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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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
清晨，睡眼惺忪的莊以凡摸過一旁響動不止的手機，見是邱啟的電話，便滑動了接聽鍵。
“以凡，抱歉這麽早打擾你。辛維他昨天跟我在雪山賞景時暈倒了，我昨夜緊急給他轉院回到了忻城，醫生說情況比較緊急，要盡快安排手術，今天已經在做各種檢查了。我已經給辛維父母通知過了，我想也不應該瞞著你。”
莊以凡睡意頓無，立即坐起身來：“哪個醫院？”
“忻城第一人民醫院，神經外科。”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莊以凡捧著手機蹙眉。
許卿言起身撫上他的肩：“別擔心，我陪你去。”
邱啟正在病房外走廊裏來回踱步，莊以凡和許卿言匆匆趕來。
“他病情怎麽樣？”莊以凡問邱啟，“什麽時候手術？”
“醫生給他做了CT、核磁等檢查，斷定是腦膜瘤，而且看他的病情程度需要盡快動手術。清早已經把各種檢查都做了，醫生說情況比較急，就安排在了明天第一臺。”
“那他現在情況怎麽樣？”莊以凡又問。
“又吐了幾次，正在打點滴，時睡時醒的。”邱啟看著莊以凡，“這會兒他醒著，你要想去見他，現在可以進去。”
邱啟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我本不應該插嘴，可既然辛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得不說了。以凡，你哥他一直都很心疼你，你在我培訓班兼職那幾年，辛維每月都給我轉賬讓我補貼你，四年下來也有快十萬了，這錢我都存起來給他留著了。這錢雖然沒用上，可是你哥的心意我希望你能知道，因為這事除了我說之外，辛維他應該永遠不會告訴你。”
“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莊以凡沈默須臾，推門進了病房。
他剛進門，方麗文和汪習磊就急匆匆趕到。
“在哪兒呢，我兒子怎麽樣了？”方麗文著急地問護士。
邱啟見狀迎上去，“叔叔阿姨，我是邱啟，就是給你們打電話那位。正好您二位是辛維的直系親屬，醫生有關於手術註意事項需要告知給家屬，我這就帶你們去見醫生，還要補一些簽字。”
*
單人病房門被推開，辛維睜眼看到進來的是莊以凡，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你來了。”
莊以凡坐到病床邊，看著辛維：“好久不見，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之前總覺得經常頭暈，以為是工作太忙導致的，就沒註意。”辛維扯動幹燥的嘴角，“讓你們擔心了，真抱歉。”
莊以凡拿起一旁桌上的水杯，捉著吸管遞到辛維嘴邊讓他喝。
“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任何人，好好養身體，好起來就行。”莊以凡說。
“以凡，我也不知道手術後還能不能這麽跟你自如地對話了，”辛維說，“所以我想問你：你，還怪我嗎？”
“明天就做手術了，今天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麽。”莊以凡放下水杯。
“抱歉，是我多嘴了。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我不怪你，更不恨你。之前我對你那樣，只是因為接受不了我母親去世的事實。”莊以凡垂下眸子，“可後來我才明白，這些事都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兩個家庭的受害者。這些事其實我內心都知道，可我總不知該用什麽身份和表情去面對你。辛維，你能明白嗎？你，怪不怪我曾經那麽對你？”
“我，怎麽會不明白呢？”辛維伸起一只手，“我們是兄弟啊，有血緣關系在，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只是跟我吵過幾次，少年的時候打過一架，除此之外沒有深仇大恨，我不會真生你的氣。”
