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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過年了，這幾天不用來上班，好好休息養傷。】
莊以凡正躺在沙發上看書，手機屏幕顯示一條來自錢辰的微信。
莊以凡拿過手機回覆：【我的傷不礙事，明天能去上班，何況年前還有幾首歌曲要制作。】
【這個不用擔心，】錢辰回覆，【我和小孫替你完成就是了。我是你領導，乖乖聽話。】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莊以凡也不好再爭論，只得道謝作罷。
他撫了一下自己帶著紗布的脖子，看向挨著402房間的那面墻，發起了呆。
不知道許卿言此刻正在隔壁做什麽？還在忙著趕稿子嗎？
莊以凡靠著抱枕仰頭盯著墻上的掛鐘，表盤的秒針在默默地走著格子，細數著著屋內的靜謐。
他突然覺得心裏懊悔得緊——
要是幾天前沒有跟許卿言發生那樣的爭執就好了。
許卿言保留了多年前的合照，自己卻因為想起家庭往事將對方推開，頭腦發熱的他當時只顧陷在自己負面情緒裏，卻沒考慮過對方心裏是怎麽想的。
莊以凡覺得自己真是太任性了。
許卿言是多好的一個人，給他做了多少事。對方曾是他成名之時的粉絲，即使在他銷聲匿跡十年之後也依然承認著他；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對方做了他鄰居，幫他做飯、修水管、照看病，處處護著他，今天更是不顧危險從歹徒刀下救了他。
莊以凡覺得，好像許卿言總是會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及時出現，並伸出那只有力的手讓自己安心。
而他呢？
他什麽都沒有為許卿言做過，哪怕是一件小事。
除了今晚有些反常，許卿言從來沒有對他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即便如此，他還幫自己換了新門鎖。
其實也不怪許卿言反常，任誰突然看到兩個男人用那種奇怪的方式點煙，一定會覺得惡心吧。
錢辰做出那種舉動是開玩笑的，莊以凡知道，他也不在乎。
可他擔心許卿言不知道，他害怕許卿言在乎。
莊以凡本以為經過了很多事，他早已做到不去關心別人是怎麽看他的。可他發現自己錯了，他偏偏就特別在意許卿言的看法，在意得超乎自己想象。
他不希望許卿言因為覺得他惡心，就離他而去。
許卿言是個很好的人，長得好、能幹、貼心、溫柔。
莊以凡在心裏念了數遍許卿言的優點，愈發覺得自己不值得對方的好，連做朋友似乎都不夠資格。
盡管如此，他卻又在此刻控制不住地想再靠近許卿言一點，但沒有勇氣去敲開那道一墻之隔的門。
莊以凡把頭埋進抱枕，長長地嘆了口氣。
*
莊以凡失眠整晚直到天亮才合眼，結果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五點，還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小莊，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錢辰提著一堆飯盒站在門口笑。
“錢哥？你怎麽這個點來了？不還沒下班嗎？”
“咱們辦公室又沒人管我，工作做完我就早退了。”錢辰把東西放上茶幾，脫去外套掛上衣架，盯著莊以凡睡得淩亂的頭發噗嗤一笑，“怎麽？這會兒才起？”
“......是啊。”莊以凡有些不好意思，“讓你辛苦了。”
“不辛苦，我自然是要來探望傷者的。”錢辰瞟一眼鎖，伸手合上門，“挺好，昨晚叫鎖匠來換的？”
“不，是許卿言去買回來換的。”
“哦，”錢辰不置可否，略挑眉就算作了回覆。他揉一把莊以凡的頭發，笑：“去洗洗手，吃飯了。一天不吃你不餓嗎？”
“不著急，”莊以凡讓錢辰坐，“我先去給你倒杯茶來。”
茶梗在透明玻璃杯中翻滾，莊以凡小心地端著杯子從廚房往客廳走。
“我來端吧，小心燙著手。”
錢辰見狀立即起身從莊以凡手中接過杯子。哪知手不慎一滑，杯子啪地一聲墜了地。
“沒燙著吧？！”
錢辰驚了一秒，忙捏起莊以凡手腕檢查他身上。
“沒有，澆你身上了。”莊以凡從桌上拿抽紙給錢辰擦衣服上的水，“怎麽樣，快看看是不是燙著了。”
錢辰伸手掀起衣擺，只見一片巴掌大的淡淡紅印正赫然躺在輪廓分明的腹部，莊以凡見狀急忙拿了一片冰涼濕巾往燙紅的地方按。
“莊以凡！你沒事——”
許卿言一把推開沒有鎖上的門，看到屋內情景瞬間楞在原地。
他看到莊以凡穿著睡衣，衣服有些淩亂。錢辰一手捉著莊以凡手腕，另一手正提著他自己的衣襟。
兩個人靠得很近，莊以凡手正覆在錢辰赤袒的腹肌上。
“你們，在做什麽？”許卿言松開門把手，語調恢覆平靜。
“啊，不是，我......不小心燙了錢哥，所以......”
