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 31 章

在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的宮墻裏,宮女侍衛紛亂地跑著,他們臉上滿是驚恐,好似下一秒就有利刃從身後砍來。

無數的哭喊聲像洪水一般,滔天巨浪般壓來。

在人群裏,有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他害怕地瞪大雙眼,緊緊咬著下唇,臉色發白。

這場劫難裏,所有人都自身難保,沒有人管他。無論他是王公貴族,還是普通的小仆人。

他縮著身子往外逃,躲過了驚險的明刀利箭,躲過了倒塌的高墻,終於找到了一匹馬。只要有馬,他便能逃出這個地獄!

忽然,他被一股巨大的掌力一推,整個身體往前倒去!他的臉埋在土裏,那土裏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是曹操的兒子!殺了他!!”

“殺!!!”

小男孩渾身發抖,一瞬間畫面天旋地轉,變成了屍體遍布的戰場。士兵們口中高喊著“殺!!!”,毫無感情,只有麻木的手,揮動著刀槍,一下、一下、劃破敵人的血肉。

曹丕猛地從夢中驚醒,頸邊一圈的汗都打濕了衣領。

快二十年過去了,幼時死裏逃生的經歷,還有這些年征戰的經歷,總是魘著他的夢,伴著他的夜,像鷹爪一樣,時不時要狠狠抓他一下,提醒他過去難過去。

被噩夢驚醒,他自知再難入睡,便起身穿衣,往外走去。

鄴宮裏的道路旁點著燭火,微弱又閃爍地照亮前路,他一個人在偌大的宮道裏行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銅雀臺。

他悠悠地登上臺頂高閣,見欄桿上倚著位青年男子——如今也二十有六了,蛻去稚氣,雋秀的臉上另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美感。他見過許多文人墨客,都不似眼前這人有風采。

“子健。”曹丕輕聲喚道。

曹植聞聲緩緩轉過頭來,淺淺一笑:“你也睡不著麽。”

“少喝些酒罷!說了多少年,你怎麽沒聽進去一句?”曹丕垂眼就看到曹植手中的酒瓶,“今夜又去了哪個酒家,下回我帶人去封上個把月,讓你沒地喝去。”

曹植輕笑:“中郎將又要拿官威壓人了。”說著他變戲法般從身後變出一瓶酒,遞與曹丕,道:“來,如此夜色不該辜負。”

天邊一輪明月,原來又是月圓時分。

曹丕接過,喝了一口,百般情緒被酒意勾了出來。他道:“還記得五年前銅雀臺剛落成時,父親讓我們作詩,其中以你的詩最佳,每每讀來,感動之情,沁人肺腑。”

曹植漫不經心地問:“你這是在誇我嗎?”

“同天地之矩量兮,齊日月之輝光。”曹丕看著他,“尋常人窮盡詞匯想寫出所見之景,也難寫出十分之一,而你不僅寫出來了,還寫出了景色之外,父親心裏的願景。”①

“投其所好罷了。”曹植道,“父親的願景何嘗不是我的呢?你知道我一向崇拜他,想成為像他那樣的人。”

他背過身,面朝欄桿之外,望著宮城內一片灰蒙蒙,橙黃色的燈火斑斕點點,灑於其間,甚是好看。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曹植舉起酒瓶,“敬此時明月,敬過往,敬未來……”他好似想醉了,喝酒的動作都有些顫抖。

曹丕問:“翩翩公子也是投其所好嗎?”

曹植一怔。

“翩翩我公子,機巧忽若神。”曹丕沈聲道,“你真寫出這樣的詩句,到底在想什麽?”

他仍記得天幕裏說過的未來,最開始的時候,他不知該不該信,也很擔憂自己的行為,會弄得更糟糕——事與願違是這樣的,有時候越想要它變好,就會越往相反的方向發展,尤其是赤壁之戰後。

赤壁之戰曹操大敗,疫病蔓延,民不聊生。

連天幕本身想要改變歷史,尚且如此艱難,更何況自己?