莊以凡雙手握住辛維，有淚光在眼裏打轉：“那什麽，你要想聽我叫你哥，就等做完手術再說。現在想聽，門兒都沒有，懂嗎？”
“好，”辛維開心地笑，“那我一定努力。”
門被輕輕敲響，許卿言隔著透明玻璃對著莊以凡點了點頭，示意他出去。
“那我先出去了，明天別怕，我會在手術室外陪著你。”
莊以凡出了病房站在門邊，正好迎上匆匆趕來的汪習磊和方麗文。
六目相對，皆是一怔。
方麗文沒有說話，別開視線推門就進病房去。
汪習磊掃了莊以凡和許卿言一眼，嘆口氣也走了進去。
*
深夜，辛維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看見邱啟正坐在一旁的陪護椅上靠墻閉目休息。
辛維想伸手去關掉病床頭頂的燈，豈知才剛一動，邱啟就迅速睜了眼：“怎麽了？需要什麽？”
“沒事，我看你睡著了，想關了燈讓你好好休息。”辛維笑道。
“你別顧我啊，你現在怎麽樣？還想吐嗎？”邱啟拿來毛巾給辛維擦去額上汗珠。
“沒事，這會兒好多了。”辛維伸出沒有戳著針管的手去摸自己頭，又笑，“邱哥，我剃光頭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啊？要是難看，你就別看我了。可是要做手術了，又不能不剃。”
“你這是，為悅己者容？”邱啟笑道，“不難看，我們辛老師怎樣都好看，帥得慘絕人寰。”
辛維笑出聲：“那說好了，到時候手術做完頭上有個長長的疤，你可不要嫌棄。”
“不嫌棄，我就怕辛老師重生以後看不上我把我甩了呢，我就擔心這事擔心得要命。”
“我媽和汪叔叔、還有以凡，他們什麽時候走的？”
“下午，你暈倒後等情況穩定下來，我就讓他們回去了。明天一早他們都會在手術室外陪你，放心吧。”邱啟溫聲答道，又去給辛維掖被角。
“我媽是不是知道了咱兩的關系？她......沒有為難你吧？”
“嗯，我把實話都跟他們講了，你母親繼父還有你弟弟，他們都知道了。我說是我這個混蛋先找你的，要罰就罰我。不管是挨罵還是挨打我保證一聲不吭，但是讓我離開你，這事我永遠辦不到。”
“然後呢？他們罵你了嗎？有打你嗎？”辛維蹙眉。
“別皺眉，雖然這樣也帥，但是還是不皺好看。”邱啟伸手撫平辛維眉間溝壑，笑道，“你也不想想，你邱哥是什麽人，就挨了點罵而已，我臉皮夠厚，根本不當回事的。你放心，不管你是睡著還是醒著，我都是你男朋友，這是天王老子來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們邱哥真厲害，也辛苦了。”辛維收了笑容，“手術的事醫生怎麽說？成功幾率高不高？會不會有後遺癥？”
“沒事，”邱啟捉著辛維的手握在掌心，笑得很堅定，“醫生說雖然是開顱手術，可你的手術是很容易成功的，人家大教授級別都做了上萬臺手術了，不差你這一個。至於後遺癥嘛，就是頭上有個疤，到時候我們辛老師頭發長出來遮住就沒事了，誰閑得無聊扒開你頭發看去。放心吧，不管什麽時候，你都比你邱哥帥。”
“邱哥，這幾天辛苦你了，讓你擔驚受怕了，真抱歉。”
“你要覺得抱歉，好起來了補償我便是。”邱啟握著辛維的手，壞笑又掛上嘴角，“怎麽讓我高興，你是知道的。”
“你......沒個正經，不說了，我睡覺了。”辛維懶得去回這種騷話，含笑合上了眼睛。
“放心睡吧，我一直都在的。”
邱啟伸手去把頭頂燈的亮度調到最小，默默看著辛維逐漸陷入綿長的呼吸中。
[“他這個腫瘤位置接近視神經，術後可能會發生視力損傷、也有可能會導致視力徹底喪失，也就是失明。另外，切除的瘤體我們會進行病理性活檢，是良性還是惡性腫瘤需要看活檢報告而定，良性好說，惡性就麻煩了，這些情況請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在辦公室讓汪習磊夫婦簽術前知情同意書之時說的話，此刻又回響在邱啟耳邊。
“不管是什麽結果，我都陪你一起承擔。我只求一點，請你不要那麽心狠，我跟你十一年前就相識了，可咱在一起太晚，我還有很多事想跟你一起做。求求你，再多陪陪我。”邱啟看著躺著的人，輕聲說道。
有淚滴落在床沿，洇開朵朵濕痕。
邱啟捂著嘴竭力忍住哽咽，起身在辛維唇上輕落下一吻。
“我愛你。”
邱啟輕撫辛維的眉眼，面色溫柔得如此刻的天上月。
*
四個小時，邱啟覺得那是他迄今為止度過的最漫長的時間。
