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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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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

清晰的,剛才經由風嘯入耳時,聽見了某人暗笑的聲音,但循聲望去,卻只有搖曳的樹木,而充溢耳中的也只剩呼嘯的風聲。

走了麽?

不予我疑惑,突然,從左側冷不丁飛來幾枚暗器,我眼疾手快,順勢擋著小宇,徒手接暗器。在這腳下是萬丈懸崖的地方,不得不慶幸自己會武功,不然空白給他人做靶子,不死也至少得廢了一條胳膊。

而所謂暗器,待拿到手中才發現,不過是幾片普通的葉子,可方才其速度之快,卻是比刀子還利,若是我有半點分神,手指頭估計就得立即被削掉幾根。

看來,在暗處的這個人,武功很強。

我亦來了興趣,環視四周,此刻竟宛如無人般,除了那些不斷晃動枝條的樹外,根本毫無動靜。

望著前方,微笑著,我將手中的那幾片落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掃進身後處於下風向的樹叢之中,絲毫不比那人手法輕。

不出所料,樹叢之中隱隱躥出一個人,裹著黑色鬥篷,背對著月亮,背光處看不到他的臉,只依稀望見他微翹的嘴唇。

寧靜月色之下,山風淩烈。

只見那人彈開手掌,俯身向我襲來。

我迅速反應,帶著小宇飛下樹木,驚險閃過一擊,但驚訝的是,我發現其掌風掠過臉頰時,竟帶著一股濃濃的寒氣,讓人瞬間冰寒,再一看那被擊中的樹木,早已碎裂得不成形狀,可謂慘不忍睹。

好陰寒的武功!

小宇很害怕,死死抓著我的腰。

下一刻,沒等我反應過來,新一輪的攻擊又開始了。黑篷者正中目標向我們襲來,而我毫不猶豫的將小宇推後幾尺,叫他立即逃跑。

“將軍……”小宇搖頭。

“給我離開這裏!”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刺客?

我不敢肯定。

見小宇不走,我順而用內力一推,讓小宇整個人瞬間倒在幾丈開外的樹下,他起身伏在樹背後望著我,躊躇片刻之後,就聽見他跑走的聲音。

小宇,跑得越遠越好。

我直立站在前方,盯著對面那個無緣無故襲擊我們的陌生人,也許是刺客也不一定。

沒有更多話語,篷衣人已經沖了過來,看他腳力與速度都十分了得,況且依照剛才的情況,他的內力似乎也不弱,甚至可能在我之上。

篷衣人手中沒拿任何武器。

想赤膊相擊麽?

也好,我也正打算跟你好好玩一玩。

不過,這不僅僅是赤手空拳的打鬥,這個篷衣人不但出招奇特,內息還處處充斥著寒氣,與之對招,會在不知不覺中消耗著對擊者的體力,加上此人內力深厚,萬一不小心被擊中的話,很可能會粉身碎骨。

不僅如此,那人躲閃的速度太快,我根本就碰觸不到他,同樣的,他也幾乎碰不到我。幾十招下來,奇怪的是,盡管他出手招招狠命,卻沒見他朝我要害下手。

看來,他不是來取我性命的。

正思索這人來歷,他卻再次出掌,我自覺若老是躲閃,倒不如親身試試這種奇怪的功夫,也不枉與高手對招。

於是,便匯聚內力,出掌去接。

兩股內力相持不下,不經意間,我擡頭,卻對上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

碧綠的眼睛。

那個偷我玉佩的小偷?!

同時松開雙掌,我與他分別落到不同的樹上。我瞪大著眼,看著這個篷衣人,心中一股難以言喻地憤慨,好似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在跟人比武,說道:“想不到會在這裏見到閣下。”

那個人此時側面對月光,臉上白皙的肌膚以及由於剛在掌風而被完全暴露不斷在風中飄逸的金色頭發更顯示出他的與眾不同。

他是月氏人。

碧綠的眸子微微翹了翹,他玩味地望著我,卻沒有說話。

被人這麽看著,我心裏很不舒服,於是說道:“閣下若是有時間望著我,倒不如將玉佩還給在下。”

月氏人搖搖頭,一副忍笑的表情。

拿人家東西還笑,難道我就這麽可笑麽?

