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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當日。
莊以凡正在買東西，錢辰打來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到。
“下午5點，會晚嗎？”莊以凡說。
“不晚，”錢辰一邊開著免提一邊摘菜，“你在哪兒，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一會兒還有點事，辦完就去。”
“那你路上小心，我準備開火做飯了，等你。”
“好。”
*
莊以凡買齊了東西帶回筒子樓，正好遇到拎著頭盔準備出門的許卿言。
“要回家了嗎？”
莊以凡看到對方，忙擠出一個微笑打招呼。
“嗯，”許卿言看一眼莊以凡手裏的大包小包，“東西這麽多，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你去忙吧。我要去辦點事，過會兒才出發。”
許卿言不再說什麽，點點頭算作告別後下了樓。
摩托聲已經遠去，莊以凡站在欄桿前盯著無人的出口發呆，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忘了跟許卿言說一聲“新年快樂”。
真可惜。
莊以凡嘆口氣，回了屋。
*
合恩公墓。
莊以凡穿一身素凈衣服系著圍巾，手裏捧著一簇淡紅康乃馨停步在一個墓碑前，輕輕放下了花束。
“媽媽，又要迎來一個新年了，我來看看您。”
他臉上對著墓碑照片上的人微笑著說，仿佛對方還存在一樣。
深青石碑照片上的莊孟曉面容姣好，帶著酒窩笑得溫柔而恬靜，一雙慈目靜靜凝視著面前的一切。
莊以凡掏出幹凈手帕擦拭著墓碑，清完周圍雜物，他蹲在碑前伸出手指輕柔地拂過照片中的臉。
“媽媽，我很想你。”
手指是熱的，墓碑是冷的，莊以凡卻不願收回凍僵的手指。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聲在耳邊嗚咽。
莊以凡就這麽蹲在墓碑前，靜靜地看著母親，與她在心裏訴說了千萬遍思念。
一旁陸續有人來做新年前的掃墓，時間過去不久了，他站起身來跟母親到了別，沿著小路默默往出口走。
公墓入口處又來了兩個掃墓的人，她們看起來很年輕，觀打扮像是學生。
其中一個女孩手捧祭祀用的白花，另一手握著一個符包似的東西。
“這個護身符，靈嗎？”女孩同伴邊走邊問。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去森鳴寺請符，聽人說這種護身符咒送給長輩可以保護他們，我想送給奶奶，希望她老人家在天上過得幸福。”女孩說。
“你還挺迷信，”女孩同伴笑，“不過很孝順，挺好。”
“也不是我非要信。吶，你看，”女孩伸手掏兜，拿出一個五色繩編成的手鏈展示給同伴，“這個也是去森鳴寺請回來的，我聽朋友說請了這繩結自己親手編好然後送給喜歡的人，就能保對方幸福平安。”
“是嗎？”同伴接過手鏈細看，“送給喜歡的人就能保對方？”
“朋友是這麽說的，所以我去請護身符的時候順便就請了它。”女孩臉上浮上一層紅暈，“我想把它送給暗戀的學長。”
“你應該請一個送他就會讓他愛上你的符咒，而不是這種只保佑對方的東西。”同伴抿著嘴笑，“咱既然搞迷信，就一步到位嘛！”
“你呀！還說我搞迷信，哪兒有那麽神奇的東西，想讓別人愛上我就能愛上我？”女孩笑對方。
莊以凡本無意聽二人對話，只是單瞥了一眼身邊經過女孩拿著的手鏈，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他轉過身來，叫住兩個女孩：“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兩女孩轉身一臉好奇地看他。
莊以凡走近，客氣問道：“能不能麻煩讓我看看你的手鏈。”
“可以。”女孩把手鏈交給莊以凡。
莊以凡掌心托著那個五彩繩結編成的手鏈，看了須臾又擡頭：“你剛才說，這個繩結是送特定對象的事，是真的嗎？”
“是，”女孩點頭，“去森鳴寺求這個的人還不少呢，最近節日之前尤其多到要排隊了。你要想去的話要早點喔。”
“好，”莊以凡把手鏈還給女孩，微笑，“謝謝了。”
兩個女孩繼續往墓地方向走去。
莊以凡站在原地望著她們的背影，手伸進衣兜拿出一個斷開的鑰匙繩圈。
這鑰匙圈就是用五彩繩結編成的，跟女孩手裏拿的一模一樣。
