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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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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承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蔚藍的天空上飄著白雲朵朵,混合著高高掛起灑落而下的金色陽光,照得人格外倦怠舒適。

明明是個頂好的日子,可對於此時的白慎言而言那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她晚上喝多了酒,一醒來就只覺得自己頭都帶了幾分酸澀的痛意,在讓陽光這麽一照,得,立馬更頭疼了。

如今時辰不早,姜青君已經不在屋子裏了。

一點聲音都沒有,寂靜的實在過於單調,白慎言不喜歡,她躺在還沾著幾分熟悉清香的床上懶洋洋的不想起來,翻身打滾一條龍,然後張口就喊了起來;“姜青君,青君,青君姑姑啊,你快回來啊,姑姑啊啊啊,姑姑餵……”

亂七八糟的,反正是一頓瞎喊。

喊了半天都不見消停,等姜青君拎著食盒回來,剛一靠近院子門口就隱隱聽見了那狼嚎鬼叫的聲音。

這也就是附近沒人,不然一軍主帥就這樣,堂堂形象不得全沒了,姜青君嘆了口氣,不過後來她轉念又一想,就白慎言……

得,還要什麽形象?

她還有形象這種東西嗎?!

“行了,別喊,你頭不疼了?”

一見姜青君進來,白慎言就仿佛狗子看到了大肥肉似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立了起來,人也不懶了,腦袋也不疼了,叫也不叫了,從床上一蹦,兩步就抱了過來。

頭放在姜青君的肩膀上來回蹭,邊蹭邊不著痕跡的去吻她白皙的脖頸肌膚,膩膩歪歪的;“姑姑你去哪兒了?我起來都看不見你人?都做噩夢了。”

姜青君推了推她;“別叫我姑姑。”

好好的一個稱呼被白慎言叫出來,總帶著幾分不正經,直把這人的腦袋推開一些,姜青君才將帶來的食盒放在桌子上;“給你熬了些姜湯,快來喝了吧,裏邊放了些中藥,喝了能好受不少。”

未了還是忍不住吐槽她;“讓你喝這麽多酒,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麽就喜歡跟人拼酒,還要不要身體了……”

挨了說,但白慎言也不反駁,嘿嘿笑著嗯嗯啊啊的打岔,最後姜青君都懶得說她了。

把食盒打開,將裏面熬好的姜湯拿了出來,裏面不知道被放了什麽,整碗湯水呈現出了一種微紅的顏色,裏面除了漂浮著的姜片,還帶著幾個不知名的草藥根系,聞起來的感覺,怎麽說呢,苦澀澀的帶著幾分辣意。

白慎言嫌棄的撇開嘴,不過姜青君都放在她面前了,她不喝也得喝,最後只好不情不願的吧唧吧唧嘴,費了好大的心理建設才將碗端起來。

閉著眼睛正要往嘴邊松,姜青君卻率先摁住了她,拿過筷子將碗裏的姜片全部挑了出來。

“這下喝吧,全部喝了不能剩。”

一如既往的好聽嗓音,也是明明很平常的語氣,可這一刻聽在白慎言的耳中,卻是仿如晴天霹靂一般讓她顫栗當場。

她就抱著溫熱的碗,那麽直楞楞的擡眼看姜青君,一點一點的僵硬著擡頭……

女子一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也很絕色的精致五官,唇角勾起帶著幾分笑意,也還是如從前一般溫潤如玉。

和平常並無不同。

可白慎言知道,那是不同的。

“你……”

姜青君放下筷子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過來;“怎麽了?”

白慎言楞了兩下,別開眼;“沒…沒什麽。”

抱著碗底的指尖帶著幾分僵硬,喉嚨動了動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白慎言深吸一口氣,過了半晌才將那姜碗放在嘴邊一飲而盡。

苦澀微辣的味道卻仿佛鎮定劑一樣,將她的所有洶湧澎湃全部壓了下來。

可就在放下碗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濕了眼眶,一滴淚從左眼流下,還未等白慎言自己察覺,姜青君便已然伸手過來將之抹了開。

耳邊傳來輕笑聲,明明近在耳邊,可又瞬間仿若隔世;“姜不是給你挑出去了,又不是讓你生吃,哭什麽?”

