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微光

關燈
微光

翌日清晨。

毫不猶豫地揚起手,順勢用力朝身下那張越看越欠揍的小臉蛋兒上扇去。隨著一聲清脆入耳的響聲,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立即留下了我的火紅的五指印。

這一巴掌,不僅扇的驚天地泣鬼神,還扇得我十分解恨。

懊惱地抓頭,越想越後悔。

溫玥摸著自己被扇紅的臉,慢慢睜開眼睛,待他望見我時,竟莞爾一笑,蠢模樣盡收眼底,他撲過來直躺我胸口,問道:“痛不痛?”

他不問還好,一問我就想到昨晚,自己居然跟喝了漿糊似的,傻楞著跟一個小鬼頭荒唐一夜,倒還是被壓的那個,氣就不打一處來。

荒唐,太荒唐,以致於現在身上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黑著臉,發熱的大腦讓我無法冷靜,我死命揪著身上那塊好似牛皮糖的人離開,但他似乎力氣充足得很,比水蛭還有耐心。

然後,我忍不住爆發:“該死的,你給我滾開!”

剛想將他踢下去,卻不料扯到了那個地方,疼得我一頭冷汗,而溫玥趁著這個空擋,又將我壓倒,笑嘻嘻地望著我。

小心地貼上我,溫玥微微替我捋了捋淩亂的發,而他自己亦是披頭散發,任由青絲垂落,與我的發纏繞在一起。

他性子本來就不單純,以前我絕對是被鬼遮了眼睛才會被騙。只見他盈著笑容,慢慢撫摸著我的臉,說:“疼就不要亂動啊。”

誰允許你跟我這麽親密的!

甩開他撫在我臉上的手,怒視道:“你給我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非但沒有滾,溫玥倒還囂張起來了,不理我的反抗,雙手直接捧著我的臉頰,由潤物細無聲的吻變成狂風暴雨的撕咬,當然,是我先咬他的。

開玩笑,現在我連活吞了他的心都有。

好不容易結束戰鬥,成功地望著溫玥被我咬的嫣紅盡碎的唇,一股得意之感油然而生。而後我擡頭,卻發現他好像一點事沒有,趴在我身上,舔了舔我鼻尖,說:“子文,當初我承諾過你要對你負責,那時無意,現在卻是真心所想。”

我瞪著眼,喊道:“真心個屁,誰要你的真心!”

分不清說的究竟是真是假的時候,索性就不要相信。因為不相信就不會受傷,所以寧願拒絕,也不要任自己沈淪在那雙水墨色的眸子之中。

伸手,推拒。

然而,溫玥好像不允許我拒絕的模樣,強硬地扣住我的手,聲音卻是溫柔得很,在我耳邊濕濡地吐息道:“子文不要,可是我想給。就像你說的,端茶倒水洗衣疊被這些事我都會替你弄好,還有,以後無論你做得是對是錯,我都絕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你記這麽清楚做什麽!

“以後?還有以後?”我擡腿踢了他一腳,“你想得倒美!明日我就回營,以後我和你老死不相往來!”

推他不動,最後兩個人又扭纏在一起,不經意間碰到了他胸前的傷口,溫玥微微蹙眉,手勁放松,我終於得以趁機推開他,迅速翻身下床。

拾掇起衣服胡亂套上,卻發現溫玥居然光著身子走到我面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鬼,光天化日的,竟絲毫不帶害羞的顏色。

他如此理所當然,我倒忍不住了,撿起他的衣服就給他套上,不爽地說:“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羞恥?露這麽多皮肉是想給誰看?”

想當初面對他時,那股子風輕雲淡如今早已是完全消磨殆盡,只要跟他在一起,我的脾氣就不好,除了發火,還是發火。

溫玥任由我幫他披好衣服,睜眼望著我,略帶微笑,他說:“在你面前,我不需要覺得羞恥。”

聞言,我立即甩開他的衣襟,橫瞥一眼,作勢要走,而溫玥這次沒有要阻攔的意思,只不過在我走到門外之時,他突然沖我招招手,說:“我會去找你的。”

“你敢!”我回頭,大怒。

回應我的,仍舊是那抹欠揍的笑顏。

惱火。

當我托著還有些隱痛的身體,忿忿不平地回到住處時,卻發現小宇已經蹲在門口,抱腿埋頭,一副沮喪的模樣。

走進,敲了敲他的腦袋,我說:“怎麽坐在門口?”