莊以凡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他被許卿言盯得竟然開始緊張，嘴也結巴起來。
“小許啊，抱歉嚇到你了，我剛失手打翻了茶杯，以凡他在幫我處理。”錢辰松開撩著衣襟的手，放到莊以凡肩上對許卿言笑，“進來坐吧。”
“不必，沒事就好。”
許卿言看一眼低著頭的莊以凡，轉身合上了門。
隔壁傳來開關門的聲音，錢辰輕輕晃身邊人：“發什麽呆呢？怎麽了？”
“啊？哦，沒事，你這兒還疼嗎？”
莊以凡忙從錢辰衣襟下抽出手，又準備去拿另一張紙。
“不必了，水沒那麽燙，你錢哥堅強著呢，一點紅不用放在心上。”他拉著莊以凡坐到沙發上，打開餐盒，“你先吃飯吧，我去把玻璃渣子掃了。”
*
飯吃完，錢辰衣服也被烘幹機烤得差不多了，他換下莊以凡給的替換衣服穿回襯衫，看了一下表，起身說：“很晚了，我回了。”
“這麽快就走？”
“怎麽？不舍得？”錢辰勾起唇角，“那我也可以不走。”
“我......不是，你來就是為了給我送飯，然後就這麽回去，我也沒招待你，感覺挺不好意思的。”
“不用不好意思，我當你的送餐員純屬自願。”錢辰笑著一刮莊以凡頭上的炸毛，“這幾天休息不要晝夜顛倒，中午不想做飯隨便吃點，下午我來給你送。”
“不用了，來回跑太辛苦。”莊以凡搖頭，“我自己會做。”
“反正飯是從食堂打好的，我開車來又不費事。”錢辰起身去穿外套，“這幾天先委屈你一下，大年夜那天你來我家，好好請你吃一頓年夜飯。”
“去你家？”
“是啊，我爸媽過年要去巴厘島度假，我回他們那兒也沒人。”錢辰穿好外套轉身，雙手搭在莊以凡肩上，“所以我一個人過年多可憐的，來我陪我過年，好不好？”
“......”
“你忍心讓你的錢哥在那個空蕩蕩的新房裏度過他人生中第一個孤獨的新年嗎，嗯？”見莊以凡不答話，錢辰低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很是真誠。
“......好，我知道了。”
莊以凡沒有拒絕他的理由，畢竟錢辰也沒少替他操心，現在對方需要他，自然應該答應。
“這就對嘛，乖。明天見。”
錢辰掛上笑容，揉一把對方腦袋走了。
*
莊以凡打掃完屋子穿好外套下樓扔垃圾，正好碰上在車棚擦摩托的許卿言。
兩人相對無話，莊以凡在寒風中縮了縮脖子跺跺腳，沒話找話似的尬笑：“眼看馬上新年了，這天越來越冷了啊。”
“嗯，聽說過年的時候會有一場大雪。”
許卿言戴著清潔手套正在給摩托鏈條清灰上機油，頭沒擡地接著話。
“......”莊以凡覺得這樣突然中斷對話好像不太合適，於是揣手進兜繼續找話，“那個，你過年回家嗎？”
剛問完他就後悔了，這什麽廢話問題，誰過年不回家？團圓的日子留在這個沒人的出租樓做什麽？
當然他這種沒有家的除外。
“會回去看看。”莊以凡正暗罵自己是豬腦子的時候，許卿言開口回答道。
“哦，挺好。”
“你呢。”許卿言仍是手沒停，頭也沒擡，“你一個人，過年在哪裏過？”
“我......往年是一個人，今年錢辰說父母不在家他也一個人過年，就讓我去他家。”
莊以凡話音剛落，許卿言手中的活也幹完了。他摘掉沾上臟汙的手套扔進垃圾桶，站起身來。
深邃的眸光投了過來，莊以凡總感覺到對方似乎想跟自己說什麽，他很想問，但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覺得此刻自己身體裏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正在游走，最終堵在了心口處。兩瓣唇微張了張，終是沒能吐出任何字，只化作一個對著面前人的淡淡微笑。
“天涼，上樓吧。”
許卿言也終究沒有再說其他，只用簡單幾個字結束了對話。
兩個人默然地並肩走上樓梯，樓道燈光昏黃地照下來，在地上拖著兩個長長的孤影。
兩道影子明明離得不遠，卻沒有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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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用擔心，】錢辰回覆，【我和小孫替你完成就是了。我是你領導，乖乖聽話。】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莊以凡也不好再爭論，只得道謝作罷。