“白慎言,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擡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她淩亂黑發下的額角,白慎言怔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笑,帶著微不可查的幾分哽咽,不服氣的反駁她;“我早就已經長大了。”

站起來比劃著兩人的身高;“你看,我都比你高了。”

只是你一直覺得我還沒有長大而已——

她最後伸手將面前的人抱住,整個頭都埋進了她的脖頸裏,而這次,她老老實實的就只是抱著。

一點也沒動手動腳。

“是嗎?原來已經……這麽大了啊。”

擡起的指尖陷進白慎言亂糟糟的黑發裏,姜青君沒有用力,就只是揉了揉隨即放下;“行了,都這麽大的人了,喝完藥就出來吃些東西吧。”

可是白慎言一點也不想動,她抱著人不撒手,姜青君勸了兩遍,未了也沒在多說。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著,灑落而下的陽光刺目,透過半開的窗照在兩人相擁的身上,莫名帶了幾分格外祥和溫馨的朦朧光影。

直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響起的是馬玉一慣正經的敲門聲;“將軍!”

“將軍,有人來找,他說他姓賈。”

白慎言有點不願意動也不願意開口,最後還是姜青君推了推她的腦袋,將這人推開一些距離,這人才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行,把他帶到前廳去吧,我馬上到。”

“是。”

馬玉離開了。

姜青君幫白慎言整理著衣衫,耳邊還能聽到她喋喋不休的吐槽;“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戳了戳她,姜青君眼底帶笑;“行了,快去辦正事吧。”

“那你等我回來,就在這裏,哪兒都不許去。”

姜青君笑彎了眼;“我還能去哪啊?有你在的地方不就是我的家嗎?怎麽,莫非八小姐還想食言將我趕走不成。”

白慎言立馬搖頭,嘿嘿笑,抱著人狠狠親了兩口,這才出了門。

府邸前廳,賈承還在等著。

老實說,雖然暗自聯系了好幾回,可這也是白慎言第一次當面看到這個人。

於劇情裏的描述,他為人聰明,有情有義,才情橫溢,善謀擅斷,智計百出,被姜青君奉為知己,亦是後來男主的左膀右臂之一,也是他後期爭霸天下的主要謀士。

而於此前相處幾次的記憶裏,亦是能判斷出,這是一個能審時度勢,會在底線的基礎上把不利化為有利,在這亂世裏以自身之力既能保全自己,護住家人,還能在那幫一奸臣環繞之中站穩腳跟並且得到自己想要的權利。

總而言之,這人可用。

“見過八將軍。”

白慎言在白家排行老八,故而在家所有人都習慣叫她八小姐,而上了戰場就基本上都稱呼她為八將軍。

她邁步而入,身後跟著張騫和馬玉,看著面前這個一身麻衣,斯文儒雅的青年男子,明澈的眼底給人以質樸聰慧又深沈的一種感覺。

白慎言瞇了瞇眼,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的爽朗;“賈先生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賈承起身道;“晉城之事實屬魚龍混雜,故而多費了些心神,讓將軍久等了。”

“無妨無妨。”

白慎言擺了擺手,兩人皆落座後,她笑;“只要結果是好的,本將軍自然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如今賈先生能來,這不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嗎?”

“是。”

賈承微微點頭;“願為將軍破城。”

他的態度恭敬,可……也很平靜。

白慎言微不可查的瞇了瞇眼;“有先生幫助那自然最好不過了。”

她一聲感嘆後又帶著幾分惆悵的低聲嘆息;“亂世已起,天下不會太平,遼州一統迫在眉睫,只盼著不在有戰火的日子裏,這天下百姓能有幾日安定的日子過吧。”

微微沈吟之後,賈承起身一禮;“是。”

“晉城之事塵埃落定,先生以為如此?”

賈承面帶微笑,眼中射出睿智而銳利的幾分光芒;“只差將軍這一把火了。”

“晉城拿下,遼州便可統一,白家勢起,天下四足鼎立的局面便會形成。”

“那賈先生以為白家……”

白慎言唇角帶著幾分笑,可一雙眉眼卻是緊盯著面前的賈承;“可有幾分勝算?”

