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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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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

莊以凡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

他艱難地睜開雙目,又被窗外天光晃得瞇眼,摸索著關掉鬧鐘,坐起身來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熟悉的宿醉感,很久沒有過這種狀態了。

他記得上一次這樣醉還是十個月前的事了,後來他人還是被許卿言背回來的。

那會兒許卿言剛搬過來;

那會兒兩個人還沒有相戀;

那會兒兩個人,還沒分別。

那昨晚呢?

莊以凡遍歷回憶還是想不起來,但他知道肯定不是自己回來的,因為自己喝多就睡,不可能從酒吧平移回家。

臥室門外隱約傳來動靜,聽起來好像有人在廚房做飯。

等等,廚房有人?

難道是......?

莊以凡呼吸滯了一瞬,心馬上怦怦跳起來,迅速下床跑去拉臥室門。

“你,你怎麽衣服不穿就這樣出來了?”

錢辰正把碗往桌上擱,見莊以凡敞著衣襟的樣子一怔,又迅速別開視線,“快去洗漱然後吃早飯。”

莊以凡提著的心又失望地落了下來,點點頭去浴室沖澡。

他一邊往頭上打泡沫一邊發呆,怪自己不知道興奮個什麽勁。

洗發水順著水流緩緩爬進眼睛,蜇得雙目酸疼,眼淚混著水在臉上不停沖刷。

他就這麽任由它流,反正沒人看見。

見人從浴室出來,錢辰說:“來吧,喝豆漿,暖暖胃。”

莊以凡接過碗:“謝謝錢哥,昨晚是你把我帶回來的吧?”

“當然是咯,某些人既不能喝,又喝完就睡,我自然得扛回來。”錢辰開玩笑,“還好你錢哥不像你一樣給自己猛灌,不然說不定醉了一走錯路,就直接把你拐回我家去。”

“你昨晚睡在哪兒?”莊以凡往客廳方向看,“沙發?”

“對,你喝的一點意識都沒了,我怕你半夜出事所以就留下來。還好你只是乖乖睡覺來著。”

“真抱歉,委屈你在沙發上將就了。”

“不委屈,朋友嘛,幫個忙應該的。你這沙發還行,你錢哥雖然腿很長,但也能躺下。”錢辰笑。

“我昨晚,沒說什麽胡話吧?”莊以凡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

因為他隱約記得自己做了個夢,好像還夢到許卿言,對方正坐在床邊溫柔地看著他。

而自己叫了他的名字,可惜沒得到任何回應。

“沒有,”錢辰剝了一個水煮蛋遞給莊以凡,“你什麽都沒說。”

“哦。謝謝。”

“不過啊,你打呼嚕來著。”錢辰挑眉笑他,“聽得我都想捂耳朵。”

“真的嗎?”莊以凡一臉迷茫,“真打呼嚕了?還那麽響?”

他不記得自己有被人告知打呼嚕的經歷,上學的時候室友沒說過;在這裏借宿過的人也沒說過,比如邱啟。

還有,跟自己睡過一張床的許卿言,也沒說過。

莊以凡想到這兒,又沈默下來。

“你別不高興啊,我開玩笑的。”錢辰說。

“這種玩笑我真的會信,因為我一喝多之前發生的事都會不記得,你就別玩兒我了。”莊以凡打起精神,回懟道。

“什麽?!你不記得喝醉酒後所有的事?!”錢辰睜大了眼。

“是啊,有什麽奇怪的,你怎麽震驚成那個樣子?”莊以凡不解地去看他。

“哦,沒事。”錢辰收了表情低頭吃飯,又悶悶地嘟囔,“早知道——”

“嗯?”

早知道昨晚就他媽親下去得了,反正這人也不記得。自己喝多了還當君子,真沒見過比自己還傻的慫貨。

錢辰在心裏狠批自己,臉上卻又帶著笑:“沒什麽,吃飯吧,吃完上班去。”

“嗯。”

“對了,”錢辰又補充,“以後別打呼嚕了,我不愛聽,鬼叫的什麽玩意。”

莊以凡:“......”

*

邱啟推門看到趴在書桌上熟睡的人,彎腰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在懷中。

剛一起身,辛維就睜了眼睛:“你回來了?”

“嗯,抱歉這兩天忙到這麽晚。別動,我帶你回臥室。”

“嗯,”辛維閉了眼又去捏自己太陽穴,“孩子在次臥睡著了。”

“你辛苦了,下了班還要幫我接孩子帶孩子,都累得在桌上睡。”邱啟輕輕把辛維放床上,心疼地說,“明天我送孩子回她姥姥那兒去。”

“跟孩子沒關系,她好帶著呢,早早就睡覺了。我可能是在電腦前坐得久了,就是覺得有點頭暈,想趴著休息會兒而已。誰知道就這麽睡著了。”辛維說。

“那我給你揉揉。來,坐好。”邱啟坐到床上,讓辛維背靠自己胸膛,把他的頭後仰讓靠在自己肩上,伸手在他腦袋上輕捏,“力度怎麽樣?”

