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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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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安然不知道,這個【萬物皆可盤】系統成精了,給每個主角都安排了類似“賬號”——畢竟能關註能私聊,當然是作為獨立的賬號存在的。

所以當曹植發現自己可以和遠在鄴城的曹丕聊天時,他聯想到了自己也能和曹操這麽聊。

於是他給曹操發去消息【父親,有個不好的消息必須告訴你,江陵附近的村莊疫病泛濫,死傷慘重,而疫病營裏的人已經死去大半了】

曹操頭更疼了,盡管他早有預料,沒想到那麽快。附近村莊能病成這樣,只怕沿江水兩岸,都不好了。

曹植又道【父親別擔心,我已問過天神,她說在荊州至江東區域,有一位完全不輸華佗的神醫,名叫張機,字仲景,找到他應該有救】

曹操疼得都不生氣了,只是無奈地想,我上哪去找人?

且不說張仲景如果本就是荊州人,恐怕已被江東捷足先登了,要不就是人家心在江東,我請不請得動還兩說呢!

曹操道【文若呢?】

曹植找來荀彧,沒想到曹操下一句話就是讓荀彧帶曹植回鄴城,另派人駐守江陵後方。都病成這樣了,還待在江陵,生怕自己病不死嗎?

【這是命令,曹植,回去】

曹植無法抵抗,他好不容易跟著出來,本想著為父親分憂解難,最好還能上戰場立軍功,結果還是成了曹操的“負擔”。

另外曹操猜的並沒有錯,張仲景的確被江東捷足先登了,又或者說是地利偏向了江東。

在諸葛亮與周瑜商定完應敵方案後,與劉備匯合至夏口,然後就得知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在夏口兩岸的村莊裏流行起了一種疫病,起初表現為發熱,隨後肚腹腫大,就像大肚子病,但如果發熱得不到緩解就會變成高熱,持續高熱幾天,人就死了。

劉備帶著兩千舟兵順流而上要去探查地形,沿途靠岸停歇,正好遇到張仲景在給村民看病。

三兩句交談間,才得知附近村莊裏已經死了近百人。

“這到底是怎樣的病?”劉備問,“感染性很強嗎?能治愈嗎?”

張仲景答道:“這個病與大肚子病很類似,但似乎是加強版。大肚子病是腹中疼痛,此病還伴隨高熱不退。我正在煎些疏風解表的藥,希望對村民們有所幫助。”

劉備困惑道:“高熱不止,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寒冷了?像是傷寒的表現。據我所知,早些年,因傷寒而死的百姓不在少數。”①

張仲景眼神一亮,似乎這話觸動了他的心緒。

他道:“的確是傷寒。這些年我走遍荊州、揚州之地,尋找能治療傷寒的草藥,學習了不少地方偏方,就是為了徹底治療傷寒,使大家不再為其苦惱。”

劉備佩服他的好志向,與他又多說了幾句美話。沒想到,意外結識的張仲景,很快就幫了他的忙。

卻說那日曹操把曹植趕回去後,便下令將他所在的船只與周圍十來艘船連在一起——他本來還沒想到這個辦法呢,是當初天幕直播裏說的,真是給他出了個好招,這下船不晃了,頭不暈了,精氣神都好了。

荀攸隨曹操出戰,此刻站在四平八穩的甲板上,站在曹操身旁。北風淩冽地吹,吹得人面龐、鼻尖都發紅。

他道:“丞相別擔心,近幾日都刮西北風,正好助我們順流而下,不日便可到達赤壁。若是遇到了江東的水軍,那也是我們占盡了天時地利——只要一直刮西北風,我們的船就可以快速撞擊他們來的船。”

曹操沈思片刻,問:“你說有可能刮東風嗎?”

他顯然是想到了天幕裏的話,有些不放心。若是刮起東風,那江東來的船能借著風勁把他們的船撞碎。

“絕無可能,我已問過本地村民,至少在他們活著的幾十年裏,刮過的東風屈指可數。”荀攸信誓旦旦道,“除非老天不開眼,要幫江東,但天幕都站在我們這邊,不是麽。”

曹操這才放下心來,又問:“船上都備好箭了嗎?”

