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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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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唔啊!將軍,將軍啊啊。”

“住手,快住手啊。”

“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以後再也不嘴賤了。”

張騫跳著腳在前面跑,白慎言拎著姜夔的大斧子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劈啪的砍;“你個混賬玩意,你別跑,今日非要把你那蹄子打折了不可。”

那惡狠狠的,張騫一瞬間淚流滿面。

他不過就是嘴賤的說了句實話而已嗎。

他都已經認錯了啊。

鬧哄哄的,最後好好的聚眾切磋變成了張騫的奪命狂奔,未了也只能一邊跑一邊用譴責的眼神去撇那明顯看戲看的正嗨的幾個家夥。

沒義氣。

他說話都是為了誰?又不光僅僅為了他自己?

他分明是為了所有人,可最後呢,承受痛苦的就只有他。

張謙後悔嗎?

他悔啊。

最後鬧了半天,反正他腿是保住了,因為侍衛通報,有人來訪——

有人?!

白慎言微微微瞇眼,停了下來。

張騫立馬拄著膝蓋大喘氣,通紅發黑的臉上滿是慶幸,白慎言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把手裏拎著的大斧頭扔向姜夔。

姜夔一聲吼,跳起來接過斧柄。

他吼的太猝不及防,張騫都嚇了一跳,但這還不是最驚悚的,最驚悚的是白慎言竟然手指擡起,繞著所有人轉了一圈後,點了點他吩咐姜夔。

“記住了,把他腿打折。”

姜夔孩子心性的哇哇樂,可張騫……

他會哭的,他真的會哭的,望著一拍大腿就撲過來的姜夔,就跟那下山山獸似的眼睛都放起了綠光。

張騫還能怎麽辦,他只能掉頭就跑。

這貨腦子有毛病,他真的會下手的啊啊啊——

白慎言滿意的笑了出來,背著手,悠悠哉哉的轉身出武場了。

臨出門的時候,她微微瞇著眼回頭去看,雞飛狗跳仍在繼續,可馬玉已經上前去幫忙了,趙華和喬百川等幾個將領跟在身後,亦是。

白慎言大步離開。

今日是從白家領兵出發的兩月有餘,也是從晉城離開回到滄源縣的數日之後,算算日子也該到了。

不僅是她刻意在等的那個人。

也還有白家的來人。

當然,此番前來的是後者。

白老爺子身邊的大將之一,曾常年,白慎言自然是認識的,他跟隨白老爺子征戰沙場多年,也曾多次救過老爺子的命。

和白老爹稱兄道弟,關系極近。

按照輩分來說,白慎言都要叫他一聲叔叔。

“曾叔叔怎麽今日有空來這裏了?老爺子那邊蠻清閑的嘛。”

“八小姐就不要明知故問了。”

曾常年搖頭笑,武將出生的他,身高雖是不高,但長相魁梧,幾道刀疤劃過整張臉,帶著幾分兇神惡煞的殺氣。

即便笑起來也仍舊兇悍恐怖的很,可他望向白慎言的眼底卻帶著幾分罕見的柔和。

白家七個葫蘆娃,外加一個老八白慎言,也算是由著他們這些老兵看著長大的,一個個都當成了自家孩子愛護,尤其是作為唯一一個女孩的白慎言。

“你啊,可是讓老元帥傷透了腦筋。”

白慎言撇了撇嘴,倒是笑了笑,雖然沒看見,不過她也能想象得出白老爺子那副火大到跳腳的模樣。

“所以曾叔叔來,是勸我退兵滄源縣的嗎?”

曾常年直接否認;“退什麽退,占都占了還退,我白家的臉要不要了?你這丫頭就不要拿這話糊弄我了,你該是知道我想問什麽。”

白慎言笑彎了眉眼,可眼底神色卻也認真下來;“當然,不過事先說好,青君我是不會送回到彭城的。”

曾常年一臉的無奈;“歷朝歷代,自古以來都哪有帶著女子行軍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可不平白讓人說閑話,說不得還要說你什麽行事荒唐,不知禮教還……”

“那種東西重要嗎?”

白慎言撇了撇嘴,打斷他的嘮叨。

不過她也知道跟曾常年這種老頑固講道理完全說不通,也壓根不想再說,所以白慎言直接轉移話題;“知道曾叔叔這幾日會到,慎言早已經準備了吃食,曾叔叔最愛的羊肉,一會可要多喝兩杯,喝多了也無妨,就在這裏住下,想住多久都可以。”

曾常年愛吃羊,他就得意那股子膻腥味,為此沒少遭到同僚們甚至白老爺子的吐槽,但他就愛這口,沒辦法。

“哈哈哈——”

曾常年大笑起來,手指虛空點了點笑嘻嘻的白慎言;“你啊你啊,你這丫頭,也不知道你是像了誰,鬼心眼比你那七個哥哥加起來都多。”

白慎言也不反駁。

“你和姜小姐的事,我不管……”

那本來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更何況他也是真的不在乎,曾常年就只是神色認真下來;“老元帥讓我問你,關於晉城的事,有把握嗎?”