賈承沈默片刻。

白家是將門出身,征戰沙場自是不在話下,那一個個兵老虎光是站在陣前對於敵人而言都是一種極大的威懾。

可為將……和為王是不同的。

或許白家是一個好去處,但,能不能是最終去處還有待考慮。

“先生的確該是好生想想了,畢竟,我白家…只要忠心的軍師,未來的丞相。”

“可不養那…叛主的狗!”

賈承瞳孔一縮,赫然擡頭去看,坐在正位上的白慎言雖是在笑,可那笑是冷的,映著陽光灑落,一瞬間竟是有隱隱血色參雜其中,帶了幾許瘋狂枉為。

一瞬間賈承有一種感覺,他似乎被一頭惡獸狠狠盯上了,那是一種不斷壓迫而來的沈重感。

只要他拒絕,不,是只要他在沈默,這頭惡獸絕對會第一時間張開獠牙將他啃食殆盡。

絕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都說……”

賈承嘆息著頓了頓嗓音,繼而苦笑出聲;“白家七子心性純良耿直,可只有那八小姐,雖是女子但殺伐果決,行事乖張難以琢磨。”

“果然名不虛傳。”

按理說,經過他的謀劃,白慎言能帶著姜青君進入晉城,甚至還順利的將王松所殺。

按理說看到了他的能力和價值,只要有腦子的都會禮賢下士的邀請於他,可白慎言呢,她邀請是邀請了,但就是這方式……

要麽就忠心耿耿的當個軍師,未來亦是能一人一下,萬人之上。

要麽,就去地獄裏當條叛主的狗。

就這麽明晃晃的威脅,最後賈承還能怎麽辦?

明明是他想先試探試探拿捏拿捏白慎言的,可這結果……

“八將軍大勢,賈承必將為將軍至此分憂。”

“好,很好。”

白慎言終於笑起來,那圍繞周身的沈重壓力頓時仿若冰雪消融一般散去,賈承立馬忍不住松了口氣,只覺得身上無比輕松。

白家兵力的確龐大又能征善戰,說是第一也不為過,為將天下無敵,可若為王呢?

可白慎言的出現,卻足以將賈承的這份不確定打破,事到如今,其實賈承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白家歷代至此,就真的只是一群會打仗的兵老虎嗎?!

見他嘆息,白慎言笑道;“先生聰慧過人,以先生之智足以左右戰局,爭霸天下我白家沒興趣,只是平定亂世,還百姓一個太平生活,這白家也絕對責無旁貸。”

“此事事關重大,慎言也只是想要一個確定的結果而已,也知先生定然會心下不適,還望先生海涵。”

“慎言在此立誓,只要我白家還在一日,就必保先生一家平安,等亂世終結,百姓安康,也必定不覆諾言,若有相違,天打雷轟。”

說著起身便要一禮,賈承大驚,立馬攔住了她;“要不得要不得。”

未了,他嘆道:“八將軍放心,賈承既是答應便定會一心一意輔佐。”

“慎言自是相信先生的。”

白慎言嘻嘻一笑,爽朗至極,竟是在不覆方才兇殘血腥的暴戾模樣。

那臉色切換自如的啊,賈承都看楞了。

最後不得不感嘆,他的確是輸了。

其實白慎言從一開始就已經把他拿捏住了,先聲奪人打破他所設下的僵局。

然後在打一棍子給個甜棗,讓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更何況,其實賈承自己也明白,投靠白家固然缺點很多,但優點也有很多,白家善兵不善智,若是把他奉為軍師,必定會有所依重,等到四足鼎立局面一成,爭霸天下之時,他作為白家軍的軍師,也必然也會跟著名揚天下。

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只有這兩點,才是賈承所追求的目標!

而白慎言所給出的條件,對於賈承來說,不僅僅是無法拒絕,他也斷然不可能拒絕。

在就晉城一事再次暢談之後,已經時值正午了,白慎言吩咐張騫帶著賈承去用膳。

出了門之後,看著笑嘻嘻但鼻青臉腫還未徹底消下去的張騫,賈承感嘆;“將軍這人實在……”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但張騫哈哈笑,一邊笑一邊啪啪拍著他的肩膀,把人拍的直踉蹌,臉都變了。

“是吧,你也覺得咱們將軍太變態了是不是?哈哈哈。”

賈承;“……”

這都什麽形容,還有你這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感覺你也挺不正常的。

賈承吐槽,最後只覺得,他這是上了艘賊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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