小宇微微擡頭,我看到他眼眶紅腫得不成樣子,墨藍色的眸子也嚼滿淚水,而且在見到我之後,眼淚便止不住地滑落而下,他揉眼哭道:“昨夜醒來的時候,發現將軍不在,我怕將軍出了什麽意外,但是又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只好坐在這裏等著……可是將軍一夜沒回,我很怕將軍丟下我了……”

所以說,我一夜未回,你也等了我一夜麽?

心疼地拍拍這個孩子的頭,我說:“別哭別哭,我只是出去逛逛,沒出什麽……事。我見小宇睡著了才沒有跟小宇說,沒想到讓你這麽擔心,是我不對。”然後蹲下,與他平視,舉起袖口替他擦擦眼淚:“你看哭得眼睛都腫了,還不快回去休息休息……”

他低低的吸著鼻子,望著我:“雖然小宇什麽都不會還經常做錯事,但是小宇會很努力,很努力地不成為將軍的包袱……所以……”他扯著我的衣袖,“所以,不要丟下小宇……”

真是敏感的孩子,讓人忍不住去心疼,一旦去管了,就好像很難放手呢。

摸摸他的頭,我笑了笑,說:“你不是任何人的包袱,記著,你就是你。只要努力的話,絕對沒有人可以丟下你,當然,我也不會。”

善良的孩子,我不會丟下你的。

聽我這麽說,小宇抽噎地點點頭,臉蛋兒紅紅的。

拉起小宇,但由於在門口等我等了一夜,小宇的腳早就坐麻了,結果一個不小心撞到我懷裏,又是渾身僵硬。

順勢橫抱起他,小宇更是溫順地伏在我懷裏,癡癡地望著我,紅霞從來就沒退過。

一副害羞的模樣。

你說同樣是小孩子,怎麽溫玥就不知道什麽叫害羞呢?那副死皮相,跟眼前白皙透明的少年完全是天壤之別啊。

將小宇放在床上,稍稍俯下身。小宇望了望我,不知道看到什麽,頃刻間,原本癡迷的眼神卻在一瞬間變得震驚無比,他盯著我的脖子,嘴巴顫動著,發不出半點聲音,而原本淚幹的眼睛裏,又聚滿了水波。

“怎麽了?”突然的狀況讓我措手不及,只得柔聲問他。

小宇搖搖頭,難受地欲言又止:“將軍你……那個……”

怎麽說話吞吞吐吐的?

正想繼續問話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回頭一望,卻是溫霄,只見他儒雅大方的微微低首行禮,然後說道:“將軍有禮了,父親叫我帶將軍去前廳,有要事相談。”

“知道了。”我回道。隨後回頭望著小宇,說:“小宇你就好好休息,我還有事,若是我回來晚了,你不要再蹲在門口等我,知道麽?”

小宇像只溫順的綿羊,雖說眼珠子潤著水汽,可還是聽話地點點頭。

“乖。”摸摸他的頭。

出門,跟著溫霄走在青石板路上,我機敏地察覺到溫霄在望我,而且,還老是不自然地掩嘴偷笑。

幾次就算了,可他一路都這樣,讓我十分不舒服。於是我停住腳步,不滿道:“溫公子何以望著我笑?難道我臉上長了什麽東西不成?”

“是溫霄無禮了。”溫霄作揖,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望著我的脖子,說:“我是在想,昨晚將軍跟阿玥談的應該還算順利……”

憤恨地瞥著他。

你又知道我們談得很順利了?現在我恨不得揍死那個小壞蛋。

沒等我說話,溫霄自動忽略我的表情,擡頭繼續:“阿玥從小就是個直接的人,原先我還擔心你們二人會談不攏,不過看這模樣,將軍也不是如表現般討厭阿玥呢。”

被他這麽一說,我臉立即拉了下來,不滿的意味更濃:“你到底想說什麽?”