荀攸答:“每艘船已備箭千只,足夠用了。”

沒想到,當天夜裏,行在最前排的水軍便遭到了來自劉備舟兵的突襲。那是眾人都還在酣睡的夢裏,船身猛地劇烈搖晃。

——打頭的水軍船只並未頭尾相連,曹操仍然忌憚對方以火攻,所以只連了他平日所在的船和曹軍的船只。而打頭的是前荊州牧劉表手下的水軍,本就擅長水上作戰,不用連船頭尾。

這群水軍素質極佳,很快就穿甲作戰。

夜裏極暗,但周圍士兵們的聲音振聾發聵,猶如驚雷落地。一時間碎石接踵而至,如流星般從夜空裏突刺而來,砸在曹軍的船上。

別看碎石不起眼,在冷兵器時代,碎石也是能砸死人的。

這支突襲的水軍由關羽統領,作戰能力極強,在頭船撞擊曹軍的船後,其餘船上的士兵架好木板,在顛簸搖晃的兩船之間,仿若走鋼索般驚險。他們眼皮也不眨,似乎走的是什麽康莊大道,飛一般過去,幾人固定好木橋,大部隊很快摸上了對方的船,兩軍廝殺起來。

當然這只是一波試探,擊碎兩艘小船之後,劉備這裏也被曹軍砸了個窟窿。見時間差不多,他火速命人跳水撤退——雖然冬日江水寒冷,但他們依舊面不改色,說跳就跳。

南方的士兵到了水裏就是條泥鰍,嘩啦啦的水聲泛開漣漪,很快就沒了聲響。

隨後另有士兵楊帆,西風一吹,劉備的船快速撤離。

邊撤離邊聽見劉備的聲音在大喊:“曹賊聽好!今日只是切磋,你的水軍練得也不怎麽樣,再努努力吧!!”

那邊曹操的船只因為連了船頭尾,走得極慢,與前排水軍相隔仍有幾裏,消息傳過來後,他一把就將床邊的枕頭摔在地上。

前來報消息的小兵不敢多言,在場的將領們亦不敢言——因為劉備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不知背後還有多少人。他們只是排頭兵,哪敢深追?

因此個個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他的水軍怎麽能逆風前來偷襲?!你們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曹操大怒,抓起頭船的將領,一個荊州的兵,他甚至都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憋了半天想罵的話,沒罵出來。

小兵瑟瑟發抖道:“實在不是我們沒發覺,而是、而是劉備帶的舟兵原是劉琦的……他太熟悉我們的戰術套路,知道我們換崗的時間,才趁這個空檔……偷、偷襲的。”

曹操怒極反笑:“原來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你們可真行!”

他是沒料到會出這種事,不過生完氣反倒想開了,還好劉備這波只是探了個虛實,毀了兩艘船而已。

眼下他也知道了劉備的套路,再打起來可不會再怕。不過仍有他所顧慮的,就是這地方到底是對面的老家,論地形、還是作戰能力皆不能敵,還是得小心不要鉆了對方的圈套。

曹操走到外邊,沈默地看著水中月亮的倒影,寒風蕭瑟,他扶著欄桿的手漸漸蜷縮成拳,然後攤開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結實的欄桿險些搖晃欲倒。

那邊劉備帶舟兵回到陸口水澤,已是第二天。

這是一處他們勘察好的地方,對地形十分熟悉的周瑜將大部隊安置在這裏。

這裏沒有具體的地名,是一片湖汊沼澤地形,其間湖泊廣布,河道縱橫,相互溝通,在眾湖泊水道間又有小山丘百座,平日總圍繞著霧氣,遠看像仙境一般。②

作為大部隊紮寨的地方,易守難攻,十分適合。

而邊緣處與江水交接的陸口,則是曹軍進攻江東的必經之路,只有把守住這裏,才不會讓曹操有機會沿陸水河上行,翻越幕阜山北麓的羊頭山,直取柴桑。

天光寒涼,雲霧低沈,江東大營裏隱約有琴聲。

不用猜,自然是周郎在撫琴。

劉備沒有歇息,直奔周瑜而來。他道:“曹操的水軍已到烏林,不過你如何知道他們會在那歇腳?”