所以每當未來如天幕所言,一一應驗後,他就更加不知道該如何對待曹植。隨著年齡增長,曹植身上的文人氣質更是優越,優越到曹操的眼裏怎麽看曹植怎麽都順眼,而自己在曹操眼裏,恐怕就如那宮墻上的小草,只有心情和悅時看著才有些美感吧。

一首又一首驚艷的詩篇,一次又一次奪目的展現,曹丕的心裏五味雜談。說羨慕是羨慕的,說嫉妒卻談不上。每每身邊有謀士與他說小心曹植,他總要揪心,他總是矛盾。

如果曹植不是從小與他一同長大的弟弟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隨意對待曹植,是要除去還是豢養都好。

可惜並不是。曹丕想的太覆雜,不得不想得覆雜。如果曹植有二心,他不會甘願將世子之位讓與。如果曹植沒二心,曹丕也很難讓曹植輔佐自己——

在他心裏曹植就不適合。

曹植這個人他從小看著長大,知道對方骨子裏的任性、傲性,也知道對方養尊處優,並不是說不能吃苦,而是曹植天生就是一個文人,思想太單純了,政治場的渾水,不是他能夠趟的。

曹植低聲笑道:“這些年你我之間漸行漸遠,是對我有所防備吧。為什麽?我對於你來說,是威脅嗎?”他斂起笑容,沈聲質問:“我能威脅到你嗎,五官中郎將。”

六年前曹操封了兒子們各種侯,唯獨曹丕封為五官中郎將。後來日常事務也都交與曹丕分擔處理,完全是當成世子來培養的,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曹丕的世子之位,幾乎無人能撼動。

可偏偏自那之後,曹丕與曹植開始保持距離。起初曹植沒發覺,後來曹丕躲他躲得狠了,好幾次出游都爽了約,曹植才漸漸回過味來。

那時候世子之位高懸,不少人在他耳旁吹風,就連關系最好的楊修也說,曹操不立世子是在等曹植主動,說要幫助曹植爭奪世子之位。

曹植才意識到,原來他們兄弟之間,不知不覺多了一層關系。

他落寞道:“銅雀臺築成後,你我與仲宣、公幹他們常來,宴請賓客、飲酒作詩。還有你最愛彈棋,出題讓我們作詩,你卻在那玩棋……那樣的日子是不是再也不會有了?”②

曹丕苦悶道:“不聊這個行不行?”

曹植道:“行,你說聊什麽?”

曹植伸手拂開衣袖,撐住欄桿,跳著坐了上去。這個動作十分危險,他幾乎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面,而這是銅雀臺最高處,離地幾十尺,掉下去就沒命了。

曹丕立馬要去扶,卻被曹植躲開了。曹植的雙腳勾在欄桿上,很快就坐得穩穩當當,還喝了口酒。一雙眼半瞇著看曹丕,那桀驁的表情似乎在說:你看我多厲害,我一點也不怕。

他的衣擺散開,垂墜在木地板上,柔軟的月光給他的輪廓鍍了層銀邊,星河藏在他的眼眸裏,他看上去像天仙一般。

曹丕悶悶地轉身,與他一同朝外看,身子半靠在欄桿上。他斟酌了一會,道:“子健,你有沒有想過,可以不用為任何人寫詩。”

“我為誰寫詩了?”曹植陰陽怪氣道,“我寫的詩都是我高興寫的,我也是高興誇你的,怎麽礙著誰了麽?”

“我不是這意思。”曹丕道,“我是說……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文章會流傳千古,被後世傳頌。”

曹植瞥了他哥哥一眼:“我要流傳千古做什麽?前些年我寫的白馬篇,如今鄴城內還有幾人能吟呢?”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曹丕立馬道,“我仍記得。”

曹植道:“你不一樣。”

“我如何不一樣?”

“當初我可是一寫完就……就寄給你看了,你自然該記得。”

曹丕啞口無言,他好像論嘴皮子這塊,就沒贏過對方。

他目光遠視,沈思片刻道:“這麽問吧,你覺得王仲宣如何?”

曹植不解道:“什麽如何?”

王仲宣便是王粲,這幾年來與他們一塊飲酒賦詩的文人,也是曹操幕府裏的一位門客,經常跟隨曹操出征。

曹丕道:“仲宣擅長辭、賦,尤其是《登樓賦》,語句簡潔,不似漢賦鋪張揚厲。你可曾記得裏面的詞句?”

