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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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我噎了噎,手中已經捏了一把冷汗。準備轉身過去後立即給它一拳。心裏做了決定只待行動。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把平靜的男聲:“晚上還是不要到處亂跑的好,小影同學。”

我瞪大了眼睛回頭一看,身後不是別人正是德翔!

我無奈地睨著他:“這話你該說給自己聽吧,大半夜突然搭別人肩膀。我心臟不好,可承受不了這樣的驚嚇。”我捂著自己的胸口,心想他那只手冷如鬼魅,真不知道是被他嚇到,還是他的手凍到了。

德翔收起了右手,帶著歉意說道:“我自出生後一直病著,不久後便斷氣。”

尼瑪,我差點沒哭出來,那現在跟我說話的德翔到底是人是鬼!?剛才的事情還驚魂未定,現在又嚇我,還是我認識了一年多的同學。難不成我這一年都跟只鬼做同學吧!這世道是腫麽了。

德翔看著我扭曲發白的面孔,似乎又有點後悔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事情,於是解釋道:“你別怕,等我把話說完。後來要下葬時遇到一名道人,他說只要用玄冰保住我的屍首七日不化,他即有辦法幫我覆生。後來果然活過來了,只不過從此身體便變得冷若冰霜。後來身體一直孱弱多病,於是跟這道人上山修煉了一段時間。剛才嚇到你真不好意思。”

他即使訴說著自己離奇的身世,德翔的臉上依舊沒有喜怒哀樂的波動。與其說他是“冷面書生”,我倒覺得“面癱書生”比較適合。面對他的冰冷,我不知道應該說話安慰他,還是保持沈默。

轉念一想,還沒找到穎兒她們,於是借此扯開話題:“你有看到穎兒、雅忞和雅文嗎?她們說去小賣部,可是出來很久了還沒回宿舍。”

“她們已經回宿舍了,你也快回去吧。”德翔看向不遠處的女生宿舍樓。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想回他說,“快夜禁了,你也趕快回宿舍吧,”誰料一回過頭,他就連影都沒了。這位同窗一年多的同學的行蹤實在如風一般飄忽。說來就來,就走就走。

一天之內被嚇了好幾次,我不禁覺得自己已經心力交瘁。當下快步回宿舍,免得又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剛進宿舍門就看到雅忞和雅文笑得不亦樂乎,此時小花也回來了。她在用極其霸氣的口吻描述剛才如何海扁那些惡作劇的男生。她說既然不知道是哪個班在惡作劇,所以只要不是咱班的都扁了,也順便給那些暫時沒惡作劇的人一個警告,免得以後悲劇重演。

我嘆了一口氣,向眾人打了個手勢就去睡了。眾人談笑的話語漸漸變得細長,我很快就入睡了。

睡夢中,一位若莫十五歲的紅衣散發少女向我走來。長而整齊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她蒼白的臉龐。紅衣少女的左腳被一束大紅布束著,這無疑限制了她行動的範圍。她的嘴角忽地咧開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咯咯笑聲十分甜美,可是任憑笑聲再甜卻也掩蓋不住陰怨,不禁讓人聽得起疙瘩。少女的笑容轉眼即逝,她對我伸出手來。

我猛地坐起來,身體冒著冷汗,大口地急喘著。當時也沒把夢往心裏去,只覺得是因為昨天的奇怪遭遇所致。

“小影你怎麽了,做惡夢了嗎?”吖倩睡在我的下鋪,估計是被我大動作的坐起震醒了。

“嗯。”我點了點頭,把目光看向窗外,原來天已經開始亮了。不久,宿舍樓外傳來哨子的聲音。基地的教官示意我們全體集合。早餐過後,教官告訴我們今天早上的工作是施肥。頓時班裏一片喧嘩,因為誰也不想去碰排洩物,女孩子尤其抱怨。

教官狠啐了一口,然後對我們喝道:“學農就是要讓你們體驗農民的生活,連施肥都不願意怎麽體驗啊!想當年,我這軍官名銜都是施肥施出來的。”

肥佬聽到這裏忍不住偷笑,他低聲喃了句:“真會吹,我當年還是石頭爆出來的呢。”我聽罷忍不住調侃肥佬:“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有小強一般頑強的體質。”肥佬頓時橫了我一眼。

突然,加加一只手搭在肥佬的肩膀上:“我看到你受到上帝的召喚了。”我們正對加加這句話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看到教官向我們走來。

肥佬你就放心地去吧。

“我倒要看看這位同學是怎樣從石頭裏爆出來的。”教官用陰沈而詭異的眼光看著肥佬。我不禁暗嘆這教官竟然這麽小聲都能聽到,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肥佬逃不出教官的魔掌這也算了,可為什麽連我也難逃厄運!?不就是隨便說了句話,竟然被教官遣去挑糞水,我哭!