周瑜停住,淡然道:“我其實不知道,只是荊州水軍一向會在那裏停歇,所以我猜測的。你這個反應,大概是我猜中了吧。那麽曹操的水軍主力是荊州兵?”

劉備頷首道:“是。”

這沒什麽好瞞的,對於曹操收服了荊州的水軍,他們都知道,只是不知曹操會如何用這批水軍。

眼下看來,曹操是將這批水軍當成進攻的主力了。

周瑜笑了:“荊州兵曾多次敗於我手下,我還真不怕他們!”

於是他召集眾人前來開會,商定好攻打的方案,與周瑜共擔此戰左右都督的右都督程普,自願帶兵前往烏林攻打曹操。

周瑜許了,程普帶兵一萬,準備出發。

而劉備則渡江上北岸,從陸路夾擊曹操,兩軍應該要同時到達。只是在劉備出發前,發生了一件事。

他那日帶去突襲的舟兵有兩百人,其中十幾人乘撞擊小船,小船已毀,他們是跳水游了一段,才游到其他船上一起回來的。

從回來之後,他們就開始發高燒,接著肚子大了起來——這顯然是感染了疫病!

劉備大驚,急忙找到正在給村民治病的張仲景。

張仲景先讓這些士兵隔離出來,住在村外的破廟裏,裏面都是奄奄一息的病人。一路過去,劉備才發現,沿路都是各種土堆,埋著剛死去的屍體。

這次的疫病顯然比天幕裏說的嚴重多了。

劉備愁道:“我帶兵從下游而來,下游的病情似乎沒這麽嚴重。”

張仲景頷首:“是了,據說此次疫病的源頭來自江陵,或是更北一些的地方。而且極容易在人群間感染,尤其是汙雜之地,如茅廁、牲口圈裏,通過糞口傳播。”③

“那他們就是在那時感染的……”劉備皺眉道,“原來曹軍裏還是有疫病,只是被他藏著了。可這又能藏到幾時?難怪這麽心切要攻打江東!”

張仲景並不太懂劉備所言,他只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他要做的。

他道:“所幸才剛發病,先在此隔離幾日,服用些驅寒的藥,把發熱壓下來。公也需小心,這個病感染性很強,如有不適請早些與我說。”

劉備道:“多謝。”

因為檢查舟兵患病情況,劉備耽誤了時間。

程普本就和周瑜不太對付,又知道劉備與周瑜關系還行,連帶著對劉備也不待見。於是也不等劉備,獨自就走水路上去了。

程普很早就追隨孫氏一族了,也是江東一員猛將。只見他率領一萬水軍,浩浩蕩蕩前來,在曹軍安寨後沒多久,就撞毀了曹軍一艘大船。

轟隆——

船板斷裂,兩船交接,並合在水面上。兩艘大船上的士兵瞬間拔刀相向,對打起來,場面一時血腥喧鬧。

這些年裏,江東與荊州打過不少次,因此程普與荊州水軍那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殺的昏天黑地。

荊州軍也確實可憐,在老家時劉琮忽然就降了。還沒悲哀多久呢,新主人就喊著要去打仗,那就打吧!還沒開打就發現疫病蔓延了,每天又因為那個燒水方案,搞得喝口水比吃口肉都來得奢侈,口幹舌燥、面黃肌瘦、寒天凍地、苦不堪言!

前幾日劉備突襲,荊州兵死了一船,屍體還沒埋多久呢,江東大軍又來了!來了他們就得打頭陣,硬著頭皮上!

反正都是一條爛命,新仇舊怨一塊發洩吧!!