手術室的燈熄滅下來，在麻醉中昏睡的辛維被推了出來，要送去ICU病房。
“請家屬不要過度擔心，手術成功了，快速病理活檢也是良性。ICU不能進行陪護，請不要隨行。”護士一邊推著病床，一邊對等在手術室外的邱啟一行說。
方麗文捂著臉，被汪習磊抱著喜極而泣。
莊以凡上前給了邱啟一個大大的擁抱。
“怎麽？怕我哭？”邱啟笑著拍莊以凡背，“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快放開我吧，我突然覺得這裏悶得慌，讓我找個地方透透氣去。”
邱啟對許卿言和汪習磊夫婦點點頭，轉頭走向安全通道的樓梯間。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層，他只是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楞了神，又慢慢蹲了下來，捂著臉無聲地流著淚。
淚意洶湧澎湃，完全控制不住。
男兒有淚不輕彈，除非重要的人劫後餘生。
*
十天後，辛維從ICU轉入普通病房。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秋日溫度適宜、風也溫柔。
辛維一睜眼就看到了桌上透明花瓶裏輕輕搖曳的三色堇。
“醒了？”邱啟擺弄著花，轉頭對辛維笑，“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花，我就在你睡著的時候每天換一束，想著總會等你醒來。看來這花真靈驗。”
辛維牽動嘴角，沖邱啟伸出一只手。
邱啟放下花瓶，走到床前握住辛維手：“我之前從沒跟花打過交道，自從你送我了三色堇後我還去查了一下它的花語，原來三色堇代表著‘請思念我’。”
“是。”辛維笑道，蒼白的面色已經有了一點紅潤。
邱啟忍著淚，輕輕在辛維額頭落吻：“這花果然很靈。謝謝你，願意回來繼續思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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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睡眼惺忪的莊以凡摸過一旁響動不止的手機，見是邱啟的電話，便滑動了接聽鍵。
“以凡，抱歉這麽早打擾你。辛維他昨天跟我在雪山賞景時暈倒了，我昨夜緊急給他轉院回到了忻城，醫生說情況比較緊急，要盡快安排手術，今天已經在做各種檢查了。我已經給辛維父母通知過了，我想也不應該瞞著你。”
莊以凡睡意頓無，立即坐起身來：“哪個醫院？”
“忻城第一人民醫院，神經外科。”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莊以凡捧著手機蹙眉。
許卿言起身撫上他的肩：“別擔心，我陪你去。”
邱啟正在病房外走廊裏來回踱步，莊以凡和許卿言匆匆趕來。
“他病情怎麽樣？”莊以凡問邱啟，“什麽時候手術？”
“醫生給他做了CT、核磁等檢查，斷定是腦膜瘤，而且看他的病情程度需要盡快動手術。清早已經把各種檢查都做了，醫生說情況比較急，就安排在了明天第一臺。”
“那他現在情況怎麽樣？”莊以凡又問。
“又吐了幾次，正在打點滴，時睡時醒的。”邱啟看著莊以凡，“這會兒他醒著，你要想去見他，現在可以進去。”
邱啟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我本不應該插嘴，可既然辛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得不說了。以凡，你哥他一直都很心疼你，你在我培訓班兼職那幾年，辛維每月都給我轉賬讓我補貼你，四年下來也有快十萬了，這錢我都存起來給他留著了。這錢雖然沒用上，可是你哥的心意我希望你能知道，因為這事除了我說之外，辛維他應該永遠不會告訴你。”
“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莊以凡沈默須臾，推門進了病房。
他剛進門，方麗文和汪習磊就急匆匆趕到。
“在哪兒呢，我兒子怎麽樣了？”方麗文著急地問護士。
