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年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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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夜(3)

許卿言再也抑制不住心裏破土而出的感情,伸手一把攬住莊以凡,低頭覆上那張柔軟的唇,暴風驟雨般地狂吻起來。

兩個人輾轉著頭相擁互吻,磕磕絆絆地退到墻壁。又怕磕痛了對方,許卿言用手護著莊以凡的頭,將人按在墻上唇齒相依,攻城掠池地攫取著對方口裏的空氣。

莊以凡環著許卿言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此刻大腦一片空白,爆滿感情的心房不再擁堵,唇舌翻攪之間湧上的,是貼心裹腹的滿足。

只不過許卿言進攻得太猛烈,讓他有點氣息不穩起來。

察覺到莊以凡氣短,許卿言松開讓他透氣,又在下一秒急切地捏住莊以凡下巴,偏頭繼續將唇覆了上去。

什麽都思考不了,情到深處,莊以凡只能感覺到兩顆心臟在急切而熾熱地跳動著。

捏著下巴的手漸漸松開,纖長的手指逐漸下落,停在莊以凡衣領處慢慢搓撚,解開了第一顆扣子。

“咕————”

一陣不合時宜的響聲打斷了屋內繾綣旖旎的氣氛。

聲音出自下面,來源於莊以凡的肚子,它可不管主人正在忙著幹什麽,沒貨的時候就唱空城計。

“......”

許卿言停了唇上和手裏的動作,捧著莊以凡臉頰將額頭抵上莊以凡的額頭,唇角勾起輕笑,“你餓了。”

莊以凡:“............”

此刻的他真想一頭撞暈在許卿言懷裏算了。

好尷尬啊,為什麽這肚子早不叫晚不叫的,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掃興。

不過也不能怪它,今天莊以凡被許卿言嚇得擔驚受怕了半天,基本沒吃過什麽東西,這都晚上八點多了,他又不是鐵人,自然會餓。

“先吃飯吧,”許卿言笑著去捧莊以凡的臉,偏頭啄一下他的唇角,“吃飽了才有力氣。”

莊以凡額頭抵上許卿言的肩,臉紅得像是蘋果,漸漸松開了環著對方的雙手。

莊以凡也不知道自己這頓飯是怎麽吃完的,這也許是他26年以來吃過的最害羞、最不自然、最漫長的一頓年夜飯。

不為別的,只因為坐在對面一起同食的人長得太好看,加上這個人的目光又過於灼人。

“不許看我了,看飯。”

莊以凡忍無可忍,他受不了這釘在自己臉上的熱烈目光,於是夾起滿滿一筷子菜放進許卿言碗裏,抗議對方的凝視。

“好。”

許卿言聽話地收回目光低頭吃飯,可莊以凡明明看到,對方的嘴角自從兩個人剛才松開彼此開始,就一直沒下來過。

真,氣人。

又,好害羞。

莊以凡心裏像貓撓狗咬一樣地吃完了飯,許卿言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莊以凡負責掃地擦桌子。

他一邊擦桌一邊心猿意馬地聽著許卿言在廚房洗洗涮涮的聲音,腦子緊張,手裏無意識地擦來抹去,把一張餐桌磨得鋥亮,都快反光了。

許卿言擦幹手出了廚房,擡眼看見莊以凡還在拿抹布埋頭跟可憐的桌子較量著。

“好了,夠幹凈了。”許卿言勾起唇角,上前從莊以凡手裏拿過抹布,牽著他往廚房走,“洗手吧。”

水流嘩啦啦地淋在兩雙手上,許卿言從背後貼著莊以凡,幫他往手上擠洗手液,幫他搓出泡沫,又幫他沖水。

背後的人倒是一本正經,他那修長有力的手指不斷掠過莊以凡掌心,溫熱的呼吸撒在發頂,掃得莊以凡有些癢,癢的範圍不僅限於手上頭上,還有心頭。

白凈的臉瞬間紅了起來,莊以凡兩下沖完了水把手隨便往身上一抹,一邊笑著打哈哈一邊急忙往門外沖:“好了好了,再洗就禿嚕皮了。白天我出了一身汗,就先去洗澡了。”

走了沒兩步,莊以凡又突然覺得自己不問別人,直接先占了浴室好像不太禮貌,於是轉身跟許卿言商量:“要不,你先洗?”

許卿言沒有說話,一雙眸子盯著莊以凡。他看了面前人片刻後,邁步向莊以凡走去。

許卿言眼裏的東西,莊以凡根本不敢長時間去細究,他心跳得極快,慌亂之下腦子短路,直接脫口而出一個提議:“要不一起洗吧,哈哈哈——”

還沒哈完,莊以凡立即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口不擇言了什麽,臉上愈發紅了起來。

他立即轉身邁了步,恨不能直接撞開門飛出去得了:“那什麽,開玩笑的還是我先洗吧我不客氣了一會兒再聊——”

話音剛落,下一秒莊以凡後背被許卿言的堅實胸膛貼上,整個人陷在對方溫暖的懷抱裏。

他被摟得動不了,將還沒說完的廢話也咽了回去,只餘心臟在胸腔裏小鹿亂撞個不停。

莊以凡真擔心今天自己會不會因為心跳過速而進一趟醫院。

許卿言緊緊圈住莊以凡,將下巴抵上他的肩,在那只通紅的耳側廝磨著輕笑:“我覺得你這個共浴的提議很好,不浪費時間和水,我完全同意。”

402房門被打開,屋外的雪依然在飄,寒風迎面吹來,被走在前方的許卿言擋住了。他的手是溫熱的,牽著莊以凡走進浴室又合上了門,把一切嚴寒關在了門外。

浴室空間狹窄,全部留給了兩個人。他們緊緊相貼急切地擁吻著,一秒鐘都舍不得放開彼此。

許卿言托著莊以凡腦袋,騰出一只手反手鎖上了浴室的門。

*

這澡一洗就是幾個小時,莊以凡被許卿言抱回臥室的時候,整個人疲累不堪,連手指都懶得再擡一下。

屋內暖氣四溢,兩個人赤著身交頸相擁而臥,身上蓋著薄毯子。

“許卿言,”莊以凡環著許卿言,手指撫過許卿言背上的凸起傷痕,“你這背上這麽多舊傷,是怎麽來的?”

