陰霾來。

田先生頗有興味的看著戰場,揣手笑道:“姜姑娘,今日還是讓在下贏比較好,若是淩英姝贏了,你那天下第一的夫君可就會靈根盡毀,法力盡失,從此變成廢人一個。”

姜綰心慌道:“你,你怎麽知道我和他?陸還凜為什麽會靈根盡毀?”

“你以為他在潭底殺妖的時候,是為何用劍硬砍?靈魂中充滿怨氣與執念的淩英姝贏得了凡人的天下,還不足以讓陸還凜的修為全部交還給蒼天大地嗎?”

“不可能……”姜綰掙脫束縛,就想跳下城樓去找陸還凜,卻被田知行用法力一把拉住,“你現在去找他是沒用的,安心在這等著吧。”

姜綰怒聲道:“你是‘五陽決一陰’的‘一陰’?你既然是陸還凜的師叔,又為何要布下此局?”

田知行對她說他布局的話不置可否,只是淡聲道:“你會知道的,當然,前提是如果你還能活著的話。”

趙昱已經顧不得田知行和姜綰莫名其妙的對話,他轉頭陰聲道:“祝常鳴,枉我如此信任於你,皇陵中的書信,只有夜行衛知道位置,而今日淩英姝突然帶軍攻城,我讓田先生借來的奇兵卻反而成了守城,怕也是有你的功勞吧?”

祝常鳴駭的渾身冒汗,剛想發聲辯駁,便聽趙昱大聲吼道:“廖雲飛,還楞著幹什麽,殺了這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是!”

一群夜行衛蜂擁而上,將祝常鳴整個人擡了起來,他大叫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呼”的扔下了高聳的城樓。

祝常鳴下墜,看著城樓上笑的得意的廖雲飛,一瞬間就明白了一切,只可惜,一切都晚了,他轟隆砸在地上,血液四散飛濺,很快就被城樓下正在戰鬥的士兵踏的沒了人形。

田知行看著淩英姝騎馬飛馳,如同游龍一般用長槍殺出一條直通城樓下的血路,臉上漸漸斂去了笑意。

姜綰十分後悔自己先前為什麽要收走陸還凜身上的傳音蠱,這時候只能慌忙傳音給許棲元道:“許棲元,讓陸還凜和淩英姝停手!”

“小七,你在說什麽?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怎麽可能現在停手?”

“你快和他說啊,停下,不然他會靈根盡毀,從此再也走不了修行路了!”

許棲元聽到這句話,面上先是震驚,而後又是恍然,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面上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好,我現在就告訴他。”

許棲元掐斷了傳音蠱,姜綰再也沒有得到他的回應,但既然他答應了,她也稍稍放心了些。

許棲元原以為腦海中不會再有聲音傳來,沒想到突然聽見田知行說了一句:“桓大人,先前給你的藥都吃下了吧?身子若是好些了,記得用神識多多冥想,也許還能得到很多好處。”

“什麽意思?”許棲元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只看到城樓上一道光芒閃現又消失。

姜綰同樣感受到了這道光,轉頭一看,發現田知行已經無影無蹤,再去看那硝煙紛飛的戰場,人群之中同樣有一道閃過的光芒。

許棲元看著陸還凜消失在戰場上,心想,雖不知田知行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兩軍相殺死傷無數,襄軍明顯要強勢不少,淩英姝會贏。

“石頭,破城門——”

石頭立馬應聲:“火石車上前來,即刻投石破城!”

襄都城門逐漸燃起大火,趙昱崩潰大哭:“你們在幹什麽?不是說驍勇善戰嗎,打啊!”

然而火聲風聲人聲烈烈交織,沒人能聽見他在說什麽。

“兒子,認命吧,一報還一報,終歸是要還的。”趙明良已經接受了現實,語氣也逐漸變得平靜。

“城門已破——”

淩英姝和石頭帶著人馬迅速登上城門,石頭二話不說,拿起手中的割肉刀就往趙明良身上狠狠捅去,紅刃入肉,趙明良的血交雜著刀上先前殺敵所染的血一起流下,他一刀接著一刀不停歇,直到趙明良快斷氣了,石頭才猩紅著眼睛道:“狗皇帝,我要你償我爹的命!”