擡起手,溫霄指著自己的頸脖,示意我,沒有多言。而我一看那地方就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發黑的臉馬上變成或青或紅,五顏六色。

昨晚溫玥像頭野獸,一直咬我的脖子……該死的,看來是留下了印子。

怪不得小宇的臉色變得這麽奇怪,原來是因為這樣。

笑了笑,溫霄說:“將軍莫要覺得窘迫。”

你倒說得輕松,換做你來試試,看你覺不覺得好受。

當然,我把更多的怨氣撒在溫玥身上,所以當我在溫家大廳見到站在溫重華身邊的溫玥之時,他那雙滿目笑意的眸子我是越看越生氣。

不過,溫重華還是略有忌諱的,他見我看到溫玥後臉色驟降,便解釋道:“小兒前些日子身染重病,留在房間修養,不便見客,而今覺得身子舒服了許多,便……”

“爹。”溫霄說,“路上我已經跟將軍說過阿玥的事情了,所以爹也無須如此緊張,便讓阿玥跟著吧,我想,將軍是不會介意的。”

溫霄,你什麽時候開始學著替別人做主了?

還有,誰說我不介意。

瞪著離我越來越近的溫玥,我是既不能明顯表現出反感之情,還要風度翩翩地與之寒暄,不停詢問其病情如何,更要昧著良心祝他早日康覆。

“承蒙將軍厚愛,”溫玥終於露出那張世故的臉,使壞地問:“哎呀,將軍脖子怎麽了?紅紅的,是被什麽咬了麽?”

忍住狂躁,表情輕松而自然,我咬牙笑道:“大概是蟲子咬的吧……”

說完,瞪著他。

“是嗎?”他倒也跟著一起笑,“那只蟲子還真喜歡將軍呢。”

氣氛緩和得有點奇怪,半晌之後,溫重華打破僵局,他示意我們邊走邊談。我倒是很奇怪溫重華想要帶我去哪裏,不過礙著溫玥一臉暧昧的笑容,我楞是氣到不想說話。

倒是溫霄忍不住掩嘴,微微笑了笑,不過也沒說什麽。

在溫家走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游玩一般,他居然閑著沒事帶我游遍了溫家堡。

嘆一口氣,想必這就是當初所說的,裝模作樣要去查探案情吧?還真是裝模作樣……不過,想想反正今天結束,明天就可以離開,遠遠的離開一直想靠近粘著我的溫玥。

虛晃一天而過,回首,已是近黃昏。

逛到最後,溫重華帶我們來到了一處位於溫家堡偏僻角落的幽靜的庭院。

要說起幽靜,其實,這庭院中間只種了一棵樹。只不過它參天蔥郁,幾乎將整個庭院全部遮住了,從搖曳的樹枝間看到天空,不過,只是偶爾。

站在樹下的人,仿佛變成一只鎖在籠中的鳥兒,被黑色的布遮蔽了的雙目,看不到天空,於是久了,自己再也不會飛翔。

踏進此地,不禁心想,莫不是溫重華要帶我去見天石?說實話,還真不知道天石是個什麽樣的東西,也不清楚它到底在溫家堡何方。如此玩意兒,確實想見見。

邁進院中的小房間,一行四人落座,溫玥毫不猶豫地坐在我身邊,我不舒服的瞪了他一眼,那人卻不以為然。

等了半柱香,卻絲毫沒有見溫重華有要拿出天石示人的意思,不明白他找我來這裏的目的如何,只好幹坐著,待著他們說話。

許久,溫重華擡首,望了望四周,溫霄點頭,然後他終於開口:“今日請將軍過來,是有要事相告……以及有事相托。”

有事相托?

心想溫重華心疑,居然這麽不放心我,還要特地來提醒,苦笑著回道:“關於鳳京那邊,溫堡主不必擔心,我一定會幫溫家好生解釋這件事情的。”

不緊不慢的,溫重華的聲音傳來:“老夫並不擔心這個。”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古籍,遞到我面前,見我疑惑,他解釋道:“這就是上次老夫跟將軍說過,溫家記錄天石的古籍。”

接過那本古籍,我更為不解:“溫堡主給我這個做什麽?”

難道你把天石藏在書裏?