他撫了一下自己帶著紗布的脖子，看向挨著402房間的那面墻，發起了呆。
不知道許卿言此刻正在隔壁做什麽？還在忙著趕稿子嗎？
莊以凡靠著抱枕仰頭盯著墻上的掛鐘，表盤的秒針在默默地走著格子，細數著著屋內的靜謐。
他突然覺得心裏懊悔得緊——
要是幾天前沒有跟許卿言發生那樣的爭執就好了。
許卿言保留了多年前的合照，自己卻因為想起家庭往事將對方推開，頭腦發熱的他當時只顧陷在自己負面情緒裏，卻沒考慮過對方心裏是怎麽想的。
莊以凡覺得自己真是太任性了。
許卿言是多好的一個人，給他做了多少事。對方曾是他成名之時的粉絲，即使在他銷聲匿跡十年之後也依然承認著他；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對方做了他鄰居，幫他做飯、修水管、照看病，處處護著他，今天更是不顧危險從歹徒刀下救了他。
莊以凡覺得，好像許卿言總是會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及時出現，並伸出那只有力的手讓自己安心。
而他呢？
他什麽都沒有為許卿言做過，哪怕是一件小事。
除了今晚有些反常，許卿言從來沒有對他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即便如此，他還幫自己換了新門鎖。
其實也不怪許卿言反常，任誰突然看到兩個男人用那種奇怪的方式點煙，一定會覺得惡心吧。
錢辰做出那種舉動是開玩笑的，莊以凡知道，他也不在乎。
可他擔心許卿言不知道，他害怕許卿言在乎。
莊以凡本以為經過了很多事，他早已做到不去關心別人是怎麽看他的。可他發現自己錯了，他偏偏就特別在意許卿言的看法，在意得超乎自己想象。
他不希望許卿言因為覺得他惡心，就離他而去。
許卿言是個很好的人，長得好、能幹、貼心、溫柔。
莊以凡在心裏念了數遍許卿言的優點，愈發覺得自己不值得對方的好，連做朋友似乎都不夠資格。
盡管如此，他卻又在此刻控制不住地想再靠近許卿言一點，但沒有勇氣去敲開那道一墻之隔的門。
莊以凡把頭埋進抱枕，長長地嘆了口氣。
*
莊以凡失眠整晚直到天亮才合眼，結果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五點，還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小莊，我給你帶好吃的來了。”錢辰提著一堆飯盒站在門口笑。
“錢哥？你怎麽這個點來了？不還沒下班嗎？”
“咱們辦公室又沒人管我，工作做完我就早退了。”錢辰把東西放上茶幾，脫去外套掛上衣架，盯著莊以凡睡得淩亂的頭發噗嗤一笑，“怎麽？這會兒才起？”
“......是啊。”莊以凡有些不好意思，“讓你辛苦了。”
“不辛苦，我自然是要來探望傷者的。”錢辰瞟一眼鎖，伸手合上門，“挺好，昨晚叫鎖匠來換的？”
“不，是許卿言去買回來換的。”
“哦，”錢辰不置可否，略挑眉就算作了回覆。他揉一把莊以凡的頭發，笑：“去洗洗手，吃飯了。一天不吃你不餓嗎？”
“不著急，”莊以凡讓錢辰坐，“我先去給你倒杯茶來。”
茶梗在透明玻璃杯中翻滾，莊以凡小心地端著杯子從廚房往客廳走。
“我來端吧，小心燙著手。”
錢辰見狀立即起身從莊以凡手中接過杯子。哪知手不慎一滑，杯子啪地一聲墜了地。
“沒燙著吧？！”
錢辰驚了一秒，忙捏起莊以凡手腕檢查他身上。
“沒有，澆你身上了。”莊以凡從桌上拿抽紙給錢辰擦衣服上的水，“怎麽樣，快看看是不是燙著了。”
錢辰伸手掀起衣擺，只見一片巴掌大的淡淡紅印正赫然躺在輪廓分明的腹部，莊以凡見狀急忙拿了一片冰涼濕巾往燙紅的地方按。
“莊以凡！你沒事——”
許卿言一把推開沒有鎖上的門，看到屋內情景瞬間楞在原地。
他看到莊以凡穿著睡衣，衣服有些淩亂。錢辰一手捉著莊以凡手腕，另一手正提著他自己的衣襟。
兩個人靠得很近，莊以凡手正覆在錢辰赤袒的腹肌上。
“你們，在做什麽？”許卿言松開門把手，語調恢覆平靜。
“啊，不是，我......不小心燙了錢哥，所以......”