荊州水軍也打得勇猛,兩方有來有回不分勝負。但從戰損上來看,曹軍失了一艘大船、無數小船,而江東軍又趁著西風吹回去了,氣得曹操牙癢癢。

他想追,但是自己的嫡系水軍因為船首尾相連,走得太慢!陸地上的兵又才把營寨紮好,等追過去,萬一中什麽埋伏得不償失。

於是,曹軍只好先紮在烏林,但曹操暗自決心,等派人摸清江東營地,一定追過去打他個落花流水!

程普勝利歸來,有些得意,見手下士兵各個都臟兮兮的,臉上帶著分不清誰的血,衣服也破了,寒風當下倒顯得可憐。

於是他讓大家歇息,烹牛宰羊,先安逸一晚。士兵們也開心,脫下臟衣,在水裏清洗著身體,隨後穿好整齊,坐在火堆旁歡歌載物。

這事被劉備知道了,他大驚。

果不其然,這群士兵很快就發起高燒——並非是身體羸弱,而是如今眼下的水源都是疫病,太容易被感染了。

他火速請來張仲景,張仲景接連幾天沒怎麽睡好覺,饒是他真心懷蒼生、懸壺濟世天下,他的身體也要吃不消了。

為防止有士兵再感染上疫病,他寫了副藥方,吩咐每日服用,抵抗疫病——巨毒百步必有解,藥方內有一味草藥是這附近一帶的山林裏才有的,他也是近幾日給病人調配藥劑時,才發現對病情有所緩解的。還不確定有沒有用,但是吃來預防感染或可一試。

所以那些天,江東大營裏四處彌漫著藥味。

這消息被曹軍的探子報了回去,曹操嘆氣道:“又晚了一步!哎!你能否探得那個藥方?”

“屬下無能。”探子道,“那藥方據說是張仲景親自交與劉備的,由劉備的人采集好草藥,再統一煎煮。”

曹操不悅道:“劉玄德真是誤我!”

探子又道:“張仲景並非一直在江東營內,好像他仍在沿岸村莊裏,為村民治病。”

曹操沈思,揮手喝退探子。

江東士兵開始受疫病所擾,而曹軍已經是受疫病所困了!那日與曹植說完話,曹操不放心,立馬下令徹查軍中是否還有患疫病未上報的,因為這次是他親自下令,一抓便又抓出了幾十個人。

這個疫病讓他太頭疼,感染性特別強,一個人得上了,和他住一屋的幾十來人全都得上了。

到達烏林紮營後,曹軍內患病的已有數千人!曹操讓他們往外隔離,每天都死幾十個人,只能由患病的士兵給他們挖坑,再埋了——若是病的輕倒是有力氣,死的人一多,連挖坑的人沒多少了!

那些死屍又不能堆著,只好統統扔進江中,實在殘忍,許多人都看不下去了——尤其是荊州水軍。本來他們就對曹操有些埋怨,此刻看到曾經的戰友死後落得這樣的下場,更是對曹操心生怨恨。

不過怨恨歸怨恨,他們更怕自己得病,怕死後連投江都落不到。

那些屍體順流飄下,有些成了魚食,有些堆在淺灘發臭發爛,有些飄到了江東營地外。周瑜見後非常憤怒,加之劉備與他已經說過,曹軍內疫病嚴重,根本沒得到天幕的幫助,他旋即披甲戴盔,便要出發攻打曹軍。

大軍出發沒多久,就遇到了前來攻打的曹軍。

原來曹操根本也等不了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將江東夷為平地,恨不得自己能趕緊贏得勝利,然後再來將疫病壓制住。

兩軍皆有大船數艘,小船數百艘,在江面上面對著排開,非常威嚴氣派。劉備帶領陸軍沿北岸往上,再次突襲曹軍在烏林的營寨。

江面上有些霧,曹操那邊勢氣很足,還擂鼓做伴,咚咚如翻滾的江水,似要在人心裏掀起恐懼的浪花。

曹操厲聲道:“周瑜!爾等占據江東,亂臣賊子,企圖違背皇令。今聖上派我來降服爾等,速速束手就擒!不得反抗!”

周瑜站在大船前端,身穿銀白鎧甲,器宇軒昂。

他道:“曹賊!你打的哪門子心思,真以為我會信你是替聖上賣命嗎?廢話少說,裝客氣你真有一套!”