曹植當然記得,初讀這篇賦時,他便對其中濃烈的家國情懷感同身受——王粲早些年顛沛流離,見多了生離死別戰亂不平,十分渴望家國統一,太平盛世,好施展自己的抱負。曹植也有滿腔熱血,想要為國獻身。

他答道:“惟日月之逾邁兮,俟河清其未極。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而騁力。此番感慨實在動人。”③

曹丕道:“不錯,論寫賦,也就徐偉長能與之相較一二,但若論其他,如章、表、書、記等,還是孔璋與元瑜厲害。”

曹植嘆道:“可惜元瑜走的太早了些。”

“但他的文章還在,不是麽?”曹丕反問,“還有孔融的文采風雅高超,若他還活著,定能再創許多好文章。”

“他文采是好,就是不善立論,也不太正經,用詞裏總帶著玩笑戲弄之意。”曹植毫不客氣道,“我不喜歡。”

曹丕先是一楞,隨後笑道:“每個人擅長的不一樣。所以你看啊,每種題材大多都是用詞用典,但細節上又有所不同。奏章得文雅好看,書信、論說適合講大道理,銘文、誄文一定要尊重事實,詩歌與賦體最好寫得華麗美妙。我見過那麽多文人,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種類,極少能見到一個全才。”④

曹植有許久沒聽他哥哥講那麽老長的話了,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想說我不是嗎,又覺得這樣說未免太自傲,最終還是決定把話憋回肚子裏。

沒想到,下一句曹丕就說:“子健你是不可多得的全才。”

曹植受寵若驚,訕訕道:“……全當你在誇我。”

曹丕堅定道:“不止是我,以後所有看過你的文章的人,也會這麽誇的。”

曹植半信半疑:“我寫的東西真的會被後人傳頌嗎?不對啊,他們怎麽會知道是我寫的?萬一千百年後,我的詩、你的詩、鄴城所有文人的詩全都變成了《鄴下詩集》怎麽辦?”

曹丕楞住。

“你看《詩經》從西周開始,至今已快千年,但你單拎出來一首好比《青青子衿》,也只知道是一首鄭國的歌謠,卻不知道作者是誰。”曹植微微皺眉,“遠的不說,近的《樂府詩》,也難追究到底是誰寫的。誰規定了體裁,誰說的只能四字成詩、五字成詩?”

曹丕的腦子裏忽然有根弦繃了起來,似乎被曹植的話戳中了什麽開關,瞬間領悟到了什麽絕世武功的最頂層。

他道:“誠如你所言,過往的文人的確從未給作品署名。不對,還是有的,屈原算是一個吧。不過……”

曹植問:“不過什麽?”

“不過他從未將成為詩人當做目標,他與大多數人一樣,都想要成就一番事業。”

“成就一番事業有什麽不好麽?”曹植越來越不能理解,他感覺他哥哥好像特別不喜歡他這麽想,或許其中有顧慮是因為世子之爭,但曹植以為曹丕知道自己的心,根本不想爭的。

曹丕望著他,燭火映在漆黑的瞳孔裏,仿佛一團火焰。他道:“不是不好,而是成為詩人或許會更好。子健,你的文采與天賦,做一個詩人,寫文章、寫詩賦流傳後世,會更好。”

曹植沈默片刻,跳下欄桿,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小腿。

他道:“寫詩隨時都能寫,與我想要成就事業不沖突。”說著他的臉色變得冰冷,似乎被月光凍著了,他繼續道:“曹子桓,深更半夜不睡覺,又要勸我放棄事業,你煩不煩。”

他這麽說著實有些頂撞的意思,不過這樣的對話在先前也是有的,尤其是曹植,真的生氣時,就會直呼曹丕的字,故意而為之。

每當這樣的時候,曹丕便會讓步,不與曹植爭執。

見曹丕也冷下臉不語,曹植悶聲道:“沒意思,你真沒意思。我要回去睡覺了,你愛待著賞月便賞,酒也留給你享用吧。”

說罷,他把喝了一半的酒瓶塞給曹丕,就要轉身離去。

噔——

漆黑的夜空忽然閃了閃。

兩人皆是一楞,一齊回頭,只見天邊明月被灰蒙蒙的方塊遮擋,很快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哈嘍哈嘍,晚上好,我是安然。】

天幕裏的女生披散著及肩短發,並未著妝,眼眶還有些泛紅,似是哭過,頗有種我見猶憐的柔軟。

【今天這場直播很特殊,並不講什麽內容,而是想要道歉。所以這個直播只有你們看得到,子桓,子健,如果你們在,可以點天幕下面的方框說話,我可以看到】

曹植還在發楞,曹丕已經擡手點開方框,天幕上出現個圓圓的按鈕,寫著“請說話”。

看似天幕距離很遠,其實只要按下對應按鍵,無論說話多小聲都能被收集到。

曹丕道【你……你怎麽又來了?十年不見,我原以為你真的放棄了】

這句話已彈幕的形式發到了天幕上。

曹植驚訝地看向他哥哥。

安然也驚訝地回【十年??等會等會!】

天幕裏的安然揉了揉眼睛,然後挪動鼠標嗒嗒嗒地點著,隨後目瞪口呆道【我啷個哭懵咯,時間搞錯了!哎呀,本來想選建安十四年的,手滑選成了建安二十二年,對不住對不住】

曹植問:“這是當初那個東西嗎?我怎麽覺得她一點都沒有變老?就是這精氣神有點萎靡啊,像活寡婦。”