“小時候養父打的。”

“他為什麽打你?”

“不知道,他是個賭徒加酒鬼,喝多了就會打我,但是打我養母更多。有一次那個男人可能是輸紅了眼準備把我往死裏打的時候,媽媽出來保護了我挨了一身傷,可能這麽多年她徹底絕望了,直接殺了他,所以就這麽坐了牢。”

“那,你的親生父母在哪兒?”

莊以凡沈默一會兒,忍不住問。

“不知道。媽媽說把我從廢品站撿回來的時候,我還是個未滿月的孩子,那是1999年忻城國際大學留學生公寓樓一旁不遠處的廢品站,媽媽猜測可能是某個學生生下了我,無力撫養就直接扔了。”

“所以你的發色和瞳色有點淺,可能是混血?”

“也許吧,我沒有去了解過,那會兒監控幾乎沒有,所以媽媽也找不到誰是我的親生父母,她又不能生育,就收留了我養大。何況我是被他們遺棄的,我也不想找他們。”

“嗯。”

莊以凡把許卿言抱得緊了些,繼續輕撫那些傷痕,“那現在,這些地方還會痛嗎?”

“已經過去十多年,不疼了。”許卿言吻上莊以凡的發頂。

“我......剛才不小心抓到了你的背,沒有傷著吧?”

莊以凡臉有些紅害羞地問他,心裏更多的是擔心,他不希望情動意亂之時給許卿言添了新傷。

“沒有,”許卿言笑著擁緊了他,握著他的手去吻他指尖,“你抓得不會疼,反而讓我覺得很幸福。我不介意你每次都抓,抓很多次。”

“......不害臊。”

莊以凡臉上霎時生起更大的紅暈,把埋進許卿言頸窩中蹭著。

“對了,”許卿言笑著摸著他的頭發,騰出一只手去夠床頭櫃抽屜,拿來一物遞在莊以凡面前。

“這個送你。”

莊以凡接過,一個嶄新的五彩繩結鑰匙圈正躺在掌心,跟以前許卿言送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摩挲著新鑰匙圈,將它緊緊攥在手心,起身就要下床去。

“做什麽?”

許卿言見他起來,忙給他光|裸的背披上毯子。

“去拿個東西,馬上回來。”

莊以凡伸腳去夠自己拖鞋,柔聲道。

“你坐著,告訴我在哪,我去拿。”許卿言按住他。

“好,我外套左側內兜裏的東西,你幫我拿來吧。”

許卿言很快取了回來,他看著手裏的物件,一雙眸子寫滿驚訝。

“這是?”

“這是你給我的鑰匙圈,我弄丟的那天下午,跟錢辰走了以後,我又去了晶海大廈找回來的。但是因為那天我跟你說了絕情的話,覺得不好意思面對你,後來就把它藏在了包裏,沒想到這個繩結真有保佑心愛之人的作用,那天它從歹徒的刀下保護了你。”

莊以凡伸手覆上許卿言掌心摸著那個斷開的鑰匙圈,他看著許卿言的眼睛,眼裏飽含深情,“而你保護了我。從此以後,我就把它放在了心口處,日日都帶著。”

“為什麽?”

許卿言眼裏有光閃爍,他握住了莊以凡的手。

“可能是那會兒我就徹底愛上了你,只是自己還沒發現吧。”莊以凡笑,“許卿言,我記得多年前的你根本不在乎這些事,你什麽時候開始這麽迷信的?”

“自從我再次遇見你開始,我就信了命。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再突然消失在我面前。”他摩挲著莊以凡的手,語中帶了一絲祈求,“好嗎?”

“好,我答應你。”

莊以凡環上許卿言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回答道,“以後永遠不會了。”

許卿言喉結微動,伸手去撫莊以凡的脖頸,與他額頭相貼,去吻他耳垂,去吮他唇。

客廳裏的時鐘敲響了十二下,告知著新年在此刻來臨。

夜色愈發深了起來,屋外的紛紛細雪也變得猛烈起來,成了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隨風肆意飛舞著。

小小的臥室裏,床頭櫃上點著一盞暖光臺燈,把整個屋子照得格外溫馨,又帶了點暧昧氛圍。

墻上映著的,是兩個長長的影子。它們不斷地交纏而動,像皮影戲中無法分離的小人那樣,道不盡彼此之間纏綿不盡的情意。

“莊以凡,我,是不是忘了說那句話。”

許卿言伏在莊以凡身上,看著他汗淚如雨,伸手撫過他的發,用唇輕點他的眉心。

“哪......嗯......哪句話?”

“我忘了說,我愛你。”

莊以凡氣息不勻眼神迷離,有淚噙在眸子。他伸出手拉下許卿言的脖子,與他長長一吻,與他十指交握纏綿。

“我知道。我也是。”

新年大雪夜,屋外已是一片蒼茫。此刻外面天寒地凍,萬鳥歸巢,寂靜得仿佛如無人存在一樣。

大雪在窗框上慢慢堆積著,結出的冰花模糊了屋內的溫存繾綣的風光,呼嘯的風聲圈住了有情人彼此之間才能聽清的呢喃和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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