莊以凡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他被許卿言盯得竟然開始緊張，嘴也結巴起來。
“小許啊，抱歉嚇到你了，我剛失手打翻了茶杯，以凡他在幫我處理。”錢辰松開撩著衣襟的手，放到莊以凡肩上對許卿言笑，“進來坐吧。”
“不必，沒事就好。”
許卿言看一眼低著頭的莊以凡，轉身合上了門。
隔壁傳來開關門的聲音，錢辰輕輕晃身邊人：“發什麽呆呢？怎麽了？”
“啊？哦，沒事，你這兒還疼嗎？”
莊以凡忙從錢辰衣襟下抽出手，又準備去拿另一張紙。
“不必了，水沒那麽燙，你錢哥堅強著呢，一點紅不用放在心上。”他拉著莊以凡坐到沙發上，打開餐盒，“你先吃飯吧，我去把玻璃渣子掃了。”
*
飯吃完，錢辰衣服也被烘幹機烤得差不多了，他換下莊以凡給的替換衣服穿回襯衫，看了一下表，起身說：“很晚了，我回了。”
“這麽快就走？”
“怎麽？不舍得？”錢辰勾起唇角，“那我也可以不走。”
“我......不是，你來就是為了給我送飯，然後就這麽回去，我也沒招待你，感覺挺不好意思的。”
“不用不好意思，我當你的送餐員純屬自願。”錢辰笑著一刮莊以凡頭上的炸毛，“這幾天休息不要晝夜顛倒，中午不想做飯隨便吃點，下午我來給你送。”
“不用了，來回跑太辛苦。”莊以凡搖頭，“我自己會做。”
“反正飯是從食堂打好的，我開車來又不費事。”錢辰起身去穿外套，“這幾天先委屈你一下，大年夜那天你來我家，好好請你吃一頓年夜飯。”
“去你家？”
“是啊，我爸媽過年要去巴厘島度假，我回他們那兒也沒人。”錢辰穿好外套轉身，雙手搭在莊以凡肩上，“所以我一個人過年多可憐的，來我陪我過年，好不好？”
“......”
“你忍心讓你的錢哥在那個空蕩蕩的新房裏度過他人生中第一個孤獨的新年嗎，嗯？”見莊以凡不答話，錢辰低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很是真誠。
“......好，我知道了。”
莊以凡沒有拒絕他的理由，畢竟錢辰也沒少替他操心，現在對方需要他，自然應該答應。
“這就對嘛，乖。明天見。”
錢辰掛上笑容，揉一把對方腦袋走了。
*
莊以凡打掃完屋子穿好外套下樓扔垃圾，正好碰上在車棚擦摩托的許卿言。
兩人相對無話，莊以凡在寒風中縮了縮脖子跺跺腳，沒話找話似的尬笑：“眼看馬上新年了，這天越來越冷了啊。”
“嗯，聽說過年的時候會有一場大雪。”
許卿言戴著清潔手套正在給摩托鏈條清灰上機油，頭沒擡地接著話。
“......”莊以凡覺得這樣突然中斷對話好像不太合適，於是揣手進兜繼續找話，“那個，你過年回家嗎？”
剛問完他就後悔了，這什麽廢話問題，誰過年不回家？團圓的日子留在這個沒人的出租樓做什麽？
當然他這種沒有家的除外。
“會回去看看。”莊以凡正暗罵自己是豬腦子的時候，許卿言開口回答道。
“哦，挺好。”
“你呢。”許卿言仍是手沒停，頭也沒擡，“你一個人，過年在哪裏過？”
“我......往年是一個人，今年錢辰說父母不在家他也一個人過年，就讓我去他家。”
莊以凡話音剛落，許卿言手中的活也幹完了。他摘掉沾上臟汙的手套扔進垃圾桶，站起身來。
深邃的眸光投了過來，莊以凡總感覺到對方似乎想跟自己說什麽，他很想問，但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覺得此刻自己身體裏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正在游走，最終堵在了心口處。兩瓣唇微張了張，終是沒能吐出任何字，只化作一個對著面前人的淡淡微笑。
“天涼，上樓吧。”
許卿言也終究沒有再說其他，只用簡單幾個字結束了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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