無奈的我們到糞池邊上時,都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我們勺上一大桶後,就頂著一副“教官欠我幾百萬”的表情把糞水挑回去。班上的其他人都蓄勢待發,等著我們的糞水施肥。

我們把糞水放到田裏,大夥拿著勺子去勺。後來教官又分了幾個男生和我們一起去挑糞水。方丈這個班長首當其沖,他單挑一桶,興致勃勃地走在我們前面,不時還哼著小調。

“我說方丈……不就是挑個糞水嘛!你至於高興得唱著跑調的小調嗎?”我正納悶。方丈卻笑盈盈地說:“我這是對生活充滿熱情,你不懂!”

突然,身後的肥佬“哎喲”了一聲,我稍回頭一眼就看到肥佬踩到石子準備要摔到,我出於自然反應立即扔下糞水桶往邊閃去。方丈見我沒說話,正要轉身給我“教育”一番。

我在一旁看得真切,方丈剛轉身,肥佬因摔到而脫手的糞水桶就全向方丈招呼過去。方丈立即被糞水澆了一身,樣子十分狼狽。在場的人都狂笑起來,方丈頓時氣得像根胡蘿蔔,他仗著自己已被潑成了“黃金甲”而膽壯,二話不說提著糞桶就朝肥佬追去,肥佬左躲右閃,避開了方丈的糞水追殺。但是那一路上,不少同學慘遭毒手。

場上頓時混亂起來,被潑了的都變得百毒不侵,拿著糞桶就去潑其他還幹凈的人,教官見狀立即上前喝止,可是不知道被哪個不長眼的澆了一身“黃金”,教官瞬間氣急攻心,此時我根本無法分清他到底是在阻止男生潑糞水,還是在往男生身上潑糞水。

女孩子淡定地躲在一角,而且有小花護著,男生都不敢靠近。後來等老崔笑吟吟地用相機照下“珍貴”的照片後,才喝止了那群瘋狂的男生。

瘋狂之後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全班午飯都沒吃就被教官罰站軍姿罰了一個中午。我容易麽我,昨晚活見鬼之後又做惡夢,完全沒睡好。現在午飯又沒得吃,還要罰站。

烈日當空,熱辣辣的日光直直照在我的身上。肚子咕咕亂叫,額頭緩緩滑下的汗珠讓人覺得臉頰發癢,我稍扭頭部以緩解痕癢。這下我才註意到雅忞的雙目緊盯著一個地方出了神。許久沒有移開視線。她貌似註意到我的目光,於是對我說:“昨晚經過這裏的時候,霧濃得很,還以為霧裹著什麽神秘地點。白天霧散了一看,才發現原來還是樓下操場的一部分而已。”

這裏是去小賣部的必經之路,昨晚我經過這裏的時候的確有霧氣,不過當時也沒細想。我想起之前雅忞被德翔的鬼話嚇到的樣子好生有趣,於是侃了句想嚇嚇她:“也許那是只有晚上才出現的濃霧,濃霧緊籠著一座失落多年的幽冥城堡。”說到後面我還特意瞪大眼睛以增強恐怖效果。

只見雅忞把眼睛瞪得銅鈴般大,但是眼中的驚訝轉眼即逝而變成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暗想該不會被嚇傻了吧,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心裏頓時有種不明的不詳預感。

……

我這人平時的直覺偏得離譜,但是對糟事兒的預感卻準得出奇。

被折騰了一天之後,難得終於可以和床鋪相擁。感覺才睡了一陣,被子卻被兩股外力猛地掀開了。兩個詭異的笑容隨即映入我的眼簾。我下意識想大叫,卻立即被緊捂著嘴。

“噓,是我們啦。”

透著月光銀白的清輝,我依稀辨出我床上的兩個家夥是雅忞和雅文。

“三更半夜,你們不睡覺跑來我床上幹什麽?”我揉揉睡意惺忪的眼睛,還打了哈欠。

“今早被你點醒了。”雅忞笑嘻嘻地看著我,這表情我已是熟悉得無法再熟悉,每次她想坑我的時候都會露出這個表情。呵,我白天那個不祥預感真尼瑪準!

雅忞壓低聲音又說:“來了基地這些天,我心裏就一直有種預感,這裏肯定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也許還能挖到什麽失落村子。”說著她已經兩眼發光。

“你是不是恐怕片看多了,這世上哪有這麽多失落村子,就算有你也別想去冒險。我們都是涉世未深的少女。”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瞎說!你也算是個少女?你明明就是比男生還男生的女生。”雅文極力掰回我的話。我真是哭笑不得,立即直起腰板教育道:“我不得不說,你剛才那句話要是被語文老師聽到她肯定會死不瞑目,那話有明顯的語法錯誤和邏輯錯誤,還有……”