“這個送你。”
莊以凡想起自己第一次酒醒後許卿言把鑰匙圈遞給自己的情形。
“用來串你的鑰匙。”對方說。
當時許卿言沒有說明這個繩結的來歷和意義，就這麽把它交給了他。
結果自己在去找辛維的那次，不慎把鑰匙圈弄丟了。
許卿言也沒生氣，只說喜歡的話還會再給。
莊以凡握緊手中已經斷裂的鑰匙圈。
那是他丟失後去晶海大廈仔仔細細地尋找又拾回來的，再後來因為跟許卿言發生了爭執，莊以凡不好意思把鑰匙圈再拿出來，於是就把它塞進不常用的電腦包裏。
哪知遇上劫匪的那天，許卿言為了救莊以凡差點被刀刺中，莊以凡情急之下用裝著鑰匙圈的電腦包擋下了那一刀。
刀狠狠紮進了包裏，利刃除了損傷電腦，還直接割斷了細密柔軟的繩子。
莊以凡事後翻包十分心疼。為了防止再損傷，他把斷裂後的鑰匙圈一直裝在自己衣兜裏隨身攜帶。
可令莊以凡沒想到的是，隨後他和許卿言的關系也如這已經被割斷的圓一樣，兩人見面總是相對無言，他們雖然住在一個屋檐下面、僅僅隔了一堵墻，卻似乎把日子過成了不再相交的平行線。
莊以凡覺得他們的關系會這樣不痛不癢地一直下去，但他舍不得扔掉這個鑰匙圈。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禮物，卻沒想到突然間才知道了這五彩繩結的含義。
送給喜歡的人，可以保護對方平安......
許卿言把繩結送他，是不是表示他是許卿言喜歡的人？
許卿言，喜歡他？
哪種喜歡，是朋友之間的喜歡？還是......
愛情？
莊以凡想不明白參不透，他呆立在原地苦苦思索，任由寒風在自己臉上拂得有些疼。
他感覺那股熟悉的熱流又開始在身體裏游走，又堵在了胸口處，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到底是什麽？
莊以凡撫上堵得難受的左心房，在心裏問自己。
正發呆之時，電話突然響起。
跑丟的魂迅速歸了位，莊以凡把鑰匙圈裝回兜裏，接通了電話。
“以凡啊，最近怎麽樣？”
是邱啟的來電。
“挺好，邱哥你呢？”
“我也還好，打電話就是問一下你，正好半個月忙得顧不上去看你，不知道你怎樣了？”邱啟說，“我最近沒去星啟辦公室，聽王瑩說你昨天跟其他老師換課請假來著？出什麽事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沒什麽大事，前幾天家裏遇到劫匪，我脖子受了點小傷，戴紗布去上課我怕在學生面前造成不好影響，所以就請王瑩幫我調了班次，過幾天就可以正常上課了。”
“什麽？！”邱啟語氣立即急起來，“這種事你跟我說不是大事？！傷得怎麽樣啊？疼不疼？你在家吧？我馬上來看你。”
“別別別，”莊以凡連忙阻止邱啟撂電話，“一點皮外傷，已經好差不多了，我把紗布都扔了。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來找我不合適，快回家去。想來的話過幾日來聚吧。”
“皮外傷？我不信，除非你發照片給我看看什麽情況了。”
“知道啦，一會兒就發。謝謝邱哥關心。”
“唉！你這孩子真是嚇死我了！不過，怎麽會遇上劫匪呢？”
“年前社會閑散人員掠財偷盜的比較多，我運氣不好碰上了。”
“那，刀架脖子上你當時怎麽報的警啊？又是怎麽從歹徒手裏逃下的？”邱啟皺著眉問。
“是許卿言聽懂了我發出的求救信號用短信報的警，他給歹徒轉了二十萬穩住了情緒，最後在歹徒逃跑時候把人捉住了。”
“那你脖上傷怎麽回事？人抓住了，你怎麽還受傷了呢？”
“歹徒脅著我後退的時候我摔了一下，所以劃了一道。許卿言趁機一腳把人踹開救了我，他當時還挺勇敢的，差點被歹徒刺一刀。”
莊以凡回想起當日的情形，不由得又伸手進兜，捏緊了那個鑰匙圈。
“這小夥子還挺厲害，當年看著瘦瘦小小的，沒想到現在這麽大能耐了。”邱啟笑著讚嘆。
“什麽意思？”莊以凡一臉迷茫，“當年？以前你認識他？”
“11年前你還在上高一那會兒，經常跟一個小你兩級的人接觸，忘了？”邱啟說，“當年那孩子因為家庭出了事故，父親去世母親坐了牢，他就在你們學校挺出名的，好像大家都躲著他。只有你個大好人沒事對人噓寒問暖，又是勸架又是送東西的。”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沒印象了。”莊以凡更困惑了。
“......”邱啟無語，“你這記性，要我說還沒年長你十歲的哥哥我好呢！記得不，有一次我接你下學去錄音棚的時候，我看到你給那孩子送了一個圍巾，還親手給人家圍上，結果那小子非但不領情還把你趕走了。”
“......”