突然,身後傳來有人奔跑而來的聲音,似乎是有人聽見剛剛的打鬥聲而趕了過來。

轉頭,月氏人望著我身後,咧著嘴巴,踮腳輕輕一躍,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線條。低頭,倏爾望我,他的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只入我耳:“我叫,雅弘。”

眨眼間,他就隱隱消失在天地之中,再不見蹤影,就像從來沒出來過一樣。

雅弘。

默念他的名字。

此人不簡單,以身手來看,他並不像是一般的月氏人。

而讓我不解的是,記得蕭艾跟我說過,依照月氏習俗,他們是絕對不會輕易向陌生人透露出自己名字的,難道他跟我很熟麽?

最重要的一點,為何他會出現在溫家堡?而現在腦海裏唯一猜想得到的,只有可能是為了一樣東西,天石。

正思索著,小宇已經帶著溫家的人跑了過來,我跳下樹,立在他面前,而見到我沒事的模樣,那孩子忽閃著眸子,居然哭了出來,毫不猶豫的撲到我身上,將頭埋進我胸口,肩膀抖動地抽噎。

任他抱著我,摸了摸他的頭,我輕聲說:“小宇,別哭,我沒事。”

懷中少年不予回話,倒是哭得稀裏嘩啦,將我的衣襟都打濕了,不忍推開他,只得任由他這樣。然後,我擡頭看了看來人,沒想到帶頭的人竟然是溫霄。

溫霄見我看他,禮貌地行禮,沈穩道:“方才將軍的小兵心急火燎闖入溫家大門告急,說將軍被人襲擊,要我們立即派人支援。在下恰好路過,聽他這麽一說,怕有何事故,便率了幾名精壯家丁前來。”

“他已經走了。”或許那個月氏人現在仍然躲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但是我想他應該一時半會兒是不會這麽快現身的。

“走了……”溫霄若有所思,“那不知將軍可否看清那人的長相?聽將軍小兵所言,那似乎是個月氏人?”

點頭答道:“沒錯,那是個月氏人。”

還是個神秘兮兮出手狠毒的月氏高手。

聽到我說的話,溫霄眉頭深鎖,仿佛極力在思考著什麽,但臉上依然平靜如初,波瀾不驚。不愧是溫重華的兒子。

少頃,溫霄回神,略帶歉意地沖我行禮,言辭儒雅:“在溫家堡遇見這等事情,讓將軍受驚,溫霄代溫家向將軍陪個不是,還望將軍海涵,莫要怪罪。”

要怪罪早怪罪,只不過倒是遇上個對手,心情輕松,蠻爽回道:“又沒缺胳膊少腿的,怪你們做什麽?可……”望望趴在我身上漸漸哭得沒聲音的小宇,累極的他哭著哭著就睡著了,若不是我圈著他,這孩子早就摔下地了。無奈,小聲說道:“可現在你們可不可以替我帶路,我要帶小宇回去休息。”

輕緩地橫抱起小宇,卻對上溫霄莫名的眸,他望著我,又望著我手中的小宇,微微動了動嘴角,但沒說什麽。

從後門進入溫家堡之後,溫霄便遣走身後幾名家丁,獨自領著我回到房間。

輕輕將小宇放在床榻上,生怕吵醒了他,用手指輕柔擦去他眼角還未幹的淚痕,卻在心裏笑了。

無論多麽懦弱的人,都有勇敢的時候呢。

小宇,謝謝你。

為了我,一向不敢跟人打交道,遇到事情總是躲在一邊低頭的你,竟然能夠主動幫我搬救兵,著實令人驚訝。

為他蓋好被子,透過門窗,見到溫霄居然未走,還在屋外。見我看他,溫霄微微招手,示意我出去。

帶上門,我下了幾級階梯,來到溫霄面前,說:“溫大公子這麽晚還沒有回去休息,找我不知還有何貴幹?”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稍稍猶豫,望著我的房門,問道:“將軍……莫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這個問題問得真是奇怪,我好笑地問:“這樣是哪樣?溫公子怎麽吞吐起來了,說話只說一半?”