“你別打岔,不管有沒有失落村子去看看就知分曉。” 雅忞完全不理會我的駁辯,直接把我的話打斷。

失落的村子……我敢肯定是因為對德翔說的那番話念念不忘才有現在的奇怪念頭。我就知道以她們倆那副德行,怎麽可能害怕恐怖事情。估計那天魂不守舍就是在思量著這計劃。

她們連拖帶拽地把我逼下床,我無奈地穿了件衣服就被她們拉走了。我們輕手輕腳地走出宿舍,以免吵醒其他人。

月亮已升至高空,不時烏雲飄來使月亮的行蹤變得飄忽不定,給這寧靜的夜色添上幾分詭異。我們靠著左躲右閃、瞻前顧後、一眼關七的本領,終於來到了二樓。這也是老師住的一層,然而去一樓的樓梯卻只有一條,所以我們必定要經過老師宿舍才能到達一樓。

我們在樓梯口商量著要怎麽繞過去,突然,一個高大的人影閃過。我正欲招呼雙子躲起來,但身體還沒來得及動就已被按住了。我心中頓時暗罵自己的革命事業還沒成功就被戰場上的地雷給轟了。

正值絕望之時,忽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你們三更半夜還在這閑逛?”我們回頭看去,那個高大的身影既不是老師也不是教官,竟然是加加!而且老伯也在他隔壁,

“你們怎麽在這?”雅文吃驚地問著。加加和老伯異口同聲地說:“剛去上廁所。”他們對望一眼後,相互指著對方說:“然後在廁所裏遇到了。”

不容我們在瞎扯淡,雅文又是一臉不懷好意地對老伯和加加說:“相請不如偶遇,既然你們都來了就加入我們吧!”

雅文大概和他們說了一下計劃,也沒理會加加和老伯是否願意就把他們直接拖走了。老師們似乎睡得很沈,沒都沒有突然殺出來。所以我們很快就來到一樓。

我們借著夜色在基地的操場上快速步行,只覺沒走多時已經步入濃霧之中。濃霧緊裹著一層林子,乍一看樹木叢生,樹的樣子千奇百怪,有的扭曲得像鋼管舞女,有的高聳直立,仿佛參天大樹看不到盡頭。還有的枯枝鬼爪的,活像一只黑夜的妖魔。這下奇了怪了,白天的時候這裏是操場來著,怎麽晚上就成了片密林。

雅忞哈哈大笑,自誇自己有先見之明,一早就料到這裏肯定有什麽玄機。

老伯勸我們不要走太遠,霧濃林密,估計會有安全隱患。可是雅忞和雅文此刻興奮得不得了,當下腳步也變得比之前稍快,完全沒有把老伯的話聽進去,我對他們說:“我們只能跟緊點,以便發生不必要的事故。”我正要加緊腳步跟上她們,卻聽到不遠處雅文傳來了一聲尖叫!

我們立即聞聲而去,繞過一個根部裸露的大樹,只見雅文整個人都坐在地上,她的腳邊橫著一塊長滿青苔的石塊。老伯立即上前把雅文扶起來,並檢查她是否摔傷。

雅忞說:“剛才走著走著小文就被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石塊絆倒了。”

我輕撫那塊布滿青苔灰塵的石塊,頓覺石塊上凹凸不平像是刻了字。出於好奇,我用手抹去青苔和泥塵,只見石塊上出現了三個模糊不清的字。

“車化木……?這什麽意思啊?”我正納悶不解,加加也凝視著這石塊,他用手把石塊上的青苔和泥塵又使勁摸了一遍,那模糊的字跡頓時變得更清晰。

“這不是寫著車化木……而是……蓮…花…村。”加加對眾人說道,“難道這真有什麽失落的村子不成?”

“那只是德翔瞎說而已,純屬巧合。”怎麽說我也不相信德翔信口雌黃的話語是真的。我正想說些理由來證明德翔的話不可信。突然一陣清脆的銅鈴聲飄忽在密林之中。

“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嗎?”我覺得經歷昨晚的事之後,我變神經質了。但是深夜在這種詭異的地方不能不謹慎些。

“沒有。”眾人異口同聲地對我說。我奇道:“這怎麽可能,我剛才明明聽到林子裏有銅鈴的聲音。”

雅忞笑了笑說:“你肯定是虧心事做多了,叫你不要老是坑肥佬,心虛了吧。”說完還露出一臉壞相。我白了她一眼,正欲反駁。突然樹叢騷動,一股冷得刺骨的陰風猛襲在我們的臉上。

只道老伯喊了一句小心,密林中一個黑影湧動。隔著濃密的霧氣,我仿佛看到一個幹癟的“人”樣。那“人”瘦得可怕,幹癟的外表簡直與幹屍無異,再加上他猙獰扭曲的面孔,似乎反射出他臨死時的無助與痛苦。

老伯和加加立即把我們護在身後,那“人”向我們瞪著一雙紅色的兇眼,嘴裏還不時吐著饑餓的白氣。

月亮被雲霧遮蔽,林子頓時增添了幾分死寂。我似乎隱約聽到它說了一句:“嘿嘿,好久沒見過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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