莊以凡握著手機，沒有答話。
邱啟想了一下繼續說：“後來你整日去酒吧買醉的時候，有一天我加班太晚，趕去酒吧撈你的時候發現你不見了，急得我到處找，最後回到我家樓下看到那小子正背著爛醉如泥的你在慢慢走。那孩子當時個矮人瘦，背著你應該是摔過一跤，他把你交給我的時候整個人灰頭土臉的。我讓他上樓去處理一下他也不說話，直接走了，真是怪人一個。”
“所以那天，”莊以凡突然想起了什麽，“我印象中自己被人背著摔了一跤的記憶是真的，我醒來後以為背我的是你，但是又看到你沒受傷。”
“原來這事你有印象啊，這麽說他那一跤沒白摔。”邱啟笑。
“你又是怎麽知道，許卿言就是當年那個小孩的？”莊以凡說。
“我在你家留宿的那天晚上，第一次看到你鄰居的時候，我就瞅著他有些眼熟。後來我去找你的時候又見了他幾次，就想起來了，因為他當時給我的印象實在是深。我以為你早就認出他來了呢，沒想到你竟然忘了。”
“我的確忘了，他也沒有說過。”
“看來這孩子表面上冷淡，內心倒是一個心地善良知恩圖報的人。你當年對他好，他現在也不惜遇險報答你，還不告訴你自己的身份。難得。”
“是啊，我才發現我真是太差勁了。”
莊以凡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又是哪兒跟哪兒？不說這個了，你一會兒來我家吃年夜飯吧？”邱啟說。
莊以凡還沒來得及回話，話筒裏突然響起嘟嘟聲，又有一個電話進來了。
他拿起手機看屏幕，發現是錢辰的來電。
莊以凡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對邱啟說：“我跟同事約好了去他家，你別操心我了。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麽多，我會找機會去給許卿言道謝的。邱哥，祝你新年快樂。”
“好，那你好好照顧自己，過天我去看你。新年快樂。”
邱啟掛了電話，莊以凡一只手撫著兜裏的鑰匙圈，平覆了下情緒，找到錢辰的未接撥了回去。
“錢哥？抱歉我剛才在忙。嗯，事辦完了，我現在馬上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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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以凡正在買東西，錢辰打來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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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一會兒還有點事，辦完就去。”
“那你路上小心，我準備開火做飯了，等你。”
“好。”
*
莊以凡買齊了東西帶回筒子樓，正好遇到拎著頭盔準備出門的許卿言。
“要回家了嗎？”
莊以凡看到對方，忙擠出一個微笑打招呼。
“嗯，”許卿言看一眼莊以凡手裏的大包小包，“東西這麽多，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你去忙吧。我要去辦點事，過會兒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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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聲已經遠去，莊以凡站在欄桿前盯著無人的出口發呆，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忘了跟許卿言說一聲“新年快樂”。
真可惜。
莊以凡嘆口氣，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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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以凡穿一身素凈衣服系著圍巾，手裏捧著一簇淡紅康乃馨停步在一個墓碑前，輕輕放下了花束。
“媽媽，又要迎來一個新年了，我來看看您。”
他臉上對著墓碑照片上的人微笑著說，仿佛對方還存在一樣。
深青石碑照片上的莊孟曉面容姣好，帶著酒窩笑得溫柔而恬靜，一雙慈目靜靜凝視著面前的一切。