白慎言回答的毫不猶豫;“當然。”

“幾分?”

“十!”

灑落而下的陽光仍舊刺目而耀眼,穿過半開的門窗間隙絲絲縷縷的映照著一身白衣的白慎言身上。

將她還帶了幾分稚嫩的臉部輪廓映照的分外明朗,只輕瞄了一眼後,唇角便微微上揚,那是完全的,自信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肆無忌憚。

曾常年笑了笑倒是也沒多說。

站起身將桌子上還在微微冒氣的茶水一飲而盡,未了還嫌棄的呸了兩聲;“行,那就等著你的大餐了,要是酒肉不好吃,可別怪曾叔叔不客氣了。”

白慎言笑瞇了眼睛;“會讓叔叔滿意的。”

不管接下來的…什麽事!

白家來人的事白慎言沒告訴姜青君,等她打理好了院子,將書籍畫卷什麽的都歸整好之後出來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黃昏下,簇火旁,白慎言和曾常年在鼻青臉腫的張騫喬百川等幾個人作陪下已經喝了不少酒。

架子上烤著羊,外表金黃油亮 ,香味濃郁,看著就非常的引人食欲,但就是吧,望著那喝的醉醺醺還不忘給她剔了一盤子嫩肉的人,姜青君抿緊了唇角,忽然百般滋味湧上心頭,簡直又氣又好笑的都不知道是該先說什麽才好了。

新烤出來的羊肉被白慎言吩咐添加了不少中草藥去膻,好吃的曾常年哇哇叫,興高采烈的拽著人拼酒。

姜青君也吃了不少。

可就是吧,有她在,白慎言後來實在沒敢上去拼,可話雖如此,她實際上也喝了不少,後來等一頓飯吃完,還是姜青君吩咐馬玉把人各自送走的。

她的力氣有些小,扶住白慎言的動作微微帶了幾分踉蹌,可總歸還是把人帶進房間裏去了。

燭火點燃,搖曳的火光混合著灑落而下的月光星光,透過半開的窗子折射出了幾分朦朧的光影。

白慎言滿身酒氣,這次是真喝迷糊了。

見她這副模樣,姜青君心下無奈,可眼底神色又好笑又是心疼,帶了幾分吃力的將腳步虛浮的人扶到床邊,本想輕輕的將她放下,她好去打著水來擦擦臉。

只是白慎言打了個酒嗝,隨即就給她一拽,姜青君猝不及防,身形不穩之下直接倒了下去,撲在白慎言懷裏,被這人一抱。

“……”姜青君。

她不會裝醉呢吧?!

別說她多疑,實在是白慎言在這方面……太有前科了,她想不懷疑都難。

不過眼見白慎言把她拽倒了之後就沒其他動靜了,姜青君抿緊唇角,伸出手拄著慢慢起來。

也許是因著喝醉的人都不老實還格外的沈,簡單的一個動作讓姜青君累的直喘氣,直到起身後,她站了一會兒才平覆下快的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後,這才出去打了點水回來給她擦臉擦手。

指尖頓了一下後去解她的腰帶,試圖能讓她睡的更舒服一些,可僅僅只是剛握上,卻不防的被一只手緊緊攥住。

姜青君一驚,擡頭,對上白慎言不甚清醒的眼睛,有幾分血紅隱隱透出,妖異而暴戾。

“你…誰?”

“你想死!”

姜青君被這幅樣子的人嚇了一跳,可怎麽也掙脫不得,最後只能叫她;“白慎言,是我——”

她現在相信了,這幅樣子的白慎言是真的喝醉了。

畢竟白慎言雖然也會氣她,但絕不會對她露出這種兇狠的仿佛下一刻就會將她一把撕碎的神情。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白慎言兇狠的表情楞了楞,慢半拍的過了好一會兒才舒緩下來,滿身煞氣散去,嘟嘟囔囔著不知道在說什麽。

她攥緊手腕的力道松開,姜青君低頭看了一眼,帶了幾分好奇地附耳過去聽,然後她什麽都沒聽到……

因為白慎言已經一把抓住了她,在她遽然錯愕的眼神中直接將她抱緊,壓在了身下。

“對不起,對不起……”

淩亂不堪又斷斷續續的低啞聲音帶著含糊其辭的幾分朦朧哭腔,姜青君不由得怔了神。

“對不起,我錯了。”

“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以後一定會乖乖的,再也不給你惹禍了。”

“……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我……”

“我…我一定要救你,我一定會救你……”

恍惚中,似乎有什麽零零散散的破碎畫面在腦海中仿佛摁了跳躍鍵一樣接連浮現。

耳邊的混亂音調已然低不可聞,可隱隱的哭腔隨著手臂下意識收緊的力道仍舊在箍著她,緊緊的。

就似乎只要松上一點,她就會從此不見了一樣。

姜青君合了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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