溫霄搖搖頭,說道:“沒什麽,是溫霄多慮了。”

多慮?

未及我開口,溫霄接過話,輕輕捋了捋袖口,動作賢雅,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其實……將軍你想不想見一個人?”

彎起眼角,我笑著說:“不想,一點都不想。”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想要我去見誰。天石被劫,我很清楚,那個騙子現在一定還在家裏面,這也是那天在筵席之上沒見到他,我為何會舒心的原因。

我太記仇,所以,我不想見到他。

見不到,或許某天我會忘記曾經有過這麽一個人,讓我是如此相信他,如此害怕他受傷,如此想就這樣緊緊將他圈在懷裏,永遠永遠不放手。可到最後,他給我的,只是冷漠地站在我面前,讓我清楚地明白,他的眼裏根本從來就沒有我,而且,更將我所有的信任與情感摒棄如草芥,付之一炬。

我總說他是騙子,可被騙的人又何嘗不蠢呢?所以每次見到他或想到他,我心裏就有多厭惡自己,厭惡自己當初有多愚蠢。

有時候,我可以微笑著告訴自己,那不過是一場教訓罷了,就跟被雨淋濕一樣,久了就會幹掉。

可是,被雨淋濕的心,幹了,會發黴。

被我的態度驚住的溫霄先是擡眼望了望我,然後一臉理所當然地緩和了臉色,他說:“我知道你一定很介懷那件事,我也不打算替我弟弟說什麽,只是請你先聽完我說的話,再考慮是否拒絕我的請求,行麽?”

既然不打算替他辯解,那你說這麽多又是為何?轉身欲走,溫霄在我身後嘆息著說:“他受傷了。”

有些揪心,但仍然不打算回頭:“受傷?那倒要恭喜他了!”

“不懂你知不知道,阿玥小時候被他師父藥王山人扔到藥池裏試藥,弄得渾身上下百毒不侵,卻也成了一旦受傷就什麽藥都醫不好的樣子。”溫霄根本沒打算停住,“所以父親小時候特別偏心,什麽高深的武功都只傳授於他,弄得其他兄弟很是嫉妒,可大家心裏也明白,只有讓阿玥武功了得,才能保得住他的性命……”

有些不耐煩,我回頭沖他大聲道:“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你以為我會同情他麽?還是你覺得我應該原諒一個背叛自己的騙子?!”

這種事,我想我一輩子都做不來。

意識到自己失態,我立即收回表情,倒是溫霄面色平緩地接過話:“我還以為你真的不在意,見你如此憤怒,我也放心了,你越憤怒,就說明你越在乎。”

在我又即將怒火沖冠之時,溫霄定神對我說:“阿玥的確背叛了你,可他沒有騙你。自你們從鳳京過來的路上,我們其實也有接到太後的消息,說是皇上想故技重施,望溫家堡能對將軍施以援手。但是,父親猶豫再三,不但沒有答應,反而派人叫一直跟在你身後的阿玥回來,但是阿玥不願意。”溫霄舉止仿若溫重華,可是卻透出一股子令人信服的氣質,叫人無法不相信,他再次緩身向我行禮道:“阿玥殺了那些人之後,自己也是身受重傷,後來被人發現昏倒在洛水附近,送回家來,半月時間,由於不能醫藥,所以至今傷口仍未合愈……”

昏倒在……洛水附近?

那天被我狠狠揍了一拳的溫玥,實際上已經身受重傷?怪不得見他一步步跟著我與蕭艾到洛水之後,卻突然消失了蹤跡……

原來,被我忽略掉的難受表情,不是裝出來的?

同情他?