說罷,江東大船往前開進,同時一旁開出兩艘小船行於最前端,為大船保駕護航。

曹操下令弓箭手放箭,一瞬間排在前方的十艘戰船上,士兵挽弓齊發,箭矢如雨簾般刺破空氣,直奔江東大船而去。

箭頭插進船板的聲音此起彼伏,前方小船很快因為偏重而要翻船——周瑜在一旁下令,命小船調轉船身,用另一面接箭。④

而大船旁邊也並立著十艘戰船,朝曹軍大船砸碎石。劈裏啪啦,稀裏嘩啦,空中飛來過去,兩邊士兵發出陣陣高喊,響徹雲霄。

互相遠攻十幾個回合,兩方大船終於相撞——江東方鉚足了全力,撞在大船前側,頃刻撞出個巨大的洞,江水嘩啦啦地往曹軍大船裏灌。兩方士兵互相登船,廝殺起來。

在江東大船後,周瑜令剛才接箭的小船火速卸箭,然後高聲喊:“曹賊!多謝你的箭,現在都還給你!”

江面再次被鋒利的箭矢劃破,這次因為距離更近,射得比剛才曹軍還要兇猛,曹操急急退到後方大船上。

在前排抗敵的是大多是荊州軍水,本身就是許多帶病上陣的,眼下被勢如破竹的江東軍攻破,很快就消了聲。

周瑜殺在最前面,看到遠處曹操的後方大船竟然將船首尾相連,一瞬間想到了天幕裏說的火攻。他嘲道:“你就不怕我真燒火嗎?!”

曹操怒道:“你在做夢!”

他見前方戰敗,死傷無數,心一狠,下令命人前去將船燒了——前些天他其實也為那些病死人的屍體煩心,並非他不想好好安葬,死了那麽多人,他如何能安葬的過來?

戰死沙場,馬革裹屍,皆是常態。

而現在前排被破,江東水軍很快攻過來,若不及時阻止,真等周瑜火攻,他就要葬送在此了!

於是兩艘快船下江,一把火點著了前方大船。當然曹操敢這麽做的原因不止是為了掩護自己撤退,更是為了想要因此去燒江東的船——西風可是予我方便,怎能讓你捷足先登?!

大火四起,周瑜一驚,急忙撤退。

火光裏,死了的人得了安息,活著的人很快也得了安息。

但偏偏,就在此刻,一陣熱風吹來。

曹操仍在船頭遠眺火海,卻發覺有些熱氣拂面。

隆冬十一月,怎麽會有如此潮熱的氣息?他瞬間瞪大雙眼,不好!起東風了!

曹操大喊:“退!退!!”

他的大船與其餘小船首尾相連,一時間跑起來如履平地,很快到了船末尾,跳入一艘快船,飛速往烏林而去。

不料曹操忍了顛簸死裏逃生,在岸上又遇劉備大軍,似乎正掐準了要攔住他不讓他逃跑。

“孟德,許久不見!”劉備招呼道,他身下的馬兒倒是有些耐不住性子,擡蹄狂動。

曹操皺眉道:“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前還是我追著你跑呢!眼下你出息了,要追著我跑了。”

曹軍與劉備大軍、江東大軍打了起來,曹操在眾將領的掩護下,往北策馬奔去。他本以為這樣的自己已經夠狼狽了,沒想到更狼狽的還在前面。

都說雲夢澤一帶河流遍布,沼澤叢生,錯綜覆雜。曹操急著逃命,根本沒顧上自己到底走了什麽路,越走越發現不對勁——本來結實的泥土地變得濕軟,馬兒走過,半條腿都埋在了裏面。

很快士兵們走不動路了,沼澤就是這樣,越掙紮陷得越快。

曹軍大部隊在後面與劉備廝殺,而水軍為了避開趁東風而來的火,正全力往上游逃竄。

眼下曹操身邊只有一眾將領,和幾百來號掩護他的士兵。

他仍能聽見不遠處劉備大軍的高呼,好像在喊著“活捉曹賊!活捉曹賊!”,喊得他心梗。

曹仁見此,立馬道:“你們!你們!趕緊去旁邊搬草木來填坑!快啊!!”