莊以凡掏出幹凈手帕擦拭著墓碑，清完周圍雜物，他蹲在碑前伸出手指輕柔地拂過照片中的臉。
“媽媽，我很想你。”
手指是熱的，墓碑是冷的，莊以凡卻不願收回凍僵的手指。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聲在耳邊嗚咽。
莊以凡就這麽蹲在墓碑前，靜靜地看著母親，與她在心裏訴說了千萬遍思念。
一旁陸續有人來做新年前的掃墓，時間過去不久了，他站起身來跟母親到了別，沿著小路默默往出口走。
公墓入口處又來了兩個掃墓的人，她們看起來很年輕，觀打扮像是學生。
其中一個女孩手捧祭祀用的白花，另一手握著一個符包似的東西。
“這個護身符，靈嗎？”女孩同伴邊走邊問。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去森鳴寺請符，聽人說這種護身符咒送給長輩可以保護他們，我想送給奶奶，希望她老人家在天上過得幸福。”女孩說。
“你還挺迷信，”女孩同伴笑，“不過很孝順，挺好。”
“也不是我非要信。吶，你看，”女孩伸手掏兜，拿出一個五色繩編成的手鏈展示給同伴，“這個也是去森鳴寺請回來的，我聽朋友說請了這繩結自己親手編好然後送給喜歡的人，就能保對方幸福平安。”
“是嗎？”同伴接過手鏈細看，“送給喜歡的人就能保對方？”
“朋友是這麽說的，所以我去請護身符的時候順便就請了它。”女孩臉上浮上一層紅暈，“我想把它送給暗戀的學長。”
“你應該請一個送他就會讓他愛上你的符咒，而不是這種只保佑對方的東西。”同伴抿著嘴笑，“咱既然搞迷信，就一步到位嘛！”
“你呀！還說我搞迷信，哪兒有那麽神奇的東西，想讓別人愛上我就能愛上我？”女孩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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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來，叫住兩個女孩：“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兩女孩轉身一臉好奇地看他。
莊以凡走近，客氣問道：“能不能麻煩讓我看看你的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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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以凡掌心托著那個五彩繩結編成的手鏈，看了須臾又擡頭：“你剛才說，這個繩結是送特定對象的事，是真的嗎？”
“是，”女孩點頭，“去森鳴寺求這個的人還不少呢，最近節日之前尤其多到要排隊了。你要想去的話要早點喔。”
“好，”莊以凡把手鏈還給女孩，微笑，“謝謝了。”
兩個女孩繼續往墓地方向走去。
莊以凡站在原地望著她們的背影，手伸進衣兜拿出一個斷開的鑰匙繩圈。
這鑰匙圈就是用五彩繩結編成的，跟女孩手裏拿的一模一樣。
“這個送你。”
莊以凡想起自己第一次酒醒後許卿言把鑰匙圈遞給自己的情形。
“用來串你的鑰匙。”對方說。
當時許卿言沒有說明這個繩結的來歷和意義，就這麽把它交給了他。
結果自己在去找辛維的那次，不慎把鑰匙圈弄丟了。
許卿言也沒生氣，只說喜歡的話還會再給。
莊以凡握緊手中已經斷裂的鑰匙圈。
那是他丟失後去晶海大廈仔仔細細地尋找又拾回來的，再後來因為跟許卿言發生了爭執，莊以凡不好意思把鑰匙圈再拿出來，於是就把它塞進不常用的電腦包裏。
哪知遇上劫匪的那天，許卿言為了救莊以凡差點被刀刺中，莊以凡情急之下用裝著鑰匙圈的電腦包擋下了那一刀。
刀狠狠紮進了包裏，利刃除了損傷電腦，還直接割斷了細密柔軟的繩子。
莊以凡事後翻包十分心疼。為了防止再損傷，他把斷裂後的鑰匙圈一直裝在自己衣兜裏隨身攜帶。
可令莊以凡沒想到的是，隨後他和許卿言的關系也如這已經被割斷的圓一樣，兩人見面總是相對無言，他們雖然住在一個屋檐下面、僅僅隔了一堵墻，卻似乎把日子過成了不再相交的平行線。
莊以凡覺得他們的關系會這樣不痛不癢地一直下去，但他舍不得扔掉這個鑰匙圈。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禮物，卻沒想到突然間才知道了這五彩繩結的含義。
送給喜歡的人，可以保護對方平安......
許卿言把繩結送他，是不是表示他是許卿言喜歡的人？
許卿言，喜歡他？
哪種喜歡，是朋友之間的喜歡？還是......