我開始不斷罵自己。

腦子裏很亂,我根本找不到任何東西來想,只得呆站在原地。屆時,溫霄拍拍我的肩膀,說:“阿玥很想見你,今日得知你到來,他幾次闖出房間,卻都被制止了。我知道他想見你,所以才會這麽坦言相告,如果你想見他,就跟我走吧。”

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在我回神時候,已經站在溫玥的房間前。

裏面一片漆黑。

溫霄送我到門口便自行離開,而我費了好大力氣才緩身靠近他的房門。

伸手就可以推門,但是我不敢。

猶豫半天,最後硬生生地抽回自己即將要碰觸到他房門的手指,垂落在腳邊。我發狠地望著這扇門,攢緊拳頭,手指冰涼。

受傷又怎麽樣。

溫玥,你受了傷又怎麽樣?

傷口總有一天會好,就好像人們總有一天會忘記自己的承諾。自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和你註定形同陌路。

見面又如何?

不見面又如何?

等著你來騙我麽?

莫名心痛。

我打不開這扇門。

咬牙盯著門上的窗框,用力轉身,想要踏步離去。不料,房門突然打開,裏面的人箭步飛出,毫不猶豫的用力收緊從身後攬著我的雙手。

僵持許久,我們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放手。”我冷聲命令。

身後的人反倒收緊雙臂,完全桎梏我的行動,他將頭埋在我的頸間,輕聲說:“不要走。”

“不要走?”我好笑地使勁一根根扒開他的手指,“你以為你是誰?居然命令起了我!”

那人依舊不死心,根本無視我會掰斷他手指的動作,依舊緊貼著我,雖然看不到他的現在的表情,但我知道一定很愚蠢。

“不要走。”他再次請求。

越是這樣乞求的口氣,越讓我氣急,我猛地用手肘狠擊他的肋骨,一點兒都不手下留情。註意到,在碰到他胸口位置的時候,他身體微微一顫,可這家夥依舊死不松手。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叫你放手你聽見沒有!”終於惹得我氣憤大叫,“再不松手,痛死你我都不管!”

不識相的人對我這番話根本無動於衷,於是我發狠地朝他胸口擊去,如果沒猜錯的話,他的傷口應該在那裏。

果然,沒擊幾下,疼得他立即半跪在地,與此同時,我使勁拽開他的手,終於得以離開了他的桎梏。

剛邁步要走,溫玥卻喚著我的名字,淒厲得很:“子文!”

瞪大雙目,我怒氣沖沖地回頭,吼道:“該死的東西,不準叫我的名字!”

溫玥半跪在地,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與嘴裏方才被我狠擊而微微從嘴角湧出的殷紅血液形成強烈對比。他擡頭,用水墨色的眼睛望著我,充滿期盼地向我伸出手。

退後幾步,我冷道:“你少給我死皮賴臉的裝可憐,我再也不會被你騙了,再也……不會像一個蠢貨一樣幹傻著被你騙,再也……不會!”

說完,我低頭藐了他一眼,轉身就跑。

似乎聽見後面的人想要追過來的聲音,但是重傷的他又怎麽會追得上我?只聽見一聲重重的摔倒聲,便再無聲響。

而我一個人發瘋似的到處亂跑,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只不過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回頭,不要停下。

越過層層樹木,看著地上亮白的月霜,我突然駐足,回首,發現皓月當空,宛如當日他所言的,這裏的天空真的很漂亮。

……要無條件的相信和鼓勵對方,不論對方是貧窮還是富有,都要真心相待,還要包容對方的缺點,開心的時候為他開心,難過的時候陪他一起度過,甚是陪他一起哭……

你說過的話,我從沒忘記過。

不知是我太蠢還是你太聰明,每當你說話的時候,我想不到,也根本不會去想,你什麽時候說的是真話,什麽時候又是在騙我。

所以,我總是相信。

愚蠢的,只會去相信。

所以我很蠢。

當我又再次站在溫玥房間門口的時候,我仍然不斷在想,也許等到傷口好的那一天,你又會決絕的背叛我,不帶任何情面,再次將我推向更加失落的邊緣。

所以,每向你邁進一步,我就越覺得自己蠢得厲害。

可我制止不了自己的行動。

是你讓我變得這麽蠢,我恨你,但更恨我犯賤犯蠢的自己。

一瞬間,我懷疑倒在地上的人是不是已經氣絕,當我用力將他扇醒時,溫玥慢慢睜開那雙水墨色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眼圈頓時紅了一圈。等我一接近,他的手指立馬緊緊扣住我,好像要插進我的骨肉之中般。