“正合適,真舒服。”辛維閉著眼笑。

“過不了多久蔣媛他們就蜜月旅行回來了,到時候孩子他兩帶。咱們都把工作協調一下,我們出去旅行,好不好?”邱啟在辛維耳邊說。

“可以,去哪?”

“去玉龍雪山吧,正好錯開十一黃金周,我們去海拔五千米的地方看美景。不怕你笑話,之前我一直都只在忻城周圍出過差,還沒真正跟愛人出去旅游過。”

辛維睜眼微笑,伸手拉過邱啟脖子,偏頭在他唇上一啄,“好。”

“辛老師,”邱啟戀戀不舍地松開,“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本來我體諒你累了,本打算今天放過你的。”

邱啟受了撩撥,伸手就開始在懷中人身上亂摸起來。

“你,你動靜小點,女兒在次臥呢!”辛維耳朵紅起來,又伸手忙去掩自己嘴。

“出聲的人主要不是我吧?這話應該我說才對,”邱啟把人推倒,又壞笑著去解他衣扣,“不過別擔心,實在堅持不住的話,我的手、胳膊、肩膀都借給你,隨便咬。”

*

“請問,為什麽不讓我查護工信息呢?”莊以凡對療養院的前臺小姑娘無奈地笑,“你放心,我是這裏沈蘭老太太的親屬,就是想看一下護工的個人資料,又不是準備拿去幹壞事。”

“請您諒解,”前臺姑娘說,“我們內部人員的資料是僅限職工內部使用的,不能隨意給外部人員查閱,除非警察要求。”

“包括兼職人員?”莊以凡補充。

“對,包括兼職人員。”

“好吧,那我還真不知道有這規定。讓你困擾了,不好意思。那我走了。”

莊以凡給前臺姑娘道完歉,沖她招招手出了大門。

背後掛著“staff only”牌子的門被打開,帶帽子的青年走了出來,對前臺姑娘道:“謝謝了。”

“沒,沒事......”前臺姑娘臉有些紅,“你送了我那麽多奶茶券,幫你辦這點小事沒啥的。”

“嗯,那我去忙了。”

青年說完看了一眼大門方向,然後向著沈蘭房間走去。

“啊啊啊,親!他剛才對我笑了一下,你看到了嗎?賊帥!!”

前臺小姑娘見青年走遠了,便捂著嘴瘋狂拍一旁同事的肩。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同事搖頭笑,“這人確實挺帥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帶個口罩。”

“戴口罩、鴨舌帽檐一拉低,就好有氛圍感!!”前臺姑娘仍然在捧著臉興奮。

“得,我知道了,人家戴口罩就是為了防止你這種傻孩子犯花癡。”同事揶揄她,順手點開電腦,“不過這人為啥這麽神秘,不讓人看他的資料呢?”

“不知道,他沒跟我說原因,就說一旦沈蘭的家屬來查,就說信息不公開。反正這是小事,也不違反院裏規定。”

“難道他跟沈蘭家屬有仇?”同事挑眉,在電腦上繼續點了兩下,像是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拽身旁人衣襟,“誒誒誒,你來看他身份信息,他怎麽在這院裏用假名字啊?來打個工,還帶馬甲做什麽?”

“不知道,可能另有隱情吧。”

“也是,這人來了四個月了吧,聽領導說幹活還挺認真的,對沈蘭那個老太太也很用心,不怕臟不怕累的,很少見年輕小夥子這樣勤勞有愛心的。”

前臺姑娘正點頭附和,大門被推開。姑娘沖來人笑:“你怎麽回來了?”

“哦,我把手機落在祖母房間了,回來取。”莊以凡沖兩人招手。

*

“好了奶奶,那您休息吧,我走了。”

莊以凡站在門口跟祖母道了別,緩緩關上了房門。

正準備轉頭往外走,他餘光一瞥發現走廊盡頭有個人正在走,身影似乎很眼熟。

那人個子很高,戴了黑色鴨舌帽和口罩,背對著莊以凡正把手裏兩大袋垃圾通過安全通道往後門搬。

莊以凡呆楞一瞬,瞬間加快腳步向著那人跑去。

莊以凡自認步伐夠快,沒想到對方比他還快。等奔出去的時候,他只看到很多垃圾袋堆在後院中轉站,一個垃圾車用自動臂正將它們夾起,徐徐往車廂裏扔。

莊以凡在能走動的地方來回尋找,可就是不見方才鴨舌帽青年的身影。

天色晚了下來,療養院也到了閉門謝客的時間。

莊以凡遍尋無果只得放棄,又自言自語地嘲自己:“莊以凡,你可真神經。人都走了,怎麽會在這種地方出現。”

他搖搖頭,轉身出去了。

側後方一個倉庫門被打開,青年從裏面走了出來。

青年看著莊以凡遠去的背影,沈默良久止住自己想欲上前的腳步,繼續低頭去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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