愛情？
莊以凡想不明白參不透，他呆立在原地苦苦思索，任由寒風在自己臉上拂得有些疼。
他感覺那股熟悉的熱流又開始在身體裏游走，又堵在了胸口處，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到底是什麽？
莊以凡撫上堵得難受的左心房，在心裏問自己。
正發呆之時，電話突然響起。
跑丟的魂迅速歸了位，莊以凡把鑰匙圈裝回兜裏，接通了電話。
“以凡啊，最近怎麽樣？”
是邱啟的來電。
“挺好，邱哥你呢？”
“我也還好，打電話就是問一下你，正好半個月忙得顧不上去看你，不知道你怎樣了？”邱啟說，“我最近沒去星啟辦公室，聽王瑩說你昨天跟其他老師換課請假來著？出什麽事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沒什麽大事，前幾天家裏遇到劫匪，我脖子受了點小傷，戴紗布去上課我怕在學生面前造成不好影響，所以就請王瑩幫我調了班次，過幾天就可以正常上課了。”
“什麽？！”邱啟語氣立即急起來，“這種事你跟我說不是大事？！傷得怎麽樣啊？疼不疼？你在家吧？我馬上來看你。”
“別別別，”莊以凡連忙阻止邱啟撂電話，“一點皮外傷，已經好差不多了，我把紗布都扔了。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來找我不合適，快回家去。想來的話過幾日來聚吧。”
“皮外傷？我不信，除非你發照片給我看看什麽情況了。”
“知道啦，一會兒就發。謝謝邱哥關心。”
“唉！你這孩子真是嚇死我了！不過，怎麽會遇上劫匪呢？”
“年前社會閑散人員掠財偷盜的比較多，我運氣不好碰上了。”
“那，刀架脖子上你當時怎麽報的警啊？又是怎麽從歹徒手裏逃下的？”邱啟皺著眉問。
“是許卿言聽懂了我發出的求救信號用短信報的警，他給歹徒轉了二十萬穩住了情緒，最後在歹徒逃跑時候把人捉住了。”
“那你脖上傷怎麽回事？人抓住了，你怎麽還受傷了呢？”
“歹徒脅著我後退的時候我摔了一下，所以劃了一道。許卿言趁機一腳把人踹開救了我，他當時還挺勇敢的，差點被歹徒刺一刀。”
莊以凡回想起當日的情形，不由得又伸手進兜，捏緊了那個鑰匙圈。
“這小夥子還挺厲害，當年看著瘦瘦小小的，沒想到現在這麽大能耐了。”邱啟笑著讚嘆。
“什麽意思？”莊以凡一臉迷茫，“當年？以前你認識他？”
“11年前你還在上高一那會兒，經常跟一個小你兩級的人接觸，忘了？”邱啟說，“當年那孩子因為家庭出了事故，父親去世母親坐了牢，他就在你們學校挺出名的，好像大家都躲著他。只有你個大好人沒事對人噓寒問暖，又是勸架又是送東西的。”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沒印象了。”莊以凡更困惑了。
“......”邱啟無語，“你這記性，要我說還沒年長你十歲的哥哥我好呢！記得不，有一次我接你下學去錄音棚的時候，我看到你給那孩子送了一個圍巾，還親手給人家圍上，結果那小子非但不領情還把你趕走了。”
“......”
莊以凡握著手機，沒有答話。
邱啟想了一下繼續說：“後來你整日去酒吧買醉的時候，有一天我加班太晚，趕去酒吧撈你的時候發現你不見了，急得我到處找，最後回到我家樓下看到那小子正背著爛醉如泥的你在慢慢走。那孩子當時個矮人瘦，背著你應該是摔過一跤，他把你交給我的時候整個人灰頭土臉的。我讓他上樓去處理一下他也不說話，直接走了，真是怪人一個。”
“所以那天，”莊以凡突然想起了什麽，“我印象中自己被人背著摔了一跤的記憶是真的，我醒來後以為背我的是你，但是又看到你沒受傷。”
“原來這事你有印象啊，這麽說他那一跤沒白摔。”邱啟笑。
“你又是怎麽知道，許卿言就是當年那個小孩的？”莊以凡說。
“我在你家留宿的那天晚上，第一次看到你鄰居的時候，我就瞅著他有些眼熟。後來我去找你的時候又見了他幾次，就想起來了，因為他當時給我的印象實在是深。我以為你早就認出他來了呢，沒想到你竟然忘了。”
“我的確忘了，他也沒有說過。”
“看來這孩子表面上冷淡，內心倒是一個心地善良知恩圖報的人。你當年對他好，他現在也不惜遇險報答你，還不告訴你自己的身份。難得。”
“是啊，我才發現我真是太差勁了。”
莊以凡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又是哪兒跟哪兒？不說這個了，你一會兒來我家吃年夜飯吧？”邱啟說。
莊以凡還沒來得及回話，話筒裏突然響起嘟嘟聲，又有一個電話進來了。
他拿起手機看屏幕，發現是錢辰的來電。
莊以凡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對邱啟說：“我跟同事約好了去他家，你別操心我了。謝謝你告訴了我這麽多，我會找機會去給許卿言道謝的。邱哥，祝你新年快樂。”
“好，那你好好照顧自己，過天我去看你。新年快樂。”
邱啟掛了電話，莊以凡一只手撫著兜裏的鑰匙圈，平覆了下情緒，找到錢辰的未接撥了回去。
“錢哥？抱歉我剛才在忙。嗯，事辦完了，我現在馬上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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