“少用這種蠢眼神看我,不想死就給我滾起來!”扶起溫玥,將他小心翼翼地帶回房間,而他也十分合作的,被我托著手臂進去。

你倒舒服。

半帶報覆地將他硬生摔到床上,溫玥悶哼了一聲,但是手指仍不放松,拉著我,他緩了緩,說:“你回來了。”

“是啊,”我低頭冷笑,“我回來看你死了沒有。”說完想抽回手,卻因為被拽得太緊,只好放棄,撇頭不看他。

溫玥雙手同時抓著我,用肯定的語氣說:“你為了我而回來。”

寂靜黑夜裏,這句話顯得特別刺耳。

“什麽叫為了你而回來?大言不慚!說得好像沒有你我就會死一樣!”我大力甩開溫玥的手,“不要以為你這模樣可以博取什麽同情,我告訴你,你自己做過什麽你我都明白,不必再裝出假惺惺的模樣來騙我!你又什麽資格值得我為了你回來?而且現在我對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不是麽?我勸你還是留著這副嘴臉去討好那些對你有用的人吧!”

溫玥重新擡頭,神色有些淒然:“如果可以的話,我也願意自己只是騙你,至少不用像現在,這麽難受。”

到底你明不明白什麽叫難受?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又要擺出這樣的表情!

為什麽,要騙我……

揪起他的衣襟,忍不住臉上的抽搐,我氣憤不已地低吼:“如果如果,每個人都說如果,是啊,如果可以,我願意從來沒有見過你,從來也沒有這麽信任你,也從來不曾喜歡……”

接下來的話,完全淹沒在他突然而至的吻中,溫玥順勢扯過瞪大雙目呆楞的我,將我壓在身下,從上到下望著我,幽幽地說:“我一直告誡自己,為了取得你的信任,就必須要忍著你,忍著你的洋洋得意囂張自負,表面上裝出順從的模樣,其實我心底真的很討厭你。”他的手指輕易地拉開大腦已經一片空白的我的衣襟,“記得你的玩笑麽?真是拙劣到不行,你居然還天真的以為我會上當……”

伸手掙紮,卻被他壓過頭頂。

“小鬼,放手!”終於醒悟過來的我怒喊道。

溫玥蒼白的臉上終於出現一抹笑容,他望著我,說:“放不開,從你回來找我的那一剎那,已經……放不開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給我滾開!”想制止溫玥的動作,卻又無法掙脫,真想不明白那家夥明明受傷都成了這模樣,怎麽還有力氣壓我。

他輕輕將手指覆在我唇前,輕輕咬住我的耳朵,說道:“我不是什麽好人,但我希望你能把自己交給我,答應我吧。”

小屁孩一個,你裝什麽深沈!

“你要是敢這麽做的話,我絕對不原諒你,小壞蛋!”殺千刀的溫玥,居然還敢笑,我無奈之極地眼睜睜看自己的衣服落地,只能哀嚎。

猛然的,我看見他半裸露的胸口上,那塊四寸長的,至今仍未痊愈的傷口,以及被我剛才一弄卻有些裂開流血的傷口。於是呆呆地望著溫玥,而他只是輕柔地捧著我的臉,暧昧低語道:“子文,叫我的名字。”

抿嘴。

“叫我的名字。”他又重覆一遍。

……

睜眼,那片熾熱的目光讓我忘記了思考,只能由著本能,張口喚道。

溫玥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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