“嗤——”石頭一刀紮入趙明良的喉間,趙明良嘴裏發出風箱一般的“嗬嗬”聲,沒一會就睜著眼睛斷了氣。

淩英姝看著她那做錯了半輩子事的夫君死去,眼中不知不覺流下了幾滴淚,但她很快低頭一把擦去眼淚,旋即握著長槍沖向趙昱,一槍穿心,一擊斃命。“趙昱,你串通敵國暗殺我哥哥,一心只為權力,和你父皇一樣置百姓士兵於不顧。今日你和趙明良得此結局,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趙昱一向認為淩軻是他奪權之路上最大的絆腳石,時時想除之而後快,卻對一介女子的淩英姝放松了警惕,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結局竟然是死在他那不受父皇寵愛的“母後”手上。

廖雲飛和譚金寶見趙明良和趙昱已死,即刻雙雙跪於淩英姝跟前,雙手抱拳道:“我二人願為新主效勞!”

“噌——”淩字旗被淩英姝一把插入城樓之上,她沖著城樓下大聲喊道:“趙氏父子已死,停戰——”

敵國軍隊將領聽見趙昱已死,大聲問:“田先生何在?他是修士,他說保證我們能贏!”

然而他們擡頭尋找,卻始終沒有找到田先生的身影,而此時襄軍民/兵已經將他們層層包圍了。

“恭迎新帝——恭迎新帝——恭迎新帝——”

震天的喊聲伴著各種武器錘地的聲音相似,姜綰一下子身體發軟坐在地上,整個人蒼白的如同一道影子,嘴裏喃喃著:“贏了……淩英姝贏了……陸還凜怎麽辦,誰來救救他……”

淩英姝聽見瓊貴妃的聲音,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冷聲道:“禍國妖妃,你的命也該絕了。”

姜綰不顧她說的話,抓著她的鎧甲挺身哀求:“淩前輩,救救陸還凜,救救你的師侄,他若是從此沒了法力,還怎麽走以後的路?”

淩英姝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正欲提槍取她性命時,遠方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蜂鳴聲,一時間令所有人都捂住耳朵哀叫起來。

一只比城樓還要高大的四面妖物飛旋著來到襄都上空,它的身後跟著成千上萬的大小妖邪,烽煙彌漫的戰場上霎時邪風四起,就連天上的電閃雷鳴都被這黑壓壓的妖群遮擋住了。

“妖王萊登……”姜綰望著黑雲壓城的天空,心中逐漸彌漫開深深的絕望,這種絕望來自於,剛剛許棲元傳音說,陸還凜和田知行一樣消失不見了。

僅憑她和祁杓,對抗數量如此龐大的妖物和妖王萊登,幾乎就是全場所有人一起等死的結局。

而此時,襄南簪花女神廟中的襄都百曉生正閉目站在神像跟前,他睜開眼,正欲為香爐添上一炷香,卻感到身上有什麽東西正在牽動著他,他舉起雙手,發現自己的雙正逐漸變得透明,才驚覺自己正在消失!

“爹,外面好黑啊……小寶害怕……”

先前在門口看天的小女孩一回頭發現父親不見了,驚恐無助的哭聲瞬間充斥了整座女神廟:“爹——爹——你去哪了?”

百曉生再度睜眼之時,眼前是琳瑯滿目,成山成海的寶物堆,他心中焦急,顧不得眼前場景,大聲喊道:“小寶——你在哪?”

“丁合一前輩……幫幫我們……”

一只被鮮血染透的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他往下一看,地面上躺了十來個身著白衣的修士,而拉著他袖子的年輕修士,幾乎半張臉都是血,顫著聲音對他說:“我是……天塗宗第六十四代弟子,簡哲……前輩,殺了,殺了唐門宗主唐崧,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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