邱啟見狀迎上去，“叔叔阿姨，我是邱啟，就是給你們打電話那位。正好您二位是辛維的直系親屬，醫生有關於手術註意事項需要告知給家屬，我這就帶你們去見醫生，還要補一些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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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病房門被推開，辛維睜眼看到進來的是莊以凡，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你來了。”
莊以凡坐到病床邊，看著辛維：“好久不見，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我也不知道，之前總覺得經常頭暈，以為是工作太忙導致的，就沒註意。”辛維扯動幹燥的嘴角，“讓你們擔心了，真抱歉。”
莊以凡拿起一旁桌上的水杯，捉著吸管遞到辛維嘴邊讓他喝。
“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任何人，好好養身體，好起來就行。”莊以凡說。
“以凡，我也不知道手術後還能不能這麽跟你自如地對話了，”辛維說，“所以我想問你：你，還怪我嗎？”
“明天就做手術了，今天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麽。”莊以凡放下水杯。
“抱歉，是我多嘴了。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我不怪你，更不恨你。之前我對你那樣，只是因為接受不了我母親去世的事實。”莊以凡垂下眸子，“可後來我才明白，這些事都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兩個家庭的受害者。這些事其實我內心都知道，可我總不知該用什麽身份和表情去面對你。辛維，你能明白嗎？你，怪不怪我曾經那麽對你？”
“我，怎麽會不明白呢？”辛維伸起一只手，“我們是兄弟啊，有血緣關系在，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只是跟我吵過幾次，少年的時候打過一架，除此之外沒有深仇大恨，我不會真生你的氣。”
莊以凡雙手握住辛維，有淚光在眼裏打轉：“那什麽，你要想聽我叫你哥，就等做完手術再說。現在想聽，門兒都沒有，懂嗎？”
“好，”辛維開心地笑，“那我一定努力。”
門被輕輕敲響，許卿言隔著透明玻璃對著莊以凡點了點頭，示意他出去。
“那我先出去了，明天別怕，我會在手術室外陪著你。”
莊以凡出了病房站在門邊，正好迎上匆匆趕來的汪習磊和方麗文。
六目相對，皆是一怔。
方麗文沒有說話，別開視線推門就進病房去。
汪習磊掃了莊以凡和許卿言一眼，嘆口氣也走了進去。
*
深夜，辛維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看見邱啟正坐在一旁的陪護椅上靠墻閉目休息。
辛維想伸手去關掉病床頭頂的燈，豈知才剛一動，邱啟就迅速睜了眼：“怎麽了？需要什麽？”
“沒事，我看你睡著了，想關了燈讓你好好休息。”辛維笑道。
“你別顧我啊，你現在怎麽樣？還想吐嗎？”邱啟拿來毛巾給辛維擦去額上汗珠。
“沒事，這會兒好多了。”辛維伸出沒有戳著針管的手去摸自己頭，又笑，“邱哥，我剃光頭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啊？要是難看，你就別看我了。可是要做手術了，又不能不剃。”
“你這是，為悅己者容？”邱啟笑道，“不難看，我們辛老師怎樣都好看，帥得慘絕人寰。”
辛維笑出聲：“那說好了，到時候手術做完頭上有個長長的疤，你可不要嫌棄。”
“不嫌棄，我就怕辛老師重生以後看不上我把我甩了呢，我就擔心這事擔心得要命。”
“我媽和汪叔叔、還有以凡，他們什麽時候走的？”
“下午，你暈倒後等情況穩定下來，我就讓他們回去了。明天一早他們都會在手術室外陪你，放心吧。”邱啟溫聲答道，又去給辛維掖被角。
“我媽是不是知道了咱兩的關系？她......沒有為難你吧？”
“嗯，我把實話都跟他們講了，你母親繼父還有你弟弟，他們都知道了。我說是我這個混蛋先找你的，要罰就罰我。不管是挨罵還是挨打我保證一聲不吭，但是讓我離開你，這事我永遠辦不到。”