曹丕憂慮地看了眼曹植,還好傻弟弟沒有發彈幕,不然一定被胖揍一頓——也該揍一頓,他可不會護著。

【赤壁之戰的事,的確是我心急,我以為我可以改變什麽,卻發現我只把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不管說多少句抱歉,都換不回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無辜生命,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做些什麽】

【所以我想問問你們的想法,如果你們想要改變什麽,我來配合你們,給你們提供現代的知識,或是往後朝代的政策之類的,幫你們避免悲劇結局,避免走向滅亡】

安然這次想的也非常簡單,既然上次改變扶蘇的未來,是通過聊天,給他了一些後世的方法,主動權其實在扶蘇手上。那麽這次,她照貓畫虎,也把主動權還給曹丕與曹植,說不定能行。

曹丕卻道【其實沒必要,我不懂你為什麽想要改變我們的未來。我和這世界上所有普通人一樣,生老病死都逃不過躲不掉,該來的來,總要面對的。】⑤

天幕裏的安然垂下眼眸,很是失落。她想了想又問【之前和你說過小心司馬懿這個人,既然我碰巧多調了幾年,那我想問問,你沒有用他吧?沒有和他成為好朋友吧?】

曹丕答【沒有,但他近年來雖父親出征,屢立戰功,實在沒有什麽大錯,我頂多也就是不與他來往】

安然松了口氣【畢竟他可是三國第一影帝,太能茍了。不來往就好,以後也別重用他,別給他機會。】

【不管怎麽說,我把天幕留在這裏,只要你們需要,可以隨時找我,我一定竭盡我所能幫你們】

曹丕沒有再回。

曹植原本想說兩句,見曹丕離開,便趕緊追了上去。

幽黑的小徑,步履匆匆的聲音蔓延。曹植拉住曹丕的衣袖,迫使後者減緩腳步。

曹植問:“她說什麽司馬懿,是那個司馬懿嗎?”

曹丕掙開,理了理衣裳,答:“就是那個司馬懿。”

“所以你冷落司馬懿如此明顯,是這個原因?”曹植三步並兩步往前,略微超過曹丕,側臉看對方的表情,“天幕已經消失快十年了,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曹丕一臉正經:“很早。”

曹植驚訝:“有多早?比赤壁之戰還早?我記得那是天幕第一次出現啊。”

“比那還早。”

曹植聽完,似乎陷入了很深的回憶裏。在出征荊州前,他哥哥好像是有一段時間不太對勁,但那時他滿心都是跟著曹操出征,就沒把這點異常放心上。

現在想來就是那時,曹丕通過天幕知道了未來吧?

他問:“……那天幕與你說了些什麽?她為什麽會提醒你司馬懿不好啊,我記得那時候,司馬懿還沒在鄴城呢。而且你知道嗎,司馬懿後來找過我,我看到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一頭狼,實在喜歡不起來。”⑥

“她是未來之人,自然知道未來之事。”

“所以她和你說了未來?”曹植恍然大悟,“她說你當上了魏王,然後司馬懿謀反了?”

曹丕腳步頓住,冷冷地看他:“如果是你當上魏王呢?”

曹植想都沒想道:“怎麽可能。”

月光穿過密密的樹葉,晦暗不明地投下一塊塊光斑,曹丕一半的臉都沈浸在夜色裏。

兩人又並肩走了一段路,才走回到寬闊的宮道上。

“如果我說,”曹丕頓了頓,“她曾告訴我,你的未來會因為我而過得特別慘,你如何?”

曹植問:“為什麽?”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她吧。”曹丕擡頭看向月亮,天幕的邊框依舊是清冷的淡藍色。

曹植站在原地,看著曹丕遠走。

月光灑滿遠去的路,他站在屋檐陰影裏,目送。

後來的幾天,曹丕忙著處理公務,沒有再見到曹植。

最近發生了一件又令他頭疼的事情,就是疫病再次卷土重來。

怎麽每次天幕出現的時候,都有疫病呢?什麽天神,什麽幫助他們避免悲劇結局,倒像是瘟神,一出現就沒好事。

赤壁之戰後,曹操派人找過張仲景,可惜張仲景已歸順劉備,對他嗤之以鼻——他的頭風病是徹底沒救咯。

這次疫病再起,張仲景再次出山,奔赴在疫病的最前線。

那日他正在煎藥,就聽病人們在議論。

“鄴城的天上有個東西,你們都聽說了嗎?”