眼裏依舊是精明的光,溫重華望著我手中的古籍,然後又盯著我,緩聲說道:“將軍莫急,待我跟你慢慢道來。”

我望了望手上那本封皮已經泛黃的書,看來的確是經過很多個年頭的古本。這個溫重華接下來要說的話,可以猜到,十有八九是關於天石的。

果不其然,溫重華毫無波瀾的說道:“人人都說天石擁有神力,但是卻無人真正了解天石的力量,事實上,據先祖書上記載,天石之力,不過治愈療傷,起死回生罷了。”

起死回生。

稍稍驚詫,用餘光卻發現其餘兩人臉色平靜,想必他們早就知道這些,特別是溫玥,他從一開始就盯著我。

溫重華覺察到我的驚疑,繼續說:“將軍不必驚訝,雖說老夫沒見過天石的真正力量,但是據先祖留下的文字,天石之力的確曾讓人起死回生。”

小心翻開手中的古本,第二頁就標註了七個大字:不死者,死者回生。

“只不過,能使用天石的人,唯有尚氏先祖一個而已。”溫重華微微嘆氣,“我的祖輩告訴過我,這塊石頭,只要使用者運用它的力量,為人治療,那是天下任何的高超醫術都永遠無法超越的力量……但是,我相信擁有這塊石頭的人,永遠不會這麽做。”

“為什麽?”我問。

“代價。”溫重華只回我兩個字。

代價?

而他接下來的話更令我震驚,甚至於不敢相信。

溫重華告訴我,能夠使用天石的人,若是去救人,那麽作為代價,被救那人身上的傷便會盡數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但如果那人死了,只要使用者願意以命換命,那人便能夠起死回生。

還有一種是,使用者受了重傷,抑或死去,只要有人願意獻出自己,作為代價而去受傷,亦或代替去死,那麽使用者便會吸走代替者的生氣,迅速恢覆傷口,甚至是覆活。

我的先祖,在漫長的征戰中,受傷無數,他只用過天石吸取他人的生氣,然後得到了足夠的生命力去統一天下。但是在天下穩定的幾年之後,先祖卻選擇將這塊天石交予自己最忠誠的屬下,溫家的先祖,讓他溫家遠離鳳京,駐守麒麟山,永遠守護著這塊天石,並且決不能讓尚氏子孫有機會碰觸這塊石頭。

而他自己,則選擇獨自終老。

沒有人理解他這樣做的理由。

但我可以理解。

每當他面對那塊給過他無數次生命的天石,他就會想到,到底自己是用了多少屬下或朋友的生命才為自己換來輝煌,換來功成名就。

高處不勝寒,到最後真的成為孤家寡人,便覺得剝奪他人性命是如此悲哀的事。

萬裏圖騰,江山如畫。

這些,值得麽?

換作我,我一定也會放棄永生。

沒有人站在自己身邊的永生,該是多麽寂寞。

用別人的生命活著,真的很痛苦,如果我也有這麽一天,我一定會選擇遠遠的離開,又或者永遠的消失。

突然地,溫玥站起來,靠近我,讓我攤開手,然後將他手裏的東西緩緩遞到我手上。

借助著最後一絲落日的亮光,我看到手裏的,是一塊半個拳頭大小的石頭,坑坑窪窪,極為醜陋。

不明白這是為何,溫重華倒是接上話,他對所有人說:“等等看。”

等?

一頭霧水地望著四周,外面夕陽早已西下,夜色亦悄悄拉開帷幕。

奇異的事情,卻在暗黑的一刻,瞬間發生……

手中的石頭隨著夜幕的降臨,漸漸地發出一些淺淡無比的淡藍光芒,溫和卻不刺眼,被我體溫碰觸到的地方都在發亮,然後光芒越來越強,甚至溢滿了整個房間。

不止我,房間裏的人全都睜大的眼睛,微微蓋去些光亮,發現他們統統望著我,尤其是溫重華。

他幽幽說了一句:“果然,不出所料……”

關於H的問題,生米已成了熟飯。

還有一點,雅美人居然這麽受歡迎?真是意料之外啊……M還說是為滿足自己YY的邪念才中途想出的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