“然後呢？他們罵你了嗎？有打你嗎？”辛維蹙眉。
“別皺眉，雖然這樣也帥，但是還是不皺好看。”邱啟伸手撫平辛維眉間溝壑，笑道，“你也不想想，你邱哥是什麽人，就挨了點罵而已，我臉皮夠厚，根本不當回事的。你放心，不管你是睡著還是醒著，我都是你男朋友，這是天王老子來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們邱哥真厲害，也辛苦了。”辛維收了笑容，“手術的事醫生怎麽說？成功幾率高不高？會不會有後遺癥？”
“沒事，”邱啟捉著辛維的手握在掌心，笑得很堅定，“醫生說雖然是開顱手術，可你的手術是很容易成功的，人家大教授級別都做了上萬臺手術了，不差你這一個。至於後遺癥嘛，就是頭上有個疤，到時候我們辛老師頭發長出來遮住就沒事了，誰閑得無聊扒開你頭發看去。放心吧，不管什麽時候，你都比你邱哥帥。”
“邱哥，這幾天辛苦你了，讓你擔驚受怕了，真抱歉。”
“你要覺得抱歉，好起來了補償我便是。”邱啟握著辛維的手，壞笑又掛上嘴角，“怎麽讓我高興，你是知道的。”
“你......沒個正經，不說了，我睡覺了。”辛維懶得去回這種騷話，含笑合上了眼睛。
“放心睡吧，我一直都在的。”
邱啟伸手去把頭頂燈的亮度調到最小，默默看著辛維逐漸陷入綿長的呼吸中。
[“他這個腫瘤位置接近視神經，術後可能會發生視力損傷、也有可能會導致視力徹底喪失，也就是失明。另外，切除的瘤體我們會進行病理性活檢，是良性還是惡性腫瘤需要看活檢報告而定，良性好說，惡性就麻煩了，這些情況請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在辦公室讓汪習磊夫婦簽術前知情同意書之時說的話，此刻又回響在邱啟耳邊。
“不管是什麽結果，我都陪你一起承擔。我只求一點，請你不要那麽心狠，我跟你十一年前就相識了，可咱在一起太晚，我還有很多事想跟你一起做。求求你，再多陪陪我。”邱啟看著躺著的人，輕聲說道。
有淚滴落在床沿，洇開朵朵濕痕。
邱啟捂著嘴竭力忍住哽咽，起身在辛維唇上輕落下一吻。
“我愛你。”
邱啟輕撫辛維的眉眼，面色溫柔得如此刻的天上月。
*
四個小時，邱啟覺得那是他迄今為止度過的最漫長的時間。
手術室的燈熄滅下來，在麻醉中昏睡的辛維被推了出來，要送去ICU病房。
“請家屬不要過度擔心，手術成功了，快速病理活檢也是良性。ICU不能進行陪護，請不要隨行。”護士一邊推著病床，一邊對等在手術室外的邱啟一行說。
方麗文捂著臉，被汪習磊抱著喜極而泣。
莊以凡上前給了邱啟一個大大的擁抱。
“怎麽？怕我哭？”邱啟笑著拍莊以凡背，“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快放開我吧，我突然覺得這裏悶得慌，讓我找個地方透透氣去。”
邱啟對許卿言和汪習磊夫婦點點頭，轉頭走向安全通道的樓梯間。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層，他只是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楞了神，又慢慢蹲了下來，捂著臉無聲地流著淚。
淚意洶湧澎湃，完全控制不住。
男兒有淚不輕彈，除非重要的人劫後餘生。
*
十天後，辛維從ICU轉入普通病房。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秋日溫度適宜、風也溫柔。
辛維一睜眼就看到了桌上透明花瓶裏輕輕搖曳的三色堇。
“醒了？”邱啟擺弄著花，轉頭對辛維笑，“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花，我就在你睡著的時候每天換一束，想著總會等你醒來。看來這花真靈驗。”
辛維牽動嘴角，沖邱啟伸出一只手。
邱啟放下花瓶，走到床前握住辛維手：“我之前從沒跟花打過交道，自從你送我了三色堇後我還去查了一下它的花語，原來三色堇代表著‘請思念我’。”
“是。”辛維笑道，蒼白的面色已經有了一點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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