將軍令下,不敢不從,士兵們皆動了起來。沒想到雜草才搬來一會,曹操的馬兒不知為何受了驚,一瞬間踩在了正彎腰鋪草的士兵身上,活生生將人踩進淤泥地裏。⑤

這下地平了,曹操快速通過,漸漸遠去了。

留給劉備的,就是這麽一片恐怖的……屍林沼澤。

千萬個時空外,是個周末,安然打算研究下【萬物皆可盤】系統,找一找有用的金手指,想要改變歷史。

但她打開系統的瞬間,一條系統信息彈了出來。

【本次天幕轉播已結束,轉播觀看人次10萬,使用人次3人】

什麽意思?

安然大驚,她當初投放在主角活動範圍內,時間設定的是赤壁之戰前後,除非赤壁之戰結束,不然不可能……

她飛速切到事件記錄。

【建安十三年冬,曹軍與孫劉聯盟軍交戰於赤壁,曹軍不敵,曹操敗走華容道,退居江陵。周瑜趁勢攻打江陵,曹操敗回北方。次年疫病在江水沿岸爆發,死傷數十萬人,江東亦受侵害。】

這段走向,雖然和歷史不太一樣,但是結果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她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不僅沒有阻止這場戰爭,還讓這場戰爭提前了,不僅提前了,還加劇了天災,更多無辜的百姓因她而死。

她註意到,信息旁邊還有個播放按鈕,她點下後,屏幕一黑,隨後出現了一片火海。

紅得耀眼,火光像潑開的朱砂,船只在其間像隱在山水畫裏,美得太殘忍。鏡頭拉遠了,火海之上是一片灰蒙的濃煙——這是天幕俯瞰大地的視角,安然根本不敢去算,這一片火到底燒死了多少人。

“哇,你又在追什麽新劇?”她的舍友被畫面吸引,驚奇道,“特效好好啊,國內的劇什麽時候有這水平了?”

安然楞怔地擡頭,眼眶一熱,流淚道:“這不是特效。”

這怎麽能是特效……

她的耳邊仿佛聽到了來自千年前的哭喊,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為求生的吶喊,為求死的呻/吟。

聲聲泣血。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本章情節因為天幕的影響,赤壁之戰提前上演,所有關於疫病、戰爭場面等等都是虛構的,是小說故事。感謝支持,鞠躬

1、《傷寒論》序言:“餘宗族素多,向餘二百,建安紀年以來,猶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傷寒十居其七。”

張仲景說的是,建安元年以來,家族裏因為傷寒死了很多人。所以合理推測在當時,傷寒這個病也是高感染性、高死亡率的疾病。

我在文裏虛構了一下疫病是血吸蟲病+傷寒的plus版本,總之是個非常嚴重的天災就對了。

2、應該是雲夢澤的一小部分。

3、農村的茅廁就是一個坑,所以是真的很臟、很多病菌。給疫病傳播提供了土壤。

4、《三國志 · 吳主傳》註引《魏略》的記載:“權乘大船來觀軍,公使弓弩亂發,箭著其船,船偏重將覆,權因回船,覆以一面受箭,箭均船平,乃還。”

這也可以看做是草船借箭的原型,但並不是發生在赤壁之戰,而是發生在之後建安十八年(213年)的濡須之戰。

本文不寫後面的戰爭,所以借此情節來用一用,為豐富戰爭場面。

5、《赤壁之戰》裏寫道:“瑜等率輕銳繼其後,雷鼓大震,北軍大壞,操引軍從華容道步走,遇泥濘,道不通,天又大風,悉使羸兵負草填之,騎乃得過。羸兵為人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眾。劉備、周瑜水陸並進,追操至南郡。時操軍兼以饑疫,死者太半。操乃留征南將軍曹仁、橫野將軍徐晃守江陵,折沖將軍樂進守襄陽,引軍北還。”

南郡即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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