“早聽說啦,怪邪乎的!”

“有人說在九年前的疫病時,就見過那個叫天幕的東西呢。”

“哪裏會這麽巧,這次疫病再起,八成和天幕有關。”

“是啊,只怕天幕根本不是神仙,而是魔鬼啊。”

張仲景沈聲道:“沒有那麽邪乎,人會生病,大多是外邪入侵五臟六腑,需通過把脈、六經辯證,再對癥下藥。不是你們說的什麽神鬼,那些神仙逍遙快活,可沒空管咱們呢。”

對他的醫術,大家很是佩服,於是都附和著不再多言。

只是這個說法到底還是傳開了,在張仲景沒去過的疫病所在地,漸漸流行起了妖巫之術,美其名曰驅鬼祛病。

各地上來的奏章大多都在說這件事,曹丕很是心煩。

然而他不知道,即將又要發生更令他糟心的事,和他弟弟有關。

因為周一上夾,所以明天(周日)停更一天,周一晚上11點更新,差的字數會在周末補上。

感謝支持,鞠躬

1、曹植的《登臺賦》原文:

從明後而嬉游兮,登層臺以娛情。

見太府之廣開兮,觀聖德之所營。

建高門之嵯峨兮,浮雙闕乎太清。

立中天之華觀兮,連飛閣乎西城。

臨漳水之長流兮,望園果之滋榮。

仰春風之和穆兮,聽百鳥之悲鳴。

天雲垣其既立兮,家願得而獲逞。

揚仁化於宇內兮,盡肅恭於上京。

惟桓文之為盛兮,豈足方乎聖明!

休矣美矣!惠澤遠揚。

翼佐我皇家兮,寧彼四方。

同天地之規量兮,齊日月之暉光。

永貴尊而無極兮,等年壽於東王。

“翩翩我公子,機巧忽若神。”出自曹植·《侍太子坐》。

2、建安七子:是漢建安年間(196年—220年)七位文學家的合稱,包括孔融、陳琳、王粲、徐幹、阮瑀、應玚、劉楨。

“七子”之稱,始於曹丕所著《典論·論文》:“今之文人,魯國孔融文舉,廣陵陳琳孔璋,山陽王粲仲宣,北海徐幹偉長,陳留阮瑀元瑜,汝南應玚德璉,東平劉楨公幹。斯七子者,於學無所遺,於辭無所假,鹹以自騁驥騄於千裏,仰齊足而並馳。”

3、惟日月之逾邁兮,俟河清其未極。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而騁力。——出自《登樓賦》·王粲

4、《典論·論文》原文節選:

“王粲長於辭賦,徐幹時有齊氣,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樓》、《槐賦》、《征思》,幹之《玄猿》、《漏卮》、《圓扇》、《橘賦》,雖張、蔡不過也,然於他文,未能稱是。琳、瑀之章表書記,今之雋也。應瑒和而不壯,劉楨壯而不密。孔融體氣高妙,有過人者,然不能持論,理不勝辭,至於雜以嘲戲。及其所善,揚、班儔也。

常人貴遠賤近,向聲背實,又患闇於自見,謂己為賢。夫文本同而末異,蓋奏議宜雅,書論宜理,銘誄尚實,詩賦欲麗。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備其體。”

我將這兩段改成了兄弟兩的對話。

5、“餘獨何人,能全其壽”——出自《與王朗書》·曹丕。

曹丕對生死的態度一向很豁達,他也明白自己並非特別的人,在那樣的時代,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要遭受艱難困苦、疾病、生死,他又怎麽能例外。

6、《晉書·宣帝紀》:及魏武為丞相,又辟為文學掾,敕行者曰:“若覆盤桓,便收之。”帝懼而就職。於是使與太子游處,遷黃門侍郎,轉議郎、丞相東曹屬,尋轉主簿。

建安十三年的時候,曹操就看中了司馬懿的能力,強行讓他當官。所以天幕告訴曹丕小心司馬懿,曹丕也只能在後來疏遠他,並不能除掉他(畢竟司馬懿在前期兢兢業業不犯錯),曹操也不知道未來,所以到現在司馬懿還活著,只是不像歷史上那樣與曹丕關系很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